第二章 搖擺的青春

順利向學長攤牌了……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我一邊玩着好久沒玩的遊戲，一邊向巴隆先生他們報告到今天爲止的事。

畢竟我最近都沒跟大家報告。

『這樣啊，你把一切都告訴那個學長了，這麼一來，你身邊就沒什麼好擔心了。哎呀，真是青春啊。太好了，太好了。』

智慧型手機另一端傳來巴隆先生鬆了一口氣的聲音。聽到那道聲音，我才真切感受到一切真的結束了，放心地吐出一口氣。我感覺到我們這樣的互動也跟平常沒兩樣。

「是啊，多虧有你們大家，我才能消除擔憂。只不過，好像又發生了別的問題……」

『別的問題？』

「我的女朋友跟學長會爲了我爭風喫醋。」

那一瞬間，我聽見巴隆先生忍不住噴笑的聲音。

我非常明白他的感受。要是立場相反，聽到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我也一定會噴笑出來。

順帶一提，皮琪小姐也在線上。她似乎也笑到不成聲。我聽得見一道高音。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笑到岔氣。

『卡……卡尼翁小弟變成女主角……』

『爲……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那樣……？學長本來是喜歡小七的吧？』

他們兩人的聲音都抖得很厲害。大概是在忍笑吧。站在我的立場，我反倒希望他們乾脆捧腹大笑。

畢竟正如巴隆先生所說的，我真的被當成女主角了。

不過七海最後改替學長說話了……或許不用擔心他們之間會對立吧。反正下次約會已經決定要去看學長打友誼賽了。

我們細問之下才知道，其實學長也很想出去玩，可是最近每天都要練習，可惜沒有餘力和我出去玩。打工的排班天數也變少了。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打工耶？

我是覺得學長一定能打進全國大賽，即使如此，他依舊堅定地表示不會疏忽大意，和我們聊完後，馬上就回去練習了。

『我也好想見見這位學長喔。他感覺也會對我燃起鬥爭心，或是反過來跟我道謝。說什麼「好友受你照顧了」。』

巴隆先生抱着看戲的心態，語調顯得有些雀躍。

如果是現在的學長，應該是後者吧？

他以輕佻的語氣道出衝擊性的內容，我不禁屏息。

「忽略……嗎？」

『不了……這部分不太……其中也有對妳而言太早的事……』

「是這樣嗎？我沒什麼感覺耶。」

「是……這樣嗎？」

『啊，是結婚前的事啦。我老婆在唸書的時候，有很多人追……我也是跟她交往後，朋友纔開始變多……然後我就得意忘形了。』

我想這段回憶就是如此令他煎熬吧。

『嗯，說白了……你應該會開始受歡迎。男生是如此，當然女生也是。』

巴隆先生笑着說出當時的回憶，藉此吹散沉默。

「皮琪小姐……抱歉，在妳興致勃勃的時候潑冷水，但我們就停在接吻啦。再說，妳是國中生吧？之後的進展……對妳來說會不會太快了？」

應該說，我希望當我表示「還停在接吻階段」時，大家可以覺得我們這樣已經是很大的作爲了。畢竟雖然已經習慣親臉頰了，但我們還不習慣接吻。

讓她爆炸……是嗎？

正因爲我們是用語音通話，我纔會感受到那份重量吧。如果只是用文字聊天，我就不會感覺到這股偌大的魄力了。

所以接下來要悠悠哉哉、慢條斯理……用龜速慢慢前進。

『不過……真是太好了。你們最後和好，甚至結婚了。我想聽這部分的詳情。』

我是聽說過女孩子會比男孩子成熟，但我和七海就某個層面來說，在戀愛這方面根本是一年級新生……是初學者啊。我們都還在摸索當中。

『請加油喔。』

巴隆先生的這席話，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重量。

再加上……翔一學長跟我成了好友。

如果她忍了再忍，而我始終沒能察覺到，最後讓她爆炸了。

皮琪小姐這麼說完，巴隆先生自嘲似地笑了。

『對，從朋友開始。也就是分手。我有點……應該是非常難受。稱呼改變、相處的距離也要改變，我只能重新努力，不要輸給那些慶幸我們分手，跑去追她的男人。』

「就是啊，見不到面的時候，真的好寂寞。還有一件事……妳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最喜歡妳了。」

「那一定……很難受吧。她當時說了什麼？」

『我是嚇了一跳，可是沒有打擾到我喔。你想聽我的聲音，難道是～……覺得寂寞嗎？』

我本身都跟七海膩在一起，就算不是兩人獨處時，旁邊也會有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那三個人很醒目嘛。光是並排在一起，就光彩奪目了。

『我覺得卡尼翁先生本來就是個好男人啊。』

「啊，沒事……聽你說了這些，我在想我們是不是缺乏溝通……因此有點擔心。」

最近的變化確實很大。

『畢竟我們當時還太年輕了。追根究柢，我們都不怎麼談心，應該說缺乏溝通吧。雖說當時還是學生，無可奈何，不過像這種漸行漸遠真的很麻煩。』

『說到我想表達什麼呢，朋友增加了是很好……但你可不能得意忘形，光和朋友玩在一起，忽略了女朋友喔。』

我和這個詞無緣吧？

『喂，陽信？對不起喔，我剛纔在洗澡。你這麼晚打來，有什麼事嗎？』

「今天謝謝你們了。我先下線了。」

「沒有啦……不是這樣的。妳願意聽我說嗎？其實……我跟巴隆先生他們聊了這些……」

我把自己置換成巴隆先生的遭遇，然後思考了一回。

巴隆先生大概是感受到了，以開朗的聲音說：

『要是有其他男人去安慰她，在她難受時體貼她……我們就會徹底分手了吧。當時應該是及時懸崖勒馬了。』

『你變成好男人之後，該怎麼說……你周圍有很多受歡迎的人吧？所以就算出現一些想沾光的人也不奇怪。就算沒有這種人，大家看你的眼光也會改變。』

這一個月根本是動盪不斷。真的可說是密度很高的一個月。雖說是無可奈何，但對我來說，我們的進展已經算是飛快了。世上或許會有比我們更快的人，但老實講，我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後來，我把跟巴隆先生聊的內容，都說給七海聽。

『從朋友……開始嗎？不是和好？』

『卡尼翁先生，你跟學長的關係變好是一件好事，不過你最近和小七怎麼樣？沒有比之前更進一步嗎？就是……呃……接吻以上之類的？』

這些的確都是很大的變化。

『好啦，你就當作長輩的雞婆吧。你自己可能沒發現，其實你是個很好的男人。』

『當然是真心誠意跟她道歉了。因爲不好的人是我。我一個勁兒地道歉，可是光用嘴說，實在沒什麼用……我們就從朋友重新開始了。』

皮琪小姐微微發出抗議，巴隆先生在安撫她之後，又繼續說了下去。被人誇獎感覺心好癢喔。

不過他們說的話……全都讓我湧現勇氣了。

『某天，她的不滿突然爆發了。不對……不是這樣，一點也不突然。事前都有徵兆，只是我沒發現，依賴着她的體貼，纔會讓她爆炸。』

按照他的氣勢，說不定也會跑來見我的父母。爸媽看到學長，會有什麼反應啊……

所以在高中畢業前，一定沒辦法有更多進展了吧……畢竟我會緊張到沒辦法有下一個動作，坦白說，這對心臟也有害。心臟跳到痛這種事，不應該只有跑全程馬拉松纔會這樣吧？但我也沒跑過，只是想像而已。

但巴隆先生說的「漸行漸遠」，卻莫名留在我的耳邊。我完全沒聽進他們兩人的說話聲，只顧着在腦中反芻巴隆先生的話語。

「畢竟纔剛度過一個最大的變化嘛。我們打算短時間內都要悠哉度日。」

『你已經對小七說過，她是最重要的人了……所以我覺得你們一定沒問題。不過也是啦，把所有做得到的事全做一遍比較好。』

我的房間裏頓時飄蕩著有點沉重的氣氛。

巴隆先生的語氣充滿悲痛。既陰暗又低沉……難以想像平時成熟的他會說這種話。感覺只有現在回到了學生時代一樣。

『你交到朋友……應該說摯友了。這件事確實值得高興。我想你的人際關係……以後一定會慢慢拓展開來。』

「那你之後……怎麼做了呢？」

『我好像不像自己想的那麼不會交朋友，而她也同意我跟朋友出去玩，所以我以爲不會有問題。可是……』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她傷心哭泣。她平常是個捉摸不定、開朗，而且有點害羞的人。我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真是的，講得事不關己……不過之前因爲服裝問題，學長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所以我想這是個好機會，等活動都結束，我會找時間跟他出去玩啦。」

『有什麼關係嘛，人家就想聽戀愛話題啊。尤其是高中生的成熟戀愛。』

七海離開我確實難受，但最難受的是我讓她傷心這件事。

皮琪小姐在智慧型手機的另一頭，也緊張地嚥下唾液，沒有說話。

「太太也道歉了……是嗎？」

呃……我會受歡迎？感覺完全無法想像耶……爲什麼我會受歡迎啊？我覺得這個詞比較適合用在學長和七海身上耶。

『不過要是太過火，也會把人家綁得死死的，這方面要好好斟酌。』

『嗯，祝你一切順利啊。』

她時而驚訝，時而悲傷，最後……爲皆大歡喜的結局感到開心。

巴隆先生擔心地這麼問，我這纔回過神來。我也感覺得到皮琪小姐同樣很擔心。

撥號聲持續了一下子，七海隔了許久都還沒接電話。她已經就寢了嗎？在等電話接通的期間，我始終思考着應該先對她說什麼。

巴隆先生是故意改變說法了吧。目的是爲了讓我瞭解……讓他老婆爆炸的人是誰？原因出在誰身上？

『他說我老是跟朋友在一起，都不理她，害她好寂寞，她再也受不了，乾脆分手，做回朋友……我當時才發現，平常看起來成熟的她，其實跟同齡的女孩子沒兩樣。』

我收下他們的聲援後，切斷和他們的通話。然後立刻撥打七海的電話。

『你……你……你怎麼突然說這個啊！？我也最喜歡你喔！不對，不是啦……你怎麼了嗎？發生什麼難過的事了嗎？』

巴隆先生突然發出有些嚴肅的聲音。剛纔明明都在看好戲，這樣的變化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還停在接吻階段。

『事實上，我算很幸運了。因爲老婆當時對我抒發不滿，我纔有機會挽回。』

「七海……沒有啦，就想聽聽妳的聲音。打擾到妳了嗎？」

『卡尼翁小弟？你怎麼啦？』

七海的口氣顯得有些調皮，雖然我面帶苦笑，還是沒有否定她的猜測。

『應該沒問題吧？反正他們是砂糖製造機啊。』

七海偶爾也會誇我……但我不太明白，而且要是我懂了，說自己就是個好男人，那不就完了嗎？

『咦咦……？怎麼了啊？這樣讓我很好奇耶……』

「唉，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我們還沒有到接吻的下一步啦。這是真的。就算到了下一步……我也很難開口跟你們報告吧？」

「人際關係拓展開來？」

這時候，撥號聲結束，我聽見了朝思暮想的聲音。

「該做的事……嗎？」

……感覺會因爲我交到朋友，開心得飛上天。嗚哇……雖然對不起學長，但我實在不太想讓他們見面。

如果我放着七海不管，把朋友擺在第一順位，然後七海因此傷心難過。

要先說「抱歉，這麼晚打給妳」嗎？還是「今天真是謝謝妳」？不對……我無論如何都想先說的是……

『沒錯。重點就是，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誰？一旦搞錯優先順序……最糟的情況就是再也無法挽回。』

『不過後來過了一段時間，我們就順利複合了。她也跟我道歉。說她很抱歉，不該一直隱忍，一臉若無其事地假裝不在意。』

『抱歉，我沒有嚇你的意思。但我想讓你知道這種事也會發生。這是長輩的雞婆啦。你比較適合用自己的方式，盡全力闖蕩吧？』

『所以纔會想說只要做回朋友……你就會搭理她了吧……』

「我跟七海說了，就算跟學長成了好朋友，她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不過巴隆先生，你的這些話感覺好真實喔。」

『也對，悠哉一點也不會遭天譴嘛。不過卡尼翁小弟，你們放慢速度是沒差，該做的事可不能搞錯喔。』

「我們以後一定也會碰到很多事。到時候我們不要隱瞞，好好說出來吧。」

皮琪小姐聽完巴隆先生的話鬆了一口氣，並追問結婚的原委，兩人展開一場攻防。

「可是什麼……？」

『是噢～算了，這部分的詳情我再問小七吧……所以你們最近沒什麼變化嗎？』

光是想像就好難受。

『這樣啊，那我就是多管閒事了。唉，說是真實……其實我是過來人啦。老實跟你們說，我跟我老婆曾經分過一次。』

皮琪小姐，妳從哪裏學會這個詞的？

『因爲那也不是會突然改變的事啊。不過，你的人際關係光是在這一個月裏，就大大改變了吧？』

『說得也是……嗯，只要我們在一起，一定沒問題。』

「我最喜歡妳了。」

『嗯，我也最喜歡你……哈啾！！』

我們互吐愛意，七海最後卻打了個可愛的噴嚏。

『陽信，對不起。其實我剛洗好澡，現在光着身子，只圍着一條浴巾。』

「嗯……應該好好溝通的情況這麼快就出現了。」

『……意思是你希望我拍張照傳給你？你好色……』

「纔不是喔！我的意思是，妳這樣會感冒，趕快穿好衣服！！」

後來我們彼此笑了一下……在說聲「晚安」之後，結束通話。

有一件要保密的事是，我有一點……擔心她會不會真的傳照片過來，坐立難安了好一陣子。

◇◇◇◇◇◇◇◇◇◇

我跟陽信道了晚安後，熄掉智慧型手機的熒幕。

我現在光着身子，只圍着一條浴巾。因爲我用這種狀態，跟陽信講了好一會兒電話，身體覺得有點冷。要不要再去跑一次澡啊？

他突然打電話過來，我很高興。他肯把巴隆先生他們說的事告訴我，我也很高興。原來他們聊了那些啊……

但我沒想到巴隆先生跟他的太太分過一次手。雖然我只跟他說過幾句話，但他的聲音非常溫柔。原來那樣的人也會跟女朋友分手，令我有點難過。

我其實不是那麼清楚一個人的本性，但我認爲幫了陽信的人，不可能會是壞人。

畢竟他們最後還是再度交往，甚至結婚了，是皆大歡喜。

我也會跟陽信分一次手……嗎？

我想像了一下，結果與剛纔不同的顫抖席捲我的身體。我感覺血液從指尖溜走，變得很冰冷，也開始冒出冷汗。我纔剛洗好澡耶……

再進去一次，暖暖身子吧。我下了決定之後，再度看向智慧型手機。

「雖然陽信說不需要……還是稍微……」

所以重新暖好身子的我……想說至少自拍穿睡衣的模樣。

「好快！！明明在球場底端，卻一下子就衝到對手的陣地了！！嗚哇，飛起來了！」

話說回來……真虧七海有辦法狠下心拒絕這麼帥的學長的告白耶。

畢竟連我這個男生看到那副視線，心裏都發出噗通一聲了。以客觀事實來說，我再次佩服七海居然有辦法拒絕他。

他說他不是不相信陽信，但萬一陰錯陽差傳出去，那要怎麼辦？

想想也是啦……我看向場內的選手。我以前都不怎麼在意，不過籃球社根本充滿帥哥嘛。可能還比一些不出名的偶像更帥氣。

七海興奮地大叫，她受到比賽影響，一下子左右擺動，一下子向上跳躍。看來七海在看運動賽事時，是身體會跟着動的那種人。

仔細想想，這裏是學校，大家又都專心看着球賽，根本沒注意我們。況且在這種地方，還在比賽時卿卿我我，實在有點失禮……

拍照純粹是一場實驗。這是爲了弄清楚男生會有什麼想法、什麼感覺的實驗。雖然我是女生，但現在要喚醒心中的男孩子。因爲我聽說女孩子也有這一面。

每當學長和對手握手或擁抱，四周就會發出尖叫聲。

她看到我只圍着一條浴巾，然後用智慧型手機對着自己。沙八走進更衣間，她手上拿着我的睡衣。是布料感觸讓我很喜歡的那件粉紅色睡衣。

『既然要做這種事，還不如包着一條浴巾，直接去誘惑陽信同學啊。』

我身上只圍着浴巾，就這樣追着沙八。不是，因爲沙八她拿着我的睡衣嘛。我當然要追上

災害應該是與我們息息相關，而且最容易想像的事了。萬一有事情發生……我們想要保護重要的人，沒有體力就辦不到。說了那麼多，到頭來，「身體是資本」這句話，能最簡潔表現出這個世界。

不過不能傳照片的理由十分正當，我針對這點深刻反省過了。是我太隨便了。因爲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太亢奮了。

「我看過棒球或足球的比賽，籃球也很好看耶。」

身爲男人的我，看了也覺得他很帥，而且他這麼活躍，自然很受人歡迎。

圍觀的學生好像還不離開，我和七海也看着學長，互道比賽的感想。

今天是假日，但體育館裏的人卻挺多的。幾乎是女同學吧？我都能聽見她們高聲談論學長活躍的聲音。

他們說的都很正當……可是問題在這後面。

「哎呀哎呀。」

「……我們來談談吧。」

我羞怯地漲紅了臉。行動也因此慢了一拍。沙八沒有放過這個可乘之機。她立刻轉身，快速跑走。

但實際上，就算穿着外套，七海依舊是注目焦點。

這時候，我的身體受到一股很輕的撞擊，因此晃了一下。我往承受衝擊力道的方向看去，只見七海黏着我的身體，將視線往上提，仰望着我。

正在喝茶的爸爸和媽媽看到我的模樣，雙雙傻眼。沙八似乎已經把我剛纔做的事，都跟他們說了……

她今天的穿着打扮，或許也早已考慮到這一點了吧？今天她穿着長褲。上半身穿着合身的白上衣，並配上一件有些寬鬆的外套。

我忍不住這麼想。不是啦，我沒有在兩相比較之後，因此看不起自己……我只是單純覺得，一旦被這副認真的眼神盯着看，女生都會心頭小鹿亂撞吧？

「咦？剛纔那是什麼動作？學長剛纔還在那裏吧？爲什麼不知不覺間，已經跑到籃下了？」

然後……我就以這種狀態跑到客廳。

後來我和七海一邊看球賽，一邊替學長加油。

我和七海各自有自己的形容方式，但同樣都被翔一學長的動作震懾。不，那是什麼瞬間爆發力啊？還有彷彿飛向空中的跳躍力。

即使已經這麼提醒自己了，我還是會在意周遭，忍不住把視線從球場挪開。

就算在過程中，因爲操作失誤，不小心把照片傳給他，那也是意外嘛，意外。

結果這句話也只是說好聽的，後來我被媽媽狠狠說教……然後又進浴室重新泡了個澡……

是一身便於活動的衣服。每當她跳起來，外套、頭髮和各種部位都會隨之晃動。

活動身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適度運動有益健康，也有助於身心成長。一旦有什麼萬一，要是沒有體力，一定會傷透腦筋。

去吧？

◇◇◇◇◇◇◇◇◇◇

「我是第一次看籃球比賽，好有魄力喔。有一種無法喘息的速度感……而且等級太高了，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我奪冠了。

他真的不想要我的照片嗎？他明明說他最喜歡我了耶？我想着這些，操作智慧型手機。

呃……抓着浴巾好難拍喔……是這樣嗎？不行，這樣會超出畫面。要拍出性感的模樣。不能全露出來。

我洗完澡之後，基本上不會穿內衣，要等睡前，身體的熱散去後，纔會穿上，這是我從以前開始的慣例。

原來現實真的有人是透過關係拿到票的啊。透過這次比賽，我清楚知道看球賽也很好玩了。我原本覺得「都兩個人獨處了，根本不必特地看比賽啊……」，可是仔細想想，這看電影沒什麼兩樣。

「……好厲害喔。」

然後……

嗯——好難喔……當我費盡千辛萬苦拍照時——

他強而有力的動作不斷撼動空氣，懷着滿腔氣魄投出的射籃，更完美地射進對手的籃框。

知道出現了新的選項，我和七海都有些興奮。我重新看了看體育館，發現對手已經走了，籃球社的人好像也回社辦了。

基於興趣，我也會鍛鍊身體，所以算是滿有體力的人……可是今天，當我實際看到運動社團活動的模樣，這種想法就從我的腦中消失了。

「棒球是跟爸爸，足球是跟音哥他們吧。不然下次要不要一起看？如果是足球，音哥偶爾會拿到票喔。」

如果拍下稍微火辣的照片，我自己看了會有什麼感覺……我只是想做個實驗。絕對不是因爲聽到他說他最喜歡我後，在興奮之下衝昏了頭。

……不對，不能傳過去吧。這也太變態了。還是別傳吧。我僅存的理性打消了這個邪惡的念頭。

「害羞了？」

『睦子小姐！？』

「哦哦，學長搶到球了。咦？等等，剛纔是怎麼搶的？」

「沙八，等等！我們談談吧！沙八！？沙八小妹！？」

我聽見學長那道比別人都要宏亮的聲音。與此同時，一旁也發出尖叫。

以我的中文造詣，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不過上衣會漂亮地勾勒出身體線條，還好有外套蓋住線條，就能放心了……

七海興奮地拍打我的肩膀。雖然不痛，我的身體卻因爲拍打的力道發出震動。球賽精彩到我根本無暇顧及這件事。

我環視周遭，也有些人穿着制服……不過還是穿便服的人比較多。我認識的人……嗯，至少附近沒有。

我原本以爲她們全是翔一學長的球迷……但好像也不能以偏概全。除了學長，其他選手也會獲得女生高亢的加油聲。

嗚哇，纔剛得分，卻又快速回防了。這是我第一次看籃球賽，他們的速度到底有多快啊？咦？嗚哇，對手的攻勢也好快。

「我完全看不懂，球不知不覺間就跑到學長手上了。咦？爲什麼？」

『媽媽！？』

「就是說啊，好帥喔。身爲男生，我很崇拜耶。」

「嗯……可是我今天可以肯定了。我沒辦法。」

我隱約明白那不是針對自己，而是針對看到其他女生的反應……但還是把智慧型手機對着自己。

不是啊，你們想嘛……雖然我和七海交往，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但要是被人看到我們穿着便服一起出現在學校，感覺就會引發騷動。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些細節的時候。

「是喔？我連棒球、足球都沒看過。順便問一下，妳是跟誰一起看的？」

我不發一語地點頭，七海開心地咧嘴一笑。接着很快就離開我了。

「是嗎？你也……很帥啊。你認真的表情都會讓我的心臟噗通噗通地跳，所以一點也不輸他……別說輸了，在我的心中，你就是冠軍。」

「七海……妳這樣未免也太不檢點了吧？」

和平常的學長產生的反差，令我震懾不已。站在球場上的人不是平常自信滿滿的學長，而是一名認真挑戰勝負的男人。

「姐姐！妳忘記拿睡衣了吧？我好像有聽到聲音，妳一直不穿衣服，是在幹嘛啊？我幫妳拿睡衣……來……了喔……？」

「媽～媽♪姐姐在做好玩的事～♪」

我今天和七海一起來看之前就約好的學長的球賽。

我回過神的瞬間，沙八一臉看到有趣事物的表情，那張櫻桃小嘴也彎成一道彎月。我彷彿看見潔白的牙齒髮出一道光芒，是我的錯覺嗎？

這只是純粹的好奇心……是好奇心。我完全沒有惡意或歪念。

因爲今天算是另類的運動約會，我也穿着輕便的衣服，看樣子是做對了。儘管在學校穿便服，感覺有點怪就是了……

這場友誼賽是學長他們贏了……體育館傳出「謝謝指教」的聲音，一旁的人都開始鼓掌。雖然是友誼賽，這場比賽卻魄力十足。

媽媽這句話，成功引來我和爸爸的吐槽。沙八卻是捧腹大笑。傳照片不行，可是可以直接上陣……媽媽的標準到底在哪裏啊？

尤其受人歡迎的就是翔一學長。

「原來學長也會有這麼認真的表情啊。」

他說是友誼賽，所以我原以爲是很輕鬆的比賽，沒想到卻是如此不得了。他們雙方都很認真，比賽非常有看頭，讓我懷疑這根本是正式比賽。

「話說回來，原來學長有邀你加入籃球社啊……」

沙八也知道這件事，所以手裏只拿着睡衣……

七海以低沉的嗓音喃喃說着，直打哆嗦，我也跟着被傳染。學長說過半路加入也沒關係，但根本大有關係吧。我只會拖累其他人。

我瞥了一眼身旁的七海。看她純粹享受着觀賽的樂趣，我有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希望自己也有在運動。我還真是單純。

我們之前在體育館看到學長灌籃，已經是灌進去的時候了，所以還沒有太多想法。但現在是從頭看到尾。

被沙八撞個正着。

難得出來約會，我實在不太想碰上那種場面……噢，我才稍微不注意，比賽情勢又變了。這可不行，我要專心看比賽。

就算是這種照片，陽信也會開心嗎？

不對，先不說冠軍，七海突然這麼誇我，即使還在看比賽，我依舊忍不住別過臉。因爲我的臉頰很燙……我的臉現在一定很紅。

媽媽說，就算我們在交往，傳剛洗完澡的照片給人家也太超過了。我簡直無言以對。爸爸也有同樣的意見。

「看到今天的比賽之後，我倒是覺得如果跟你一起加入，說不定會很好玩耶。」

「不行啦。用這種輕佻的心態入社，對其他人太失禮了。」

我看完今天的比賽後體會到，大家都很認真地投入社團活動。標津學長平常看起來只會胡鬧，但想必他也是爲了讓現場氣氛變得更明亮，纔會做出那些動作吧。

在這種情況下，我和七海……我以「想讓七海看到我帥氣的一面」爲由加入，會變成什麼樣子？

一定會拉低其他人的士氣。這麼一來，也會給學長帶來困擾，重要的是……別人的惡意一定也會射向七海。針對我還好，但針對七海就必須避免了。

不過看到今天的情況，我大概也跟不上練習，沒有入社是正確的決定。

「陽信，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啊，好像是……」

經過七海提醒，我們離開體育館。就這麼回家……並不是，我們來到以前學長帶我們來過的社辦。

不打聲招呼就走，實在是說不過去，而且翔一學長也說，如果我們方便，比賽結束後，可以過來找他……這應該不是場面話吧？

我稍稍想了一下其中的可能性，然後敲門。社辦中隨即傳出一道沙啞的聲音，門也慢慢被打開。

「對不起……標津學長才剛比完賽，要一起拍照的話……哎呀？」

門打開後，探出頭來的人，是個身穿運動服的高䠷女性。她有一頭整齊剪短的黑髮，五官非常標緻。乍看之下也像個帥哥，我之所以知道她是女性，是因爲之前也見過她。

我記得……她是球隊經理。學長他們練習時，我們也曾看過她，她果然長得很帥氣。她看到我們的瞬間，訝異地睜大眼睛。她還記得我們嗎？

然而她瞪大眼睛後，又眯起眼睛盯着我們。呃……她還記得我們……吧？我們就這樣看着彼此，陷入沉默。

這股沉默有點尷尬。

對了……她剛纔說一起拍照……咦？學長會遇上這種類似服務粉絲的要求嗎？感覺好像藝人或職業選手喔。

我們之間的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她的身高很高，所以始終睥睨着我和七海。她就像在觀察我們一樣，不斷盯着看，最後我稍微移動到七海前方，勉強擠出聲音：

「呃……我們想來跟翔一學長打聲招呼……」

「主將……學弟妹來找你了喔。」

「嗯……我猜的。我也不是對戀愛關係很敏感的人，可是從視線和氣氛來看，隱約這麼覺得。」

「別看我們球經這樣，她其實有點怕生。她面對你們還會緊張，所以表情比較緊繃，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學長擺出一個裝模作樣的姿勢，誇張地攤開雙手。

「幸好今天穿了便於活動的服裝。」

「呵呵呵……那裏啊……」

「不過這樣好嗎？喫茨戶學妹親手做的食物，是男朋友的特權吧？」

「陽信，你怎麼突然說這個？你平常不是都很努力嗎？今天也做了點心啊。」

標津學長回頭，舉起手上的慰勞品炫耀。

「那學長，我們差不多該走了。打擾你們了。」

接着，標津學長不發一語，切了一片蛋糕，直接扔進嘴裏。看別人喫下自己做的東西，感覺好緊張。尤其學長是第一個，使我更緊張了。

標津學長「啪」的一聲，拍響手掌，社團成員們則是對我投以嫉妒的眼神。拜託，這纔不是下廚約會那麼誇張的事……她的確會教我下廚啦。

以學長的一句話爲開端，其他人也跟着享用。聽到他們都稱讚好喫，我也跟着開心起來。做東西給別人喫真好啊。

「對。是香蕉口味的磅蛋糕。我查過網路上的建議，說社團活動之後，可以用這個補充營養……」

標津學長也產生了同樣的誤會。這樣啊，所以大家纔會探出身子。我的說法確實會讓人會錯意……看來說出真相比較好。

他們好像在空間不大的社辦內開檢討會。桌上放着輕食，白板上寫着很多……籃球用語。

七海開心地嘻嘻笑着。就是說啊，仔細想想，就算是心有靈犀，只要說出來就好了嘛。理解與溝通。不知道爲什麼，我們總認爲取其一就好了。

「因爲看完球賽之後，大多會這樣啊。」

球經低着頭，忸忸怩怩說着。身材高䠷的女性展現出這種模樣的反差，看起來非常可愛。一旁的社團成員也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她。

難道剛纔空氣之所以變冷，是因爲標津學長自己也沒發現……？

地點……離這裏並不遠。不過是個沒聽過的設施名。我用眼神詢問七海，她也只是輕輕搖頭。

所以如果有機會……等他交到女朋友，他也想帶女朋友一起來。當然，如果他向七海告白成功，這裏就是他想去的地方之一。

球經甚至一臉驚訝，剛纔那種表情就像一場謊言。什麼？爲什麼要這麼驚訝……？

運用彈翻牀，可以比運用自己的腳跳得更高，對膝蓋的負擔也沒那麼大，重要的是，很快樂。由於好處很多，所以社團休息時，他偶爾會來玩。

所有人看到蛋糕，都發出感嘆聲，我覺得更難爲情了。

彈翻牀。

接着是一連串令人驚豔的連續動作。

七海聽完我說的話，帶着輕輕的微笑，靠在我身上。雖然這樣不太好走路，我卻已經比之前走得更好了。

「……下次……請教我怎麼下廚……我也……想做做看這種東西。」

聽見學長說出的這個詞彙，我和七海都不解地看着他。

在我的認知中，這是一種鋪着墊子的圓形器材，人可以在墊子上彈跳。那種墊子的彈性非常好，在上頭跳躍，就能跳得很高……我只有這種程度的知識。

「什麼！？是喔！？」

標津學長打開，看見裏面的東西后，開口說道：

「這可能是陳腔濫調了，不過很厲害喔。原來學長你也有那麼認真的表情啊。」

大概是撞得頭很痛，學長帶着婆娑的淚眼，佯裝沒事，並大聲說出答案：

噢，這樣啊。或許是這樣沒錯。

七海這番話，令我訝異不已。咦？因爲學長之前說過，球經好像討厭他，我根本看不懂……這就是所謂的女人的直覺嗎？我看視線和氣氛也看不懂啊。

「原來如此，你們是一邊下廚，一邊約會吧。感情這麼好是好事。」

「謝謝學長。我順便問一下，這是什麼地方？」

我之前好像也思考過類似的事。心有靈犀這種事……到頭來，會養成不說出自己的想法的習慣。

仔細想想，現在我和翔一學長是以朋友相待，可是我有耍手段設計學長輸球的前科。難道她是因爲這樣……？

「哦哦，是看起來很好喫的磅蛋糕。」

……哎呀，在標津學長對面的成員，開始發出「快給我喫手工點心」這般疑似詛咒的聲音了。但我察覺到其中還混雜着「是辣妹做的點心」。

學長咀嚼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我和七海就這麼緊張地看着他。其他人也默默看着學長的反應。

「不，這是我做的。雖然七海也有幫忙啦。」

算了，不說我了。我們現在已經離開學校，往標津學長介紹的設施前進。那好像是幾年前蓋好的設施，可以輕鬆體驗彈翻牀運動。

「嗯，好喫！」

我們幾乎是同時開口。

我很不擅長察覺這種所謂的氣氛耶……大概是因爲我過去都不怎麼與人互動交流，完全不懂什麼樣的狀況會促成什麼樣的氣氛。

「沒有啦，我想說應該要磨練看人臉色的能力，或是解讀氣氛的能力……這麼一來，我就能更瞭解妳了。」

當我說出這是手工做的，坐在桌子前的其他社團成員瞬間探出身子。七海嚇了一跳，發出輕聲尖叫。我於是往前站，把她擋在身後……不過同一時間，球經也介入我們之間。

我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但他舉起自己的手掌，開始揉臉按摩。不會吧，他是講真的？

「哦哦，真是太棒了。那我也想跟着學耶。」

現在則是偶爾會和社團的夥伴或是球經一起來。

哎呀，我惹她生氣了嗎……我感到有些不安時，學長重新面向我們。

學長把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票券交給我們。去練習……會是籃球場嗎？看完友誼賽後，活動身體確實不錯，這個時機很剛好。

隨後，當學長隨着吞嚥聲將蛋糕吞下肚……他大大拍手。

所以我不知道彈翻牀不只是器材名稱，它本身也是一項競技運動，而且還有專門設施存在。

……呃……大家好像直盯着我和七海看，應該不是我多心吧？學長之前好像說過他被球經討厭了，難道我們也一樣嗎？

「哦哦！是陽信學弟你們，你們特地跑來啦。我們球隊大顯身手的模樣如何啊？」

如果是這樣，那倒不如多和七海溝通……不對，等等。

「啊，不會。其實就只是混合材料，然後放進烤箱烤。連我都會做了。比較重要的步驟，都是依靠七海幫忙，所以味道一定沒問題。」

「噢，這樣啊。陽信學弟，今天謝謝你們特地跑來。接下來要和茨戶學妹去約會嗎？」

這樣我就懂了，我以爲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瞪着我，其實是天大的誤會。我得反省自己居然有這麼失禮的想法。

「對啊。不過七海，真虧妳有想到可能會想活動身體耶。」

他維持這樣的姿勢，就像在比賽時一樣跳起來……結果因爲他太高，頭撞到社辦的天花板了。

◇◇◇◇◇◇◇◇◇◇

「啊，好像是耶。又不是說察覺到了，就不能說。」

他之所以會去，是在調查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培養跳躍以及在空中的感覺，才發現這個設施。後來去玩過之後，發現比想像中還要好。

不管怎麼說，都是與我的人生無緣的東西……不對，我在小時候可能有玩過類似的東西。我可能在有很多軟球的池子中跑跳過。不過那跟彈翻牀不太一樣吧？

嗯。這樣要交給學長的東西就交出去了，再待下去就耽誤他們太多時間了。

「是啊，想說兩個人去哪邊走走……」

其中還有人往各種方向解讀，說：「這樣啊……現在果然是會下廚的男生比較受歡迎啊……！！」

「看樣子讓你費心了。婉拒也很失禮，我就心懷感激收下了。」

「那個球經……一定喜歡標津學長啦。」

「哈哈哈，因爲跟平常的表情不一樣，比賽之後臉都很痛啊。」

「彈翻牀？」

奇怪？紳士運動不是高爾夫嗎？難道籃球也是紳士的運動？回家後查查看吧。不過不管是什麼運動，紳士一點絕對比較好。

我聽說那裏是彈翻牀的專門設施時嚇了一跳，不過據學長所說，那種設施在最近幾年已經慢慢增加了。他說這種運動很受歡迎，適合家庭娛樂或情侶約會。

「有什麼關係呢？比起看懂氣氛，然後不說話溝通，我更想跟陽信多說幾句話，就算你沒聽懂多少也一樣。跟心有靈犀相比，我更喜歡說了之後讓你明白。」

跟球經一起……我問「那不就是約會嗎」，結果學長說，那是社團活動的一環，球經只是想檢視效果。

當下，社辦裏所有人都定格了。

原來是親身經歷啊。不像我，從沒好好看過一場球賽，所以都沒想到。我只看過電視的……棒球轉播吧？而且還是喫飯時稍微看一下的程度。

「我們也不好打擾你們開會，所以這個……是一點簡單的慰勞品。請大家一起喫吧。」

噢噢，原來是這樣啊。

「這種技能是不是也需要練習啊？」

七海從我的身後探出頭，對球經道聲謝。當我也向球經道謝時，她卻撇頭不看我。

她小聲開口的同時，緩緩回頭，對着標津學長說。明明是低沉的沙啞聲，卻很神奇地具有穿透力。隨後她說了聲「請進……」，示意我們走進社辦。

我們都嚇了一跳，但一旁的社團成員面對學長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卻沒什麼反應，只覺得他又來了。咦？這個人平常就是這樣嗎？

所以如果不直接跟我說，我真的不會懂，如果用委婉的說法，我也聽不出弦外之音。但我倒是想再更明白七海的心思……

「這真是……謝謝你這麼費心。不會花很多時間嗎？」

我想到這裏時，開始覺得跳來跳去或許會很好玩。

後來過來幾次後，他發現有很多情侶或家人會一起來。

「原來如此……如果你們感興趣，不妨去這裏。平常我們都是去練習的，不過我想一定會是一場和平常不同的約會。」

「說到底，就算心有靈犀，也只要說出來就好了吧？」

「喂喂，我可不會把這個手工點心送給會嚇到女生的人喫喔。身爲一個籃球選手，就隨時保持紳士之姿。」

桌上的東西瞬間消失，標津學長把我做的點心放在桌上後打開。球經也加入他們之中，緊盯着我做的點心。

我對世界盃或奧運也完全沒興趣，所以都沒在看。雖然身邊的人好像都很興奮……但我覺得與其看比賽，還不如玩遊戲。

因爲這句話，我鬆了口氣。幸好學長喜歡。七海則是從後方在我耳邊說聲「太好了」。我回過頭，對她露出笑容，比了個勝利手勢。

「哪裏哪裏……這是手工做的，請在今天喫完……」

「是彈翻牀！！」

這時候，換球經小聲開口：

當他說完，社辦內的空氣瞬間變冷了……所有人都停止手上的動作，以受不了的眼神看他。是我的錯覺嗎？

……他們這樣盯着看，我很難爲情耶。

「啊，是這裏嗎？」

我們聊着聊着，就抵達目的地了。感覺每次都這樣，我們從車站走到目的地，總是聊着聊着，一眨眼就到了。

在我們眼前的建築，乍看之下不像運動設施，而是倉庫的感覺。只不過，會有小孩子不斷走進去，這是倉庫不會看到的情況。

如標津學長所說，很多人都是跟着家人來的。不過感覺沒多少情侶。

彈翻牀的專門設施啊……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地方？我帶着進入第一次造訪的設施時特有的緊張感，就這麼走進建築當中。

我們在櫃檯辦好手續後，來到放着彈翻牀的地方。只見那裏放着與我的印象中不同的四方形器材。原來不是圓形啊。

今天沒有很多人，只有幾個小孩子在上面跳。一旁都是家長在看着。大家都跳很高耶。

我們在工作人員指導規則與簡易的跳法後，排隊等待。基本上都是一個人跳一張墊子，不過只要配合時機，其實也能在旁邊一起跳。

但我們決定先練習跳跳看。畢竟會怕。

「那就跳跳看吧。我先去……」

「加、加油喔……！！」

看我一臉緊張，七海也帶着緊張的表情，雙手握拳，爲我加油打氣。看到她的模樣，我稍微不緊張了。

基本上一個人跳一張墊子，等上一個跳的人離開後，再隨自己喜歡的時機進場。幸好現在有一個沒人用的彈翻牀，可以直接去跳。

第一次玩就用跳的跳進去需要一點勇氣……所以我很普通地踏出一步。這跟地板不一樣，每走一步，就會有反作用力回彈到腳上，感覺就像輕盈地跳躍一樣……也真的是在跳啦……我首先往彈翻牀的中央前進。

這要正常走路也很難耶。

我在重心不穩之中，搖搖晃晃地，好不容易來到中央。我先試着在中央小力地慢慢跳。我每跳一次，就會大大發出「咚」的聲音，在周遭迴盪。接着，我慢慢增加高度。

……就算只是直上直下地跳，也很困難。

才覺得離地板好近，又馬上變遠。我按照工作人員說的，雙手並用，但要謹慎地跳，以便穩住重心，並小心周圍的人，感覺要花一段時間纔會習慣。

我記得工作人員說一個人兩分鐘……所以先從習慣跳躍的感覺開始吧。

我勉強可以聽見七海的聲音，但聽不太清楚她說什麼，因此用手回應她。她應該在那個方向。

「好吧，機會難得，擦汗的工作就交給球經了。」

「好了，要看着我喔。」

「嗯……」

「好了，擦完了。」

發現綠洲的旅人就是這種心情嗎？有一種「總算到了」的感覺……我沒外出旅行過，總有一天來一場旅行或許不錯。

她原本運動神經就不錯，她不只能筆直跳躍，還加了很多動作，比如把腳張開來跳，或是稍微扭動身體跳。她適應得好快。

所以……了。抱歉，我要舊事重提。我都冷靜下來了，現在又開始在意了。沒錯，就是七海的胸部。

「咦……？」

因爲我想做，纔會去做。

那頭在後腦勺綁成一束的頭髮，從脖子順流到肩膀。平常看不到的後頸，現在清晰可見，幾束頭髮散落在上頭，看起來明明很健康，卻顯得很妖豔。

「謝謝你。我好久沒運動了，會喘耶……呼。我是不是也稍微動一下比較好啊？」

既然我接下毛巾了，等於我想做這件事情。但我卻在腦裏拚命尋找藉口，讓自己非做不可，說服自己不會出問題。

但那又如何？而且我還因爲這樣，覺得不對勁……我到底有多喜歡七海的胸部啊？不對啦，我不只喜歡七海的胸部，她的一切我都喜歡就是了。也不對啦……

我突發奇想，拿出智慧型手機錄下七海的動作，結果她似乎發現了，對我比了個勝利手勢。看來她還看得見周圍。

她沮喪的理由太超出想像了。應該說，我再怎麼樣也不會讓她在外面幫我擦汗啊……需要別人幫忙擦汗的，頂多只有小孩子而已吧？

她眯着眼睛看我，讓我有點心虛。怎麼辦？老實說出來，會不會變成性騷擾啊？可是……現在也沒辦法用一句「沒事」打發。

「不了，我就……」

剛纔分明輕輕鬆鬆就碰到了，她卻坐在場館的椅子上，非常刻意地背對着我。

「沒有，我沒有。那我們再去跳一次吧。」

就這樣，我的手碰到她的肌膚了。正確說起來，是隔着蓬鬆的毛巾，但她柔軟的肌膚依舊透過毛巾傳了過來。

結果七海十指相對，害羞地遮住嘴巴。

我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勁。但就是有那麼一點點……跟平常不太一樣。是什麼呢？會是我多心了嗎？

「妳爲什麼對擦汗這麼執着啊……？」

一旦發現之後，我的視線總會往胸部看去。我明明想看樂在其中的她，但既然都發現了，眼睛就是會下意識挪動……

「七海……妳不要發出怪聲……」

我緊盯着七海觀察她，想找出到底哪裏不對勁。在我看了十幾秒後……我終於發現異樣感的真面目了。

總而言之，一旦又開始在意，視線總會自然而然往那邊瞄。結果……

我歪着頭，不知道她是怎麼了，沒想到她卻把毛巾遞給我……然後咧嘴一笑。

「啊……呼……嗚嗯……」

「可是很舒服嘛。你好會擦喔。」

她一開始帶著有點生氣，又有點鬧彆扭的表情，但最後也被我的笑聲傳染，跟我一樣笑了出來。

是胸部。

七海原本一臉得意，但下一秒卻瞪大雙眼，後悔地垂下眉尾。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落差，我有些訝異，擦汗的手忍不住停擺。

毛巾非常柔軟，但我依舊想着一些蠢事，擔心這條柔軟的毛巾會不會讓七海的肌膚受傷。會被毛巾弄傷的肌膚，到底有多脆弱啊？

被罵了。

「討厭！！你根本是在嘲笑我！」

「辛苦了。來，毛巾。」

我現在覺得自己好像歷經一段長途旅程，總算抵達目的地了。

我們爲了休息，來到自動販賣機買飲料，我們一邊擦汗，一邊喝飲料時，七海狠狠訓了我一頓。她氣得腮幫子整個鼓起來。

「謝……謝謝……啊，我都忘記要拿毛巾了。妳還特地拿來啊？」

明明在彈翻牀上跳得那麼高，七海的胸部卻完全沒有晃動。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頭髮綁成馬尾，每當她跳躍，馬尾就跟着晃動。原來頭髮一長，就會像那樣飄動啊。七海笑得很開心。

我一愣一愣地接過她遞出來的毛巾，咕嘟一聲嚥下唾液。慘了，既然已經接下毛巾，就必須付諸行動。

我把智慧型手機對着她，眼睛則是追着她本人。我用智慧型手機只是想拍下回憶，如果要看她，我會用自己的眼睛看。而不是透過鏡頭。

……我亂說的。我緊張得要死。在跟七海有關的事情當中，我還有許多不習慣的事。像今天幫忙擦汗，就太過特殊了……

七海輕輕晃動身體，等待我幫她擦汗。要是不快點幫她擦乾汗水，她會着涼感冒。可是我能做這種事嗎？

後來我的兩分鐘都用在垂直跳躍。只不過，我一直以爲自己直上直下地跳，沒想到停下來才發現，自己根本轉到相反的方向了。當我聽到七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時還嚇了一跳……想說她什麼時候跑到後面了。

說完，我們一起入場，繼續在彈翻牀上跳躍。

一起跳就看得更清楚了……果然完全沒在晃。是沒差啦，如果它會晃，可能會扭曲來到這座場館的男生的癖好，不晃反而是件好事……不過七海也很引人注目，我說這些或許已經太遲了。

「不然你要替我擦嗎？」

「失策……現在就是我幫忙擦汗的時候啊……！」

「你可以幫我擦後頸嗎～？你看，我的手構不到～」

「我們不是去看比賽嗎？所以我就想……如果你參加社團，然後我是球經，我們會有什麼互動？即使是做做樣子也好，就想試試看類似的事……」

我整個人停機，隨後七海把自己的毛巾交給我。

明明是伸個手就能輕易碰觸到的距離，我卻覺得在我實際碰到她之前，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的身體在這段期間，冒出另一種汗水，跟剛纔已經擦乾的截然不同。呼吸雖然正常，卻只有心臟用力地噗通跳着。

「快點啦～」

舒服嗎？而且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別人說我很會擦。一個正常過活的人，應該都不會聽到這種話……不對，頂多打掃的時候會聽到吧？

「陽信，辛苦了。來，請用毛巾。」

我拿過毛巾後，七海發出「哼哼」聲，得意地挺胸。那動作讓外套底下的白上衣露了出來，感覺有點耀眼。

唉，也是啦。我反而很佩服她，居然撐到休息才罵人。我也只能真心誠意地道歉。她已經穿上外套，遮着胸部，帶着些許怒氣不解地問：

我剛纔也是這樣，就算只玩了兩分鐘，也會微微滲出汗水。七海有點喘，看起來很開心。

「那……我擦了喔。」

她跟我一樣，慢慢移動到彈翻牀的中央，然後慢慢踩穩腳步跳起。我有些提心吊膽地看着她那筆直又美麗跳躍的姿態。

「謝謝你。下次等你要擦汗時，換我幫你擦喔。」

我一碰到七海，她的身體隨即抽動了一下。她吐出的氣息和剛纔這道聲音，似乎都是下意識的反應，顯得很柔弱細小。

「沒有啦，我……呃……」

當我這麼回答的瞬間，七海使勁地振臂拉弓。有這麼誇張嗎……正常來說，不是應該反過來嗎？不對，反過來也很怪吧？

我實在很想誇獎自己聽到七海的聲音，居然沒有心生動搖，就多用了點力道擦拭。

所以別找藉口了。

「嗯♪」

早知道會這樣，就不要有什麼異樣感了……事到如今想這些也沒用，因爲已經察覺到了。女性的胸部當然也有不會晃的時候。你冷靜一點。

「好，下次我就幫你擦！」

七海稍微嘟嘴，雙手大動作放下。她這副模樣很滑稽，我不禁笑了出來。

「妳……妳怎麼了？」

明明只擦了後頸肌膚的汗水，卻覺得擦了很大一片。

怎麼說呢？我們過去牽過手、去過溫泉、接過吻……可是擦汗這個行爲，感覺卻是過去這些行爲中，最糟糕的一項。

「那……就麻煩妳吧。」

「討厭！！你看胸部看過頭了！！」

「妳其實意外地很喜歡從形式下手耶。再說了，我覺得擦汗好像不是球經的工作喔……？」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我這時候才感覺到一絲異樣感。

「這是爲了謝謝你幫我擦，不用客氣、不用客氣。啊，要不要去跳下一輪了？」

我沒流多少汗，很快就擦完了。本以爲七海還在沮喪之中，但下一秒，她已經重新振作了。轉換得真快啊。

七海對我拋了個媚眼，我則是茫然地「嗯」了一聲，目送她進場。她把毛巾給我的時候，也把外套一起拿給我了，所以她現在只穿着上衣。

其他人好像都比我們資深，不是後空翻就是轉圈，盡是些高難度的動作……我再厲害，也不可能做出那種動作。七海倒是會用屁股跳躍，好厲害。她膽子好大。

是因爲這是平常絕對不會做的行爲嗎？還是我對擦拭女朋友身上冒出的汗的行爲，有種……說不出口的感覺呢？

我離開彈翻牀後，換別人進場。我原以爲下一個是七海，結果是別人。

我小心不讓她覺得不舒服，謹慎地、緩慢地撫摸過去。我記得好像是學校的活動吧？以前我做過玻璃工藝，但我現在比當時更加謹慎。

我們輪流跳了幾次後，逐漸開始習慣，所以試着互相配合，兩個人一起跳。這出乎意料是個很好的運動。

我在內心掙扎，想驅散心中的邪念時，兩分鐘一下子就過去了，七海走了回來。

最後，我的毛巾緩緩離開七海的肌膚。因爲擦過汗，毛巾變得有點溼。不行，不要去想。要是在意毛巾上的汗水，會顯得像個變態。

她的執着實在不正常，我便這麼問了。其實她想替我擦，我是很願意啦，可是有必要這麼堅持嗎？

七海發出開心的雀躍聲音，相較之下，我卻在緊張之中拿着毛巾，手慢慢靠近她的肌膚。

「幹嘛？你今天是怎麼啦？一直盯着胸部看……比我們去溫泉的時候，看得更過火吧？」

我替七海擦汗？咦？我可以做那種事嗎？

「啊……」

這樣啊。一搬出「是爲了道謝」的說詞，我就很難拒絕了。而且請她幫我擦汗或許也不錯。我把毛巾還給七海，有一搭沒一搭地想着。反正我幫她擦汗的結果，比我想的還要普通啊。嗯。

……不對，這也是藉口吧。而且我找的不是「不做的藉口」，是「可以做的藉口」。我正在模糊自己的想法。

「拜託，我們在外面，而且有點不好意思耶……」

即使如此，我還是小心不讓她受傷，用滑的方式、以撫摸的方式，將毛巾輕拂過她的肌膚。

七海從我手上接過毛巾，仔細地擦拭微量的汗水。她輕輕擦過手臂和額頭，但在要開始擦脖子時突然定格。

「有什麼關係嘛，我就想試試看啊！」

該說我真有一套嗎……等等，這根本是差勁透頂的發現。不對，我不知道到底差不差勁，反正我知道哪裏不對了。

我還記得我之前說過，視線會受到移動的東西吸引，沒想到也會被不動的東西吸引。

「我想說……今天胸部都不會晃……」

我老實說出心裏所想的。

隨後，用手遮着胸部的她，暫時鬆開雙手，俯視自己的胸部。她碰觸其中一邊輕輕抬起，接着又放手。

咦？她在幹嘛？

只見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我坐立不安，心裏明白她一定會生氣……沒想到她並沒有生氣。她發出含糊的聲音。

「什……七海？」

她身體的顫抖愈來愈明顯，最後連肩膀都開始抖動。她抬起頭來……居然是在笑。

「胸……胸部不會晃……因爲不會晃，才一直看……」

她沒有很大聲，但是雙肩不斷抖動，併發出竊笑聲。是因爲她壓低了音量嗎？還是笑過頭了呢？她按着肚子，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大大地深呼吸後，發出「呼」的呼吸聲。

「七……七海小姐……？」

「呵呵……陽信……你……你那麼……想看會晃的胸部嗎……？呵呵……不行了，肚子好痛……！！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因爲這種理由，就盯着胸部看……！！」

七海還是不停地笑。看來我盯着胸部看的理由，戳到她的笑點了。有必要笑成這樣嗎？

我在一旁看着七海好一陣子。像這種時候，她都會花上一段時間才恢復冷靜。我衡量七海已經冷靜下來後，把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飲料交給她。

「哈……啊哈哈……不行，還是有點想笑……」

她的肩膀還在微微顫動，但依舊接過飲料，開瓶後，一口氣喝下肚。我原本還很怕她邊笑邊喝東西會嗆到，但似乎沒事。

「呼……」

「冷靜下來了？」

她喝完飲料後，喘了口氣，這才點頭回答我的問題。我沒想到她會笑成着樣。這應該是我

我也從七海身上得到很多，所以她可以不用介意這種事……說是這麼說，但我覺得她已經不會喊停了。這種事明明就是互相的啊。

但要是我搞錯了，該怎麼辦？然而七海都問我有沒有發現了，我應該可以說出來吧……？我一點一點擠出說出那句話的勇氣。就像在空瓶中，慢慢倒入液體一樣，一點一滴地累積。

什麼……！？沒、沒事吧？當我不解她怎麼會突然腳軟時，七海急忙眯起眼睛，抬頭瞪着我。手還是捂着耳朵。

「嗯……？什麼？怎麼了？要我去幫妳買喝的嗎？」

「……我腳軟了，站不起來。」

可是要說有什麼不同，也就只有這個了啊。平常感覺是更……她胸部的線條是圓的沒錯，可是今天比平常還平。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忍不住緊緊抓着七海的雙肩。這真的是反射性的動作。我不管訝異的七海，直接開口：

我們明明在談胸部不會晃，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七海無視我心中的疑惑，保持同樣的姿勢開口。用這種姿勢說話，不會很難受嗎……？

要是她繼續失控，也會給場館帶來困擾……趁旁人都還沒發現的時候結束是最好的。而且這種話題在只有我們時聊，確實比較好。

「因爲你最愛我的胸部了嘛……真拿你沒辦法耶……」

即使胸部變小了，感覺還是比一般人還要大。所以我一開始纔沒發現。可是現在重新一看，就看得出果然不一樣了。

我來到用手撐着下巴的七海旁邊，在她的耳邊細語：

我完全無法想像實際上到底是什麼樣子……但我至少知道，如果體型發生變化，應該會很痛苦纔對。如果她今天一直忍着痛苦跟我約會，那應該馬上去別的地方，讓她輕鬆一點。

……這一定會被罵吧？我本來是這麼想的，結果並沒有捱罵。

七海想必已經很清楚我的回答，清楚到不能再清楚。即使如此，她還是希望我說出答案。這樣是有點壞心眼……不過如果這麼一點教訓就能讓她滿足，那根本不算什麼。

不管怎麼樣，我都明白七海的心思了。她對我……即使我要她別在意，應該也沒什麼效果吧。既然如此，我該做的就是好好接受她。

接着在短暫的沉默後……她以下定決心的眼神，筆直看着我放話：

「慢着，在妳心中，我到底對搖晃的胸部有多執着？」

「妳剛纔的發言，該不會是放膽進攻的一環？」

七海不斷揮動雙手，氣喘吁吁地抖動雙肩。明明可以動，她卻滿臉通紅，全身爆汗，不肯把手從耳朵上移開。

「好啦，其實這是玩笑話……上次你不是說，想要悠悠哉哉的嗎？因爲我們以前速度太快了。」

「讓胸部變小……？」

七海嘟起嘴，抓起我的手，直接放到自己的耳朵上。當我的指尖碰到她的耳朵時，她的身體瞬間抖了一下。

然而我的擔憂是杞人憂天，她說她不難受，也不會痛。人體果然很神奇……當我心生佩服，七海又丟下一顆奇怪的炸彈。

「……我沒有邪念。」

「只是看起來啦，實際尺寸還是沒有變喔。」

「咦咦……我沒想到你會用這麼帥氣的表情，對我說這種話耶……」

「什麼遺憾……？」

我不斷髮出思索聲思考了一會兒，最後坐在始終無法起身的七海旁邊。

「那怎麼會停頓了一下……？」

「你給了我很多東西。所以在你悠哉的期間，我要放膽進攻，給你很多很多東西，我想回饋給你。」

「胸部會晃的話會痛，要是晃太嚴重又會下垂……所以要激烈運動時，最好是穿運動內衣。」

「嗚……」

「……你不是抱着邪念說的嗎？」

這時我定睛一看，大概是因爲我抓着七海的肩膀，她有些害怕，表情顯得畏畏縮縮。慘了，我不小心太強勢了。

不過她有這份心，讓我很高興。只是，她打算用什麼方式放膽進攻啊……嗯？該不會……

我突然就獲得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稱號了。當我啞口無言，七海張開雙臂，在原地開始轉圈。

後來她的呼吸慢慢和緩，甚至開始深呼吸。就在我心想，是不是應該買冷飲來讓她冷靜時，她吐出氣息，孱弱地吐出言語：

我反省的同時，放開她的肩膀。

「不是不是，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在想不通，今天沒有平常那麼晃是爲什麼？纔不是覺得遺憾……」

「那這個……不會難受嗎？呼吸困難或是有壓迫感什麼的。」

嗯，累積那麼多勇氣才說出的話語，居然是這個喔？連我都想這麼吐槽自己。說出這種話，照理來說，就算被打飛出去，也不能有怨言。尤其胸部的話題很敏感。

七海手放在臉頰上，一臉爲難地皺起眉頭笑着。我猜……不對，她就是在嘲笑我，但這種說法未免太損人了……但她也沒說錯，我的確是很愛，所以無法否定。

七海總算回到原本的姿勢，開心地對我掌聲鼓勵。這……是答對的意思嗎？

面對這句突如其來的發言，我不禁愣住了。再說她一直很放膽進攻啊……意思是火力要更猛烈？

我擔心之下，環視四周，家長都專心看着自己的小孩在跳躍，根本沒注意我們，小孩子則是活潑地蹦蹦跳跳。工作人員也沒有那麼在意旁人。

第一次看她笑得這麼誇張吧？

「嗯。可是你卻一句話把我打死了……」

「七海……害羞很重要。說什麼都不能改掉。」

七海挺起胸膛，雙手扠腰說道。她大大挺起上半身，露出自豪又得意的表情。

七海壞心眼地不斷用手戳我的胸膛。我之所以不知道怎麼回答……是因爲我無法完全否認我確實覺得有點遺憾。

「就是胸部不會晃啊。」

「是啊，我的確有說。」

難道真正的異樣感是來自這個嗎？

我想趕到七海身旁，她卻坐在位子上，往前伸出雙手製止我。我說了什麼讓她嚇成這樣的話嗎？

話說回來，這應該不是可以在外面談論的話題吧？周圍有帶着小孩的人，我們的對話是不是對教育不太好啊？會不會被罵啊？

我只是在思考，並不是默認啊……我如此說道，在七海冷靜下來前，兩人在這裏坐了一會兒。

「這樣啊，胸部沒有晃，所以你很遺憾吧？」

「你不覺得遺憾啊？」

「……抱歉，我不小心太激動了。」

「啊，對噢。陽信只愛我，所以是……七海專家？」

我的提醒似乎奏效了，七海睜大眼睛，捂住耳朵，接着後退一步……最後就像腳軟了一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難道是……妳的胸部比平常還要小……？」

七海輕輕搖頭，手終於離開耳朵……然後稍微靠到我身上。因爲是在外面，她只是輕輕地、拘謹地，小心不讓旁人看出我們靠在一起。

「都怪你說了奇怪的話……你在我耳邊說那種話，我當然會腳軟……」

七海看我放開手，感到有些困惑……或許男女在這方面的感覺不太一樣。我們可能要找個地方好好聊一下了。

「因爲我明明做了那麼多，你卻一句話就讓我腳軟啊……太奸詐了！」

事實上，我們已經玩了很久，就快到結束的時間了。原本還猶豫要不要延長時間，但現在一坐下來，才發現腳已經快要到極限了，所以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這種話題，等只有我們獨處時再說吧。」

「咦！？七海，妳沒事吧！？」

「話說回來，既然你看得出來跟我平常的大小不一樣，代表你很喜歡我的胸部耶……這就叫做胸部專家嗎？」

「對，我有點遺憾……」

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奉獻什麼給七海啊……當我這麼想，七海彷彿已經看穿我的想法，輕輕地搖頭。

「哎呀？不覺得遺憾啊？」

等獨處的時候再說……不是啊，在這個時間點，不會想到那方面去吧？雖說我是不想讓旁人聽見，在耳邊輕聲細語是不是做過頭了啊……？

她以同樣的姿勢，靈活地搖晃自己的身體。但即使身體在搖擺，胸部依舊不怎麼晃動。

這樣我的心臟受得了嗎……不對，這不重要，我們之前明明才說要悠悠哉哉的，她怎麼突然變卦……？

不是啊，羞恥心很重要吧？七海不管什麼樣子，當然一定都很可愛，可是害羞的模樣是無上的饗宴……要是看不到那模樣，我想必會非常沮喪。

「所以我想說，我要在這段時間內……回饋給你。」

「因爲要運動，我今天穿了運動內衣。穿這個的話，胸部就不會隨便亂晃了。然後我想說既然要穿，就穿之前初美她們跟我說過的，可以讓胸部看起來比較小的款式。」

「我以後打算放膽進攻。」

我投降似地舉起雙手，放棄掙扎說道：

最後，當我感覺到瓶子已經填滿的瞬間……我說出答案：

「還有啊，我不是會……在自己主動之後，卻開始害羞嗎？我也想要習慣這方面的事，然後改掉這個毛病。」

我仔細觀察搖擺的七海，這才發現除了搖晃，還有一個跟平常不一樣的地方。她的身體線條好像跟平常稍有不同……？

她大概是冷靜下來了，雖然沒有在笑，手卻放在胸部一帶，看着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是啊，妳想嘛，我們又不能在外面一直講胸部的話題。」

看來我的想像是對的。她自己提及胸部的話題……我沒料到她會在這方面豁出去。這算是在挑逗我嗎？這……我忍得住嗎？

「妳在哪裏學到這個詞的！？」

「陽信，我跟你說……」

就算她跟我說奸詐也沒用啊，畢竟我也不是有心的。不過看起來……並不是因爲這樣。我看她的表情，發現她極爲認真。

「我、我沒事！！真的沒事！！我只是有點嚇到！！」

「等一下，有這麼嚴重？有這麼嚴重嗎……？」

「陽信，你看你看……你沒發現什麼嗎？」

讓胸部看起來比較小是怎樣？咦？七海不小吧？可是看起來會比較小……？這是什麼人體神祕理論嗎？根本是健全的高中男生不會知道的知識。

「怎麼突然說這個？」

嗯，幸好現在還沒有人發現我們在聊這種話題，就到這裏告一個段落吧？

「嗯，誠實是件好事！」

不是不是。爲什麼會這麼想啊……不對，現在回頭想想，我說的那句話好像也能那麼解釋？

「就算我這樣轉，胸部也不會動，跳彈翻牀也不會怎樣，好厲害喔。雖然對你來說，可能有點遺憾啦。」

「什麼回饋……」

七海沒有理會腦袋一片混亂的我，繼續解釋：

另外，爲了避免她做的太過火，我要當她的煞車，也要輔助她吧？

「我是很感激啦，可是妳也已經爲我做了很多啊。所以……適可而止就好。不用做什麼奇怪的事喔。」

「嗯，我會加油的。可是啊……如果太溫吞，又會被你反擊，該做什麼纔行啊……？」

七海雙手在胸前握拳，鼓舞自己，開心地思考着要做什麼。她真的可以不用在意啊……

看樣子，我也要回饋七海纔行了。而且不能被她發現，要偷偷地來……就做自己能力所及的事吧。

接着，七海在不知不覺間停下動作，低頭看着自己握在胸前的兩個拳頭。隨後……她對着我，稍微挺出胸部，害羞地問：

「呃……你要摸……摸一下胸部嗎？」

「我纔不摸喔！」

她好像有點糾結自己怎麼沒有說「要不要揉」……嗯，看來關於回饋的行動，我們必須好好談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