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季服裝與卡拉OK

我和七海的交往順利進入第二個月，接下來就能盡情享受兩人世界了……說實話，我不是沒有這種想法。

我畢竟是個男人，會這麼想也很正常吧。再說我們已經知道彼此是兩情相悅了。

無論是障礙、憂慮、妨礙，一切令人不安的要素都消失了……我本來是這麼想的，然而一下子又出現各種問題。

俗話說好事多磨，前人的話確實有道理。

這句話的意思是當事情順利發展的時候，容易出現意外……或是遇到阻礙……像這樣發生不好的事。還有其他涵義相近的詞語。

最近進展頗爲順利，讓我大意了……我的認知也確實太過天真。

壞事接二連三，不只信件，還有期末考……感覺像是頭忽然遭到鈍器毆打一樣。

「不，期末考不是壞事吧……」

七海傻眼地說道，她說得很有道理。之前我被翔一學長用大道理訓了一頓，原來道理是會傷人的事物，我體會到了。

我瞄了走在身旁的七海一眼。

七海略顯無奈地苦笑。

她的臉上難得戴着紅色眼鏡。髮型則是綁成一條大大的三股辮……綁起來的頭髮從肩膀垂到胸前。

我的視線從七海的臉向下移動。她身上的衣服……和平常的制服不太一樣，純白的襯衫映入視野。

在壞事接二連三發生的時候，這幅畫面讓人感到一陣清涼。

沒錯，就是衣服換季。

原本的制服外套換成短袖襯衫，裙子則是水藍色百褶裙，營造出清爽的印象。

不過我不太瞭解裙子的差異就是了。七海的裙子下襬比平常更短，大膽地露出雙腿。

我也穿着短袖，褲子的布料比之前更薄，但男生的制服不管是夏季還是冬季都沒什麼差別。不，說不定有差，只是我對此沒興趣……

女生制服感覺比男生的更華麗，或許是我的錯覺。

順帶一提，也有夏季毛衣，但我不太喜歡所以幾乎沒穿過，一直放在家裏。七海今天也沒穿毛衣。

不，比起輕鬆，更像是能夠理解的感覺。

不，與其說距離近……應該說是因爲接觸面積增加了。

「那我呢，看起來怎麼樣？」

七海用兩隻手抓着敞開的襯衫，故意扇着胸口給我看。我的視線被誘導至動來動去的部位。

記得那是一年級制服換季的時期……班上的男生興奮地聊着誰的襯衫很透明。

我和七海的身高差不多。我只比她高一點點，摟着手臂時只要一轉頭，七海的臉龐便近在眼前。

「嘿嘿，我也對你心動了，我們是一樣的。」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和七海說話時往她那邊看去……眼睛就會自然而然地飄向近在眼前的胸口。

七海突然發出感嘆。咦？什麼東西真棒……？這時……我發現她的視線落在我平常不會被看到的地方。

我輕輕抓住七海的手，默默把敞開的領口恢復原狀。七海似乎有些開心，又因爲我幫她遮住胸口而顯得害羞。

這麼說來，我什麼感想都還沒說。

七海低着頭，伸出一隻手阻止我。那隻手靈巧地繞到背後，來回撫摸了好幾次。

「你剛纔前傾的時候，我也很在意你的襯衫縫隙喔。夏季制服涼爽又可愛，而且露出度增加，看着令人心跳加速對吧。」

我們邊走邊閒聊了一會兒，這時，我注意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幾乎沒被人用這個詞形容過，我感到渾身發癢。

接觸的部分傳來體溫，微微滲出汗水，雙方的肌膚因此貼得更緊密。七海稍微扭動身子，接觸的部位分離後有種涼爽的感覺。

「啊，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在雪山遇難時可以靠彼此肌膚緊貼取暖，這個說法或許是真的。

「夏季制服很適合妳，看起來非常可愛。」

「其實一年級的時候，我和初美她們穿過會透出來的內衣，結果被罵了。」

「陽信陽信，你稍微往前傾一下。」

再強調一次，現在的裸露程度比泳池那時少，當時肌膚看得更清楚。

問題在於她今天穿的服裝，是夏季制服。

「……妳不僅可愛，還非常性感。」

我可以說這是不可抗力嗎？雖然連這算不算不可抗力都不知道，但我還是要說不可抗力。不可抗力這個詞都快要完形崩壞了。

七海依偎着我向前邁步，我則是被她拉着走。逐漸習慣後，我倆開始並肩而行。

是說，明明剛纔自己也在看七海的胸口，現在害羞個鬼啊。我對自己的反應感到傻眼，七海則是明顯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只是覺得從襯衫縫隙窺見的胸口很性感。畢竟你有在練身體，胸肌和腹肌都很結實呢。」

由於身高相近……我的視線一向下……就會看到七海的胸口在很近的地方，可以輕易俯視胸部。

或許是因爲夏天即將來臨，氣溫變得有點高，我明白她想敞開前襟的心情。我也沒綁領帶，稍微鬆開了鈕釦。

七海把手伸向我的襯衫，玩弄領口的部分。我不知道自己的肌膚有什麼好看的……但說不定七海對我也有一樣的想法。

只論這點就跟平常一樣。不，跟平常一樣這種說法有語病，總之以我的身高可以俯視七海這點是已知的事實。

話雖如此，我也不該說剛纔那句話……

「……哦哦……真棒。」

這段對話結束後，吹起了一陣風。春天的風依然讓人感到有些寒冷，涼風輕撫我們的肌膚。

七海用比剛纔大了一點的動作拉開襯衫領口。雖然看不見內衣，但可以看到漂亮的肌膚。

七海輕盈地跳到我身旁，摟住我的手臂。兩人貼得緊緊的，感覺距離比平常更近。

「不，沒這回事。他們兩個的確都很壯……但我又不是喜歡壯漢。雖然會給人安心感啦。」

都穿着泳裝走在一起過了，事到如今沒什麼好在意的。可是這種事只要有一點點變化，給人的感受就大不相同。這次是夏季制服。連夏季制服這個詞也快要完形崩壞了。

「你果然很在意。」

去泳池的時候也體會過肌膚接觸的感覺，不過當時是處在夜間泳池的特殊狀況下，所以我勉強裝出平靜的樣子，掩飾心跳加速的事實。

而且我們學校只要成績好，行爲不要太誇張就不會被罵。然而她被罵了……到底是穿了什麼樣的內衣……？

七海的臉都紅了。明明可以若無其事地拉開襯衫給我看，卻不擅長應付出乎意料的話題……

「你心動了嗎？」

可是像這樣正常地穿着制服碰到肌膚……明明在泳池露得比較多，我的心卻跳得比那時更快。

接着，七海再度抓着襯衫領口扇了起來。肌膚的裸露面積一下增加一下減少……動作看起來比剛纔更不妙了。

對了……說到夏季制服……

聽到我遲來的感想，七海笑逐顏開，隨即稱讚我……性感這個詞也能用在男性上嗎？

這次換成我感到無奈了。七海朝我走近一步，手指伸進我的襯衫縫隙。我反射性地挺直背脊，她隨即收回手指。

「靠在一起感覺好溫暖喔……真舒服。」

換成短袖後，手臂的裸露程度自然提高了。在這樣的狀態下摟着手臂，雙方的肌膚就會直接接觸。

這是在誇獎我嗎……？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低頭從襯衫縫隙俯視自己的身體。

難道是因爲我一直盯着她看，害她不太高興？

原來如此。

接收到周圍投來的目光時，我並沒有想這麼多，現在纔有了實感。

常有人說眼睛會說話……可以知道對方在看哪裏，這我剛纔已經體會過了，沒想到現在又親自實踐。

「我這種程度的肌肉，妳應該見慣了吧？嚴一郎伯父和總一郎大哥……他們不是比我壯嗎？」

我已經不記得當時他們有沒有提到七海……不過七海不可能沒受到注目。

「唔……陽信你看到這個不會心動嗎？」

人的視線會移向正在動的物體，我無法違抗這樣的本能……聽說世上存在着對抗本能的訓練，我是不是該認真考慮呢？

「啊，遮起來了。」

不是覺得看到制服裏面透出來很爽，而是身爲男友，不希望女友那副模樣被人看見，出自佔有慾和擔憂的心情。

去年的七海在幹什麼啊？和音更同學她們一起做這種事……

我沒有加入這個話題，應該說我本來就和他們沒什麼交流，所以記得不太清楚。看到七海穿夏季制服，我想起來了。

之前她的胸口戴着領結，所以我沒有特別在意。然而這次少了遮蔽，令人在意到不行。

情況和先前隔了一點距離時截然不同，近在眼前的那股魄力非同小可。

「這就讓人不能放心了!? 」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七海張開雙手，以裙子會微微掀起的速度轉圈。她開心地轉着圈，向我展示自己穿制服的模樣。

大概是看到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七海微微吐舌，開始說明當時的情況。雖然很在意，可是聽她談內衣的事有點難爲情。

「謝謝，陽信你也很適合穿夏季制服喔，隱約露出的胸口非常性感。」

這根本是我會說的話。爲什麼她會用這種男生的角度說話呢？或許是剛纔看到我的襯衫縫隙時想到的吧。

「我裏面穿着小可愛，應該不會透出來。雖然看起來不太可愛……不過樸素的顏色不怕走光。」

然而現在的狀況看起來更煽情，這是爲什麼呢？

眼睛不時飄過去，每當這時我就會刻意撇開視線。雖然知道這是毫無意義的行爲，但已經形成一套固定模式了。

接着她輕輕咳了一聲平復心情，用手指着胸口。我下意識地跟着移動視線。

我毫不保留地猛誇一番。聽到我的讚美，七海滿意又開心地眯起眼睛，回望我的視線中帶着揶揄的意味。

剛剛隔了一點距離，勉強受得了……現在這麼近……還飄來一股香氣。我覺得自己成了噁男。

七海看着我，突然說了這句話。往前傾……前傾？我疑惑地想着爲什麼要這麼做，聽她的話稍微前傾上半身……

說是分開，其實七海只是身子動了一下，肌膚很快又貼在一起，傳來她的體溫。雙方的溫度差讓我感覺比剛纔更熱了。

「是啊，簡直是小鹿亂撞。」

畢竟七海一定有發現我在看她的胸口。

「呃，妳在看哪裏啊……」

「雖然衣服換季了，但感覺還是有點冷呢。」

今天的七海沒綁領結，襯衫鈕釦稍微打開，裸露程度令人目眩。說實話，隱約可以看見乳溝。

穿着衣服肌膚相親……總覺得字面上也好糟糕。

「我該同意妳說的話，還是該說沒這回事啊……」

該怎麼說呢，分開的感覺變得比以往更加鮮明。

這種時候四周投來的視線，我也已經習以爲常……是說今天感覺特別引人注目……？

我隱約覺得，七海之所以選擇我，或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周遭的人大多體格健壯，有在鍛鍊的我也能帶給她安心感……不過事到如今，分析這種事也沒意義。

「呃……對不起……」

這句話讓我身子一僵。會用果然這個詞，表示七海早就發現了。不過她的語氣比我想的更輕鬆……

「別道歉！會害我覺得更羞恥的！」

照理說最近周圍的人們漸漸習慣我們的互動，投來目光的人也變少了纔對。是因爲我們穿着夏季服裝摟手臂嗎？只要有變化就容易引來注目。

鬆開鈕釦的胸口。

「的確，換季的時期和氣溫總是有微妙的落差。」

所以擔心這件事的我，纔會忍不住確認。

吹到這陣風的七海雙手抱住自己，身子微微發抖。大概是因爲穿著有些清涼的緣故吧。

如果讓我辯解，我會說這是不可抗力。

他們好像在聊能看到什麼樣的內衣，完全是青春期男生會有的話題。女生大概會覺得很噁，但我身爲男生，稍微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我脫口對正在玩襯衫的七海說道。呃，我沒有下流的想法，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咦？她在看我的襯衫縫隙？我忍不住馬上把縫隙遮起來。呃，我幹嘛做出這種少女般的反應啊……

呃……被發現啦。其實不是偷瞄，我是一直盯着看。

「襯衫裏面不會透出來嗎？」

「你說我可愛……那性感這方面如何？剛纔你在偷瞄對吧？」

「就是……我和初美她們買了可愛的內衣，興奮地想說一起穿着上學……所謂可以給人看的胸罩？與其要露不露的，不如大方透出來比較不會害羞……」

「咦，還有這種內衣……？」

「嗯，就是那種可愛的內衣。不過還是太露了……現在想想，我們做得太過火了，三人都嗨過頭……」

這麼看來，一年級時引起騷動的八成就是七海她們……這三個人穿着會透出來的胸罩上學，當然會出大事……

要是當時我也加入議論，說不定就會有什麼不一樣了。想到這裏，沒有與那場騷動扯上關係，可以說是明智的判斷。

「當時妳不覺得害羞嗎？」

「超害羞的。」

「那爲什麼要這麼做!? 」

大概是想起當時的狀況，七海雙頰緋紅，頭低了下來。接着臉上浮現混亂、慌張又困擾的表情。

「就是一時衝昏頭嘛……！真的很羞恥，我馬上就穿了背心……」

「原來那時就有自爆傾向了……」

「自爆傾向是什麼意思!? 可是……嗚……我無法反駁……啊，初美她們沒穿背心，那天就一直那樣穿着。」

她們兩個在搞什麼啊!?

……音更同學她們該不會是故意這麼做的吧……？藉此排除聚在一起想看內衣透出來的男生……

看到我一臉複雜的樣子，七海似乎朝別的方向解釋，停下腳步後快速地小聲說道：

「既然你這麼想看，下次在房間讓你看怎麼樣？」

一瞬之間，我忍不住驚訝地看向七海。七海臉頰泛紅，露出狡黠的笑容眨了眨眼。看到她這副模樣，我有種敗下陣來的感覺。

她對我的誘惑好像在加速進行，是我多心了嗎？就像在挖洞設陷阱……做好各種準備後，打算付諸行動了？

我究竟能忍耐到什麼地步呢……說到底，有必要忍耐嗎……各式各樣的念頭在我腦中打轉。

問我想不想看透出來的內衣……七海說這個要做什麼，從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來。

看到我和七海以外的人摟着手臂或牽手，大家當然會覺得訝異。我們的關係衆所皆知到這種程度，我也有點高興。

原本想在平常那間空教室，四個人好好討論……但既然出了這種事，在學校討論可能不安全。

我不是故意露出可怕的表情，還以爲自己表現得很正常……是在無意識中對過去的事心生嫉妒了嗎？

我和摸着胸口放下心來的七海一起走進教室。教室內零星的人羣一看到我們……不知爲何議論紛紛。

要否認對方的問題很簡單，可是七海喜歡淑女打扮這件事，還是由她自己來說比較好。這裏就矇混帶過吧。

接着慢慢轉頭面向那個男生，我歪着頭思考他那句話的意思，開口回應：

我們來到了卡拉OK。

仔細一看就知道是她，但在遠處只看一眼就難說了……

「順便問一句……當時你有看到嗎？」

不管是戴眼鏡的七海還是綁三股辮的七海……穿着淑女風服裝的七海我也看過，所以不覺得有什麼異常或變化。

我和身旁的七海都張大了嘴，聲音重疊在一起。我們忍不住面面相覷，同時歪頭。

先不管這個，說回那封信的事。

「啊？」

到了放學後，我才和音更同學她們說上話。原本擔心會傳出我帶着別的女性的流言，結果並沒有發生這種事。

「那你身旁的女生是誰……？」

我和七海大大鬆了口氣。本來還想說，要是今天也有信該怎麼辦呢……

不可能出軌這點是沒錯，不過被說笨蛋情侶讓我有點受到打擊。不，我明白這是事實，毫無反駁的餘地。

今天也努力度過校園生活吧……我爲自己打氣。然而當鞋櫃映入眼簾，我和七海的動作同時僵住了。

我反省自己，看着被女生們包圍的七海。

「嗯，謝謝你。」

「對啊，是我的興趣。」

嗚哇，好像不太妙……會不會又傳出奇怪的流言啊？沒辦法事先預防，真令人焦急……又多了一件煩惱。

呃，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哦，七海以前果然沒戴過眼鏡嗎？第一次戴的確會讓人覺得稀奇，可以理解大家爲何這麼興奮。

雖然我對此一點概念也沒有，但爸爸叫我多注意鞋子，說不定將來會派上用場。

不過這也太誇張了吧……因爲大家是第一次看到七海戴眼鏡綁三股辮，所以沒認出她？

就在我如此心想時，我們抵達了學校。感覺一下子就到了，又好像走了很久……真不可思議。

我沒有說謊，七海的打扮確實包含了我的興趣。而且七海總是打扮成我喜歡的模樣，髮型之類的也會刻意配合我的喜好。

呃，我的表情有這麼可怕嗎？我搓揉着自己的臉頰，那個男生說「不，已經沒事了……」臉上浮現僵硬的笑容。

「……要不要我幫妳打開？」

七海平常是以辣妹風格穿制服，從來沒打扮成三股辮加眼鏡的造型。這是她平常不會做的打扮，所以乍看之下認不出來。

這種情況就算發生了也不奇怪，昨天就應該想到有這個可能。我在悠哉什麼啊？

「沒有，我注意到的時候她已經穿上背心了……嗚哇……!? 簾舞，你冷靜點……原來你會露出這種表情，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啊。」

「只有這張紙放在七海的鞋櫃裏。」

所以我沒資格質疑別人爲什麼認不出她。

收到那封信的人，真的只有七海嗎？

我向七海提議，她默默搖頭。我想說不需要勉強自己，接着聽到她低聲說道：

「真可怕……是誰做的呢？」

據音更同學所說，她在談需要保密的事情時經常來卡拉OK。不只有一定的隔音功能，除了相關人士之外基本上不會有人來，而且周圍的人大都認爲來這裏的目的是唱歌。

聽到這段話，我差點跌倒。一年級時引起騷動的人，果然是七海她們啊……

希望問題別再增加了，我看向七海。不知不覺間，音更同學她們也和其他女生一起圍着七海吵吵鬧鬧。

「就是七海啊……」

我開口問道，所有人尷尬地含糊其辭。音更同學她們還沒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七海心中似乎再度湧起了恐懼，身子微微發抖，緊貼着我不放。我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大家一起商量對策。

「呃……大家這是怎麼了？」

音更同學她們也來了，我想談談那封信的事……但還是之後再說比較好。

女生們驚訝地抬起頭。七海表情呆愣，或者說因爲剛纔沒被認出來而受到了打擊。

「呃，是沒錯……」

想來就算是男友，被男生看到自己的鞋子還是會抗拒吧，也有覺得害羞的緣故。

那封信是在放學時間被發現在七海的鞋櫃裏。不能保證早上沒放東西……我和七海面面相覷，莫名的緊張感讓我們表情僵硬。

我和七海一起向自己的鞋櫃伸手。慢慢、慢慢地伸手……當手放在鞋櫃門上時，就像說好了一般同時停下動作。

女生們圍着七海吱吱喳喳，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反應像是見到了稀奇的事物。

「不，沒關係。收到信的七海纔是最難受的……」

「有東西的話儘管說，別客氣。」

我們對視一眼，默默點了點頭……接着緩緩打開鞋櫃。光芒逐漸照射在室內鞋上，露出鞋櫃內的景象……

我之前聽爸爸說過，鞋子是用來觀察一個人的指標。

「那是簾舞你的興趣嗎？我第一次看到茨戶戴眼鏡。」

看來在七海心中，比起鞋櫃裏有異物的可能性，她更不想被我看見室內鞋。搞不懂她的標準，或許這對年輕女生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一看到信，兩人臉色鐵青……我明白她們的心情。

那就是卡拉OK。

其中幾名女學生靠近七海，仔細觀察她的臉。距離近到讓七海有點畏縮。

神惠內同學也看着照片，臉色發青。

反正只要七海這副模樣爲人所知，流言就會平息了吧。

既然如此，去七海家討論就行了，不過這時音更同學提出了令人意外的方案。

我還在疑惑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聽到她們說的話之後稍微能理解了。

尤其是七海，昨天才發現那封信，現在應該安心多了吧。雖說還不能大意，不過看來避免了連續被人放東西進去的狀況。我認爲這樣的可能性不高，幸好確實如此。

我這才知道，原來卡拉OK還有這種利用方法。

這反應讓我們不知所措地停下腳步。好幾個人交互看着我和七海……疑惑地歪着頭。

話說回來……先不說女生，男生們是不是吵鬧過頭了……

順帶一提，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並非學校。

聽到對方這麼說，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辦法……要是傳出流言再應付好了。

「那個……簾舞……」

我看向有可能出事的黑板，上面什麼都沒有。也沒有擦掉的痕跡，至少不是直接寫在黑板上。

「真好，女友願意打扮成自己喜歡的樣子。眼鏡也很適合耶。」

……今天……裏面應該沒放奇怪的東西吧？

可是……我不記得我們有在學校卿卿我我到這種程度啊……？在學校……沒這麼誇張吧？

這樣不行啊……嫉妒過去的事。不，退一步來說嫉妒無所謂，但不該表現在臉上。

她們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這時我也被她們搭話了。

鞋子穿久了難免會弄髒，變得破舊。有沒有保養、髒污是怎麼沾上去的、鞋跟是否損毀……這些部分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內在。

◇◇◇◇◇◇◇◇◇◇

「你不是在和茨戶交往嗎……!? 」

……爲了避免自找麻煩，還是不要追究好了。

這次……不只男學生，教室裏的同學們都發出和剛纔的我們一樣的聲音。

「畢竟一年級的時候，她曾在內衣透出來的狀況下上學。很多人期待今年也能看到……結果被男友擋下來啦。」

「真的耶，是七海！」

「妳戴了眼鏡改變形象？之前都沒看過，很適合妳耶～我還以爲是哪裏來的大小姐～」

鞋櫃門完全打開……裏面沒有任何異物。

我忽然發覺一件事。該不會……上學途中之所以受到注目……是因爲大家以爲我和七海以外的女生摟着手……？

話說回來，興趣……我的興趣嗎？其實七海也喜歡淑女風格的打扮，從大家的反應看來，這件事大概沒什麼人知道。

「本來想馬上聯絡妳們，可是我得先讓七海冷靜下來，抱歉這麼晚才說。」

……戴個眼鏡就算變裝，這種橋段在漫畫裏很常見，原來現實也有用嗎？

七海的知名度不低，外表又引人注目。如果她在沒被認出來的情況下，做出和平常一樣的行爲……

「啊？」

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雙手抱胸，表情極爲嚴肅。爲了以防萬一，那封信放在我的房間裏，我秀出照片給她們看。

就在這時，一名男學生來到我們面前戰戰兢兢地開口。他看起來猶豫不決，欲言又止。最後……他說出了令人震驚的話。

但那是因爲我見過才認得出來。第一次看到戴眼鏡的七海時，我也沒一眼認出來，雖然有所察覺。

「懲罰遊戲……嗎……」

就算心裏想着要自制，只要和七海待在一起就會以她爲優先，不顧周遭的視線。結果造就了現在的風評。

「……裏面的室內鞋被看到會很難爲情，我自己打開。」

說不定別人也收到了……甚至是直接貼在教室內之類的？

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用音更同學她們的話來說，「你們已經變成一對笨蛋情侶了，大家都覺得你不可能出軌吧」。

這時我想到一個可能。

順帶一提，要說她經常來這裏談的事情是什麼……那是祕密。根據神惠內同學的暗示，應該跟總一郎大哥有關吧。

回到正題，我們現在來到了卡拉OK。

「在學校談太多事情，或許是我們的疏失……」

「我也考慮得不夠周全，不過現在說這個也沒用，畢竟收到這種信是事實。」

音更同學後悔地說道。既然已經收到信了，後悔也沒有意義。雖說我這句話也起不到安慰的效果……

「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呢？還有……爲什麼只針對七海？」

神惠內同學歪頭疑惑道。前半句同時也是我的疑惑，後半句是什麼意思？

受到三人的注視，神惠內同學一臉被看得很難爲情的模樣。呃，這不是那種視線。

「什麼意思？」

「嗯……也說不上有什麼意思，不過……」

神惠內同學豎起食指抵在脣邊，擺出思考的姿勢後用手指向我。準確來說是我手上的手機畫面裏的信。

衆人的視線隨之轉移到我的手機上。

「我只是覺得，既然對方知道懲罰遊戲的事，除了七海之外，應該也會寄信給我和初美才對。畢竟一開始是我們提出的。」

「啊……」

這麼說確實沒錯。七海是執行者，但提案的人是她們兩個。若要問懲罰遊戲是不是還在繼續，也應該問起頭的她們纔對吧？

咦，但這麼一來……

「這樣的話，信也應該寄給我吧？」

「啊，說得也是……不過該怎麼說呢……唔……我不太會表達，但總覺得對方不會同時寄給你們兩個……如果換成是我……大概也不會同時寄給你們……？」

神惠內同學抱着頭左右搖晃。不會同時寄給我們……這是什麼意思？

她在原地轉來轉去，低聲沉吟着整理思緒。一面做出感覺會頭昏眼花的動作，一面喃喃說道：

室內響起電話鈴聲。不是手機，是設置在包廂裏的電話。

「瞭解。那就兩個人結帳，另外兩位加時延長～」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七海。七海與我對上視線，嘴角微微揚起。

「嗯，就這麼辦吧。」

先不談皮琪小姐平常在看什麼漫畫，威脅……說得沒錯，如果是懷有惡意的男生抓到七海的把柄，就有可能做出卑劣的行爲。

「畢竟這陣子發生了怪事……我們就盡情唱歌解悶吧。說起來，這是我們第一次卡拉OK約會呢。」

「七海，沒問題嗎？我想說妳可能想再待一下，所以才提議加時。」

仔細想想，我們好像沒聊過對音樂的喜好。七海喜歡什麼樣的音樂呢？

這只是治標不治本。要是能掌握什麼線索就好了……我告訴這兩位知道內情的人，希望能有所突破……

「纔不會做好嗎!? 」

『小七應該很害怕吧……卡尼翁先生也覺得害怕對吧？』

「好乖好乖，過來吧，步是個能幹的孩子喔。」

這時我突然發覺……仔細想想，我好像沒來過卡拉OK。嗯，這是人生第一次唱卡拉OK。

「這樣啊，第一次……那你今天是第一次唱歌？」

兩人都沒有太大的反應，說不定這是她們習以爲常的事。

「雖然也可以用手機點歌，不過還是先用這個試試吧。你要唱什麼歌？」

其實我還好，七海確實非常害怕。所以我試圖用各種方式緩解她的恐懼，可是……

「不要因爲有隔音又是獨處，就在包廂裏做色色的事喔～雖然聲音不會傳出去，但這裏有監視器，會被人看見～」

「不會啦。不過你是第一次唱歌啊……又能一起體驗第一次，我好高興……」

「女生……？」

像我這種人果然很少見。可是我沒有一起去的朋友，也不會跟家人去卡拉OK。七海當然不是第一次來。

覺得我們的反應很有趣的兩人，就這樣笑着離開了。

神惠內同學就像融化了一般靠着音更同學。身上掛了一個人的體重，換成一般女生早就倒下了……不愧是音更同學，依然站得穩穩的。

我看着神惠內同學轉了好一會兒，接着七海抓住她的腰部，讓她的動作停下來。

我本來想讓七海先唱，可是她好像希望我先唱。

話說回來……七海唱歌好好聽啊……

我只唱了三首，其他時間都在聽七海唱歌……偶爾會看到直播主在直播唱歌，現在的我深刻體會到這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

也好，唱歌可以紓解壓力。最近遇到不少煩心事，或許能借此轉換心情。

「就這樣，我第一次去了卡拉OK。」

「那我們回去囉。總之……我們也會調查信是誰放的。如果能找出誰放學後在鞋櫃那邊徘徊，那就省事多了。」

她們制止正要探出身子的七海。聽到兩人時光這句話，我和七海不由得陷入沉默。沒錯，接下來就是兩人獨處的時間了。

她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巴隆先生也啞口無言，她看的是什麼漫畫啊……？

害巴隆先生顧慮我們的心情，還牽連到了皮琪小姐，不過重點不在那裏啊。

「初美～……我想不出來啦～……」

我去卡拉OK的話題到此爲止，回到正題。

『以現在來說很少見呢。就連國中的皮琪妹妹，應該也有去過卡拉OK吧？』

再來就是如何保護七海的問題……必須想個具體的方式纔行。

『嗯，從信的內容可以往三個方向去猜測。』

「我們不會做啦!? 」

被音更同學抱着的神惠內同學聽到我們要加時，瞬間睜大雙眼，交互看着我們。

在那之後，我們唱了一小時左右。唱歌比想像中更耗體力與喉嚨……就算有喝飲料，現在還是覺得喉嚨有點痛。

接下來，要唱什麼歌呢？

至於我？還是別提我了吧……

該怎麼說呢，平常的聲音我也很喜歡，不過她唱歌時聲音會稍微變高……還是該說變乾淨？有種清澈的感覺。

「我反而推薦色色喵～稍微摸一下不會被發現，想做就做吧～？啊，不需要向我們報告～」

話說回來，如果神惠內同學的直覺是正確的，對方只寄信給七海……是出於某種原因？

「謝謝妳……唔……我的頭腦不好，想不出個所以然……」

音更同學抱着神惠內同學，就這樣去接電話。

我不是第一次和七海獨處，然而略顯昏暗的包廂增加了緊張感。

到了這個年紀還沒去過卡拉OK的人正常嗎？還是很奇怪呢？雖然有點不敢說，但我還是老實地坦白。

「算了，再想下去也沒用……啊……時間差不多了。」

「我們要先回去了，簾舞你們呢？」

『話說回來，那封信還真奇怪。如果是要威脅，應該寫上目的纔對，但對方只是詢問……就像是個不擅長溝通的人。』

我的口才不好，沒辦法用漂亮的詞彙來形容。可愛的歌曲唱得很可愛，帥氣的歌曲唱得非常帥氣。七海唱完後，我忍不住鼓掌。

「她們平常就是這個樣子嗎？」

七海可愛地笑着，雙手合十，開心地左右搖擺身子。看她高興成這樣，我有點害羞。

三個……有這麼多嗎？我只能想到一個目的，而且沒什麼把握。

打開的門緩緩闔上，隨着微弱的金屬音關了起來。這道聲音宛如信號一般，讓我們的身體微微一震。

『如果是有點色的漫畫，這時就會威脅對方和自己交往或約會，讓人對自己言聽計從呢。』

我坦白之後，七海嚇了一跳，歪着頭確認道。我默默點頭回應她的疑問。

『這只是我的猜想……寄信的人說不定是女生。』

怎麼辦，得說點什麼纔行。

「難得來到這裏，要不要再待一會兒？」

然後……她的臉上浮現一股有點黏答答、令人背脊發寒的笑容。咦，那是什麼表情……好可怕。

我隱約覺得七海也想待久一點，看來是猜對了。這種事不說出來就沒辦法確認，於是我開口提議，七海則開心地贊同。

原本想說陷入消沉的七海可以唱到爽……但若她是這麼期望的，那我就先唱好了。

「對呀，盡情唱歌吧！！陽信你都唱什麼歌？」

我才唱三首就快不行了，那些人可是一直在唱呢……七海唱的歌也遠比我多，看起來卻遊刃有餘，真厲害。

◇◇◇◇◇◇◇◇◇◇

「嗯，所以希望妳多教教我。」

「啊……要調查的話我也一起……」

兩人挺起胸膛，用手拍着胸口中央。真是可靠，之前她們還有詳細調查男生的經歷……令人格外放心。

看來那是用來點歌的機器。原來如此，是用這東西來挑選要唱的歌啊。可以用手機點歌好厲害，手機真萬能。

「冷靜下來了嗎？」

明明是外面的設施，但這樣的狀況讓我忍不住緊張。卡拉OK是會讓人這麼緊張的地方嗎？

宛如清澈水流的嗓音。就像冰涼的溪流般，令人感到清爽又平靜……雖然我沒去過溪邊……這只是我的想像。

「嗯，就是這樣……包含到現在還沒去過卡拉OK這件事，令人有點難爲情。」

「是啊，我已經習以爲常了。步是順從本能橫衝直撞的人，整理思緒會耗費很多時間……不過……她的直覺還滿敏銳的……」

「皮琪小姐……？」

「先推測信的目的……大概是想停止懲罰遊戲吧……那就不會寄給兩人……果然只會寄給七海嗎……唔……」

留下氣氛變得有些尷尬的我們，坐在一起僵硬地目送兩人離去。

卡拉OK的氣氛意外地熱烈。

兩人在包廂內獨處。

「嗯、嗯，沒問題。難得來卡拉OK，我也想唱個歌。初美她們不唱嗎？」

怎麼辦，我們也回去嗎……還是說……

「這個嘛……我是第一次卡拉OK。」

接着她匆匆拿了某種機器過來，看起來像是平板，但厚度遠大於平板。

「你說得沒錯，搞不懂對方的目的。」

說得也是，卡拉OK是唱歌的地方。總覺得沒什麼實感。

「咦……!? 你是第一次？」

兩人繼續追擊陷入沉默的我們。

『啊，因爲收到信的事對吧……有點可怕呢。』

「不用啦，麻煩事就交給我們。七海妳去和簾舞親熱，好好享受兩人時光吧。」

七海大概也有一樣的想法，問了我這個問題。

「總之，會去卡拉OK也是爲了消解不安的心情。」

『……我們還是別聊這個話題好了。』

神惠內同學搖搖晃晃地靠近音更同學，緊緊抱住她。任由對方抱住自己的音更同學則是撫摸神惠內同學的頭。

「這部分交給我～雖然不能公開信的事，但只要利用女生的情報網，說不定就能知道有誰在那邊了～」

『不，我也沒去過……我沒什麼朋友……』

我來不及問她那表情是什麼意思，兩人把手放在門上準備回去。

『第一個是……單純想終止懲罰遊戲。不過懲罰遊戲已經結束了……對方大概不知道這件事吧。』

「嗯，確實……如果知道懲罰遊戲已經結束，就不會寄這種信了。」

這個目的我也考慮過，對方是爲了終止懲罰遊戲而寄信。不過爲什麼會想阻止呢，是出於正義感嗎……？

對方知道這件事的時期也令人在意。如果是初期，現在寄也太遲了。如果是結束後才知道，那就不會在信上問是否還在繼續了吧。

『第二個是……爲了套話。對方並不曉得實際上有沒有懲罰遊戲，只是從小道消息聽說，所以寄信確認。單純好奇傳聞的真相……』

「這樣的話，直接問當事人不就好了？如果是愛八卦的女生，應該會想親自查證吧……」

『你說得沒錯，所以這個方向的可能性很低。』

從小道消息聽說的可能也很可怕……如果有這種傳聞……到底是從哪裏傳出去的呢……

『第三個是……想讓你們分手。這是最糟糕的方向，而且帶有惡意……最好提高警覺。不過這樣的話，沒在信上要求分手這點就很奇怪了。』

聽到這裏，我不禁陷入沉默。的確，這是最糟糕的可能。

因爲信上沒寫目的，我下意識排除了這個可能……如果對方懷有惡意，我必須保護七海纔行。

我默默地握緊拳頭，這時巴隆先生語帶關心地溫柔說道：

『我們透過網路交流，頂多只能陪你商量……我會盡可能提出有幫助的建議，畢竟這次的事件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惡作劇。』

『這個嘛，雖然我什麼都做不到，但可以聽你說話，減輕你的負擔……』

這番話令人感激不已。我深深體會到，自己總是受到周遭人們的幫助。即使隔着網路，像這樣商量並聽取意見也有很大的助益。

「謝謝你們。皮琪小姐，希望妳能陪七味……陪我女友商量。」

『嗯，如果還有其他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說。』

真令人放心。雖然有我在七海身邊，還有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但有些話只有對隔着網路的皮琪小姐才說得出口。

我最近也體會到了這點。有時候難以對身邊的人訴說的話，面對關係較遠的人會更容易開口。用這種方式傾訴並整理心情之後，就能對親近的人說了。

或許有人會覺得，幹嘛不一開始就講出來，老實說當我還是一個人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然而實際面對這樣的狀況……就發現事情真的沒那麼簡單。

很遺憾，我們並沒有做那方面的事。這次是我第一次唱卡拉OK，主要就是唱歌……

『好啦，沉重的話題到此爲止……卡拉OK約會怎麼樣了？』

巴隆先生以略帶嚴肅的語氣提出忠告。的確，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這纔是最好的對策……

巴隆先生就算了，皮琪小姐？

也可以說順利拆掉了音更同學她們留下來的炸彈。

話說回來，對方以我爲目標這個猜測，完全出乎我的預料。有這種可能嗎……？不不不，應該不會吧……

『好吧，你們應該沒問題……總之別在意周圍的雜音，不要給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就是說啊，巴隆先生你懂我。」

「呃……之前也說過，我不受女生歡迎耶。」

交往想必就是這麼回事。總不能一直採取模糊不清的態度，這樣就算是七海也會離我而去。

巴隆先生突然說了意想不到的話。追求我……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是第幾次向兩人道謝。

巴隆先生微微苦笑，繼續說明：

『卡尼翁小弟真是正經。不過我明白你的心情，要自己主動是很困難的呢。』

雖然不知道七海會不會真的主動……不過到時候我也得好好面對七海纔行。

同時，我在腦中思考着和七海相處的事。

想不到這時巴隆先生突然背叛。

『對我而言，發生問題時最好爲最糟糕的事態做好準備。以這次的事來說，就是從惡意中保護自己吧？』

『兩人在密室獨處……你們應該……有做情侶會做的事吧？做了什麼？那個……有沒有做色色的事？』

『這個嘛，簡單來說……你們兩個繼續保持親密，這就是最好的對策了。』

我本來以爲採取對策這種事，對高中生來說難度會很高，沒想到巴隆先生的提議這麼簡單。

「這樣就行了嗎？」

偶爾會在漫畫裏看到這種人，現實真的存在嗎？不過七海被人盯上這點確實要注意。

她還是國中生，爲什麼對這種事興致勃勃啊？不，說不定這是現在國中生的常態？從教育層面來說感覺不太好。

『沒錯！女朋友主動可是需要很大的勇氣……你要好好面對喔。』

這番話令人摸不着頭緒，我沉默不語。巴隆先生冷靜地繼續說道：

「是這樣嗎……？我們平常都很親密啊……」

『哎，保持親密這件事看似簡單，其實意外地困難喔。』

皮琪小姐語帶不滿地抱怨，巴隆先生則爲我辯護。像我這種人要主動……做那種事，真的很難。

接着只要慢慢整理好心情再說出來就行了。

『就我個人的想法來說，是逃避沒錯。女方都鼓起勇氣了，不可以矇混帶過。』

『可是當女友主動的時候，你絕對不可以拒絕喔。不管多麼害羞都要好好回應她，不能說什麼想好好珍惜然後逃避。』

不可以做出背叛她的行爲。儘管我毫無此意，會令人誤解的舉止也不行。

在那之後，我詳細描述了卡拉OK約會的過程，也老實地說自己唱歌爛到不行，向兩人請教進步的方法。

總有一天，我下定決心的時刻會到來嗎？

所以我很感激他們兩個陪我商量。如果七海也能把對我們難以啓齒的話，說給皮琪小姐聽就好了。

『趁你們鬧得不愉快的時候追求女方……或者追求你。其實我擔心的人是你喔。』

有句話說危機就是轉機……以這封信爲契機，加深我與七海的關係，我要用這樣的心態來面對。

「擔心我……？」

『以你爲目標的女生，和以你的女友爲目標的男生聯手……大概是這樣吧。第三個方向令人擔心的是這種情況，所以我才叫你們要保持親密。』

還想說是不是要調整心態，買防盜用品帶在身上，類似這種實際的行爲……

「我會盡可能小心。」

找人商量之後，我有種繃緊神經的感覺。嗯，大概知道我該以什麼爲優先，必須做什麼事情了。

嗚哇，兩個人都這麼說。我好像自掘墳墓了……不過他們說得也對，這種時候閃躲或許不是一個好選擇。

『今後不見得也是如此吧，這次的信件或許是個好機會。俗話說鄰居家的草皮比較綠……世上有些女生就是會喜歡別人的男友，你可能覺得難以置信就是了。』

『我也隨時可以陪你聊聊！』

「說得也是，必須注意這方面的攻擊纔行。」

爲了一直交往下去，維繫愛情……重要的是不斷努力，思考這類事情。

『我想這件事應該不會牽涉到暴力，若是對方懷有惡意……多半會以精神上的詭計爲主，這可能比暴力更難應付。』

『嗯，你有這個心應該就沒問題了。有什麼事歡迎隨時找我商量。』

「說想珍惜她……是逃避嗎？」

如果我和七海之間醞釀出色色的氛圍，到時候……我該怎麼做呢？現在的我想不出答案，但我應該不斷思考找出答案纔對。

「那我該怎麼做……」

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和七海待在一起，但至少……要把自己遇到的事通通告訴七海。

女友……七海會主動想做那檔子事嗎……不，現在的她的確有可能。到時……我能好好接受她嗎？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確實要注意別被人趁虛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