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始料未及的後續

雖然約會結束了，不過我跟七海同學還是一起回到她家。

去她家喫晚餐的這個慣例還是沒變，能和她長時間在一起我也很開心。

我們跟平常一樣手牽着手，唯一的改變就是我們的另外一隻手現在沒有提晚餐的材料吧？

因爲今天我們要出門約會，所以睦子伯母會事先做好料理等我們回家，有點期待今晚的大餐。

「水族館好好玩喔。」

「不過很遺憾沒看到海豚秀。改天我們再去一次吧。」

「陽信也變得愈來愈大膽了喔，這麼早就想敲定下一次的約會了。」

我稍微用力握住七海同學的手。

馬上就快到家了。之前我們不想被調侃，所以都會在走進家門前先放開手，可是今天因爲剛去約會回來的關係，我們的心情都處在很高亢的狀態……

於是我們手牽着手走進了家門。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我現在還是不習慣說「我回來了」這四個字呢。當我如此心想的時候，意外人物出現了。

「噢，歡迎回家啊。唷～你們兩個還手牽手耶，好恩愛喔。」

「七海和簾舞，歡迎你們回家。」

跑出來迎接我們的是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完全沒想到她們兩個會出現在這裏，我和七海同學不禁愣在原地。

啊，七海同學驚訝到目瞪口呆了。

「噢，七海妳今天的服裝搭配很適合妳喔。話說回來妳的腰真的好纖細喔……我好羨慕。」

「初美妳的腰也很細啊。還隱隱約約看得見腹肌呢。我很喜歡初美的腹肌喔～」

「多謝稱讚。」

「不……伯父不方便送我回家，那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不需要留下來過夜吧……？」

「初姐姐和步姐姐等你們等很久了耶。今天的晚餐是我們四個一起合作的喔！你們拭目以待吧！」

爲了幫助胡言亂語的七海同學恢復鎮定，我攬着她的肩膀做深呼吸。

意思聽起來很像在說戰鬥還沒開打就已經結束了一樣，那是哪門子的奇怪理論。伯母是什麼戰士不成？

「妳們怎麼會在我家？」

只見小沙八雙腳一軟有氣無力似地跪了下來後，上半身跟着趴低，雙手撐在地上。

是這樣子嗎？不過比起那個，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問題……

睦子伯母滿臉笑咪咪，回答得就像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因爲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

我和七海同學互相凝視對方後，露出了有些靦腆的微笑。這時……

我說了不該說的話……當我想要向小沙八道歉的時候，她突然動作靈敏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可以喫完晚餐繼續留下來跟七海同學在一起，如果不能放下雜念好好享受相處的時光，那就是自己的損失了。

無論如何，雖然我不敢追問神惠內同學到底搞砸了什麼，不過她們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不過，就算伯父不在家，那又跟我留下來過夜有什麼關係？

「話說回來，仔細想想，這裏面還單身的人只剩小沙八妳吧……？」

「你在怨嘆什麼啊？能跟女朋友一起過夜，而且還獲得雙方父母的認可，這應該是一件喜事纔對吧？」

搞了老半天原來是開玩笑嗎？不，我沒有失望喔。反而覺得很安心。

音更同學出手敲打神惠內同學的腦袋瓜。兩個人放鬆到彷彿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一樣……

即便如此，我還是問了那個令我好奇不已的問題。

七海同學聽到小沙八這麼說後，生氣地斥責了她一下，可是我卻一頭霧水。

「陽、陽信！牀你想要睡靠裏面的那一邊還是靠外面的那一邊？」

嚴爸……是指嚴一郎伯父嗎？咦？一般都是用這種方式來稱呼朋友的爸爸的嗎？

沒想到她能讀懂我的眼神，我嚇了一跳，得知七海同學也被瞞在鼓裏後，我又嚇了一跳。

「雖然沙八有錯在先，可是我實在沒想到她會受到這麼大的打擊呢……」

「啊……」

轉頭看我的七海同學也跟着連續做了好幾次的深呼吸後，情緒似乎漸漸恢復穩定了。

這時，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向我和七海同學說道：

一旁的小沙八則是一臉得意地拿着我明天上課要用的全套用具。

咦？爲什麼其他人都放七海同學癱坐在地上不去管她……正當我心生疑惑的時候，我聽見她好像在自言自語。

「當然有取得他們的同意囉。制服和教科書都是志信女士他們親自送來的。」

或許是沒料到我的反應竟然是一頭霧水，小沙八又再重複了一次。

「今天嚴爸不在家啦。」

我的思考完全跟不上事情發展的速度，這時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不約而同地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她們的眼神好像對我抱有一絲同情一樣。

小沙八哼地一聲用鼻子噴氣後，志得意滿似地雙手握拳舉到胸前擺出勝利姿勢。

音更同學的聲音將我們的注意力拉回了現實。嗯，我們一直站在門口講話呢，都忘記了。

也不知道原本藏在哪裏，只見睦子伯母憑空生出了我的制服外套，當着呆若木雞的我的面前將外套打開。

「媽媽！」

音更和神惠內同學伸出援手，向陷入混亂的我倆說明狀況。

「歡迎回家。」

「後宮就是後宮啊。一羣女生裏面就只有一個男生，這不就是男人的浪漫嗎？」

終於從驚訝中回神的七海同學指着她們兩人，嘴巴一開一闔地張動着。因爲太過驚嚇的關係，她很用力地掐緊我的手。

「今天晚上你能留在我們家過夜嗎？啊，你不用擔心睡覺的地方，我已經在七海的房間準備好棉被……」

看到這樣的七海同學，她那兩個好朋友面露彷彿惡作劇成功的小孩般的笑容互相擊掌慶賀。

我把耳朵湊過去仔細聽她在說什麼，結果……

「是嗎……原來如此……等一下喫過晚餐後陽信還會留下來陪我啊。」

不過，所有的障礙確實都已經被她排除了。

無論如何，如此一來今天我可以跟七海同學相處到很晚了……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好像都沒聽見七海同學的聲音。

聽到這句話，我和七海同學也笑咪咪地回答「我們回來了」。雖然我不確定這部分能不能算是約會，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今天還沒結束，這讓我有種無比幸福的感覺。

七海同學看到小沙八的誇張反應後，也有些嚇到似地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句話意外刺傷了小沙八。

我看了旁邊的七海同學一眼，發現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聽到這個不出我所料的答案，我感到有些沮喪。或許日後我得跟爸媽興師問罪一下才行了。

「過夜？要留下來過夜嗎……？在同一間房間睡覺？咦？兩個人一起過夜嗎？睡在同一張牀上……？」

「呃～差不多可以移動了吧，兩位？」

「嚴爸好像突然被以前的老朋友找去喝酒。」

「步，那個也只能怪妳自己搞砸了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剛纔我說已經在七海的房間鋪好棉被其實有一半是開玩笑的。如果陽信同學你能忍得住，不做出逾越高中生身分的事情來的話，同房也無所謂啦。」

「就是說啊～太令人羨慕了～我家裏禁止我去外面過夜耶，你應該要表現得更開心一點吧～」

過夜？要我留下來過夜？這是怎麼一回事？

七海同學似乎也一團混亂，滿腦子都是問號的樣子。嗯，我也跟妳一樣。

「所以呢，陽信同學。很不好意思……」

「YEAH！大驚喜成功！」

其他人都知道她現在失魂落魄，所以乾脆先專心跟我對話是嗎？七海同學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呢。

……咦？

七海同學在聽完所有說明之後所說的這句話是最令我感到開心的。當初如果不是音更同學她們提醒我，我根本不會往這個方面想，七海同學倒是一開始就從正面的角度去看待她爸媽要我今晚留下來過夜的這個決定。

和歡天喜地的兩人相反，我和七海同學感到困惑不已。睦子伯母和小沙八從她們的後面探出了頭來。

「明天我們還要上學，制服等用品我都放在家裏……」

「七海同學……」

「哎呀哎呀，你們回來啦，我請你們的好朋友過來家裏玩喔。」

等我發現自己說錯話時已經爲時已晚。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面露苦笑，睦子伯母臉上則掛着一如既往的熟悉笑容。

「嗶！」

「她是事先排除掉所有的障礙才向你出招的喔～就算你提出異議也沒用了。」

「嗯、嗯……抱歉，我剛纔腦袋一團混亂了。呃，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七海同學？」

「……對了，我爸媽的意見呢？」

坦白說，我講這句話並沒有惡意。我只是說明現狀而已，並沒有其他意思。

經她這麼一提醒，我和七海同學不好意思地脫下鞋子進入屋內。

「冷靜下來了嗎？」

「怎麼了？睦子伯母？」

「天黑了外頭總是比較危險嘛。而且老公今晚不會回來，有其他男人在家我們也比較放心啊。」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小沙八調侃似地向我笑着說道：

「你好像在後宮喔，姐夫。」

「什麼？」

「YEAH～」

宛如慢動作播放的一連串動作堪稱行雲流水。不對，現在不是讚歎她的動作的時候。

我先恢復冷靜的七海同學說明了先前我和睦子伯母她們的對話。說明途中七海同學有好幾次又差點激動到失去冷靜，那個時候她就會做深呼吸。

……等一下，七海同學壓根子沒在聽我們講話。

「嗚喔，竟然回答得這麼正經，真是出乎意料……」

「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都有自己的男朋友了，睦子伯母是嚴一郎伯父的老婆……在這裏唯一跟我交往的只有七海同學而已，這樣根本不算後宮吧？」

不對，重點是爲什麼情況會變成這樣？總覺得她們好像瞞着我私底下做了什麼決定，我和七海同學不禁面面相覷。

「咦咦？可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會忍不住嘛～？」

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有些難爲情似地漲紅了臉。睦子伯母則是用溫暖的眼神注視着她們。

「簾舞，死心吧。早在睦子伯母開口要你留下來過夜前，她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七海同學妳冷靜一下吧。妳先做個深呼吸，然後仔細聽我說。」

我用眼神詢問七海同學她是否知道這件事情後，她默默地搖頭。

「後宮？」

「不用擔心那個啦！這裏就有一整套了。」

「老公說他今天沒辦法送你回家，不如你留下來過夜好了。」

「至少讓我們分房睡吧。」

聽到這裏，我很清楚睦子伯母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了。沒錯，當我的制服出現在這裏的那一刻，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睦子伯母意外丟下了一顆威力驚人的炸彈，我和七海同學下意識地把手放開。

她是從哪學到這種沒營養的知識的。話說回來，我完全不覺得自己身處在後宮裏面啊，因爲……

「說出來了……」

我對這個文化差異心生困惑，不過經她們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嚴一郎伯父不在這裏。基本上之前都是全家人一起出來迎接我們，是因爲我剛纔腦袋太過混亂，所以纔沒有發現。

我把手放在七海同學的肩膀上後，她發出鳥叫般的聲音從地上彈了起來。

「等着瞧，我絕對會交一個和姐夫相比毫不遜色的男朋友！嗚哇啊啊啊啊啊！」

小沙巴指着我的鼻頭做出霸氣宣言後便揚長而去。我聽到她衝上階梯然後關門的聲音，應該是回去自己的房間了吧。

嗯，等一下再跟她道歉好了。

我目送小沙八的背影，默默地在內心做出了決定。

◇◇◇◇◇◇◇◇◇◇◇◇◇◇◇◇◇◇◇◇

「陽信同學，你想喝紅茶還是綠茶？」

「啊，呃……麻煩給我綠茶好了。」

「沒問題，喫巧克力當作茶點好嗎？」

沒錯，現在我跟睦子伯母一對一獨處。

小沙八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七海同學她們三個則是同時消失不見。

其實這是有理由的……該怎麼說呢……那個……實在很難啓齒耶……

「在她們三個洗完澡之前，我們來促膝長談吧。」

睦子伯母一如看透我的心思般如此說道的同時，端了溫熱的綠茶和巧克力給我。沒錯，七海同學和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三個人目前正在一起洗澡。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突然了……

小沙八衝回自己的房間後，我和七海同學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時，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突然拉住了七海同學的手。

「好，七海！我們去洗澡吧！在浴室召開姐妹淘聚會！」

「哇～姐妹淘聚會姐妹淘聚會～」

「咦？妳們兩個先等一下，爲什麼突然要去洗澡？力氣好大大大大大大！」

三人一路製造都卜勒效應的同時衝向了浴室。連給我從旁插嘴的餘地也沒有。

三人消失後，現場只留下無助地伸長手的我和睦子伯母。

「陽信同學你也想去跟她們洗澡嗎？可是這樣可能會太擠了……」

「哎呀？是嗎？那麼，在她們洗完澡以前，要不要跟我這個大嬸喝杯茶呢？說出來感覺好像在搭訕小男生喔。」

「陽信同學……今後你願意繼續跟七海在一起嗎？就算哪天跟七海吵架……你也會和她重修舊好，留在她的身邊嗎？」

「不好意思現在才說，謝謝伯母送給我們水族館的門票。水族館真的很好玩。」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稍微露肩的短袖上衣，下半身則是像熱褲一樣的牛仔短褲。整體而言不修邊幅，或許是因爲剛洗完澡所以穿着比較裸露，讓我陷入了明明看得神魂顛倒可是又不曉得該把視線往哪裏放纔好的矛盾窘境。

「她現在會做這樣的打扮，也是爲了激勵自己，讓自己顯得更強勢。實際上她只是個纖細又容易受傷的普通女孩。」

不，我當然很開心能獲得她們的支持，不過我真的可以不客氣地收下她們的好意嗎？

「……我也是這麼認爲。」

自從我們交往以後，七海同學也有把這件事情告訴我。

然而，她接下來所說的那句話對我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我懷著有些難以釋懷的心情又喝了一口茶。還帶了點餘溫的綠茶稍微舒緩了我的情緒。睦子伯母也喝下茶水，兩人同時吁了一口氣。

不過，跟女朋友的媽媽獨處嗎……總覺得一般而言這是極其罕見的情況。到底該跟女朋友的媽媽聊什麼比較好？

原來那是睦子伯母在背後出的餿主意嗎！

她的反應跟嚴一郎伯父有那麼一點類似。是嗎？七海同學的爸媽是真的很高興我們約會的時候玩得很開心嗎？說不定我的爸媽的想法也跟他們一樣？

剛纔我們不是在聊還滿令人感動的話題嗎！爲什麼突然要扯到接吻去啊？睦子伯母！

「不，不是這樣的。」

「……陽信同學，你也知道，七海她以前是很害怕男生的。」

這個部分讓我耿耿於懷。至於永遠在一起，這在我心中早已是確定事項，所以沒有問題。

「不，沒有那種事情啦……睦子伯母看起來很年輕，就算被人家當成是七海同學的姐姐也不奇怪。」

睦子伯母豎起食指放在嘴脣前面示意我要守口如瓶，那個動作非常的可愛。其實不用她提醒，這種事情我也不敢講，也不敢亂問。

啊……我忽然有一股衝動好想見七海同學。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幾乎都是我一個人在講話，不過睦子伯母時而隨聲附和，時而點頭，好像還滿樂在其中的。

「……呃，這問題我不予置評。」

而且即便是現在，她對男性的恐懼也一定還沒徹底抹除掉吧。不過，她對我應該算是有敞開一點心房吧……至少我希望是這樣。

七海同學在對我說謊，可是我跟她一樣，我也在對七海同學說謊。

我嚇了一跳把臉抬起來後，發現睦子伯母用雙手捂着嘴巴睜大了眼睛。沒想到她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我覺得很困惑。

我猜不透那兩人的意圖而一頭霧水，睦子伯母親切地告訴了我真相。那兩個人很支持我們的戀情……這是真的嗎？

聽到我這麼說話，睦子伯母如釋重負般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接着一鼓作氣喝光了茶杯裏的茶水。

「剛剛陽信同學跟我分享他跟妳接吻的事情喔。很有一套嘛七海，在水族館約會的時候達成初吻……媽媽我也很開心喔。」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不小心說溜嘴了……」

「抱歉喔，強迫你陪我這種歐巴桑。」

沉默了半晌後，睦子伯母吐出一截舌頭，苦笑着嘆了一口氣。這本來是祕密嗎？

……可是，聽說女生洗澡都會洗很久，好像是真的。我都已經跟睦子伯母聊了那麼長的時間，她們卻還沒洗完。

「要再喝一杯茶嗎？」

睦子伯母恢復平常的笑容，替我斟滿了第二杯茶。嗯～要是剛纔她問那個問題的時候我正在喝茶的話，大概早就噴得到處都是了吧……

「好的，麻煩了。」

睦子伯母是開心的。

「搭訕……假如伯母不嫌棄我的話，我很樂意陪伯母喝個茶喔。」

「嗯，很開心。我們還一起喫便當，而且……」

即便如此，我還是抱着「希望七海同學可以因爲跟我來往而稍微減輕她對男性的恐懼」這樣的念頭。就算她沒有喜歡我也沒關係，只要能幫助到她，那就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了。

「七海同學在我的心目中是很重要的人……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該不會睦子伯母也是有涉入這場懲罰遊戲的告白的局內人吧？

在聽到七海同學這麼說的那個當下，我有一個感想。

正當我如此心想的時候……

我只有聽七海同學說過她也喜歡淑女風格的服裝，這麼說來，她好像從沒跟我說過爲什麼她現在要走辣妹路線的打扮哪。

見我驚慌失措，睦子伯母用手指頭輕輕拭去淚水，一如要讓我放心似地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嗯，睦子伯母涉入懲罰遊戲這種事情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畢竟在實際見面前，她根本不知道有我這一號人物。

「……謝謝你，陽信同學。」

原來她們兩個其實很支持我們的戀情啊。

我一如要展現決心般向睦子伯母宣言。或許這種話不適合對女朋友的母親說，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地說了出口。

不過，爲什麼睦子伯母會跟我談這種話題呢？宛如她早知道之後七海同學一定會受傷一樣……

雖然她好像是喜極而泣的樣子，可是看到有成熟女性當着自己的面前流淚，我還是會感到焦慮。

纖細的普通女孩。我也認爲七海同學完全符合這句話的描述。正因爲她的內心很纖細，以前纔會那麼害怕男生。

我將剩餘的茶水一口喝光。

睦子伯母像在獨白似地喃喃說道。我也知道這件事情。那一天，我在無意間聽到了七海同學的這個小祕密。

我移動視線一瞧，剛洗完澡的七海同學映入了我的眼簾。泡過熱水而泛紅的皮膚顯得非常性感，讓我不禁看到出神。

看到笑着流淚的睦子伯母，我不禁啞然失色。我以爲自己說錯話緊張得要命，結果事情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喝了一口溫熱的綠茶想要讓稍微動搖的心情鎮定下來。會令人想鬆一口氣的溫暖和苦澀味在口中擴散。

我向開了個荒唐玩笑的睦子伯母吐槽後，答應和她一起喝茶。

「不用那麼緊繃啦。我聽老公說你們在車上的時候常常聊天，很羨慕他呢。」

「咦～？明明我有吩咐七海今天一定要接吻的啊，那孩子也真是的。」

我希望七海同學她是喜歡我的，而且我纔剛下定決心要採取的行動，也是以她喜歡我做爲前提。

睦子伯母以輕柔的動作將手伸向陷入長考的我。講了這麼久的話，我的茶水不知不覺已經變涼了。

「啊啊，不用客氣啦。那個門票其實是初美她們給我的，也不算是我送的。」

「重要的人嗎……我太高興了。知道有人這麼重視七海，我高興得就像那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樣。」

看來我呈現出來的樣子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緊張，被睦子伯母點出這個事實後，我還心頭一驚，抖了一下身體。

「咦？陽信，只有你跟我媽？你們在聊什麼？」

睦子伯母的語氣和表情並不一致。她聲稱自己很高興，可是臉上的表情卻很悲傷。總覺得好像有哪裏怪怪的，可是我不知道那個不對勁的感覺的真面目是什麼。

「她們兩個啊，一直很支持陽信同學和七海的戀情喔。」

我希望我們的關係是建立在誠實上的。

可是，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她是喜歡我的，所以我經常疑神疑鬼。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我知道了。」

「話說回來，你們今天約會的時候有接吻嗎？」

可是她兩邊的眉毛很快地就往下垂，變成充滿愧疚的表情。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今後我們還是得繼續說謊纔行嗎？與其這樣……我更希望自己可以誠實。

「今天的約會玩得還開心嗎？」

我低頭致謝後，我感覺得出來眼前的睦子伯母笑了。她就像呼出一口氣一樣笑得很輕。

睦子伯母露出嚴肅的眼神，默默地聽着我說話。我跟嚴一郎伯父還沒聊過這麼嚴肅的話題。

睦子伯母接過我的茶杯後往廚房移動，我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我跟睦子伯母講了一部分今天發生的事情。當然我只挑讓別人知道也無所謂的部分出來講，不過睦子伯母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這種時候我實在很想聽聽巴隆先生的意見，可是當着女朋友的媽媽的面低頭滑手機很沒禮貌，我也只能設法自己度過難關了……

我就覺得很奇怪，怎麼今天七海同學變得特別大膽，現在謎底終於解開了。前一刻還很正經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了。

「所以，我自己也想要這麼做。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跟七海同學和好，然後永遠跟她在一起。」

睦子伯母不斷眨眼，向我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當我沉浸在感慨之中的時候，伯母突然問了我一個荒謬的問題。

爲什麼要刻意送門票……？這麼說來，之前去剪頭髮的時候，情況好像也有點怪怪的……？

那副笑容簡直像是七海同學的翻版，讓我看了不禁心跳加速。睦子伯母真的還很年輕動人呢。

睦子伯母繼續獨白似地說道：

睦子伯母聽到我這麼說後嚇了一跳似地睜大眼睛，輕聲地笑了出來。她的臉上掛着非常溫柔的笑容。

話說回來，那兩個人送水族館的門票是怎麼一回事？我一直以爲她們兩個只有提案懲罰遊戲的告白，除此之外就沒有再採取任何行動了。

「今天約會的時候，我和七海同學有談過類似的事情。她說希望我們可以建立起就算今天發生任何挫折或爭吵或風風雨雨……未來兩人還是可以笑談那些往事的那種關係。」

七海同學以後也會是類似這樣的感覺嗎？

所以，我猜她是做爲比任何人都更親近地關注着七海同學的母親，因爲擔心七海同學所以纔會這麼說的吧。

咦？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送的？

這麼說來，七海同學有說過水族館的門票是睦子伯母給她的。

這樣啊，對七海同學而言，那身打扮是有特殊涵意的嗎？

「她們兩個有要求我保密別把剛纔的事情講出去。所以你不可以告訴七海喔？」

睦子伯母毫無預警地掉淚了。

不過也多虧如此，我得以重新下定許多決心，和睦子伯母的關係也變得更親近了。

這時，我們的旁邊響起了我一直很想聽到的聲音。

「對不起，得知七海似乎和男生出去約會玩得很開心，我就很欣慰，忍不住就……」

聽到伯母的這番話，我想起了白天的約會。七海同學那時候所說的話重新在我的腦海裏播放。

「你們兩個在聊什麼東西啊！而且雖說是接吻，其實也只有親吻臉頰而已……啊！」

其實我們根本沒有在聊那種話題，睦子伯母故意那麼講只是想要套七海同學的話而已，結果七海同學還真的踩中了她的圈套。

我自始至終都保持沉默。

七海同學這時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打自招的樣子，她捂着嘴巴瞪了睦子伯母一眼，不過睦子伯母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

「臉頰啊……看來七海和陽信同學進展得很順利，真的太好了。那麼，是誰先主動的？」

「怎麼可能告訴妳！討厭！」

七海同學氣得鼓起腮幫子時，有人從她後面伸手搭住了她的肩膀，下一秒又用另一隻手的手指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臉頰。

「什麼嘛，七海。洗澡的時候妳堅持那是祕密不能講，我還在思考要怎麼從妳口中套出話來呢。」

「親吻臉頰啊～感覺好青澀好棒喔～」

是七海同學出現之後，才姍姍來遲地到場的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她們兩個的穿着也是非常不修邊幅……

一直盯着人家看是一種很失禮的行爲，不過音更同學上面穿無袖背心，下面則是寬鬆的運動褲。神惠內同學的話……她穿的那個應該是又寬又大件的連身式睡衣吧？

兩個人的穿着都很適合她們，音更同學的穿着雖然暴露了點，可是散發出一種健康美，神惠內同學的睡衣則是帶有幾分稚氣，感覺也挺可愛的。

我瞥了吵吵鬧鬧的三人一眼後，又把目光放回七海同學身上。嗯，果然七海同學纔是最可愛的。

或許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七海同學離開其他兩人移動到我的身邊後，用有些鄙夷的眼神看着我的臉說道：

「怎麼？你在偷看那兩個穿得很可愛的女生啊？」

看到七海同學那有些可愛的喫醋模樣，我和睦子伯母忍不住面面相覷，噗哧一笑。

爲了這種事情模樣可愛地喫醋和鼓起腮幫子，這樣的她讓我覺得好氣又好笑，很想捧在掌心上呵護。我猜睦子伯母的心情肯定跟我一樣吧。

看到我和睦子伯母突然笑出來，七海同學一臉納悶，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則是目瞪口呆。

所以我用她們三個人都可以清楚聽見的音量說出我真正的感受。

「我剛纔是看七海同學看到魂不守舍了啦，因爲太可愛了。」

然後她的那兩個好朋友吹起了口哨，臉上掛着像是在調侃她的表情，睦子伯母則是貌似滿意地面露微笑。

這套服裝的裸露程度很高，吊帶背心雖然布料單薄，可是看不見底下的膚色，只是如實地呈現出她的身材曲線。

『咦？現在是開後宮嗎？』

我的不祥預感成真了，沒多久我便聽見房門「碰」地一聲關上的聲音。

我被觸黴頭了。

◇◇◇◇◇◇◇◇◇◇◇◇◇◇◇◇◇◇◇◇

『只要別做出超過高中生範圍的逾矩行爲就沒關係了吧？』

經巴隆先生這麼一說我才發現。一旦置身在異常又不可置信的狀況之中，確實很難做出正常的判斷。

「她對男生抱有恐懼，所以她不可能主動要我跟她一起睡覺啦。我們聊個天就會在各自的房間睡覺，今天就這樣結束了。」

『和……和女朋友的妹妹談三角戀愛嗎？』

『可是卡尼翁，等一下女朋友會來找你聊天對吧？要是那時候她主動問你要不要一起睡，你會怎麼做？拒絕嗎？拒絕的話也挺失禮的吧？』

看到七海同學如故障的機械般不斷重播同一個字的模樣，我真的覺得她實在非常可愛，忍不住又笑了。

兩人沒有回答，一股凝重的沉默籠罩了房間。

假如我是那種人的話，進展才不會這麼慢，應該說七海同學就不會跟我交往了吧。

講話方式變得像神惠內同學的她黏在我的背上搖晃身體。她搖晃的時候不斷有危險的觸感在我背上蠕動。

聽到我這麼說後，七海同學一時之間似乎無法理解我在說什麼而露出呆若木雞的表情，下一秒她的臉立刻變成火紅色。

巴隆先生的說法確實有道理，這也是棘手的地方。不過這種事情應該不可能發生吧。

「原因我知道了，可是爲什麼她會穿成這樣……？」

後來我們享用完睦子伯母她們精心製作的晚餐，洗完澡後，我和大家一起聊了一下天就被帶到這個房間來了。

其他的隊員也在旁邊起鬨要我跟七海同學一起睡，看來是沒辦法獲得更有建設性的回答了。

「呣～～～～你不要只顧着跟初美她們說話，跟我說話好不好～～……陽信～」

至於七海同學來我房間前，我一個人在做什麼呢……當然是在報告約會的結果了。

「等、等一下！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妳們幫忙想想辦法啊！這個狀態要怎麼處理纔好？」

皮琪小姐一如要接着對我補刀般說道：

她到底是在HIGH什麼……等一下？這個味道是……七海同學身上有酒味？

她是不是在漫畫之類的地方看過類似的情節啊？雖然她看起來好像對這樣的情節很有興趣，可是我們並不是這樣的關係，所以希望她可以放心。

想太多了，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到。而且也不行吧。她的家人和朋友都在，怎麼一起睡。

「抱歉，簾舞。我們沒注意到七海這傢伙喫了威士忌夾心巧克力……」

我該把她們的行爲解讀是好心製造獨處機會吧？我已經被搞糊塗了。

「可以啊……呃，簡單地說，約會結束回女朋友家後，我就留下來在這裏過夜了。」

話題的焦點好像被玩笑給模糊掉了，我想問的不是這個……而是關於今後的事情。

這房間似乎也充當給親戚或訪客過夜用的客房的樣子。房裏放了一套睡覺用的棉被。

「所以呢，接下來我該怎麼辦纔好？」

我背對七海同學時，七海同學伸手環繞住我的脖子，整個人壓靠在我的背上。

「很性感對吧～？我們三個一人一套喔～」

「我們先走一步了～啊，等一下幫你們端水過來喔～」

「七海同學不會喝酒嗎？」

『嗯，我果然還是不懂。』

即便我的情緒處在高昂的狀態，當着大家的面前說這種話是不是太大膽了？

「總之，目前的狀況差不多就是這樣。」

「陽～信～！七海同學來了喔！」

突然，外面有人連門都沒敲便直接開門入內，走進房間的正是大幅提早赴約且情緒顯得特別高昂的七海同學。

「那是步準備來給七海穿的勝負服啦。」

「陽～信～女朋友來找你了耶～？你不開心嗎～？你很開心吧～？」

我本來是打算回家後再報告的，沒想到會在女朋友家進行。

不，他說得對。確實是這樣沒錯。雖然我的感覺已經有點……應該說被麻痺得很嚴重，可是孤男寡女在房間獨處確實是一大問題吧。

這有什麼好不懂的？當我如此心想時，皮琪小姐終於發言了。這回換我喊停。

「好像是這樣子……我們以前也不知道。她收到的巧克力裏面有包酒的樣子。」

爲什麼她們三個要做一樣的裝扮？

大家七嘴八舌地發表意見，聊天室的訊息量呈現快爆炸的混沌狀態，不久巴隆先生提出了一針見血的問題。

我的身體抖到我以爲自己好像要飛起來了，接着我轉身望向門口。

「她醉了以後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吵着要來找你，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止她。啊哈哈。」

『……卡尼翁先生，你好大膽喔。該說你手腳很快嗎？』

糟糕，都到了這個節骨眼我纔開始感到緊張……

原來是神惠內同學帶這套衣服來的嗎？我該誇獎她還是生氣地臭罵她一頓呢，真是個難題。不過就算我想生氣也生氣不了。結論很快就出來了。

那個當下我是這麼以爲的。

不、會、吧……

『你可以再說一次嗎？』

話雖如此，我有另外答應七海同學等她們聊完之後會陪她在房間裏稍微聊一下。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我一個人待在伯母爲我準備的空房。七海同學不在這裏，理所當然地睦子伯母也不在。完完全全是一個人。

我忍不住向那兩人尋求援助，此舉似乎讓七海同學覺得更沒意思的樣子，她的動作變得更激烈了。

『卡尼翁先生，假如女朋友說要跟你一起睡覺，你要好好回應人家喔。因爲女生主動開口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她們倆回答我問題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清楚。

「不是那樣子好嗎？那個妹妹確實很想要男朋友，可是對象不會是我。」

「我來跟你聊天囉！啊哈哈～好愉快喔～」

這裏原本是書房的樣子，只不過現在幾乎都沒有人在使用了。房間裏只有鋪在地板上的榻榻米和幾個書櫃而已。

因爲七海同學黏在我背上，我不方便轉頭。所以我不知道她們兩個正在採取什麼行動，只聽見房門發出了嘰嘰嘎嘎的轉動聲響。

可是現在的她換上了薄薄的藍色吊帶背心和短褲。

巴隆先生和皮琪小姐一如只是在建議我去做散步之類的輕鬆活動般，同時做出了這樣的提議。

「七海～妳跑太快了啦～」

妳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不回應嗎？搞得我愈來愈緊張了。距離跟七海同學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左右，我得在那之前讓心情冷靜下來……

……我是不是該找個機會跟皮琪小姐促膝長談呢？她是國中生對吧？她真的懂忍住的意思？

「七、七海同學，妳冷靜。妳冷靜一點啦。」

看到七海同學的模樣後，我啞口無言了。明明她剛纔穿的是睡衣。可愛的粉紅色睡衣。

「喂，七海！簾舞，沒怎樣吧？」

睦子伯母也允許我們在房間裏聊天。我甚至覺得她好像很鼓勵我們這麼做，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爲什麼這麼說……其他人都有男朋友了，只有我女朋友的妹妹是單身，不過她才國中生而已。」

接着進入我房間的是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她們兩個穿的衣服跟七海同學一模一樣！

總之先別管衣服的事情了，現在的問題在於七海同學。

『等一下，我的思考速度有點跟不上。』

「那麼……」

「……算了，接下來就交給年輕人自由發揮吧。」

我立刻朝後面轉頭。雖然只有瞥見一眼，可是我有看到音更同學穿紅色的吊帶背心，神惠內同學則是黃色的吊帶背心。

「七海同學？怎麼那麼……突……然……」

「我很冷靜啊～～來嘛～我們來聊天嘛～快點快點～面向我這邊啦～」

『陪她睡覺吧。』

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好像要請七海同學詳細回答關於親吻臉頰的事。其實她們也有邀請我加入談話，可是我推辭了。

『這樣啊，那實在太可惜了。如果你在聊天的時候也能忍住那就好了。』

七海同學現在應該跟今天要和她一起過夜的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在房間裏延續之前在浴室召開的姐妹淘聚會纔對。

『直接一起睡了如何？』

看到七海同學那身服裝我啞口無言，只見她彷彿四肢爬行的動物似地趴在地上朝着我慢慢地爬了過來。

要我這種邊緣人混在三個女生裏面，挑戰的難度實在太高了。

她們是指上次小沙八送給我們喫的那個巧克力嗎？因爲是外國進口的，所以纔有威士忌口味的吧。七海同學不小心把它給喫掉了。

皮琪小姐，爲什麼妳會做出這樣的結論？

「不是啦，還有其他人也留下來過夜……不過只有我一個男生而已。」

男女睡前關在房間獨處……

『卡尼翁先生忍住就沒問題了！陪睡……聽起來還不錯不是嗎？』

巴隆先生好像覺得很困惑，皮琪小姐則是從頭到尾沒看見她打字。她明明有上線卻完全沒說話，這種情況真的很罕見。

因爲她身穿布料單薄的吊帶背心，所以我的背部很明確地感受到她的體溫和兩個柔軟的物體。

咦？她們兩個剛纔說什麼來着？

我根本沒有出手，說我手腳很快有失公道。應該說我連那個膽量也沒有。

不對啊，剛纔她穿的明明只是普通的睡衣吧？

「陽～信……現在只剩我們獨處了呢……嘿嘿嘿……」

七海同學湊在我耳邊呢喃細語後，我的背部冒出了一整片雞皮疙瘩。她的吐息噴在我的耳朵上，一陣令人覺得不好舒爽的酥麻感覺流竄過我的全身。

不妙不妙不妙。我滿腦子都是不妙兩個字。

「今天的約會啊……真的好開心喔……」

七海同學貼在我的背上，用微小可是清楚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呢喃道。

「對、對啊。雖然發生了很多插曲，可是還滿開心的。」

「好開心……真的太開心了……」

七海同學一邊前後搖晃，一邊哼着鼻歌。

明明她是來跟我聊天的，事實上她卻沒說到什麼話，只是一直黏着我不放。

我想起今天約會中午的時候的事情，和那個時候不一樣的地方是，我的心臟現在劇烈跳動到簡直快炸開了。

從她的服裝到我們置身的狀況，所有的一切都跟那個時候不一樣。可是，既然這間屋子裏還有其他人在，我就沒辦法做奇怪的事情，而且我也不可能對醉醺醺的七海同學做出趁人之危的行爲來。

我的身體動彈不得。我的關節就像被注入金屬固定起來一樣，整個硬梆梆的。

「好溫暖喔……」

七海同學喃喃咕噥後，輕輕地撫摸我的手背。光是這樣就讓我緊張得要死了，沒想到她握住了我的手，接着伸出另一隻手……

摸了我的肚子。

我緊張到全身變得更僵硬了。只能任她宰割。我現在就是處於所謂的俎上肉的狀態吧。

「七……七海同學？」

「陽信你的身體真的很壯耶，上次你脫衣服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了……呵呵，摸起來硬硬的，就跟爸爸的肚子一樣。」

七海同學之前在教室跟其他女同學也說過這樣的話。

不過，跟那時候不一樣的是，從她現在的語氣我感受不到妖豔的氣息。反而有種天真無邪的感覺。

真的很遺憾。

「如果打擾到你會很不好意思啊～」

沿着門縫縱向排列的那三顆頭臉上掛着各不相同的笑容。這個畫面讓我聯想到以前流行過的某一首歌。

話雖如此，她的行動卻和她的語氣背道而馳，簡直荒唐極了。她不停用手搓揉我的肚子。

我可以感受到身體和我完全密合在一起的七海同學的心跳和體溫。撲通撲通的輕微跳動和規律的呼吸聲……

本來就已經很累了，又喫了不習慣的含酒精巧克力，所以疲勞纔會一口氣爆發吧。

我連忙將她抱住。

我慢吞吞地走近一瞧，和躺在被窩裏面用迷濛的眼神注視我的七海同學對上了眼睛。

我是基於自身的自由意志，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我親吻了她的額頭。

「……妳是不是已經酒醒了？」

露出這麼多肌膚，也難怪會冷啦……

所以我認爲還是請她自己走路最保險。然而，七海同學此刻又做出了超乎我預期的行動。

雖然說好要聊天……這下應該是沒辦法聊了。

或許是因爲從門縫拍攝的關係，有的拍攝角度有些傾斜，有的畫面有些偏移……可是都有清楚地拍攝到我把臉湊向七海同學的額頭的樣子。

理所當然地七海同學完全沒有反應，這樣反而教我感到心驚膽跳。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妳們在做什麼？」

不過……我還是繼續留在七海同學的身邊，想要再多陪她一下下。

我幫七海同學蓋上棉被。嗯，這樣應該夠保暖了吧。

七海同學握了一下我的手後，彷彿在進行檢查般一根一根地撫摸我的手指，接着她用十指交扣的方式扣住我的手……以微弱的力氣將我拉向她。

不……不要畏縮了。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正不正確，可是這是現在的我所能做出來的最大勇氣行動了。

七海同學似乎重拾童心。她只是持續一手摸我的肚子、一手握住我的手，看不出有更進一步的意圖。

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她的動作漸漸地慢了下來。我有強烈的預感，等她這個動作完全停止之後，她就會採取下一個行動。

「嗯～……嗯……我要睡了……」

今天的約會真的很開心呢。謝謝妳。我默默地在心中再次向七海同學道謝。

不行了，光是親吻這兩個字說出來就會令人害羞。假如七海同學醒着，我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是因爲在這種狀況下我纔有勇氣。

可是我卻沒能抵抗得了那股引力……順勢在七海同學的身邊躺下。看起來就像兩人面對面地躺在棉被上面一樣。

七海同學輕輕地張動嘴巴。

我就這樣盯着睡着的七海同學看了一會兒，衣着清涼的七海同學可愛地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

嘴脣？我怎麼可能敢親吻那裏。我做不到啦。

嗯，不過不曉得睦子伯母還醒着嗎？假如她已經睡了，那我只好熬夜打電動了，好久沒這麼做了呢。

「……嗚哇啊。」

我輕輕地讓她躺在我的大腿上。這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的膝枕了……七海同學幸福似地在我的腿上睡得又香又甜。這一幕簡直就像中午的重播畫面，問題是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而且她們拍的是影片，不是照片。

那個力氣真的很微弱。充其量只能感覺得出來她在拉我而已。我想抵抗的話輕輕鬆鬆就可以抵抗，而且她的力道微弱到根本拉不動人。

我盯着她的手看了一會兒後，下定決心握住。七海同學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幸好我有帶智慧手機。在客廳的沙發待一整晚應該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自然吧……嗯，就這麼辦。

好不容易幫七海同學整理好衣服後我看了她一眼，她閉着眼睛安穩地睡着了。

「睡着了嗎……」

房門在不知不覺間被打開了一條縫隙，有三個女人從門縫偷看，而且手拿智慧手機對準房間裏面拍攝。我和那三個人正面對上視線。

她如果想更進一步地採取行動我也很困擾啦。

「……妳剛纔是想跟我說什麼？」

我的力氣當然是扶得動她或抱她啦，可是要從這裏移動到她房間就太危險了。

沒多久我又聽見睡着時的規律呼吸聲了。

這次的親吻並非像上次那樣只是一場偶然。

七海同學沒有回應。

七海同學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畢竟她睡着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她睡得很熟，也沒有說任何夢話。

她的手停止了動作，靠在我背上的重量變得更重了，由此可知七海同學已經完全放鬆身體貼靠在我的背上。

……規律的呼吸聲？

她睡得很熟，睡臉看起來很可愛。這樣就可以了。跟她說晚安只是想要確認她是否真的睡着了而已。我輕輕地碰了她一下後，她的頭髮沿着臉龐靜靜地滑落。

我沒能阻止，只能默默地看着事情發生。其實我單純只是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僵住而已。

很不可思議地，我的心情現在十分鎮定。我的心臟剛纔劇烈跳動到會痛的程度，所以現在已經疲憊到停下來不跳了嗎？不，心臟不可能停下來不跳，可是心境上我的感覺就是像這樣。

「你好像在做什麼很有趣的事情，所以我們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她稍微掀開棉被把手伸了出來。

然後直接鑽進我本來要睡的棉被裏面。

我放慢速度把臉貼近她。我怕把她吵醒，所以速度真的放得很慢。我和她的距離愈來愈近……

親了那一下真的好嗎？我忍不住捫心自問。

那個瞬間吊帶背心的肩帶滑了下來，稍微露出了一片胸口。這個畫面實在太誘人了。

「我在拍攝未來的女婿的成長紀錄喔。」

趁人睡着的時候偷襲好像非常卑鄙。可是接下來我要採取的行動是七海同學醒着的時候我絕對不敢採取的行動。

好，差不多就到此爲止吧。

我別開視線，以儘量不會碰觸到肌膚的方式把肩帶拉回原本的位置。我緊張到手抖個不停。

於是，那一刻終於到來了。

……嚇了我一跳。我看她閉上眼睛還以爲是想要跟我接吻，看來我猜錯了。應該不是吧。

「晚安，七海同學。」

爲了避免吵醒七海同學，我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解開和她扣在一起的手指。雖然很捨不得，可是我也不能就這樣躺着跟她一覺睡到天亮。

我放心了，站起來準備離開房間。可是看着睡着的七海同學，我忽然很想做一件事情，沒錯，就那麼一件事情。

我一邊反省，一邊把睡得很幸福的七海同學留在房間裏打算自己離開，然而……

我喃喃地自言自語。或許我這樣有些卑鄙吧。

明明距離這麼近我卻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七海同學不知道講了什麼後，她靜靜地、笑咪咪地露出一個美麗的笑容，牽着我的手閉上了眼睛。

「七海同學？」

呃……七海同學該不會是睡迷糊了吧。

看到我啞口無言的模樣，她們三個都開心地輕聲笑了出來。她們開心就好……

我的身體終於恢復行動能力了。我轉頭脖子往後一瞧，七海同學無力地放開了我的手，身體不穩地晃了一下。

「……總有一天我可以在她醒着的時候做到嗎？」

七海同學趴在地上爬。我以爲她準備要站起來了，沒想到她一路往我的背後爬了過去……

雖然有些捨不得，不過我還是決定把她叫醒。畢竟要我一個人帶睡着的七海同學回房間太困難了。

七海同學睡着後，原本和我握緊緊的手也跟着稍微鬆開了，感覺我隨時可以把手抽離。

七海同學默默不語地看着我。從那個表情我判斷不出來她現在到底是已經完全清醒或者睡迷糊，還是依然在酒醉。

仔細想想，她今天幫我做了便當還一起約會，想必一定耗費了不少體力吧。

我看到了三張熟悉的臉孔。

三人一如早就串通好般同時把自己的手機熒幕秀給我看。

「七海同學，妳好像很累了，今天妳就先去睡吧。」

我的心中產生了一個小小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