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邀約的勇氣

「小舞小舞，聽說你們校外教學要去夏威夷，真的假的？」

「好像是真的……」

打工的休息時間，勇前輩眼神閃亮地對我問道。沒錯，今年的校外教學要去夏威夷……差不多該做準備了。

申請護照、提交必要的文件、採買必需品……還要查旅行期間要做什麼。

「好好喔，學校活動可以去國外，真令人羨慕～……帶人家去好不好？就說我是你姐姐。」

「我這個獨生子哪來的姐姐啊？」

「我們在同一個地方打工，勉強可以算是你姐姐吧。」

「太勉強了吧!? 」

聽起來很蠢，不過我其實對校外教學有幾個擔憂。當然，也有很多期待的部分。

我回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

◇◇◇◇◇◇◇◇◇◇

「你們兩個親密過頭了。」

我……不，我們突然聽到這句話。沒有任何前提，甚至要花一點時間才能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我被老師找去談話是家常便飯了，然而這次和平常不同。

這裏是類似會客室的地方，室內有豪華的沙發。桌子比一般的書桌矮，但看起來相當高級，老師就坐在對面。

平常都是坐在教職員室的普通椅子上，這種身體會陷進去的沙發感覺怪怪的，膝蓋的位置也比平常高。

另外……七海在我身旁。

我和七海坐在一起，與對面的老師談話。

而且老師還泡了茶，氣氛和平常的談話截然不同……沒想到他劈頭就是這句話。

我和七海都感到難爲情。

「哎呀，老師你這樣稱讚會讓人害羞耶。」

老師不禁止我們同組，這點令人感激。但這次和七海一起旅行……雖然是校外教學……我不希望氣氛被破壞。

「比起妳一個人被罵，我也一起被罵比較好。與其一個人消沉，不如我們各分一半，共同承擔。」

七海眼神認真地撫摸我，老師則露出前所未見的嚴肅表情看着七海說道。

「不是說教……？」

再三猶豫後，我吐血似地擠出這句話，老師傻眼地嘆了口氣。哎呀，我真的有在努力，但實在考不到九十分以上。

「沒錯，老師，陽信已經很努力了！」

「分組不是還沒決定嗎？」

我是想過希望能和七海同一組，因爲我不知道分組是怎麼決定的，心中抱着樂觀的希望。

對於這番說明，我和七海面面相覷。無法反駁，這就叫因果報應嗎？

這樣的話……爲什麼要找我們過來？又回到了一開始的疑問。

「沒這回事。我們也不想在旅行中幫學生補習啊。」

這和我們要在校外教學前考高分有什麼關係……

不小心先聽到分組方式，有種偷跑的罪惡感。但更重要的是，聽到可以自己找人同組，我鬆了一口氣。

「學校祭的時候你們在舞臺上接吻，體育祭……雖然看到的人不多，可以當作沒事，但你們也在操場上親了。差一點就是不純異性交往的兩人，說不定會在校外教學時犯下大錯……」

而且從旅行回來之後的落差太劇烈，根本提不起勁唸書。

所以老師纔會說……只要我考了高分，接下來他會想辦法擺平。

「你們兩個……體育祭的時候也親了吧……」

「對啊，之前才因爲學校祭的事被找來談話，我們有在注意喔。」

「是沒錯，但你們一定會同組吧。」

原來如此。的確，這間學校只要成績好，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容忍學生的行爲。七海和後靜同學的打扮就是這樣，說不定弟子屈同學也是。

「難道不及格的話就要在校外教學中補習，或是根本沒辦法去旅行……」

我還想說這樣會不會太沒出息了，沒想到老師說：

無論如何，有人認爲我們會惹麻煩，必須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說，我和七海同組的話會引起擔憂？」

這也是一個問題——老師加了這句話。看來那個人在教職員室裏也被當成異端。

不過，七海說得沒錯。之前被找來的原因我可以理解，畢竟我們在衆目睽睽之下接吻了。

聽到這句突兀的話，我有點不知所措。而且要考九十分以上，難度也太高了吧？我可是暑假要補習的人耶。

我和七海看向別的地方，擺明在裝傻。本來還樂觀地想說沒有提到明確的單詞，搞不好可以矇混過關……

「嗯？因爲只找妳的話，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臆測。另外，這種事一般來說兩個人都有責任。」

老師先對困惑的我說明期中考的意義。的確，要是把期中考放在校外教學後，就沒辦法放心享受旅行了。

終於連老師都叫我們笨蛋情侶了。在老師們眼中，我們是這樣的人嗎……好像就是。

「陽信……」

撇開視線說實在沒什麼說服力。七海嗯嗯點頭，但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還好不是用抽籤決定，或是隻能跟同性別的人一組。不過要放心……還太早了對吧？

「可是老師，明明是我主動的，爲什麼連陽信也被叫來了？」

聽到結論的我們說不出話來，老師繼續說道：

因爲教職員室還有別人在看——老師補充道。

老師眯起眼睛瞪着我們，感覺他的眼神裏帶着絕對不會移開目光的決心。

「咦？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樣，老師你要罵的話，請把一半以上的怒氣發在我身上，對七海溫柔一點。」

畢竟學生的本分是念書嘛——老師誇張地攤開雙手，像是在狡辯一般。

「校外教學前有期中考，這樣的規劃是爲了在旅行前把事情處理完。我們也想先打好分數。」

「不是用抽籤之類的嗎？」

誰叫你們連續接吻了兩次——老師補充道。這部分實在難以反駁。

「你們連這種時候也忍不住放閃嗎？」

「能不能請你改成七十分以上……！！」

「陽信只要有心就做得到！所以下定目標就要稱讚他纔行！」

「要說這種話，至少看着我的眼睛說好嗎……」

老師擺出有點嚴肅的表情，一口氣喝光放在桌上的茶。接着他雙手抱胸，配合表情慎重地開口說道：

老師似乎也明白這點，苦笑着對我們露出溫暖的眼神。

聽到這句話，我鬆了口氣，不過的確……我們做得太過火了。明明纔剛因爲學校祭的事被告誡，卻又在操場做那種事。

真是感激不盡。我是很感激啦……可是……

說得也是。老師補充說，原本期中考和校外教學是沒有關聯的。那爲什麼要考高分？

「所以說，下次期中考你們要儘量考好一點。這個嘛……可以的話最好是九十分以上。」

「不，我可不是在稱讚你們。」

「你們是認真的嗎？」

……欸？

看到我們的樣子，老師面露苦笑，嘆了一口氣。

老師的語氣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斷定我們會同組。哎呀，是這樣沒錯啦。

校外教學字面上的意義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我還是希望以旅行爲主。

「不不不，雖說是教學，但這也是『旅行』。就怕你們因爲脫離日常環境，興奮到跨越學生的範圍啊。」

「惹麻煩的標準因人而異。像保健室老師就很隨便，只要不會懷上孩子就行。」

「我們……纔不會惹麻煩。」

「說歸說，你們也不用太過煩惱。我不會禁止你們同組。」

原來如此，所以才選了平常不會來的地方嗎？聽到不是說教，我和七海稍微放鬆了心情。

「好吧，七十分以上，對簾舞來說算努力了吧……？」

「但既然告訴我們這件事……就表示有需要擔心的部分吧。」

話說回來，原來老師們這麼擔心我們啊。糟糕，是在學校表現得太親密了嗎？呃，我們不是故意要放閃的。

但被說會惹麻煩還是有點令人不爽。我就算了，七海纔不會……惹麻煩……

「沒錯。所以我才請你們到這裏來，而不是教職員室。」

被吐槽了，但這也無可奈何。我不是無腦地包庇七海，要是她犯了錯，我也會責備她……

呃……被發現了。

「總之，不好意思在氣氛正好的時候打擾……我今天叫你們過來，其實不是要像平常一樣說教。」

「我先說結論，有人擔心你們校外教學分在同一組會有問題。」

所以這次的原因……我不太明白……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只是開個小玩笑緩和一下氣氛。七海也以手指輕抵臉頰，害羞地別過臉。

原來如此。雖然不會禁止，但監督可能會變嚴格的意思？

「雖然我們多少有點問題，但既然成績進步了，那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老師你是這個意思？」

感覺他的眼神和說的話有些落差。

「就是這樣，老師們的意見並不一致。只要你們不真的惹出麻煩，我可以想辦法擺平。關鍵就在……考試的分數。」

就在我思考有什麼好辦法的時候，老師進入正題。

「沒錯。甚至可以跟大家說簾舞交到女友後成績進步了，要是隨便打壓，搞不好會退步喔。」

但我沒遇過這種情況就是了……

老師好像很傻眼地說道。不對，不是好像，他確實很傻眼。

「嗯，茨戶。妳再仔細想想剛纔老師說的話。」

「算了，注意到的人應該不多。說實話我都慌了，想說你們到底在幹嘛……」

「畢竟是校外教學，應該是自己找五到六個人同組吧。然後不同小組再組成比較大的團體。」

「說到底，問題出在你們兩個擾亂了風紀。大家擔心一隻腳踩在不純異性交往邊上的笨蛋情侶會惹麻煩。」

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和七海僵住了。在校外教學……咦？腦中湧起疑問，爲什麼會有這種擔憂？

七海至今的行爲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中閃過。

的確，老師纔剛告誡我們不要表現得太親密，現在她就在老師面前摸我的頭……

再說……

我記得走馬燈是大腦爲了尋找獲救的手段，回顧過往的經歷？嗯，至少我想不起來……現在有什麼記憶可以幫助我們。

七海在猶豫的老師背後推波助瀾。應該說，她抱着我的頭撫摸了起來。

「是沒錯……難免會有比較囉嗦的老師……」

我陷入困惑，但七海似乎心裏有數，發出了「啊……」的一聲。什麼……？

但我還是沒想到會被擔心分組的問題……呃，等一下，校外教學的分組……

「可是老師，我不記得我們有做過更親密的行爲，需要你特地再叮嚀一次……」

「我和七海還是有好好上課，沒這麼不知分寸……該說擔心過頭了嗎……」

七海似乎無法接受，提出了抗議。就我來說，沒能制止七海就和她同樣有錯，所以沒有異議。

「欸……？我犯下的錯會害陽信也被罵嗎？」

「沒錯。擔心你們同組的話會一直卿卿我我，畢竟校外教學終究是一種『教學』嘛。」

「爲什麼個性愈認真的學生，遇到喜歡的對象就會變得愈傻呢？」

老師，還有其他人嗎？我如此心想，但心中隨即浮現幾個人選，所以無法反駁。我覺得自己應該沒有猜錯。

老師那句死心般的低語，一直縈繞在我耳邊。

◇◇◇◇◇◇◇◇◇◇

「事情就是這樣，除了準備校外教學，也得好好唸書纔行。」

「對啊，七十分只要有唸書應該很輕鬆吧？」

這裏也有神仙。是說，沒想到勇前輩會說這種話，真令人意外。

「勇前輩，原來妳很會念書啊。」

「想不到吧？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成績很好喔。」

啊啊，原來是這樣。七海也說過，只要學生成績好，校方多少會對外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爲了不扭曲自己的信念，想必勇前輩也做了不少努力。我爲覺得意外的自己感到慚愧……

「我想製造反差來受人歡迎，結果一點用也沒有。」

我想收回前面那句話了。

不過，維持動力的方式因人而異，希望自己受歡迎也是正當的慾望。可是該怎麼說呢，有種遺憾的感覺。

「但勇前輩妳不是經常被人告白嗎？」

「哎呀……這個嘛……不知道爲什麼，來告白的人都有女朋友……我完全不受單身的人歡迎……」

聽起來好悲哀。這麼說來，勇前輩過去曾因距離感太近的緣故，收到很多奇怪的告白。

這和希望受歡迎應該是兩回事吧？她好像想要男朋友……想到這裏，我心中浮現出一位男性朋友的臉龐。

「對了，我有個朋友也希望受女生歡迎，說想要交女朋友。」

「哦，小舞的朋友？高中生果然都會想要受歡迎呢。」

「下次他來店裏的話，麻煩妳接待他。」

「嗯……說得也是。而且還能看到心心念唸的你戴眼鏡的模樣，真令人期待。嗯，我好期待喔。」

我們牽起彼此的手，朝目標店家移動。今天時間夠的話，我們打算到處逛逛，不過要先去一家店。

有時候明明是很普通的東西，買起來卻感覺難度很高。呃，我不是指色色的東西。

雖然我們不是夏季去的，但陽光依然熾烈，遠遠超過日本。

「小舞，所謂的校外教學……在去之前就已經開始囉！」

當然，我們也會盡情玩耍……只是最近比較常在房間裏度過一段悠哉的時光。

「啊，是喔？那國中的校外教學呢？」

白襯衫配大件的黑色外套，下半身是卡其色休閒褲……其實這是七海幫我挑的穿搭。

不僅要努力唸書和打工，校外教學也要玩得開心。繁忙的感覺令我忍不住興奮期待，真不像平常的我。

這幾天我查了許多夏威夷的資料，得知不少有趣的事。

「嗯……我想到要是自己沒有配眼鏡……這次挑太陽眼鏡就是初體驗了……」

自己的感覺和七海的感覺有落差，讓我心裏有點糾結。這就是沒學時尚打扮的結果嗎……

「……什麼意思？」

我低頭俯視自己的身體，完全想不出哪裏可愛。這樣很可愛……可愛？

爲了做好準備，我今天要和七海來一場購物約會。

「謝謝妳的建議。」

或許是上半身的裸露部分較多，爲了避免那部分顯得單調，她戴了項鍊。這身打扮再配上太陽眼鏡……感覺會很帥氣。

「那我們今天去買太陽眼鏡吧。」

比方說日曬。

「我也沒搭過飛機，國中時……記得是坐遊覽車和電車。」

要是我能更主動一點就好了……哎呀，話題扯遠了。今天是購物約會，久違的約會。

「那請妳教我一件事，要怎麼維持唸書的動力？」

聽到我的回答，七海臉上浮現傻氣的笑容，可愛地嘿嘿笑着。嗯，看到七海就覺得好可愛。

「謝謝，你也穿得很好看喔。好可愛。」

勇前輩微微縮着身子說「可是有女友的人不會亂來，我很放心啊」。

七海舉起手說道，我也跟着舉手。其他還有很多東西要買，不過今天最重要的目標是太陽眼鏡。

「那麼，可愛的七海小姐，請把手借給我……」

◇◇◇◇◇◇◇◇◇◇

校外教學的事前準備非常重要。

爲了防止眼睛曬傷，我們決定今天去買太陽眼鏡。我還以爲七海已經有太陽眼鏡了，結果她也沒有。

不過我只要一躺下來，七海就會……過來陪睡，這種情況已經變成常態了。每次都會讓我嚇一跳。

所以去夏威夷的時候，一定要準備日曬強烈地區用的防曬乳、帽子之類的，其中推薦要帶的還有太陽眼鏡。

「咦……？啊啊，原來是這個意思。的確是這樣沒錯。」

而當七海躺下來的時候，我卻不太敢主動過去，這是個需要克服的問題。要等七海叫我過去，我纔敢陪她睡覺。

這次一起去買眼鏡，有種奇妙的感覺。

「我也沒出過國，連飛機都沒搭過。」

啊啊，原來如此。七海平常的確會戴眼鏡，她已經有一副了。

對於連一般眼鏡都沒買過的我來說，買太陽眼鏡的難度很高，但和七海一起買就不用擔心了。

我沉浸在感慨之中，這時七海的表情突然變得有點複雜，像是混雜着後悔和煩惱。

我道謝後，勇前輩回以無比燦爛的笑容。說得也是，我要從準備階段和七海一起好好享受。

我沒有考慮要如何搭配太陽眼鏡，穿的是平常的衣服。不過和很久以前的黑漆漆打扮相比，應該有比較好吧。

看來她對於我不記得這件事有點不高興，原本好轉的心情再度變壞。

雖然老師給我的這個建議是爲了打消疑慮，不過也可以當作唸書的動力。

要前往未知的世界，準備得再多也不爲過。必須進行細緻入微的調查纔行。

「但妳沒有太陽眼鏡吧？第一次買太陽眼鏡，這也能共享初體驗不是嗎？」

光是這麼想，感覺就能湧起動力。接着，勇前輩給了鼓起幹勁的我一個忠告。

那我們又可以一起體驗第一次了呢——七海笑逐顏開。光是能看到她這副表情，我就想稱讚過去沒搭過飛機的自己了。

「有沒有塗在眼睛上的防曬啊？就像眼藥水那樣。」

「咦——？是嗎？我偶爾也會覺得自己可愛呀。」

「嗯嗯，既然是小舞的朋友，我會提供滿滿的福利喔。」

「妳會一直收到奇怪的告白，絕對是這種行爲害的吧？」

「嗯？妳說我可愛？」

太陽眼鏡在我心中……有種派對咖或潮潮買來打扮用的印象，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咦，她有說過嗎……？我不太記得了。是因爲當時的我滿腦子都是送七海禮物的事？

不是開心的視線，該怎麼說呢……感覺有些陰冷，彷彿碰到某種潮溼的物體般……

值得慶幸的是我的眼睛還不錯，從來沒戴過眼鏡，所以很難體會這種感覺。我也沒有打扮用的眼鏡。

「那時是坐電車，你呢？」

我歪着頭回想，忽然察覺一道視線。

「對啊，之前看夜景時我不是說過嗎？想看你戴眼鏡的樣子。」

尤其是這次，我們要飛往國外的未知世界，心中充滿對於未知的害怕與期待。

可愛就是正義……這句話果然沒錯。

「很可愛呀，輪廓給人的感覺超可愛的。」

互相稱讚讓人心裏癢癢的，不過這是很重要的事。要好好稱讚對方好看或可愛……

「我喜歡荷包蛋（譯註：荷包蛋的日文和眼睛曬傷相近。），但眼睛還是不要曬傷比較好。」

我想仁志應該……不，一定會很開心……但這是可以做的事嗎？總之，爲了他過來的時候着想……還是先查查看這麼做有沒有問題好了。

那麼，今天的打工也好好加油吧。

「這個問題對現在的你來說很簡單呀，只要有目標就行了。」

「這種行爲是合法的嗎……？」

不是正式的約會……最近因爲學校活動頻繁，我們獨處時經常選擇放鬆。

該說她純粹還是單純呢……對惡意太遲鈍了。

心情愉快的勇前輩像在跳舞一樣進行工作的準備。快到客人入店的時候了，這是今天最後的閒聊機會吧。

「妳這麼想看我戴眼鏡……？」

大概是因爲今天要買太陽眼鏡，七海身上穿的是有點性感的衣服。

「總之，我的成績也很好，隨時可以教你念書，不用客氣喔。」

今後還能共享幾次初體驗呢？單論這點，這次的校外教學感覺就會留下難以忘懷的珍貴回億。

「那是因爲妳真的很可愛吧。」

「怎麼了？」

「對了，小舞。你朋友來店裏的時候，我是不是該親手喂他喫東西呀……？」

這個人的距離感真的大有問題。雖然勇前輩很可靠，我也知道她是個好人，但和她有關的事絕對不能瞞着七海。

這裏只有一個人會投來這種視線，那個人當然是七海。

和七海一起享受校外教學。

露單肩蕾絲的大尺寸毛衣，搭配強調身材的貼身牛仔褲。

「話說回來，原來眼睛也會曬傷啊……真可怕……」

去便利商店買零食，然後在其中一人的房間裏休息閒聊。而且在房裏隨時可以躺下來。

「嗯……我是沒有查到……不過有曬傷後使用的眼藥水。」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國中的校外教學沒有留下任何記憶，所以這次可說是我第一次參加校外教學。既然如此，不從準備階段開始享受就喫虧了。

說不定這件事非常有名，但我完全不曉得眼睛也會曬傷。七海好像也不知道。

「什麼，你已經有家教啦。虧我還想扮成家教的樣子教你念書。」

「這叫可愛嗎？唔——看到妳我會覺得可愛，但自己的話就……」

「我也要握可愛的陽信手手。」

「好喔。」

「謝謝。七海會教我所以不需要，妳的好意我心領了。」

「七海，妳今天的打扮看起來既性感又帥氣呢。」

原來如此，有句話說直到回家前都算是出遊……反過來說，出遊從準備階段就開始了。的確，像是學校祭的籌備工作也很開心呢。

「意思是在準備階段就很開心了。唸書歸唸書，這部分也要好好享受喔。」

我問說這樣好看嗎？她說很好看，於是我開心地買了下來。我真是個單純的人。

「真是的。不過你很老實，我原諒你。」

與其矇混過去，不如老實承認，結果七海乾脆地原諒我了。或許她本來就沒那麼生氣吧。

七海先放開我的手，然後勾着我的手臂緊緊抱住。在摟着手臂的狀態下，可以直接感受到七海的身體有多柔軟。

我們一起睡覺的時候也會這麼做，但像這樣移動的感覺又不一樣。

我也……漸漸習慣摟着手走路了，走起來好像比以前更順暢。

「畢竟那個時候你也很辛苦，像是怕高之類的……」

「啊……嗯，確實……也有這個原因。」

說不定是因爲恐懼導致記憶缺失了一小部分。我現在也只覺得「我們有聊過這個話題嗎」……想不起來詳細的經過。

「這讓我想起來，你不是怕高嗎……？搭飛機沒問題？」

「啊……對耶……我也不知道。」

「當時你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怕高對吧……這次也不曉得啊……」

說真的，我到底行不行啊？完全沒考慮到這件事。呃，像飛機這種缺乏現實感的高度，應該沒問題吧？

我沒搭過飛機，不曉得會怎麼樣，只能等實際搭了才知道吧？除了日曬對策之外，有沒有怕高對策啊……？

如果真的不行，也只能做好在班上同學面前暴露醜態的覺悟了。

「我希望你不要勉強自己，但又想一起去校外教學……這就叫自相矛盾嗎？」

「沒關係啦，只要忍一下就好了。我也想和妳一起去校外教學。」

「可是飛行時間不是有八小時嗎？」

什麼？八……？這時間是怎樣？一個交通工具搭這麼久沒問題嗎？比起怕高，這部分還比較令我擔心。

看到我的反應，七海似乎以爲我在擔心怕高的問題。在摟着手臂的狀態下靈巧地握住我的手。

和平常的牽手方式不同，是摟着手臂的同時牽手。就像構造複雜的益智環一樣。

霞阿姨拋開太陽眼鏡的事，滔滔不絕地說起七海有多適合戴眼鏡，看起來有多可愛。

女店員交互看着我和七海，欣慰地發出「哎呀呀」的聲音，臉上浮現燦爛的笑容。

「……不是，你們兩個不同組的話，還有誰能同組啊？」

我在對方說的位子上坐下，感覺有些緊張。碰到陌生的接待方式，總覺得靜不下來。

雖然這只是一件小事，但校外教學的分組還是希望由我主動邀約。這點真的微不足道，不過對我來說是件大事。

「當然好囉。嘿嘿，我好高興你邀我。」

「哦哦，原來妳有同樣的經驗。」

「來，請用茶。」

「咦？妳竟然知道我嚇了一跳……」

「她是我媽的朋友……記得好像是學妹？年紀比媽媽小一點。」

面對七海的抗議，霞阿姨始終保持柔和的微笑，沒有太大的反應。那件事是什麼？好像不在剛纔聽到的事蹟裏。

「因爲妳剛纔在放空，我對陽信同學說了許多妳的優點喔。」

「那麼，兩位今天想要什麼樣的太陽眼鏡？是當作交往的紀念嗎？」

「陽信你也嚇到了？霞阿姨看起來真的很年輕對吧。媽媽也常常說很羨慕她。」

「你怎麼一副滿足的樣子啊!? 我們都還沒買太陽眼鏡欸!? 」

聽完老師和班長們的說明，大家各自找人聚在一起，教室內變得嘈雜不已。

「那麼，今天是旅行準備的第一步……我們來挑太陽眼鏡吧。」

不知道耶。根據我查到的資料，飛機的座位都是指定的，應該不能隨便交換吧？

「嗯，小學的時候……等一下……這麼回想起來，霞阿姨的長相……從我念小學那時到現在都沒變……？」

「一組的人數雖然沒有限制，但還是以五到六人爲主。」

「妳說了什麼!? 你們在聊什麼!? 應該……沒說那件事吧!? 」

我站在七海旁邊，莫名有些緊張。稍微想起了邀她去約會那時的情況。不管經過多久，我還是沒辦法習慣自己主動邀人。

這都是因爲有七海陪我。有人一起去這點非常重要。比起去哪裏，或許旅行更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去。

七海還處在驚愕狀態，於是我代替她解釋。霞阿姨莫名開心地對我露出微笑。

就連平常一定會嫌麻煩的申請和填寫文件，都令人感到快樂。

不過我們都被老師念太親密了，在飛機上坐一起沒關係嗎？這點也令人擔心。

「七海也有這麼可愛的時候啊。不，現在也很可愛啦。該說是可愛的性質不同嗎……」

這裏是七海平常買自己眼鏡的專門店，位於百貨公司的一角。店面相當寬敞，和我平常去的店家不同，有股獨特的氣味。

這位女性將一頭褐發綁起，眼睛細長、氣質沉穩。她身上穿着類似套裝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這間店的制服。

每一件都很可愛，光是能聽到這些事，我來這裏買東西就值得了……

霞阿姨拍了拍手轉移話題。七海似乎還有點不滿，微微鼓起臉頰。

眼角甚至隱約可見淚光……

我們逐步進行校外教學的準備。

「啊，那個……這次的校外教學要去夏威夷，我們想買太陽眼鏡來防曬。」

一踏進店裏，一名女店員便向七海搭話。

雖然知道不要談年紀的事比較好，但我還是嚇了一跳。

轉頭一看，七海一如往常地沉靜。看到她這副模樣，我的心情也稍微平靜下來。

書店有書香味、美容院有定型液的氣味、餐廳賣什麼食物就有什麼味道……我聞過各種氣味，但這是第一次聞到的味道。

「七海的視力不差，不需要戴隱形眼鏡。以前她聽到要直接放進眼裏，還怕到哭出來呢。」

「哎呀……雖然有聽說過，但沒想到妳真的交了男朋友……我該說恭喜嗎？」

換成不久之前的我，想必會爲分組的事頭痛不已。值得慶幸的是……現在的我已經不同了。

回過神來的七海開口吐槽。這時我已經聽了許多七海和眼鏡有關的事蹟了。

微微泛綠的澄澈黃金色飲品放在我們面前。倒在白色容器裏，讓顏色看起來更漂亮了。

「簾舞。我叫簾舞陽信，請多指教。」

有聽說過……？咦？連店員都知道我們交往了？

其實我有提前說好，自己會主動過去。學校祭和體育祭的時候都是七海來我的位子。

坐在別人的座位也讓我莫名緊張……但既然是七海的邀請，我便在那裏坐下。不知道這是誰的座位，借我坐一下。

至少我辦不到。

原來是睦子伯母的朋友啊，所以纔會知道七海交男朋友的事。的確，母親之間經常會聊到孩子的話題。

哎呀，待在高處的時候雖然會怕，但那時是突發狀況，只要事先做好心理準備就能鼓起勇氣了。

「嘿嘿，好久不見。我今天是來買太陽眼鏡……和男朋友一起……」

接下來……我從座位上起身，往七海那裏走去。七海則是用手撐着臉頰等我過去。

總之，既然七海回神，那就可以進入正題了。

七海戴眼鏡的話題就這樣持續了一陣子。

「沒事的，不安的話我會一直握着你的手。」

還是說只要雙方同意就能交換？不知道會不會檢查座位和機票。

……呃，學妹？年紀小一點？

買太陽眼鏡，也買了防曬乳。申請護照，填寫要交給學校的必要文件……

這次換七海嚇一跳了，雖然驚訝的部分和我不太一樣。偶爾會有這種外表完全沒變的人呢，我記得有些名人就是這樣。

「陽信同學、陽信同學……嗯，陽信同學，我記住了。」

「七海的男朋友……呃……」

每做一件事，就有種真的要去旅行的實感，宛如積木般逐漸堆疊。雖然步調緩慢，但情緒確實在上漲。

七海笑咪咪地施壓，我只能乖乖說好。呃，這種時候有人能說不嗎？

「陽信同學，我記得你和七海是今年開始交往的？」

「那個……妳叫她霞阿姨？」

「七海，校外教學……要不要跟我同一組？」

「啊，是的……呃，這個嘛，確實是剛升上二年級的時候開始交往……到現在快半年了。」

對方的微笑加上令人放鬆的茶，讓我的表情舒緩下來。她那溫和的笑容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再追究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好了，來挑太陽眼鏡吧……

我就像來到城市的鄉下人一樣東張西望。這樣的態度會不會害七海丟臉啊……

「嘿嘿，謝謝。不過，霞阿姨妳太誇張了啦。」

「嗯！要挑可愛的喔！！」

咦？茶？什麼意思？我們是來買眼鏡的……還有茶可以喝？

雖然跟朋友沒關係，不過她的氣質和伯母有點像呢。

這下更要用功唸書了。

七海嘻嘻笑着，身子靠了過來緊貼着我。的確，只要手被七海握着，就不會感到不安了……

「是的，我有看過。的確非常可愛。」

無論如何，旅行的準備到了最後階段，今天要決定校外教學時的分組。這件事之前就提過，好像有不少人已經決定了。

「希望我們在飛機上也能坐在一起。」

不過我沒什麼旅行的經驗……幾乎都是和七海一起去，好像沒資格說這種話就是了。

◇◇◇◇◇◇◇◇◇◇

我也不想在七海從精神上的衝擊中恢復之前挑好太陽眼鏡，於是繼續聊這個話題。更重要的是，可以聽到我不知道的七海可愛的模樣。

校外教學終究是教學的一環，小組要做什麼也很重要，因此挑選小組相當關鍵。

「哪會呀……纔不誇張。啊，你們要買太陽眼鏡對吧……先在這裏坐一下，我去拿茶過來。」

之後再查查看好了。

學校的座位明明都差不多，爲什麼坐在別人的位子上會這麼緊張呢？

「哎呀，是七海。好久不見，今天要買什麼？」

我將冒着白煙的熱茶拿在手上，感受着它的溫暖。

「好了，我們來挑太陽眼鏡吧。你們想要什麼樣的款式？」

我還以爲她是比我們大一些的大姐姐，年紀竟然跟媽媽他們差不多……？完全看不出來……外表看起來好年輕……

「陽信……之後要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麼喔……」

「總覺得從學校祭之後，你們在教室裏也變得毫不顧忌了呢～」

既然被介紹到了就該打個招呼，不然很失禮，於是我點頭致意。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什麼纔好，總之先打招呼比較保險。

「……好。」

用手撐着臉頰的七海笑容滿面，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是叫我坐在那裏的意思嗎？

「你看過七海戴眼鏡的樣子嗎？很可愛喔。那是我推薦的，我覺得像七海這樣的女生應該多戴眼鏡。」

「你們在聊什麼啊!? 」

「因爲你驚訝的反應跟我一樣啊。她看起來只比我們大一些對吧。」

「唔——如果座位不在旁邊，不知道能不能換。」

啊，真好喝。味道微帶甘甜……令人放鬆。

我沒有像這樣被店員搭話的經驗，有些不知所措。這也是七海社交能力的體現吧。

感覺是有些年長的大姐。

她的視線讓我有點難爲情，我喝了口茶掩飾害羞。

伴隨着傻眼的聲音，音更同學她們站在我們背後。雖然沒對這兩個人說，但其實發生了很多事情啊……

我和七海不約而同地看向老師。

至於接收到視線的老師……他默默地點頭微笑，豎起大拇指。啊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們彼此對視，鬆了一口氣。

期中考……我真的努力過了。哎呀，可以說多虧我有用功唸書纔有了今天。

所有科目都超過七十分，對我來說已經是一項壯舉了。而且沒有補習，我第一次考完之後心情這麼暢快。

但我還是擔心有別的老師會囉嗦，看到剛纔老師的反應，我知道他想辦法搞定了。

這下就能肯定……我和七海同組的阻礙已經消失，可以放心面對校外教學了。

「？你們兩個怎麼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感覺氣氛怪怪的……你們做了色色的事？」

「纔沒有！爲什麼步總是往那方面去想呀！」

「當然是因爲我自己想做啊～但現階段又不能做，所以覺得好羨慕～……」

啊，七海說不出話了。神惠內同學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充滿苦惱。看到這副表情，七海更是無話可說。

音更同學面露苦笑，一臉能明白神惠內同學心情的樣子。她們兩個……也有不少苦衷呢。

「總之，事情很複雜啦。」

「是嗎，很複雜啊。」

「那就沒辦法了呢～」

兩人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隨意地坐在我和七海附近的座位。一如往常的四人……我稍微鼓起勇氣說道：

「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要不要也跟我們同一組？」

說出口之後，我心裏非常緊張。和剛剛邀七海的緊張感覺不太一樣。

她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我下意識地露出微笑。連我自己都不清楚，這是因爲恐懼還是喜悅而浮現的笑容。

七海也疑惑地看着她們，這股氣氛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和別人建立關係嗎……呃，只不過是邀請同組，這樣講好像太誇張了。

「沒想到簾舞會主動邀人啊。」

「……雖然是我邀你的……但真的可以嗎？這可是難得的校外教學。」

不過對我來說，和這些人相處比較輕鬆。

我看着比YA的七海，想起當時的情況。那時七海答應讓仁志加入……

「對啊，班長雖然好色，但他是無害的～」

針對這點，七海也抱持同樣的意見。她說校外教學兩人可以和其他要好的女生同組，不用勉強。

「對啊，他們擔心我們和別的男生一組會有問題。看過學校祭的服裝後更不安了～……」

「OK！！」

我環顧四周，好幾個男生已經邀女生同組，有被拒絕也有答應的。

「你順利邀到劍淵同學了嗎？」

這種事當然辦不到……她們是故意這麼說的吧。不過我的確會幻想……如果可以獨處就好了。

「可以吧……我跟你應該會同房……順利的話就能讓你們在飯店房間獨處……我也會去未來的女友房間玩……」

「在飯店房間……？」

這種事辦得到嗎？我心裏抱持懷疑，但看到他自信滿滿的樣子，又感覺好像能成功。

「嗯，劍淵完全沒問題，他跟你一樣人畜無害。」

原來如此，校外教學的分組還有這樣的青春插曲，感覺滿有趣的。

雖然對答應的兩人不好意思，但仁志總是把想交女朋友這件事掛在嘴上，她們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我還以爲兩人會對他抱持強烈的戒備。

老實說，我自己也相當期待。

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顯得有些難以啓齒，湊到我和七海耳邊竊竊私語。這反應還真少見。

「事情就是這樣，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也可以接受嗎？」

話還沒說完，仁志就回答了。

仁志豎起大拇指。離校外教學只剩一點點時間，交得到女朋友嗎……他沒有理會我的疑問，和我勾肩搭背，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竊竊私語。

別這樣，老師，我之前的確害你擔心了……可是這眼神就像是看着第一次交到朋友的孩子……呃，確實是這樣沒錯啦。

「哎呀，你終於邀我了。太慢啦！我一直在等你邀我耶！還擔心說要是你找別的男生怎麼辦……」

「不、不是啦，七海！這不是戀愛的心動，而是爲他的成長感到喜悅的心動……！」

「啊、嗯，我沒關係，之前就跟陽信談好了。」

如果七海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和男生待在一起，我也會希望有個能放心的人跟着，不然會在意到受不了。

「聽到你開口感覺還不錯，謝謝～」

「欸……」

『而且，我不會輸的。』

我的確是第一次邀人……沒想到她們會這麼驚訝。我好像說了什麼多餘的話，感覺有點難爲情。

「仁志……可以打擾一下嗎？你要不要跟我一組……」

「我這邊也沒問題，琴葉答應加入小組。」

「!? !? 」

她們跟七海同組當然開心，但跟我同組沒關係嗎？我有些擔心這點。

我們各自的目標是……某兩個人。剛纔也是這樣，邀請別人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對於以往沒做過這種事的我來說更是如此。

我明白這種心情……非常明白。

兩人幫我打圓場，反而讓我覺得對她們很不好意思。以後要注意，別表現得忸忸怩怩。

仁志這傢伙不懂我的心情，非常興奮的樣子。確實，兩個男生和四個女生……男女比有點不平衡。

「其實……大哥他們還滿擔心的……」

七海跟我一樣，喃喃說着「獨處……」，思緒飄到妄想的世界裏。等七海回神……我們同時站了起來。

如果是這樣，那我真的很慶幸自己不是一個人……我忍不住這麼想。這不是在否定一個人就是了。

接着又想起之前巴隆先生說過的話。不可以搞錯友情與愛情的優先順序……我得銘記在心。

「但你沒關係嗎？組內的女生幾乎都有對象了，你根本沒機會交女朋友。」

因爲我很安全而加入小組的兩人也乾脆地答應了。看到這個反應，仁志難爲情地把手放在頭上。

「啊……說到這個……」

你感動個鬼啊？我又不是在耍傲嬌，少在那亂解釋。

但看到音更同學她們剛纔的反應，或許仁志在班上有些我不知道的形象吧。這讓我有點羨慕。

勾起嘴角露出笑容……

繼全班參與的集體行動之後，我接下來會以小組的形式活動，世事真是難以預料。

「雖然是我開口邀請的……但妳們跟我同組沒關係嗎？」

「啊，沒關係啦。我要交女朋友會在旅行前交到，到時就拜託你配合一下說法囉！！」

想不到竟然認爲他人畜無害。

「所以……你想和茨戶獨處的時候就跟我說一聲……我會配合你的。」

要是被拒絕了怎麼辦、會不會太厚臉皮，這兩種心情各半……我從來沒邀過別人，都快冒冷汗了。

「對啊，感覺有點……心動？」

「咦咦……？這樣可以嗎……？」

「嗯？好啊，反正我們只是你們兩個之間的電燈泡……」

沒料到這種情況的我愕然無語。仁志似乎覺得我的反應很好玩……愉快地笑了，彷彿在說「我等很久了」。

「啊，簾舞簾舞，這傢伙一直說這次校外教學要跟你一起去，你就讓他加入嘛。」

我很高興他馬上答應，但又覺得是不是太早邀請了。這時，周圍的同學們鼓譟起來。

宛如演奏音樂般開口說道：

七海大方地說道，完全看不出她是個會害怕男性的女生。我本來以爲是她最近漸漸克服了恐曜……

「你的詞彙也太貧乏了，而且根本不帥。」

這就是校外教學的醍醐味……不過對於在校外有男友的音更同學她們來說，應該不好處理吧。主要是怕男友會擔心。

七海同時說出這句話，我覺得好高興。有種期待加倍的感覺，這就是所謂的兩人同行，樂趣倍增嗎？

聽到其他人這麼說，仁志紅着臉，表情不悅。就像惡作劇被揭穿的小孩子一樣。這樣啊，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可惡，別揭穿啦！！難得我……那個……很帥氣耶！」

七海也跟後靜同學一起對我們比YA。

前陣子那兩個女生反而主動邀約男生的樣子。受邀的男生嚇了一跳，臉頰泛紅。

「所以……跟你同組的話，大哥他們反而放心……」

「總之，很高興你邀請我們。」

啊……原來是這樣。感覺可以理解。碰到校外教學，男生也會產生解放感，變得會邀請平常不敢邀的女生。

「既然這樣，那我很樂意……不過，我可以再邀一個人嗎？」

七海的眼睛閃過一道光芒，神惠內同學有些慌張地安撫她。我也被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嚇了一跳。

兩人沒有回答，我內心的緊張感愈來愈強烈……我不經意地看去，只見她們一臉呆愣的模樣。

「啊，嗯……妳那邊呢？」

仁志一副打從心底鬆了口氣的樣子。呃，我和仁志以外的男生還沒有這麼深的交情，不可能找別人就是了。

兩人像剛纔的我們一樣對視了一眼……視線回到我身上。這時她們的表情已經不再呆愣，而是浮現開心的笑容。

想起當時的事情，我忍不住發抖。

七海以手指比出圈圈，後靜同學在她身後，一如往常地眯着眼比YA。這麼一來我們這組就有六個人……確定了校外教學的分組。

「哎呀，有一堆女生的小組真是太棒了，可以大飽眼福。」

「我們也比較方便拒絕其他男生的邀請～……」

「步……？」

有股和剛纔不一樣的……期待感……

這種事或許需要習慣吧。

啊啊，因爲仁志太吵了，周遭的同學們以溫暖的眼神看着我……眼神最溫暖的人是老師。

「是說，七海沒問題嗎？」

「抱歉喔～你們應該很想獨處吧～」

要是七海不想這樣，我也只能遺憾地打消念頭……結果她意外乾脆地同意邀請仁志。

「不，我並不覺得寂寞。只是想說……一起玩應該會很開心吧。」

難得的旅行，還是找可以好好享受的人一起去比較好。

『他是你的朋友嘛，我沒關係。再說那是劍淵同學。』

對話到一半，我們不知不覺間蹲了下來，就像在開作戰會議或計劃惡作劇一樣。他的提案宛如惡魔的誘惑般吸引人……充滿了希望。

有個人想和自己一起去旅行，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嘿嘿，好期待喔。」

不過剛纔沒出問題，讓我的心情放鬆不少。現在的我想必能輕易開口。

這笑容不知爲何給我一種媽媽的感覺，還是別說出來好了。

「哦、哦哦……從傲到嬌的轉變好快……！」

和七海一樣，兩人的朋友也很多。不管加入哪一組，應該都能玩得相當開心。例如先前向我道歉的那兩個女生。

還有，我和七海同組……大概會有一些令人看不下去的互動。儘管我會盡量剋制，但情侶還是難免會情不自禁。

「不不不，當然沒問題。再說我不加入的話，你一個男生會覺得寂寞吧？果然還是要有男生纔行。」

「嗚?! !? 」

我和仁志這才發現後靜同學也蹲了下來，嚇得身子一抖。我都想稱讚自己沒有因爲姿勢怪異而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蹲下來的後靜同學對我們眯起看似睏倦的雙眼，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也要加入……我和小巧獨處時就拜託你們了……」

她舉起手說道，我和仁志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個性認真的後靜同學會說這種話……

真是太有趣了。

「這樣好嗎，班長……？和別班的男生在一起不太妙吧……？」

「沒問題……就算被發現也有理由可找，說我是在監督不良學生之類的……」

「那就好……到時我們也要拜託妳幫忙掩護……」

仁志和後靜同學小聲地開起作戰會議。有她這個班長作爲同伴，感覺真可靠。

即使打扮成辣妹的樣子，後靜同學依然深受老師們信賴。最近老師們似乎期待她可以讓弟子屈同學洗心革面的樣子。

奇妙的三人同盟就此組成……這麼說不曉得對不對。有種團結一致的感覺。

「你們三個蹲在這裏幹嘛……？」

……在大家面前這麼做還是太顯眼了。七海也在我旁邊蹲下來，這個團體變得更奇妙了。

「唔——算是在開作戰會議吧？」

「欸？看起來好好玩，讓我加入嘛……是說我們得制定小組計劃纔行。」

「……抱歉。」

「我原諒你。」

我被唸了一下。確實，小組一半的人蹲在地上講悄悄話，這樣不太好……而且也太顯眼了……

音更同學她們坐在椅子上蹺腳，面露苦笑地朝我們投以溫暖的視線……不，對象好像是我。感覺有點難爲情。

好了，既然決定好分組……那就來討論校外教學的計劃吧。

我咳了一聲轉換心情，站起身子。七海蹲在地上仰望着我，開心地笑了。

剛纔低聲討論的內容，感覺都被她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