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牀鋪之上
《辣妹因爲懲罰遊戲才向我這個邊緣人告白,但顯然是真心愛上我了》 · 結石 · 9965 字
隨時都能見到想見的人,是何等幸福啊。
遺憾的是隨時都能見到彼此的話,幸福感也會隨之變淡。能夠見面變成理所當然的事,感恩的心逐漸淡去,誤以爲幸福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用『誤以爲』這個詞彙或許有點誇大。不過從前我也曾經想過,不能把幸福視爲理所當然。我是何時湧現這種想法的?
……我想起來了。剛開始與七海交往的時候,我曾經想過不能把與她相處的時光視爲理所當然。這一切都是特別的。
如今我依然這麼想,不過……我已經無法想像七海離開自己身邊。何況我們還在夏威夷做了那些事……
隨時都能見到的人突然不在身邊……會令人湧現強烈的空虛感。如同現在的我。
睡醒之後,我不由得想見七海一面。
我與七海才相隔半天……一天(?)沒見就如此想念她,坦白說實在有點誇張。我不禁懷疑自己罹患了七海成癮症。
也許是因爲久違感冒的我只能獨自待在家裏,所以感到很不安吧……沒想到太想見到七海,甚至令我幻聽了……
「喂──陽信~?你爲何望着遠方~?」
我身旁的七海揮了揮手。最近的幻聽真厲害,彷彿七海真的近在身旁一般。這時代的幻聽甚至媲美VR科技……雖然我沒用過VR。
嗯,別再逃避現實了。
七海竟然真的在這裏。我是很高興沒錯啦。
「呃……爲什麼七海妳……在這裏……?」
「嘿嘿,我來探病了!」
「謝謝妳專程來一趟……咳……」
「啊,不需要逞強。來,睡吧睡吧。要喝茶嗎?還是運動飲料比較好?」
「那就……運動飲料吧……」
向我比出勝利手勢的七海,連忙制止打算撐起身子的我。總覺得她的情緒莫名高昂,顯得興奮又雀躍。
難道是看到我脆弱的一面而情緒高昂……?應該不是吧。不行,感冒害我開始思考奇怪的事了。
爲何她一副「用不着擔心」的語氣?我擔心的纔不是迷你裙,而是她爲何會有護士服。
「……七海,家門沒有上鎖嗎?」
「你都感冒了,我想讓你好好睡覺……」
是動畫類的活動嗎?還是她剛纔提到的護士等等……?
啊,真美味。水果類……是桃子果凍。滑潤的口感相當順口,令我自然而然地嚥了下去。
對一直想見七海的我而言,實在很想爲允許她來的媽媽給予掌聲。雖然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但我得稱讚一句「做得好」。
「謝謝妳。」
邀請七海蔘加角色扮演活動……嗎……?
「嗯,護士的角色扮演服。啊,當然是迷你裙哦。內褲若隱若現的可愛護士服。」
突如其來的情報令我深陷混亂。看見我這副模樣之後,七海稍作深思……接着慌張地揮了揮手。
下次去打工的時候,得好好逼問她纔行。竟然送那麼性感的衣服給七海……咦?好像不該生氣,反倒該感謝她纔對。
嗯,堂堂正正交出鑰匙比較好。雖然我之後會淪爲受衆人揶揄的對象,至少比讓爸爸的社會形象受到牽連好。
她用湯匙舀了一口果凍遞向我。
「七海……我可以自己喫……」
話說回來,媽媽是不是完全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了……?雖然我確實是小孩子沒錯,但我畢竟已經是高中生了……實在有點難爲情。
「順帶一提,班上也有喜歡角色扮演的同學唷。曾經有人邀我去參加角色扮演活動。」
這樣啊……讓大家擔心了。我壓根兒沒想到大家竟會如此擔心我。
啊~原來如此。似乎能夠理解,又好像無法理解。當我幾乎快被說服的時候,七海再一次說道「來,啊~」,於是我含入了她遞出的果凍。
發燒導致我話變少,只能說出簡短的話語。而且聲音也比平時低沉,聽起來簡直就像我在嫌棄七海。
「來,啊~」
「初美、步和劍淵同學等等……琴葉及弟子屈同學本來也想來,其他同學也很擔心。不過大家一起跑來不太妥當,於是由我獨自來訪。」
「不,我不是擔心那種事。爲何妳會產生這種想法……?」
好歹偷偷交給她吧,爸爸……啊~不過爸爸偷偷把備份鑰匙交給七海的景象,未免有點不妙。
「……不,直接聯絡我開門不是更好嗎?」
啊,原來如此。並非媽媽聯絡七海,而是七海主動詢問她啊。這件事很平常,到此爲止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不,縱使是我的女朋友……媽媽她真的會拜託七海照顧我嗎?總覺得……好像不太妥當?雖然很難具體說出哪裏不妥。
七海緊皺眉頭,憂心地凝望我的雙眸。她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一方面慶幸自己來到了我家,一方面又擔心堅持要來是否不太好。
「……原來七海妳有我家的備份鑰匙……?」
「……真的假的。」
說道「感冒時就該喫這個」的七海,從塑膠袋拿出了果凍等等。確實……平時沒什麼機會喫果凍……
備份鑰匙!? 怎麼回事,我可沒聽說這件事。咦?七海有我家的備份鑰匙?
「不,我很感謝妳來這裏……」
「七海……妳最近迷上了角色扮演嗎?」
……奇怪?記得媽媽她……出門前有鎖門吧?我途中沒有醒來,所以不可能開鎖……爲什麼?
雖然我喫過午餐,但份量很少。果凍正好適合空蕩蕩的胃。
……嗯?剛纔那段話,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什麼意思……?」
「不,是我主動問志信伯母,陽信你是不是獨自在家。」
我原本蓋着棉被,因此覺得房內的空氣稍微有點寒冷。再加上我渾身是汗,穿在身上的睡衣都溼透了……
看來我的身體比想像中更燙。喝了幾口之後,頭腦也稍微冷靜了下來。嗯……我再次仔細思考……
身穿護士服的七海浮現腦海,使我霎時別開目光。順勢映入眼簾的手機……似乎累積了很多通知。
大家爲我擔心……雖然很抱歉讓他們擔心,不過我同時也很高興。嗯,這很正常。
差點開口道歉的我,轉念心想這時應該道謝纔對。雖然七海要我別放在心上,但我還是欣喜不已。
七海解釋她收到護士服的原因是……勇前輩嫌胸部尺寸太緊才送給了她。看來勇前輩的二手衣尺寸與七海完全吻合。
大家的情況也都是這樣嗎?雖然我很感激就是了。
遞出湯匙的七海駁回了我的提議。受人照顧實在有點難爲情……
拉回正題吧。現在重要的是備份鑰匙。
坐在牀緣的七海仍穿着制服。也許是因爲房間很熱,她外套底下的襯衫穿得很鬆垮。
「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七海在這裏?」
嗯,暫且別管態度赫然驟變的我。
「……勇前輩?」
「因爲陽信你最近好像懷疑我是病嬌。」
所以七海出現在這裏……沒有任何問題。嗯……不對勁的感覺消失了。看來我是因爲發燒,頭腦轉不過來……
「所以……妳才趕來家裏?」
獲得媽媽的許可之後,下一個問題在於鑰匙。經過思考之後,最後決定由湊巧在附近的爸爸拿鑰匙給七海。
雖然很難爲情,但確實令人安心。
「啊,真虧你猜得到。沒錯,是小奈給我的。」
嗯,爲何七海她……知道媽媽不在,只有我獨自在家……?難道是媽媽……拜託七海照顧我?
「啊~不是啦。嗯,是我的說法引人誤解。這把備份鑰匙不是我的。」
七海吐出舌頭說道:「她還說陽信你應該很寂寞,要我連同她的份好好照顧你。」
看到我稍微冷靜下來之後,七海繼續溫柔地輕拍我。
「沒事的、沒事的,發燒很難受對吧?來,好好睡一覺吧。我買了很多東西,要不要喫果凍?」
七海一邊餵我喫果凍,我則一邊拿起手機。解鎖畫面……嗯,果然累積了很多訊息。
掛着柔和微笑的七海拍了拍我的胸口,宛如安撫嬰兒入睡一般。正在發燒的我因爲其他原因而雙頰發熱。
「放學之後我連忙趕了過來。畢竟志信伯母不在,陽信你獨自在家應該很寂寞。其他人本來也想來……」
「……纔不麻煩呢。再說媽媽她……倘若覺得不行的話,肯定會斷然拒絕的……」
「……給你添麻煩了嗎?」
「……是媽媽聯絡妳嗎?」
本想開口詢問這件事,但七海已經坐上牀緣並拿起裝着果凍的容器……
那之後七海將運動飲料倒進杯中並插入吸管,接着讓我含住吸管。躺在牀上的我用吸管啜飲飲品。
「不不,感冒的人就該乖乖讓別人照顧。啊……我是不是該穿護士服?不過我今天沒有帶……」
正因爲同學認得他們……所以爸爸才直接把備份鑰匙交給七海嗎……?
「護士服?」
啊~……嗯,是我不好。我確實說過類似的話。但我不認爲七海會犯法,或者做出道德淪喪的事。
冰涼順口的甜蜜液體緩緩流入喉嚨,沁涼的感覺自喉嚨及腹部擴散而去。雖然喫過午餐,但我的胃幾乎都是空的。
焦急的我本想補充解釋,但七海只是「呵呵」地笑了一聲。彷彿像是……她全都明白,所以不要緊……
「爲什麼七海會在這裏?」
七海放學之後急忙趕來……令人相當感激。她爲我買了許多東西,也讓人滿懷感謝。
「要喫果凍嗎?啊,我還買了布丁唷。」
「其他人?」
我緩緩自牀上起身,七海則憂心地支撐我的身體。我微笑着說道:「我的身體狀況比剛纔好,不要緊的。」
況且我確實獨自待在家裏……從前不會放在心上,現在卻相當寂寞。所以七海能夠來這裏,我……
……遵守法令的病嬌,感覺是一種全新的構想。雖然可能只是我的偏見。
撐起身子之後,七海在我肩膀披上毛毯。心懷感謝的同時……我也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爲流汗而散發臭味。
……喝飲料的時候由別人拿着杯子,總覺得很不可思議。
總覺得大家太過溫柔,甚至到了過度保護的程度。是因爲我感冒嗎?剛纔七海甚至在飲料插入吸管並餵我喝……
「嗯,我想陽信你獨自一人應該很寂寞,所以問她能不能代爲照顧你。起初她說這樣很不好意思,不過我堅持要來。」
就說重點不是這個。她到底擁有幾套角色扮演服啊?記得先前的兔女郎裝也是勇前輩的。
啊,就是這個。
七海對微微陷入混亂的我解釋道。
「只不過……我是在大家面前收下了備份鑰匙……」
明明正在發燒,我卻感覺臉龐冷汗直流。爸媽都有參加學校祭,所以班上同學認得他們。
身穿鬆垮制服的七海正坐在牀緣……光是這個事實,就足以讓我身體發燙。
也許是因爲七海過於擔心,害其他人受到了影響。嗯,管理身體真的很重要……
「啊、嗯,我有備份鑰匙……」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確實很合理。稍後得向爸爸道謝纔行……
難道是媽媽趁七海來之前,先繞到家裏開鎖嗎?
我的思緒赫然停止……慢着,她剛纔說什麼?她在大家面前……收下了備份鑰匙?在大家面前……大家?
「嗯~與其說迷上角色扮演,應該說穿各式各樣的衣服令人很開心。說我迷上角色扮演,對真正的角色扮演專家太失禮了。我沒有那麼認真。」
「不、不是啦!!我沒有擅自打備份鑰匙!!」
冰冷的感覺從胃浸染火燙的全身……使我微微打顫。
「這是陽信你爸爸……陽伯父的備份鑰匙。」
……呃……爸爸的?
瞧見此狀的七海問了一句「會冷嗎?」併爲我重新蓋好棉被。
除了廣告以外……全都是來自同班同學的訊息。雖然剛纔沒有察覺,原來爸媽也傳了訊息給我。
『七海同學說她想照顧你,所以我拜託了她。我會早點回家的。』
『我把備份鑰匙交給七海同學了。希望你醒來時別嚇到。』
『七海去探病囉~沒事吧?要乖乖讓她照顧唷。』
『趁感冒時盡情撒嬌吧~』
『就算與茨戶兩人獨處,也別做出會讓身體發燙的事唷~(笑)』
嗯~看來我太晚看到訊息了。我當然不可能做什麼奇怪的事。在這種汗涔涔的狀態下,哪可能做那種事……
……全身……汗涔涔。嗯~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了?」
遞出果凍的七海疑惑地歪了下頭。我稍微苦笑一聲,接着含入她遞出的果凍。
我慢條斯理地咀嚼,再嚥下果凍。之後我略顯躊躇地緩緩開口問道:
「我在想……我全身大汗淋漓……會不會有汗臭……?」
「嗯~……完全不會呀。」
「七海!? 」
語落之際,七海忽然湊向我,用鼻子聞我身上的氣味。她像這樣聞我的氣味……令人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仔細聞過一遍而心滿意足的七海遠離我,擺出勝利手勢並說道「沒問題」。幸好沒問題……總算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七海,突然把比着勝利手勢的手移向下顎。不知何時,她已經把手中的果凍擺在桌上。
……呃?
七海用雙手擺出詭異的動作,接着流露妖豔的微笑。
「還是我應該說『好臭唷~……♡』比較好?」
……沒救了。
我的心跳逐漸加速。一股柔軟的觸感,自我赤裸的背部傳來。那是毛巾特有的軟綿綿觸感。與毛巾接觸的肌膚稍微變暖了一點。
連嘴型也變得像貓一樣,彷彿還能看見貓耳及貓尾的幻覺。雖然貓耳七海很可愛……
增加了!?
儘管聽說過類似的事,但誰會想到在我請假期間,竟然有人灌輸女朋友莫名其妙的知識。
「咦,是這樣嗎……?還是應該……脫掉上衣躺下來……?」
「很癢嗎?」
「剛纔打開陽信你家的門鎖時,我心臟跳得非常快。」
「不……那個……嗯~……」
本來大汗淋漓而渾身不舒暢,但七海幫忙擦拭過的部位都變得十分清爽……感覺真舒服。雖然沒有入浴,光是如此就相當清爽乾淨了。
「我要擦囉。」
嗯,我得好好把持自我,當七海失控時負責阻止她纔行。這麼做纔是正確的……肯定沒錯……
仔細一看,我桌上還擺了一整套換洗用的睡衣。七海似乎認得我的睡衣,大概是媽媽告訴她的吧。
仔細想想……根本沒有必要脫光衣服。只要掀起背部的衣服……啊,不過一直穿着濡溼的衣服,對身體也不好。
「不……我可以自己擦汗……」
「咦?那個……我和琴葉……」
「是嗎?妳不是來過我家好幾次……?是因爲我們兩人獨處嗎?」
最後決定我只脫掉上半身的衣服,再轉過身去。
「簡直就像等着被襲擊一樣……」
……不,嗯。發燒導致我無法釐清思緒。總而言之,真心令人厭惡的事或者做了之後就無可挽回的事,最好還是別碰爲上。
連睡衣也已經溼透……確實是時候該更衣了。不過我能夠自己擦拭汗水。如此心想的我望向七海……
唯獨擦拭我身體時的衣料摩擦聲響徹房內。不久之後,七海喃喃開口了。
……這是幻覺吧?竟然看見這種東西,難道我還在發高燒嗎?
「那……那麼,我要脫囉?」
七海輕笑一聲。我沒有逞強,坦率地道出了自己的感覺。現在的目的是擦汗,因此七海沒有刻意攻向我感覺癢的部位。
樂不可支的七海,試探似地時不時改變擦拭身體的方式。不知爲何,那段期間……我們一直沉默不語。
「咦……?剛纔的聲音很性感嗎……?」
聽到七海說這一切只是玩笑,讓我鬆了一口氣。
脫掉被汗水濡溼的上衣,令身體清爽了一點。直接接觸空氣的身體,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在七海耳裏聽來似乎很像嬌喘聲,於是我決定壓抑聲音。然而接下來又輪到身體陣陣抖動。
「……機會難得,就拜託妳囉。」
儘管已經做出了結論……
「唔!!」
「還有,關於陽信你的氣味。」
「嗯、嗯……嗯……!!」
又是後靜同學!!那個半眯眼班長到底在做什麼!!開始和弟子屈同學交往之後,她未免變得太放縱了吧!?
「擦身體……嗎……」
踩着輕快步伐的七海再次坐在我的牀上。我很疑惑七海接下來會怎麼做,而她似乎也猶豫着該如何是好。
不過,斬釘截鐵地表達我不喜歡這種事,確實是最好的對策……畢竟七海不會做出我真心討厭的事。
肯定是因爲我說出了「我要脫囉」這種多餘的話。看吧,七海開始視線遊移不定了。
「一點……點……」
「更何況……感冒時不能讓身體發燙。這種色色的事得等痊癒之後再做。」
不只背部,七海還爲我擦拭了頸部、肩膀……手臂以及側腹。頸部及側腹有點癢,使我下意識地扭動身體。
「真是的,不要發出這種性感的聲音啦……」
「是,拜託妳了。」
「嗯!!」
七海離開牀鋪,拿起擺在我桌上的毛巾。她是何時擺在那裏的?
「總而言之……妳不需要做這種事……」
拿着柔軟毛巾的七海緩緩地移動雙手。她用不至於強勁壓迫我肌膚的力道,在我的肌膚上滑動毛巾。
啊啊,七海突然變得十分失落。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連貓尾幻覺都垂了下來。
「假如你很在意的話,要不要幫你擦擦身體?畢竟你好像流了一身汗……」
她反而很喜歡對我做出一些耐人尋味的事。畢竟不實際嘗試看看的話,無法確定我是否喜歡那種事。
我感到有一點……一點點寂寞,不過那種事應該等完全康復以後再說。
經常聽說有人在請假的時候突然變成某個股長,或被迫肩負某種重要職責……
「啊、不,嗯……兩人獨處也是原因之一,不過……」
「你果然……有點喜歡這種事?」
啊啊,七海突然綻露滿面燦笑。貓耳幻覺豎了起來,貓尾則不停扭動。看來她欣喜不已。
瞧見我深感煩惱而心滿意足的七海,漾起一抹靦腆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純真無瑕,難以想像她剛纔還說出那麼下流的話。
繼續說多餘的話也只是自掘墳墓,趕緊脫吧。
咦,竟然增加了?不會吧。教導七海奇怪知識的人竟然又多了一個。我們班究竟出了什麼事?
停止之後又緩慢移動……移動之後再度停止……體現了七海內心的糾結。爲何要看着我的背部糾結?
當我因感冒而請假的期間,班上同學的時間又前進了一天。換言之,在我不知情的時候,班上又發生了某些事。
至少我想像不到。
沒錯,我們原本是在談論氣味的事。雖然話題扯遠了,但她本來表示沒問題……難道果然還是有氣味嗎?
七海倏地遠離我。痊癒時……就能做嗎?光是想像就令人心跳加速。
在七海質問之下,我開始支吾其詞。七海不會做出我真心厭惡的事,但反過來說……我不厭惡的事她都會做。
因爲是在牀上……所以七海維持坐姿湊近我的背部。耗費太多時間的話汗水會變冷,對身體不好。因此她沒有猶豫。
「七海同學!? 」
我並不感到……抗拒。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她只是在爲我擦汗罷了,沒有一絲邪念。
兩名初學者就這樣坐在牀上,反覆嘗試又失敗。雖然我們只是在討論如何擦汗。
接下來七海只不過是要幫我擦汗罷了。明明只是這樣,卻莫名地令人心跳加速。是因爲七海坐在牀上嗎?
她這麼想爲我擦拭身體嗎……?害羞的同時,我也湧現一股感激的心情。
氣氛已經很可疑了,爲何要說出這種話?話說回來,她是從哪裏學到這種知識的!? 最近七海學到的壞事未免太多了吧!?
「還有剛纔提到的喜歡角色扮演的同學。」
「……妳在哪裏學會這種詞彙……或者應該說情境?……該怎麼形容啊!」
七海說出了學習型敵方角色會說出的臺詞。
「嘿……」
勇前輩、後靜同學,以及不知道名字的角色扮演同學。現階段這三人是往後需要警戒的危險人物。不過,我沒有任何抵禦手段。
下定決心脫掉上半身睡衣的我,感覺到七海瞬間倒抽了一口氣。假裝沒注意到的我背對七海。
那種類型的女孩不符合我的興趣……不,但七海這麼說倒是令人有些開心……?不,但是……?
應該……接受她的好意嗎?就這麼做吧。
以爲我身體不適的七海赫然回神,緩緩地湊向我。雖然背對着她,但我隱約知道她在做什麼。
不妙,我發出了今天最大的音量。
……不,在牀上脫衣服……簡直就像那種事嘛。哇,事到如今我終於察覺到了。突然陷入沉默且雙頰泛紅的七海,恐怕也是現在才察覺到吧。
「嘿嘿,我只是開玩笑而已,不需要這麼煩惱啦。」
「唔唔……」
我到底在糾結什麼啊?當我在內心自問自答時,感受到我細微的情感變化的七海稍微湊了過來。
「我應該轉過身去比較好吧……?」
「不只上衣……褲子也要吧?」

既然還穿着內褲,就稱不上全裸。不過只穿內衣躺在牀上,幾乎等同於全裸躺在牀上了。
宛如接受按摩服務一般,我任憑七海的手滑動着。
「陽信不太喜歡這種事……嗯,我記住了。」
只見她雙眸燦爛閃爍,宛如滿心雀躍、準備惡作劇的孩童……
「脫掉上衣……要脫衣服嗎?」
渾身倦怠時雖然不怎麼在意……不過身體狀況好轉之後,全身大汗淋漓實在有點噁心。
「要我全裸嗎!? 咦,擦汗的難度這麼高嗎?」
什麼意思,好可怕。我倒不認爲自己有發出奇怪的聲音。準確來說,應該比較像爸爸按摩時的呻吟聲纔對。
「咦……」
總覺得身上的熱氣彷彿一口氣煙消雲散,震驚過度讓身體狀況瞬間好轉……不,還是不太好。
七海有些支吾其詞。猶豫着該如何開口的她,暫時停下了擦拭我背部的動作。
呃……這種時候……
……真沒想到七海竟然會說出這種話。難道是發高燒時做夢了嗎?是夢吧?這只是夢吧?
我不打算催促她繼續說,只是耐心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話。
七海陷入躊躇的期間,背部幾乎已經擦拭完畢。到此爲止了……當我如此心想的瞬間,七海抱住了我的腰際。
她用雙手緊緊抱住了我。緊抱我的腰際之後,七海以若無其事的口吻……如此說道:
「那麼,接下來要擦前面。」
「前……前面?」
我霎時間無法理解七海在說什麼。明明聽進了耳裏,卻彷彿被我當成耳邊風。
繼續抱住我腰際的七海,感覺到我的動作相當遲鈍……於是進一步加重雙手的力道。
宛如準備製作陶壺的陶藝師,用手轉動拉壞機一般……奇怪,她打算讓我回轉嗎?她施加力道的方式令我不禁如此懷疑。
不過……實際上我沒有迴轉。縱使我感冒了,憑七海的臂力也不可能讓我回轉。
「陽~信~來,咻地轉過來吧~」
不肯放棄的七海繼續抱着我,試圖讓我回轉。不……不用擦前面啦……雖然內心這麼想,但要是我始終不肯回轉,事情恐怕沒完沒了。
……下半身仍穿着褲子……只有上半身赤裸的話,讓她看見也無妨。假如正在洗澡,我是絕對不會轉身的。
察覺到我已經放棄掙扎的七海赫然鬆手。要是我主動轉身,她抱着我反而礙事……
嗯,那麼……轉向七海吧……
猶豫躊躇的我緩緩迴轉,與手拿毛巾坐在牀上且笑臉迎人的七海四目相交。嗯,有點難爲情呢。
難爲情的我別開目光,七海則泰然自若地從我的腹部附近開始擦拭身體。爲何背部沒事,前面卻如此難爲情呢?
「……關於開鎖時的那件事。」
在面對面擦拭身體的不尋常狀況之中,七海若無其事地繼續剛纔的話題。
能聽到後續令我鬆了一口氣。與此同時,維持這種姿勢聽她說話,讓人感到很不可思議。
感覺比擦拭背部的時候更癢。令人心癢難耐的感覺使我下意識地微微扭動身體。
那之後……我擦拭完汗水並換了一套睡衣,躺在牀上讓七海大姐姐照顧……
語落至此,我霎時用雙手掩住口部強行中斷了這句話,然而爲時已晚。
我雖然說這樣很反常……不過也是多虧了七海,我纔會因爲獨處而感到寂寞。從前我就算獨自一人也無關緊要。
「啊~不、那個……這個嘛……呃~……」
我、我記得……這個詞彙的意思是和某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不……是指結婚前的男女共同住在一起嗎?
「一人獨居的話,萬一感冒就糟糕了。考慮到這種狀況,果然還是兩人一起生活比較好……」
不,現在不是思考同住與同居有何不同的時候。
「咦咦~?你在夢裏見到了我嗎~?見不到我讓你這麼寂寞嗎~?順便一問,我們做了什麼?見面的地方在哪裏?」
「就是說呀……沒想到會因爲這種原因,體會到兩人同居的優點。畢竟獨自一人的時候,我反常地感到很不安。」
那應該不算……色色的夢。嗯,畢竟是小學生的我和高中生的七海。有點像大姐姐加正太的組合,但一點也不色。
我也微微俯視七海……與她四目相交。
我變成了小學生年紀的孩童,與身爲高中生的七海牽着手……實在教人難以啓齒。這種願望未免太奇怪了。
彷彿在辯解什麼的七海雙頰泛紅,接着重新開始擦拭我的身體。感受到毛巾的觸感之後,我總算能移動身體了。
不對,不限於婚前男女,只要兩人共同生活就算同居?咦?那和同住有什麼不同?只是字詞不同,其實意思相同嗎?
「同……同居啊……」
總算擠出這個詞彙的我動彈不得。
愉快哼着歌的七海擦拭着我的腹部附近。差不多該擦完了吧……如此心想的我稍微有點害臊。
這樣啊,同居嗎……嗯~……
死心的我向七海說明了自己的夢境……
「同……!? 」
雖然不色,但實在很難說明。不過要是不說明的話……她會以爲我在感冒時夢見與女朋友做色色的事……得解釋清楚纔行……
「感覺就像同居一樣。」
「這樣啊,你很不安啊……那麼我來到這裏,讓你很高興嗎?」
我下意識大聲喊出了「同」這個字。聽到我的喊聲之後,七海的手赫然停止。我的身體也同時停止動作。
「嗯、那個……打開上鎖的家門時……我不禁這麼想。心想『咦,難道這是……』的我忍不住變得興奮難耐。」
七海樂不可支地望向我……彷彿能聽見「嘻嘻」的笑聲。
「……妳剛纔說自己心跳很快對吧?明明只是開鎖而已……」
「嗯,我的確說過。陽信你記得真清楚。」
同……同居?
霎時愣了一下的七海……立刻像惡作劇的孩子般勾起嘴角,流露新月般的嘴型。
同……同?彷彿忘記下一句歌詞的DoReMi之歌,我的腦海被「Do」佔滿。倘若是漫畫的話,背景肯定充滿了「Do」。
「這麼說來,你確實提過。記得是暑假前吧?」
「嗯。當時……我提到將來可以一起生活,七海妳也答應要住在一起。」
我微微別開目光並支吾其詞,七海則一臉困惑地歪了下頭……之後,她雙頰微微泛紅。
「當然高興囉。畢竟我甚至夢到了七海妳……」
身體如同當機的電腦一般突然靜止,唯獨思緒不斷加速。
「……難不成……是色色的夢?」
「可以叫我大姐姐唷。」
所以我纔會直衝陽信你的房間……七海補充說道。
看吧,就知道會變成這樣~這下事情麻煩了~我早知道七海絕對會說出這種話……
「才、纔不是!!」
「……七海,先前我不是提過想獨自去外面住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用備份鑰匙打開男朋友的家門……」
那時我們只是天南地北地閒聊。與其說是提議同居,感覺更像是『要是未來可以這樣就好了』……不過我莫名地印象深刻。
該說我記得很清楚嗎?或者說我突然回想起這件事……
有些支吾其詞的七海略微蜷縮身子,一臉羞澀地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