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把愛獻給妳
《辣妹因爲懲罰遊戲才向我這個邊緣人告白,但顯然是真心愛上我了》 · 結石 · 1.6萬 字
有句話叫滴水穿石。
這句成語相當有名,應該沒有人不知道吧。我記得自己從懂事起就知道了。
實際上大概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但這句話對我來說太過熟悉,已經不記得是誰告訴我的了。這是個很棒的成語,我將它當成日常生活的一個目標。
慚愧的是,我一直到最近都誤解了這句話的意思。不,說誤解可能有點語病,至少我對它的解釋是『凡事都要持之以恆』。
玩遊戲是這樣,最近則是平常唸書、下廚……這些新的嘗試也要持續努力才能發揮效果。也就是所謂的恆心。
不過我最近才發現,這樣的認知缺少了一個觀點。
那就是成果。
不知爲何,我對滴水穿石的解釋,是認爲堅持比成果更重要。
很難說明清楚……如果不管誤解,我覺得就算沒做出什麼成果,堅持本身就是一件很棒的事。
不,努力本身是好事……但要是努力的方向錯了呢?如果沒有目標,只是漫無目的地持續呢?很遺憾,這樣不管堅持多久都沒有意義吧。
唔——以我的語言能力,有點難表達清楚。
算了,長篇大論地解釋意思也沒用。重點是我誤解了這句話,還有發現自己誤解之後,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和七海以懲罰遊戲爲契機的交往,在我們兩人之間已經有了結果……對周遭人們的說明也告一段落了。
據說要讓一件事情圓滿落幕是很難的,確實是這樣沒錯。這也表示七海有多麼受到周遭的人愛護。
這麼一來,我和七海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交往,再來就按部就班地談戀愛吧……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當然,我不會因此輕忽怠慢,但心神難免有些鬆懈。所以和音更同學她們的男朋友……總一郎大哥他們聊了不少事之後,心中受到了衝擊。
比方說總一郎大哥。
爲了自己的繼妹兼女友,也就是音更同學,他每日努力不懈,也因此被稱作妹控冠軍。
他毫不隱瞞自己對繼妹的溺愛,甚至會在各種場合高談闊論。而這一切……似乎都是爲了在出事時保護音更同學。
總一郎大哥和繼妹交往的事雖然沒有公開,但未來結婚時應該就會公佈了。而他也明白……屆時在社會上想必難以得到諒解。
……她絕對是故意的吧?
聽了我的說明,七海充滿活力地吐槽。
就這樣,七海盡情搔弄我的身體好一陣子。不知道我被搔癢了多久……結束的時候,我已經笑到渾身癱軟了。
說到別的情侶,我只認識音更同學等人,但也不難想像,這並非一般高中生會有的想法。
「嗯……還有談到將來的夢想也是。」
「陽信,你這種認真的地方有點像修哥呢。修哥比你更容易鑽牛角尖,你願意像這樣和我商量,我真的很高興。」
……不過七海要是誘惑我的話,我會阻止她就是了。
雖然總一郎大哥說過,這兩人的交往狀況不是旁人可以評價的,但他們爲彼此着想這點值得學習。
「不需要強求成果,堅持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什麼?」
居邊大哥也同樣爲未來做了準備。
「剛纔的你太緊繃了,一直皺着眉。我很高興你這麼認真地爲我考慮,可是……太緊繃的話會累喔。」
「……是這樣嗎?」
聽說他是獨居的研究員,經常埋頭工作沒有回家……和神惠內同學交往前過着相當悽慘的生活。
但神惠內同學反而處心積慮地誘惑居邊大哥……就是因爲她這麼做,纔會被自己的父母擔心吧……?
「是說陽信,那兩個人都出社會了,觀點和我們不一樣,你不用勉強自己思考那種事。我們還只是高中生嘛。」
我今天和七海一起來美容院。好久沒見到徹先生了。
「等、等等七海,好癢啊!快住手……!那裏是……!!」
「嗯。考慮將來這類的話……剛和步交往的修哥經常掛在嘴邊。」
「是嗎?你感到焦慮啊。」
笑累的我氣喘吁吁,七海俯視着我,指尖碰觸我的眉頭。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投向她的手指。
「怎麼會,我完全不討厭,反而很開心喔。」
「說得也是。好想快點成爲大人,但又不想長大……」
下意識起身的我,忘了七海正跨坐在腰上,這麼一來……
七海執起我的手,溫柔地拉向自己。接着她讓我的手碰觸自己的眉頭。
我對未來的夢想還沒什麼概念,所以想向那兩個人學習,訂立將來的目標……但仔細想想,我只是順着剛纔的話題聊到這裏,並沒有具體要做什麼吧。
我迅速撐住七海背後,以免她向後倒下。然後爲了避免撞到頭,止住抬起的上半身。
對我來說,只要不是太奇特的髮型,不管怎麼剪都很適合七海。可是她無論如何都想參考我的意見。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那兩人的心態值得學習。
「嗯——你等一下喔。」
「我覺得很適合呀……要是以後你想染就說一聲,我可以給你優惠。」
當然,音更同學也同意這樣的做法。聽說她一開始反對,後來屈服了。兩人彼此認可,面對未來採取行動。
「那、那個……呃……是之前皮琪教我的……」
她點了點頭,接着溫柔地撫摸我的頭。不過她跨坐在我的腰上這點,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
……今天受到七海許多鼓勵呢。
聽她這麼說,我緩緩摸着自己的眉頭。完全沒注意到,我有這麼用力皺眉嗎?現在已經徹底恢復,不知道剛纔是什麼樣子。
「你也太認真了吧!?」
我說在頸邊微卷的髮型感覺很適合她,她就說要燙成那樣。說到比起太過明亮的髮色,我更喜歡偏深色一點,她就考慮染髮。
畢竟……趴在我身上的七海開心地擺動雙腿,手在我的胸口附近遊移,讓我的背脊一陣酥麻。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開心地去面對吧。放輕鬆一點,保持平常心……」
所以他扮演着一名溺愛繼妹的哥哥,萬一在自己公開前,交往的事就以醜聞的形式曝光……也能減少音更同學受到的傷害。不過,大概也有單純想放閃的意思就是了。
「我看看,今天只要剪髮就好了嗎?也可以幫你染喔。」
手指反射性地微微移動,撫摸那個部位。光滑的觸感傳遞到指尖,七海同時出聲說道:
「……這個嘛,或許吧。」
接着七海就像在檢查什麼,用手在我的上半身摸來摸去。胸部、腹部、肩膀、腰部……完全隨機地到處摸,碰到哪裏就輕輕使力確認觸感。
「妳會覺得這樣太沉重,不喜歡嗎?」
「或許是因爲見到七海哥哥般的人,讓我不自覺有些焦慮吧。」
聽起來是理想的戀愛關係,不過問題出在周圍的人。
七海纖細的手指溫柔地撫摸我的眉間。摸了一會兒之後,手指從我身上離開,移到自己的眉頭上。
七海騎在癱軟的我身上,臉上浮現冷汗與僵硬的笑容。這次我實在說不出只要她開心就好這種話,忿忿地出聲抱怨。
「我們很像?」
關於這個問題,因爲居邊大哥說過對方父母不認可,我一開始以爲是他們的交往受到反對。他和神惠內同學雖然是青梅竹馬,但兩人的年齡差距不小。
突然從七海嘴裏聽到奇特的詞語,我忍不住像做仰臥起坐一樣挺起上半身。啊,這姿勢好像不太妙?
「是這樣嗎?」
「七……七海!?」
我連忙靠近七海試圖扶她,結果她就像看準了這點……等我一靠近便倒了過來。
「所以我想說,要和妳繼續交往下去,我也必須考慮將來的事纔行。」
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七海雙眼圓睜。沒撞到臉這點讓我放下心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深深吐出一口氣。與此同時,七海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謝謝你,徹先生。到時就麻煩你了。」
皮琪小姐——!!妳都教了七海什麼!?什麼不教,偏偏教幼兒化,到底想對她做什麼啊!?
「沒這回事。啊,可是……聽說大人也有想撒嬌的時候,偶爾這麼做也沒關係吧。這就叫幼兒化嗎?」
「啊哈哈。陽信,你想把我當成媽媽撒嬌的話不用客氣,隨時都可以說喔。」
於是我看着不熟悉的時尚雜誌,一面向七海學習各種知識,討論哪種髮型比較好。的確是別有一番趣味啦……
自從和神惠內同學交往之後,他的生活改善了不少。交往前好像還發生過一段曲折的故事……如今建立起良好的關係。
就在我們討論時,我發現七海幾乎接受了我的所有提議。
七海的臉龐近到鼻子快碰在一起了……如果我沒停下來,是不是就會撞到臉?
七海輕拍我的背,開心地笑道。
七海以絕妙的平衡感維持着傾斜的姿勢說話,這樣不累嗎……?我如此心想,隨即發現她顫抖了起來。想說她要不要站好,結果姿勢還是沒變。
這樣啊……我太緊繃了。七海松開我的手,我無力地把手放在地上。接着全身放鬆,將體重交給地面支撐。
儘管七海說她很開心,但還是雙手抱胸思考了一會兒,接着全身倒向我。
我正暗自高興,接着發現傾斜身子顫抖的七海快倒地了。那就別擺出這種姿勢啊……想到這裏,只見她真的要倒了。
我張開雙臂,溫柔地抱住倒過來的七海……可是姿勢不對撐不住,就這樣被她推倒了。
「……我做得太過火了。」
「對啊,你太認真了。高中生沒有人交往會想這麼多吧。」
我至今一直注意不要在七海面前顯得卑微,在她身旁不能丟臉。然而太過積極……變得莽撞也不行。
「七~海~……!!」
「……不要說這麼奇怪的話啦,對心臟不好。」
被說和七海視爲哥哥的人很像,感覺還不壞。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會嫉妒對方,不過有女友的我心中生不出嫉妒的情緒……
「咦?」
我們現在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啊?要是被別人看到,會不會以爲我遭到了襲擊?
「再說,關於剛纔滴水穿石的話題……我覺得你的解釋沒錯喔。」
聽到她說不討厭,我稍微鬆了口氣。呃,本來想說如果七海不喜歡這麼沉重的想法,我就放棄好了。
她的身體好柔軟啊,我佩服地想着,這時她傾斜身子蹙起眉頭。
七海露出有點傻眼,又有點高興的樣子。
工作繁忙時,神惠內同學會做好家事等居邊大哥回家。居邊大哥向她表示感謝,也不把這樣的狀況當作理所當然,儘可能共度時光。
這還真是特殊的案例,不過雙方家長終究是持反對態度。因此居邊大哥爲了獲得神惠內同學父母的認可,在心中發了一個誓。
「看我的~是這裏嗎?這裏舒服嗎?把身體交給我吧♪」
「慢着!?妳從哪學來這個詞的!?」
因爲七海要剪髮、染髮還有……燙髮?護髮?雖然我不太懂,總之她說想弄頭髮,乾脆剪成我喜歡的樣子。
搔癢般的感覺使我扭動身子,七海似乎覺得很好玩,變本加厲地摸索我的身體。我忍不住出聲笑了起來。
「嗯,剪髮就好。基本上染髮是違反校規的……雖說校方几乎都會默許,不過我不適合染髮。」
那就是和神惠內同學結婚之前,絕不對她出手。於是兩人的關係變得非常純潔……這下家長應該也可以放心了……雖說是這樣沒錯……
◇◇◇◇◇◇◇◇◇◇
總之,他們兩人讓我察覺到,自己欠缺這類面對未來的行動和觀點。光是渾渾噩噩地交往……是不行的。
困惑的我聽見七海呼出一口氣……接着她拍了拍我的背,這次換我的身體抖了一下。
「陽信,你放鬆了嗎?」
我從沒想過會摸到這種地方。若是平常……這是絕對不會碰到的部位,也不會輕易讓別人碰觸。
「……我被當成小孩子了啊。」
然而實際上跟我想的不太一樣……神惠內同學的父母擔心自己的女兒配不上居邊大哥,居邊大哥的父母則是擔心兒子配不上神惠內同學。
七海以燦爛的笑臉回應我的疑問。面對我的煩惱,她輕易給出了答案。光是得到她的肯定,我的心情就變得輕鬆不少。
聽到七海這句話,我微微抬頭。俯視着我的七海臉上浮現溫柔的笑容,雙手摸着我的胸口。怕又被搔癢的我心懷防備,不過她只是觸碰胸口而已。
彼此爲對方着想,商量並一起前行。這種事看似容易,實則非常困難。
「啊哈哈,我們一起慢悠悠地前進吧。」
即使說依照她的喜好就行了,她也回說機會難得,希望聽聽我的意見,興奮地繼續討論。就好像七海變成符合我喜好的樣子……不只有奇妙的罪惡感,同時也有種莫名的興奮感。
該怎麼說呢,太過放任的話可能會變成毒藥……令人毛骨悚然,老實說感覺非常危險。這時我的腦中浮現出巴隆先生之前說的……太過頭會變成束縛那番話。
必須自制一點纔行,我對此銘記在心,同時也將這些想法傳達給七海。或許講出來會破壞氣氛,但總比悶在心裏不說好。
結果七海有些難爲情又有些開心的樣子,感慨地說『嗯……陽信也變得有獨佔欲了呢』。
『呃,妳怎麼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還有,這算獨佔欲嗎……?』
『不,我也不知道。不過你之前不太會說這種話。怎麼說呢,隨時都在尊重我的感覺?』
『呃……妳會覺得討厭嗎?太過束縛,或是獨佔欲太強之類的?』
『不會,我不討厭喔。這點程度不算什麼,再說……』
七海停頓了一下,展現出略顯從容的模樣,將食指放在嘴脣前面。
『如果是你……不管要我變成什麼樣子都可以……我是這麼想的。』
她誘人地歪着頭,臉上浮現妖豔的微笑。看到這副模樣,我一下子臉頰發燙,心臟猛烈跳動。
而七海看到我的反應後,食指抵着嘴巴……身體顫抖了起來,臉馬上變得比我還要紅。
滿臉通紅的我們面面相覷,忍不住笑了出來。
『七海……用不着勉強自己說這種話喔。』
『不不不,雖然有點勉強,但這是真心話!不用擔心!對象是你的話,我隨時歡迎!』
說是這麼說,但她明顯是在勉強自己。一如往常可愛的自爆行爲,讓我笑得更開心了。七海微微嘟起嘴巴,但臉上也帶着笑容。
就這樣笑了一會兒,我們預約了美容院兩人的位子……隨後一起來到徹先生的店。我的頭髮也變長了,乾脆讓徹先生剪一剪,而且好久沒見到他了。
時間回到現在。
不過,沒想到我會被問要不要染髮。就算現在染髮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我還是很難想像。
該說自己沒那個勇氣,還是沒辦法下定決心呢……
「咦,初美,原來妳在呀?」
「呵呵,這麼一來我的顧客也會增加,可說是雙贏的做法。啊,費用當然會給你優惠囉。」
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只是湊巧這個房間沒人罷了。
想到這裏,我的緊張感緩和了一點。
「初美……?」
「陽信,有興趣的話下次要不要試試看?今天已經剪了,等頭髮長一點會更適合你……一定很帥喔。」
「抱歉抱歉,我只是覺得頭上連接各種管線很酷而已。」
「……不,我覺得這樣也滿美的。銳利的眼神配上低沉的聲音相當帥氣,和平常可愛的模樣之間的反差也很棒。」
七海坐在我隔壁的位子,正在燙頭髮。雖然很少聽說,我們這樣可以說是美容院約會嗎?
「哦,我們沒有決定要幹嘛……只是聊到偶爾可以一起在街上閒晃。」
一個疑問解決了,又生出另一個疑問。只在暑假期間……是什麼意思?
那句話和我被帶來這個房間有什麼關聯嗎?
「放心啦,至少我、初美和步會做出反應。」
房裏有一塊巨大的全身鏡,還有大片白布從天花板垂下來。架子上整齊地擺着沒見過的器材。
……咦?美容院還會提供茶和點心?好厲害,真是無微不至的服務。七海高興地把餅乾放進嘴裏。
七海不明白我的心情,已經在想像我燙髮的樣子,表情有些恍惚。雖然可愛,不過我還沒決定要燙吧?
話說回來,看到七海我才知道,女性去美容院還真不容易。
「……這樣很酷?老實說,我完全搞不懂男生這方面的審美觀……徹先生,你覺得這很酷嗎?」
連一條走道都設計很漂亮,彷彿誤闖另一個世界般。
「我燙頭髮……?」
「因爲還要保養之類的嘛。這就是女人想在喜歡的男人面前展現出美麗一面的心情,你體諒一下。」
「對了,再過一陣子你們學校就放暑假了吧?只在暑假期間燙不就好了?」
「謝謝,如果不會造成困擾的話,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有點像是密技……或許可以說是狡猾的做法。不過確實,放假期間會遇到的人有限,而且不用去學校。
嗯?期待?
我是覺得這畫面很酷纔看的,但這樣好像有點沒禮貌。
「因爲初美在這裏打工,她跟我說的呀。」
「久等了~我拿了茶和餅乾過來,你先喫吧。我想七海那邊大概再過一兩小時就會結束了。」
「攝影棚……?」
彷彿自地獄底層響起一般,我第一次聽到七海發出這麼低沉的聲音……她以前所未有的尖銳視線看着音更同學。
是爲了避免碰到其他員工,顧慮我的心情嗎?畢竟我只認識徹先生和音更同學……
「這樣的話,因爲陽信先剪好了,可以請你去員工室等七海結束嗎?」
啊啊,好可怕……發生重大變化卻毫無反應,感覺真難受。
「啊,有勞妳了……」
我如此心想,並對徹先生說只要剪髮就好。
哦,原來還有這種做法。他的建議令我恍然大悟。
「七海……妳也稍微收斂一下獨佔欲好嗎……還有,不要在店裏放閃……會害人羨慕。」
室內一點也不狹窄。本就寬敞的空間加上白色壁紙的影響,感覺更大了。
這麼說來,上次是當剪髮的模特兒所以免費,這次的費用是多少呢?
我只去過千圓理髮店,沒有查價格之類的……算了,我有帶錢,應該沒問題吧。
我如此心想,接着被帶到一間整理得井井有條、以白色爲基調的寬敞房間。
「我去端茶過來,你坐在沙發上等一下吧。」
「總覺得店裏的氣氛變得好甜……是我的錯覺嗎?」
就如我對徹先生說的,我本來就覺得自己不適合染髮。也不敢穿耳洞,真虧七海敢在耳朵上開洞呢……
我一說帥氣,七海原本銳利的眼神就軟了下來,展現出羞恥的模樣。
「你們這對情侶是怎樣……」
就在我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徹先生提議道:
「不錯耶!這樣校方就不會對陽信有意見,更重要的是暑假期間只有我能看到燙髮的模樣!」
啊,對喔。音更同學在這裏工作,難怪他會知道。
「兩位今天還有計劃要做什麼嗎?」
不曉得這麼形容是否恰當……有種近未來的酷炫感。
「我……我……我開玩笑的啦,別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浪費了那張可愛的臉。好啦,七海笑一個?簾舞你也不想看到七海可怕的表情吧?」
「我也拿了簾舞的份過來……可是你在剪頭髮。要不要我餵你喫點心呀?」
但總覺得……唔——
美容院的機器都這麼炫嗎?我有種在賽博龐克的作品裏看過類似東西的錯覺。
聽說這裏是員工室,但員工室不是讓員工們休息用的房間嗎?這裏的氛圍看起來不太一樣。
七海露出陶醉的表情,可惜我實在不覺得自己適合燙髮。算了,既然七海想看,要嘗試也可以……
若是遇到老師可能會被念一下,但機率很低,在校外也不會念得太兇。
徹先生繼續向我說明。
徹先生笑着用剪刀修剪我的頭髮,他的技術還是一樣漂亮。
「可是總一郎大哥願意陪妳來對吧?我覺得他是個好男友。作爲格鬥家又是沒有血緣的哥哥……充滿了戲劇性呢。」
「啊,音更同學。謝謝妳拿餅乾過來,我之後再喫,可以幫我放在旁邊嗎?」
大概是因爲知道這不是完全陌生的地方,至少和我知道的地方很像。我深深坐在沙發上,安心地嘆了口氣。
徹先生臉上浮現淡淡的苦笑,傳達了更準確的訊息。只在暑假期間?這是什麼意思?
這房間非常漂亮,不過布和房間的設計,與電影的幕後花絮裏出現的攝影棚十分相似。只是少了攝影機。
時髦的場所令人坐立不安,只有我會這樣嗎?有種走錯地方的感覺……
徹先生會幫我剪頭髮,也是爲了配合七海的等待時間。
「……你這方面真的很了不起……就連陪我來美容院的老哥也會抱怨太久,去別的地方打發時間……」
沒錯,是攝影棚。
要是遇到別的員工,我不覺得自己能八面玲瓏地對話。但我有點在意……徹先生說的「好好期待」那句話。
就在我因爲自己的想像而受傷時,一旁的七海笑着要我放心。對喔,有七海在就不會是毫無反應……
音更同學有些傻眼地將餅乾放在我面前,接着回去工作。徹先生也快剪好了,進入收尾階段。
內部設計有些似曾相識,與其說是美容院的員工室,更像是……
我微微歪頭……準確地說是爲了配合徹先生剪頭髮,只能稍微側頭表達心中的疑惑。
「比方說在暑假前稍微燙一下,或是隻染髮尾換個感覺。暑假結束時只要把染過的髮尾剪掉就行了,燙卷的部分應該也會在一定程度上恢復吧?」
「當然在,我在打工啊。我拿紅茶和茶點來了,請用。」
不,我的成績沒有七海那麼好,突然燙頭髮可能會被老師們關切。畢竟默許是成績優秀才有的特權。
「一點也不困擾。那就請你好好期待囉?」
「啊,謝謝。今天是餅乾耶,真開心,這裏的餅乾真的很好喫。」
……爲什麼要帶我來類似攝影棚的房間?
「啊,看來我害你誤會了……正確來說應該是隻在暑假期間改變形象吧?」
「七海爲了我這麼辛苦,等一下也不算什麼,當然可以體諒。我只是擔心她會不會累。」
「咦咦……?我是有聽說女性弄頭髮很花時間,竟然還要這麼久啊……」
徹先生這句話讓我有點在意,不過我沉浸在洗頭的舒暢感裏,沒有深究話中的含意。
「是要我在暑假改變形象的意思嗎?可是……這樣感覺很羞恥耶。暑假結束後又染又燙的。」
我想像着自己燙髮之後,暑假結束的上學情景。明明改變了形象,教室裏卻沒人有反應……背脊竄起一股涼意。
「啊,陽信燙髮的樣子……我也好想看喔。一定很適合……」
現在七海捲起來的頭髮連接着某個機器,四周還放了好幾個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圓形機器。
「陽信……你這樣看我會害羞……這種狀態基本上不太會讓別人看到……」
有人冷靜地吐槽興奮的七海,是音更同學。她手上拿着紅茶和茶點,是正要去休息嗎?
我有點寂寞。七海能不能早點過來啊……
端着紅茶和餅乾過來的音更同學做出驚人的發言,嚇了我一跳。我去過的千圓理髮店連三十分鐘都不用,女性還真辛苦。
哦哦,徹先生真會做生意。七海的期望加上徹先生的提議,使我頗爲心動。
會不會是要拍我和七海的照片?難得剪頭髮弄了造型,所以要拍照紀念……之類的?
因爲我一直盯着七海,她拿起正在閱讀的雜誌遮住臉龐,臉頰微微泛紅。
「這個嘛,或許在男生眼中是很酷沒錯。對我來說這是喫飯的傢伙,已經見慣了。」
稍微放鬆之後,我心裏又出現新的疑問。
音更同學臉上浮現壞心眼的笑容,我對她露出苦笑,正要拒絕時……一道極爲低沉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真可惜,我還想再看一下她帥氣的樣子……算了,這也沒辦法。
我一個人被留在這裏,有點緊張地觀察這個陌生的房間。
將機器裝在頭上……有點想試試看……
異世界召喚或轉生故事裏的主角就是懷着這種心情嗎?算了,我再怎麼樣也不會變成主角,頂多只能當個路人。
剪完頭髮的我被音更同學帶往店裏的員工室。徹先生叫我在這裏等,所以我接受了他的好意……但在陌生的環境裏難免有點緊張。
「只在暑假期間嗎……?咦?爲什麼徹先生會知道我們學校什麼時候放暑假?」
徹先生的提議令人感激不盡。現在等候區有好幾位女性,一個男的待在那裏可能會讓人有點困擾。另外,我心裏也靜不下來。
「……這個嘛,雖然發生過不少事,不過父母也認可了……等我高中畢業,我們就要同居……」
音更同學臉頰泛紅,露出有些羞澀又幸福的笑容。
對了,他們已經在計劃同居的事,真令人羨慕。因爲對象是沒有血緣的哥哥,或許同居起來相對容易吧。
「那你慢慢坐……好好期待七海登場吧。我要回去工作了。」
「啊,嗯。抱歉拖到妳的時間了,工作加油。」
音更同學揮了揮手,留下爽朗的笑容後離開房間。剩下我一個人待在靜謐的房間裏……思考要如何打發時間。
要玩手遊嗎?巴隆他們應該在線上,我看了一下聊天室……嗯,人還不少。
這裏是美容院,不開聲音用文字聊天好了。
『哎呀,卡尼翁你今天不是要和七味約會嗎?』
「我現在在美容院等女友。好像還要一、兩小時才結束,可以陪我聊聊嗎?」
『哦,好啊。又是約會,又是念書和電玩,高中生還真忙啊。』
「巴隆先生你還好嗎?一個人在外地工作,有沒有和太太見面之類的……?」
『啊,不用擔心,昨晚老婆來找我了。因爲很久沒見面,她到現在還在睡呢。』
這句話散發出大人的氣息,但我並沒有深入追問。就算問了也只會被矇混過去,再說這是個人隱私……我是這麼想的。
『卡尼翁你聽我說,好久不見的老婆一看到我就抱了上來!難道是熱戀期!?可愛到不行,好開心啊!我不假思索地抱回去,還用公主抱帶着她走呢!』
巴隆先生好像非常開心,一邊玩遊戲一邊滔滔不絕地講述許久未見的太太有多可愛。
接着就是曬恩愛的時間,曬到我聽了都覺得害羞的程度。巴隆先生很少露出這副模樣,看來他真的很高興。
雖然他沒說詳細的部分,但很明顯昨天親熱了一整天,從各方面來說都打得火熱。
『好久沒喫到太太親手做的料理,真美味……老實說,我很羨慕你們情侶間互相爲對方下廚這件事……』
「你不會下廚嗎?」
……呃,爲什麼我會被迫穿上男士禮服啊?
他的太太難道是貓嗎?如此心想的我默默結束遊戲。
比起以前校外教學去美術館時看到的繪畫,眼前的存在更令我心旌搖曳。
「那麼,接下來是最後的環節。各位!一起上吧!」
我緩緩地、踏實地一步步靠近。
「呼呼呼……現役高中男生的肌肉……贊!!腹肌線條也很分明……店長感激不盡!!不會讓你全裸的,乖乖換上這件衣服吧~」
就在我們邊聊邊玩遊戲時,房門傳來敲門聲。
……我發現自己考量的前提,是和七海在一起。呃,這樣是沒問題啦,只要注意別顯得太沉重就好。
七海的家人、我的家人、音更同學、總一郎大哥、神惠內同學、居邊大哥、翔一學長……
我從呼吸受到束縛的錯覺中解脫,終於能夠呼吸之後,覺得她看起來像是一位新娘。
我難得變成傾聽者,聽了許多夫妻之間的話題。
仔細一看,七海的臉頰微微泛紅,含情脈脈地看着我。她也一臉恍惚的樣子……我倆視線交錯。
大家都露出看着溫馨場面的溫暖眼神……纔怪,是不放過任何關鍵畫面、肉食動物般的眼神,看着我們。
『我在考慮換工作。現在的工作經常調職……要到處跑來跑去。』
求職時也得考量這部分纔行……但這種事要進了公司才知道吧。
七海默默地等我走近。當我抵達她面前時,感覺彷彿走了好幾天。
「陽信……不知不覺間還交到這麼好的朋友……」
那裏並沒有被什麼東西照亮,房間的燈光正常,我的眼睛也沒出問題。然而在我的眼中,那個地方彷彿在發光。
被包圍的我穿上指定的服裝,坐在椅子上任人整理髮型……毫無反抗餘地。
要是走得太急,說不定她會離我遠去……在沙漠裏看見海市蜃樓就是這種感覺嗎?我沒辦法確認這幻想般的光景是不是現實。
裙襬的長度剛好碰到地面,蓬鬆地向外擴展,宛如在湖面綻放的純白花朵。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被員工們包圍了。
終於……靠近她了。想到這裏,我的手輕觸她的臉頰。
咦?怎麼回事?衆人的反應一致到彷彿事先商量好了一般。
「好美……」
「請進——這是我該說的話嗎?算了沒差,可以進來喔。」
「總之要說明的話,我想說難得兩人一起預約,就找店長商量拍類似婚禮的照片,作爲經過一個月的紀念……」
翔一學長說着,用力和爸爸握手……呃,他什麼時候和爸媽拉近關係的?這個人難道是無敵的嗎?
「遵命!店長!!」
「七海~?準備好的話就進來吧。」
這又不是什麼盛裝打扮的場合,今天只是普通的日子。
就像這樣,巴隆先生瘋狂放閃,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爲混亂的我說明現況。仔細一看,男性都穿着西裝,睦子伯母、沙八、音更同學、神惠內同學則穿着類似洋裝的衣服。
「嗯?這個嘛,我們聽說今天這裏會發生有趣的事情。好啦,別管我們,快繼續吧。」
「爲爲爲……爲什麼大家都在啊!?」
交錯的視線彷彿啪的一聲迸出光芒。
『這樣啊。我也聽到老婆起牀時的叫聲,所以要走了,這聲音真的很可愛喔~』
七海低聲說着好可惜,我們在徹先生的催促下,從背後被人推着走到攝影棚中央。
「哎呀,很適合你喔,尺寸也剛剛好。嗯,非常帥氣。」
「……謝謝……你也很帥喔。」
『會是會,但我只會做簡單的料理……不過今天的早餐由我來做,等老婆起來再一起喫。』
「翔一學長……那個……你不用去社團嗎?快要比賽了吧?」
她沒有立即回應我剛纔的話,我們就這樣看着彼此好一會兒。
奇怪?不是結束了嗎?
「咦……?幹嘛忽……視……我……?」
徹先生宛如反派一般發號施令,向員工們下達指示,那些人隨即朝我衝了過來。
她紅着臉稱讚我,但比起開心,我更忍不住想觸碰現在的她。於是我慎重地踏出步伐靠近她。
「這……真是辛苦了……」
新娘……誰的新娘……?難道是……我的?
微卷的長髮從右肩沿着鎖骨的線條垂落。
雖然他們沒有在我身上摸來摸去,但精準地脫了我的衣服。
剛纔巴隆先生還說高中生很忙,聽起來他遠比我忙多了。
嚴一郎伯父精準地說出我的內心話。聽到這句話,所有人一齊點頭。
開門進來的人是徹先生。
「不,那個,徹先生……可以說明一下嗎……?」
回過神來,我已經換上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服裝了。這件陌生的衣服以白色爲主。
「巴隆先生,不好意思。我這邊好像結束了,先告辭囉。」
「大家都想說你們乾脆結婚算了,答應得很爽快。」
我看向爸媽,只見他們一副感動的樣子。
大家穿的洋裝不算華麗,但也並不樸素,體現出絕妙的平衡。顏色也各有不同,營造出繽紛的氛圍。
……應該沒有吧?雖然曾經想吻……咦?大家怎麼一副事到如今太遲了的反應?
不知爲何,在爸媽旁邊的翔一學長……穿着黑色的男士禮服,戴着蝴蝶領結。呃,學長怎麼會站在我家的父母旁邊啊?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等一下再接吻,不然妝可能會花掉。我們來拍照吧。」
「調職這麼頻繁啊?」
……這麼說來,我還抓着七海的肩膀。我不想表現得太慌張,於是慢慢放開手。
「然後拜託初美找人,大家都興沖沖地過來了呢。」
學長注意到我疑惑的視線,高興地舉起一隻手打招呼。哎,這個人不管穿什麼都很適合呢。
呃,這些員工也太奇葩了吧!?
七海面露微笑,慢慢回應我。我也緩緩咀嚼着她的回覆。
「聽話,乖乖脫掉!!放心,一點也不可怕!!哎呀,雖然身材纖細,不過肌肉還滿結實的呢,這下可以大飽眼福了。」
爲什麼是衣服?不對,這是什麼衣服?而且我纔剛剪完頭髮耶……?不,再說七海呢……?疑問在腦中反覆浮現又消失,對我外表的打理就像暴風雨,一下子就結束了。
不,雖然陌生,但我好像有看過。這是……西裝……不對,是類似男士禮服的東西?
只見……七海和我一樣身穿以白色爲主的禮服。
不,不只徹先生……後面還有幾名員工,但卻沒看到七海的身影。
手上傳來光滑的絲絹觸感。
那件禮服有着大量蕾絲裝飾,肩膀到胸口大膽地露出。然而矛盾的是……明明如此裸露,卻絲毫不失其清純。
問題出在他們一旁的學長。
腦袋跟不上這些人突如其來的行爲,讓我呈現呆滯狀態,所以沒有反抗。
應該說,我察覺到的是閃閃發光的眼神。剛纔沉浸在幻想氛圍中的我一下子被拖回現實,連忙看向那邊。
「嚴一郎伯父,您作爲父親,不譴責我和您女兒接吻嗎?這種時候不是該反對嗎?」
現在是什麼情況,對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我把手放在七海肩上,臉龐湊近……然後察覺到她身後的人們。
「咦!?等等!?你們要做什麼……不,慢着,爲什麼要脫我的衣服啊!?」
「頭髮的造型交給我~先不用假髮直接上喔。」
「好喔。陽信,七海已經準備好囉,久等了。」
『嗯,我任職的單位必須去各種地方。不過我也有朋友從北海道到沖繩全國跑透透,我算是比他好了吧。』
剛好昨天也有機會考慮將來的事。還有音更同學他們的關係,我周遭的人們都在踏實地爲未來做打算。剛纔音更同學提到同居的話題也是如此。
我就像受到亮光吸引的蟲子般,無法移開視線。
「嗯——事到如今太遲了吧?」
「伯父、伯母,陽信的事就放心交給我吧!」
我對徹先生的抗議和疑問,隨着走進房間的七海身影映入眼簾而煙消雲散了。
「嗯?拍完之後當然會去啊。想見證摯友盛裝打扮的場合很正常吧。啊,我也問候過你的父母了。」
會頻繁調職的工作也太辛苦了。我的父母會出差,但並沒有被調職。出差長則一個月,短則數日。
七海那邊結束了嗎?
我的父母都穿着西裝。媽媽沒有穿洋裝,而是打領帶。算了,我也無法想像她穿洋裝的樣子……
七海沒有戴任何飾品,但光是她自己加上禮服……就像一個以纖細平衡組裝的藝術品,讓我看得入迷,連呼吸都忘了。
我不禁出聲讚歎,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裏迴響。周圍的人似乎也被七海迷住了,說不出話來。
再怎麼說,我們也沒在兩家人的父母面前接吻過,我忍不住反駁。然而衆人同時大大嘆了口氣,面露苦笑。
見識到了大人世界的一部分辛勞與嚴酷之處,巴隆先生建議我『想和女朋友長久相處的話,最好選擇很少調職的工作』。
因爲注意到這羣人而被拖回現實的我,在他們的視線下回過神來。
當然,在那裏的都是熟面孔。
什麼?
七海的身體反射性地微微顫抖……接着她執起我的手。剛纔沒注意到,她的手戴着純白的手套。
不知不覺間,那裏設置好了拍攝用的設備。說不定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擺好,只是我沒注意到罷了。
的確,要是剛纔沒發現,我可能就吻下去了。感覺有點可惜,但一想到會被大家看見……我的臉頰就開始發燙。
爲了掩飾這點,我開口說道:
「徹先生,拍這種照片不是很貴嗎?雖說的確適合紀念……」
「小孩子不用在意這種問題。再說只要把照片擺在店裏,就能成爲很好的宣傳。就算免費幫你們拍,我也有賺頭。」
「……你要擺在店裏?」
「我已經取得你父母的同意囉。」
徹先生愉快地進行準備工作。我向不知何時同意的爸媽投以責備的視線,但他們好像沒有察覺……不對,是故意忽視我。
咦……要放我的照片……?如果是七海會很美……但拜託別放我的好嗎?
「呃……啊,對了。據說在結婚前穿婚紗,婚期會變晚?也就是說……那個……」
「都有結婚對象了,婚期還會變晚嗎?再說那件禮服是婚禮風洋裝,應該沒關係吧?」
「好過分,陽信你不想和我結婚嗎?之前明明說要和我結婚的。」
婚禮風是什麼鬼?些微的抵抗,在七海和徹先生的聯手捉弄下消散。七海的問法太卑鄙了……畢竟我的確說過那樣的話。
之後我的腦中浮現各種藉口,但總覺得不管說什麼都會被駁倒。
於是我決定舉雙手投降,乖乖讓他們拍照。船到橋頭自然直,乾脆大膽一點。
再說,和這麼漂亮的女友在高中時拍攝婚禮般的照片,這可是相當罕見的機會。我應該開心接受纔對,不然會遭天譴的。
「好了,兩位笑一個,要拍照囉。」
接着攝影會開始了。
我們摟着手臂、牽手,加上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總一郎大哥和居邊大哥,還有翔一學長一起拍照。
七海和七海家人、我和我的家人也拍了照,還有拍我與伯父伯母的照片。
「哎呀,有機會看到兒子盛裝打扮的場面,我們什麼都願意做喔。」
問題在於我沒有公主抱的經驗,只有看別人抱過。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就停不下來了。女性們熱烈議論,我們這些男的面面相覷,微微聳肩。
「那以後就由我幫你建立概念……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喔?」
七海滿臉通紅,似乎是在想像我們的新婚生活,臉上浮現開心的笑容。我的吐槽也因爲陷入混亂而變得奇怪,重點不在那裏。
「呃……那我要抱囉。」
「……雖然很害羞,但大家看起來不會放過我們……親吧。」
「再來就是什麼時候可以看到孫子了。這樣的話,可以考慮在讀大學的時候結婚……不過一面唸書一面生孩子太辛苦了,還是等到畢業之後吧。」
「七海妳也冷靜點!!女性最低結婚年齡是十八歲啊!」
這一親似乎煽動了周遭的情緒……衆人異口同聲地喊着接吻。真的假的……大家沒喝酒吧?真的沒醉嗎?
「爸爸和媽媽……真虧你們瞞着我準備了這些……」
我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接着慢慢把手放在七海的膝蓋後側和腰部……七海緩緩將身體交給我。或許是因爲她信任我,動作非常流暢。
「媽!?」
於是我試圖和她接吻……
「陽信,我……好幸福。」
其實我鍛鍊身體並不是爲了特定的目的,只是隨興而爲。但我故意說是爲了七海而鍛鍊,一切都是爲了這一刻。
我和七海倒在地上接吻。
我看向大家,這時身體貼着我的七海高興說道:
這一幕也被徹先生愉快地拍了下來。
嚴一郎伯父的臉好像在抽搐呢。
七海的臉龐就在眼前。不是像昨天起身時那樣順勢而爲,而是我主動和她拉近距離。
高中畢業後,環境會變得不同。
呃,使用不習慣的肌肉果然撐不住了!!四周的圍觀羣衆紛紛噓我技術爛、搞什麼。我也沒辦法啊。
這比任何事……更令人感到幸福。七海也有一樣的感覺嗎?
說是這麼說,我還是會緊張。然而現在不接吻一定會被噓爆……不,不對。和其他人無關,重要的是我想不想和七海接吻。
雖說我有在鍛鍊,但那也只是外行人的興趣。我本來以爲很快就會撐不住……不過現在感覺可以一直抱着七海。
這樣的我們,如今兩個人在一起。
……沙八喃喃說着「好好喔,我也想被抱抱看。要不要拜託呢……」……抱歉沙八,這是七海專用的。
徹先生架起相機以免錯過那一瞬間。這個人不輸專業攝影師啊。
糟糕,燃料來了。睦子伯母加入這場穿着禮服暢想未來的話題。
「當然,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確實,跟七海在一起的時候,光是說我交了女朋友,就讓爸媽嚇一大跳了。現在還辦這種模擬婚禮,他們當然很高興。我本來也以爲自己不可能讓父母看到這種場面。
「最後以兩人的照片收尾吧。陽信,你可以公主抱嗎?」
這句話彷彿看穿了我的內心,我忍不住面露笑容,七海臉上也浮現心神盪漾的美麗笑容。
「哎呀呀,這話題聽起來很有趣呢。可以讓我加入嗎?」
「就是說啊,本來以爲沒機會看到了,真是感慨萬千。」
「……我愛妳。」
爲了實現彼此的夢想,或許會分隔兩地。
「陽信,暑假也要盡情玩耍喔。還有以後……萬聖節、聖誕節和新年,明年還有情人節……」
這也是美好的回憶嗎?我向徹先生投以詢問的視線,他眨了眨眼作爲回應。我忍不住面露苦笑。
重新下定決心的我如此堅信……再次抱緊了七海。
我自信十足地回覆徹先生的問題。
手上一瞬間感受到重量,但我很快就將這股重量拋諸腦後。好輕,真是輕盈,這點重量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在心中大喊,鼓舞着自己。
趴在我身上的她移開嘴脣,天真無邪地咧嘴一笑。我也不服輸地以笑臉回應,然後就這樣抱緊她。
想必有許多事會改變。
「我也愛你喔。」
「嗯,來吧。」
「輕輕鬆鬆,你以爲我爲什麼要鍛鍊身體?」
然而現在的心情不會改變。我喜歡七海的心意無可動搖。
我向後倒下,七海坐在我身上。
「……怎麼辦?」
因爲懲罰遊戲而告白的辣妹,還有我這個孤單的邊緣人……兩人的日子……今後會一直持續下去。
儘管這不是真正的婚禮,只是換上正裝的紀念攝影,衆人還是爲我們送上祝福。
「說得也是,讓你們獨處一段時間比較好。還得找房子纔行……」
仔細一看,兩人眼角似乎都泛着淚光。
看着在我懷裏露出幸福笑容的七海,我決定……再來一次,這次由我主動吻她。衆人再度發出拍照的聲音,我聽着幸福的聲響,更用力地抱緊她。
順利將她抱起來的我忍不住露出笑容。
雖然這是偷襲,但我並不驚訝。因爲我覺得七海一定會這麼做。不過其他人就不同了,拍照聲、歡呼聲和祝福的聲音傳來,我們心中充滿幸福感。
說不定我們會吵架。
接着我抬起七海的身體,變成公主抱的姿勢,她開心地伸手抱住我的脖子。
吻完之後,我們依然抱在一起。
最近在煩惱各種事情,突然碰到這個話題,我和七海都失聲大喊。
「志信伯母,您也太心急了……我希望……新婚期間可以享受兩人獨處的時光……」
我們兩人之間毫無交集。
「滿滿的活動呢。去年以前我都是一個人過,對此沒什麼概念。」
緊貼着我的七海先是拉開距離,接着以自己的嘴脣輕觸我的臉頰,我也回親了她的臉頰。
嘴脣盡情交疊之後,七海安靜地拉開距離。
那現在就當作是在孝順父母……雖然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孝順,總之他們想幹嘛就幹嘛。就在我如此心想時,媽媽投下了一顆炸彈。
她輕輕固定住我的臉頰,將自己的嘴脣疊上我的嘴脣。
彷彿重現昨天在七海房間發生的事,七海坐在倒地的我身上。我們彼此對視……不禁笑了出來。接着身上的七海迅速移動。
我們拍了許多照片……最後徹先生也一起入鏡,拍了所有人的合照。
結果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