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另類不死者
《虛位王權》 · 三雲嶽鬥 · 1.6萬 字
1
在無名島的深處,停泊着一艘船。
讓人聯想到巨大鯨魚的黑色雪茄型船體。是全長近百米的大型潛水艇。
船名「玉衡」——這是軍火商貝利特畫廊唯一的商用潛艇。
過去日本政府爲海上自衛隊建造的常規動力型潛水艇,後來在戰爭中被畫廊趁亂接收了,直接作爲自己公司的運輸艇使用。
「暫時不會回這個島了,所以別忘東西了」
在穿過被樹木遮掩的登陸用梯子時,朱莉向八尋他們提醒道。
八尋和彩葉生活的島嶼,周長不到三公里。兩個人住足夠大,但糧食和生活用品想全部自給很困難。
在那裏,貝利特畫廊每兩個月就用這艘潛水艇給八尋他們送來生活物資。彩葉通過郵購購買的商品也是通過這艘艇運送的。
「如果長時間放置不管,木屋會損壞的,所以我希望在它損壞之前回來」
「那麼,也許我們應該去問問那些天使的情況,否則很難下定論。不能讓八尋他們留在這裏,這個島的位置已經暴露了」
看着藏在八尋背後的繪里,朱莉說道。
換上修道服式連衣裙的繪里,膽怯地抖了抖肩膀。她背上的翅膀消失了,現在的繪里怎麼看都只是個膽小的見習修女。
「那個……八尋……要帶我到哪裏去呢?」
繪里用悲壯的語氣問八尋。
一對陌生的雙胞胎突然闖進來,想把自己帶進來路不明的潛水艇裏。繪里會不安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即使她有過人的戰鬥力,也會感到不安。
「不用擔心,繪里。這兩個人是我們的朋友」
沒錯。彩葉說着拍了一下繪里的背。
「朋,朋友……是嗎?」
「是的。這個可愛的孩子是朱莉,那個漂亮的是羅茲。她們貝利特畫廊的老闆」
「…啊…哦…」
彩葉的聲音失去了氣勢。
雖然不知道是瑕疵品還是特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八尋是一條特別的世界龍。那都是因爲彩葉異常的願望賦予了八尋世界龍的力量。
「居然讓我的弟弟用那個……」
看着明白一切的羅茲,八尋困惑地問道。
「所以……這就是天使嗎?繪里你也是從天國來的?」
「蓮把他擊退了。在人工遺存的幫助下」
然而在現實中,八尋和彩葉卻受到了冥界監視者的襲擊。所以繪里的證詞不容忽視。
比起利用無法控制的世界龍的力量,承擔無法計量的風險,不讓任何人利用好處更多。
「是。監視這個冥界,在規格外的世界龍出現的時候迅速封印他。我們就是爲此準備的人造生命——工具」
八尋呆呆地看着朱莉。彩葉也驚愕地張大了嘴。
「聽過特奧蒂瓦坎這個地名嗎?」
「那是因爲八尋是瑕疵……因爲他是特別的世界龍」
派遣蓮等人去調查魍獸,並不是什麼奇怪的判斷。
「不是這個問題…!」
「很簡單。那個天使已經和貝利特畫廊接觸了。上週,爲了調查而被派遣的蓮和凜花,在特奧蒂瓦坎遺蹟和他們交戰了」
「也就是說,你們冥界監視者,從幾百年前開始就一直監視着世界,這樣解釋對嗎?」
「那個特奧蒂瓦坎的天使怎麼樣了?」
之所以使用潛水艇運送生活物資,是爲了不讓別人因爲貝利特畫廊的行動而確定島的位置。
以近乎無限的壽命,維持這個世界的存在。這就是八尋現在的任務。
雖然多少有些可憐,但八尋他們也一樣在意繪里的身份。八尋和彩葉對沒有提出任何抗議,就跟着上了潛水艇。
但是彩葉放棄了這個權利。
一到潛水艇的飯廳,朱莉就連珠炮似的問繪里。
世界龍的強大權能,可以自由地改變世界。他們害怕惡意利用這些的人與自己接觸。涉足神之領域的人,就不應該涉及人類社會。這是八尋和彩葉的決定。
世界龍的巫女,可以按照自己的願望來創造和改變世界。
羅茲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的樣子,然後面無表情地哼了一聲。
並且,每當年老世界龍的壽命迎來終結的時候,下一代的龍之巫女就會被召喚出來,然後產生新的世界龍。世界就是這樣幾度毀滅又重生。就像一條環形的龍,在喫着自己的尾巴。
彩葉不高興地鼓起了臉。對於溺愛弟弟妹妹們的彩葉來說,她好像不能原諒朱莉讓蓮他們處於危險之中。
「絢穗…絢穗沒事吧!?」
八尋無奈的嘆了口去。
而她們準備的,就是這個無名的小島。
「那,那個是……不,那個,我們通常處於一種假死休眠的狀態,所以沒有在那期間的記憶…」
「所以,天使出現在這座島上,是我們不能忽視的問題。天使是怎麼知道八尋他們在這裏的呢,有必要調查一下」
「當然有這方面的理由,但不止如此。其實日本也出現了天使。絢穗被他們襲擊了」
繪里回答了八尋的疑問。聽到這個回答,八尋皺起眉頭。
「哈啊啊啊…!?」
八尋他們避人耳目在遠海的孤島上生活,並不僅僅是因爲被人知道了長相和名字。
繪里像被壓倒了似的縮小了身體。
對八尋的話,朱莉予以肯定。
由於這個原因,八尋成爲了世界龍中異常的無力存在。
「魍獸的調查…」
「好像是吧」
「那是……那個,該怎麼說呢……住在天界,我們稱爲神的存在」
「規格外的世界會帶來規格外的進化,不久就會產生規格外的存在。他們在害怕。害怕可能會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威脅到他們」
也就是說,將近三年的時間裏,貝利特畫廊一直向全世界隱瞞八尋和彩葉的存在。連彩葉的弟弟妹妹們都不知道島上的消息,徹底封鎖了消息。
「因爲八尋被盯上了」
八尋也知道有名的觀光地特奧蒂瓦坎遺址。但他不知道這和冥界監視者有什麼關係。
被滿臉笑容的朱莉瞪着,繪里倒吸了一口氣。她的反應就像膽小的小動物,一點也不像和武裝天使進行過激烈戰鬥的人。
而彩葉異想天開的願望,破壞了那個系統。
但說到底,無力並非全是壞事。正因爲如此,八尋和彩葉纔不會被封閉在幽世之中,才能在這個世界上自由地活動。
由於世界龍的力量形成的結界,島的存在被隱藏了。用偵察衛星也找不到八尋他們。
爲了躲避衛星的監視,「玉衡」在潛航一晚後,向位於南海的畫廊據點移動。她們決定從那裏坐飛機去日本。正如羅茲說的那樣,不會缺少向繪里問話的時間。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只要還有人希望世界長存,這個世界就不會滅亡。
她所希望的只是世界的存續。
聽了羅茲的說明,彩葉猛地站起來,向羅茲逼近。
「那些人爲什麼要我的命?」
「天使的出現對我們來說也是非常出乎意料的。本來委託他們的任務是調查在特奧蒂瓦坎目擊到的疑似魍獸的存在」
根據龍之巫女的願望而產生的世界,這個願望會被漫長的歲月磨損並消失。
「交戰,蓮和凜花爲什麼會和他們交戰!?你讓我的弟弟妹妹做了什麼!?」
「是啊。畫廊也是第一次碰到天使」
彩葉發出了驚呼。
「即使過去世界毀滅了幾次,也一直默默守護着它?」
蓮和凜花對魍獸化有耐性,即使被魍獸襲擊,只要有瑠奈和努埃馬爾在就不會有危險。
繪里聽了彩葉的說明,一時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她睜大眼睛一邊向八尋求助。對着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說什麼可愛和漂亮,她根本分不出來。
當龍之巫女的願望消失的時候,就是世界龍的壽命走到盡頭之時。
「詳細的情況就在裏面說吧,我們還有時間」
「不,我們這些冥界監視者的肉體是在這個世界中創造出來的」
「說是朋友,也不完全正確。我們是彩葉他們的保護者」
「這就是你們急着把我和彩葉叫回日本的原因嗎……?」
「神!?」
發現了應該已經消失的魍獸,作爲統合體一員的貝利特畫廊不可能置之不理吧。
彩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繪里差點兒說出八尋是瑕疵品,慌忙改口道。
「那麼,你是什麼人呢,是天使?你是怎麼知道八尋在這座島上的?那些長翅膀的男人又是什麼人?」
因此,他們決定讓全世界的人們平等地分擔所需的能量。幾乎沒有人會真心希望自己生活的世界消失。因此,這個特別的願望才能夠實現。
八尋和彩葉面面相覷。
「你別把話說得太複雜了。就和彩葉說的差不多。我和彩葉在畫廊的幫助下,躲在了這座島上。畢竟是龍之巫女和世界龍,沒辦法過正常的生活」
「難道是把魍獸和天使弄錯了嗎」
繪里說着垂下了眼睛。
可是朱莉搖了搖頭,好像在說很遺憾。
「冥界監視者?」
意外的是,朱莉和羅茲對八尋他們的想法表示理解。
似乎被羅茲的氣勢壓倒了,繪里垂下了頭。
「是,是的」
八尋看着她們問道。
「誒!?」
「說我是瑕疵的世界龍我沒意見,可爲什麼要攻擊我?」
「「衆神的都市0;特奧蒂瓦坎1;」是封印休眠中的冥界監視者的據點之一。監視「世界龍」的設備也在那片土地上」
羅茲用平淡的口吻說着,她催促繪里登上潛水艇。害怕的繪里按照指示通過了潛水艇的艙門。
「他們?他們是誰?」
因爲被襲擊過,所以他很清楚。那個被稱爲天使的存在,毫無疑問是來取八尋性命的。
「嗯……這就是受歡迎的人的痛苦」
羅茲冷冷地說明,讓繪里更加不知所措。
「不用擔心。作爲護衛,我還派了瑠奈和努埃馬爾。還有喬什」
朱莉笑着看了一眼八尋。八尋沉默地皺起眉頭。
「啊……嗯……對不起」
這話在一般情況下是無法讓人相信的。由天界的諸神送來的監視世界的工具。這是一個和眼前這個嬌小少女完全不相稱的可怕故事。即使只是妄想也太離奇了。
「…哈?」
聽到羅茲突然說出的地名,繪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朱莉的潛水艇出現在島上的時機非常好,而且還想把八尋等人帶離島上。雖然知道是有什麼內情,但在聽了剛纔的話後就完全明白了。既然出現了天使這種來路不明的存在,朱莉她們當然想把八尋他們作爲王牌留在身邊。
「然後判斷八尋是危險的世界龍,於是開始行動了?」
面對羅茲淡淡地提問,繪里慌忙點頭。
「這是怎麼回事,羅茲?」
「出現了未確認的新不死者,他擊退了來襲的天使。這些就是我知道的情況。已經向葆拉確認過了。不過,絢穗是否平安就不得而知了」
朱莉若無其事的說道。
「爲什麼!?發生了什麼!?」
「絢穗被擄走了。被那個身份不明的不死者」
「哈啊啊!?」
彩葉無言的停下了動作。八尋也陷入了沉默。
至今爲止從未見過的新不死者。據說那個人不僅打倒了天使,還帶走了絢穗。
繪里顯然也不知道這件事。她坐在那裏,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唉,在抵達日本之前再着急也沒用,總之,今天就先好好享受潛水艇之旅吧。雖然地方很小,但就當是在自己家一樣」
朱莉微笑的看着驚慌失措的八尋他們。
「聽了這些話還能放鬆嗎…!」
八尋無力的說道。
載着心情沉重的八尋他們,潛水艇「玉衡」在黑暗的大海中繼續前進。
2
豪華的高級酒店套房。被皮質沙發圍繞的玻璃桌上擺放着各種顏色的餐盤。
沙拉、湯、肉餅、烤白肉魚、牛肉排。牛排上面還有鵝肝醬。除此之外,還準備了成堆的麪包和甜點,桌子旁邊的小貨車上擺着好幾瓶看起來很貴的葡萄酒。
「不喫嗎,佐生絢穗?」
坐在桌前的白人女性向全身緊繃的絢穗問道。
是個二十多歲,穿着西裝的美女。既親切又客氣,但是人工般的語氣沒有人的溫暖。
女人的背後,站着一個戴着兜帽的青年,就像忠實的護衛。他就是擄走了絢穗的不死者青年。
絢穗默默地注視着青年的臉。
「民間軍事公司…」
在被人盯着的情況下一個人喫飯有點不好意思,所以絢穗邀請時雨一起。
絢穗這纔回過神來,有些慌張地搖了搖頭。她覺得用別人的名字來稱呼眼前的人實在是太失禮了。
「啊,對不起。我沒有記憶。時雨這個名字也是她——蘇利亞告訴我的,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真名」
絢穗用嚴肅的語氣說道。她發出了連自己都喫驚的冰冷聲音。
「誠意?」
自己爲被她愛着這一事實感到自豪,同時也感到不安。如今她擁有了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那就更不用說了。
「嗯。是貝利特畫廊的競爭對手」
女性微微一笑,然後拿出掛在她西裝胸前的員工證。證件上印着一個四個頭的豹子一樣的危險標誌。
蘇利亞似乎察覺到了絢穗的不信任,她站了起來。
除此之外,這個青年與曾經的鳴澤八尋如孿生兄弟般相似。
沒有證據證明蘇利亞的話是真的。但她應該沒有說謊的意思。一旦謊言暴露馬上就會失去絢穗的信任,這應該不是她的本意。
「佐生絢穗……你難道不想知道世界龍和龍之巫女——鳴澤八尋和儘奈彩葉在哪裏嗎?」
時雨盯着自己的右手說道。從他的袖口中露出來的手腕上,留下了一條條縫針似的傷疤。簡直就像把被撕碎過的肉體硬縫起來的痕跡。
「怎麼會…」
「監禁嗎……」
「請把這個房間看作是我們的誠意」
絢穗卻什麼也答不上來。
「啊…爲什麼?」
「成爲世界龍的鳴澤八尋,擁有自由創造和改變這個世界的力量。我們害怕貝利特畫廊爲了自己的利益而利用世界龍的權能。我們需要一種力量來阻止他們」
可能是對絢穗能夠冷靜地接受她的解釋而感到意外。
蘇利亞把絢穗逼到絕境,就像在用棉花勒緊她的脖子一樣。
對他莫名其妙的發言,絢穗露出驚訝的表情。
女人毫不畏懼地溫柔地微笑着。絢穗對她那自私的說法很不耐煩。
絢穗示意時雨坐在自己的對面。
絢穗呆呆地搖搖頭。
「但這也不能成爲保護我的理由吧?」
「是那些有翅膀的彩色怪物。你被他們盯上了。所以我們在保護你。槍和刀對他們都不起作用。除了這裏的時雨以外,沒有人能保護你」
那些彩色的怪物們覬覦絢穗,這恐怕不是騙人的。而且,被稱爲時雨的青年打倒了怪物們也是事實。
「對,對不起…我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絢穗彷彿受到了衝擊,頓時僵住了。
絢穗冷靜的說道。
「你不是已經看到那些天使了嗎?」
因爲她隻字不提綁架絢穗的理由。
「認錯人了嗎……」
「是的。這意味着畫廊知道兩個人的所在地,但卻對外保持沉默。你作爲儘奈彩葉的妹妹也是如此」
絢穗意識到這一點,不知爲何總想找個藉口。
「天,天使?」
「是的。天使在無差別地襲擊龍因子的持有者。你的遺存寶器,就像是吸引他們的誘餌」
絢穗無法否認蘇利亞的擔心。
絢穗聽了女人的話陷入了沉默。
三年前進入幽世之後,彩葉和八尋從絢穗他們面前消失了。即使彩葉的視頻重新開始發佈,她和八尋的所在地仍然不明。
「爲什麼…」
「保護我…什麼意思?」
「我被天使盯上,是因爲遺存寶器嗎?」
「但是,真的很像。雖然髮色不同,但身材、氣質……臉也」
「他們在畫廊擁有的西太平洋無人島上。在南國的小島上過着慢生活,聽起來不錯,但實際上是被社會隔離監禁的狀況」
看到絢穗表情有些僵硬,女人諷刺地眯起了眼睛。
「你認識我嗎?」
「能讓我詳細地瞭解一下那個人嗎?也許會成爲一些線索」
蘇利亞說着,好像在擔心什麼似的垂下了眼睛。
絢穗很熟悉那個叫時雨的青年的臉。
時雨用禮貌的語氣說道。沒有特別不高興的樣子。
蘇利亞帶着挑釁地微笑告訴她。
這時絢穗才發現蘇利亞已經不在房間裏了。她剛剛被時雨的樣子完全吸引住了。
「天使……」
就在離開之前,蘇利亞突然命令時雨。
有被帶到陌生地方的恐懼。也是對被綁架的憤怒。
絢穗不由得探出身子。
「八尋…?」
「畫廊掌握了儘奈彩葉的家族。就像是對付龍之巫女的人質一樣。如果畫廊以你們兄妹的生命作爲要挾的籌碼,你認爲儘奈彩葉會抵抗嗎?」
但絢穗此刻冷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爲她萌生了比恐懼和憤怒更強烈的想法。也是一種使命感,她想要揭穿眼前這個青年的真面目。
絢穗困惑於他那沉穩的態度,來回看着料理和時雨的臉。
「世界龍的力量是壓倒性的,沒有能與之對抗的手段。但是,操縱那個世界龍的龍之巫女有弱點。因爲她把家庭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看來她並不想讓絢穗離開這個房間。雖說是護衛,但實際上是監視吧。
「線索?」
「我是蘇利亞·阿爾米隆。是私人軍事公司基尤羅斯的戰鬥顧問」
女性看到絢穗冷靜地追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知道彩葉他們在哪!?」
凝視着站在牆邊的青年,絢穗好不容易纔發出了低語。
「我從一開始就不在意這些」

3
「這樣啊」
彩葉爲了保護弟弟妹妹們,什麼都願意去做。絢穗很瞭解姐姐的這種性格。
時雨苦笑着嘆了口氣。那聲音裏明顯夾雜着沮喪的氣息。
絢穗咬緊嘴脣。
「雖然不是必要的,但我們把你抓走是事實。我們爲此感到抱歉。在我們保護你的時候,我們希望你能過的舒坦一點」
「嗯,其實吧。我都不知道我爲什麼會有不死者之力」
「而且協助我們基尤羅斯對你也有好處。因爲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不用擔心。基尤羅斯並不想與畫廊作對。我們只要保證畫廊不會獨佔世界龍的力量就可以了」
「對了,時雨。把帽子脫掉。這樣太失禮了」
「你不覺得是畫廊想獨佔世界龍的力量嗎?」
看着桌上的飯菜,時雨好像想起什麼似的笑道。
但是不能光憑這些就相信眼前的女人。
「…你就是爲了這個才綁架我的嗎?」
「啊,失禮了。說起來還沒自我介紹呢」
「比起那個請說明一下。這裏是面向外國人的高級酒店吧?你爲什麼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
「這些菜是酒店準備的,所以不用擔心會有危險的東西。本來是作爲套餐提供的,現在改成了客房服務,希望你能諒解」
長得和八尋一樣的青年,饒有興趣地注視着驚訝的絢穗。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抓我是爲了什麼?」
「可以的話,一起喫點吧?我一個人喫不完」
看着表情僵硬的絢穗,蘇利亞溫柔地笑了笑。
如果蘇利亞的話是真的,那麼她的建議並不壞。而且也感覺不到她對絢穗的敵意或惡意。絢穗不相信眼前的女人。但也並不認爲她在說謊,總覺得她隱瞞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這是一種本能的感覺。
一直默默站着的青年,老實地脫下了外套的兜帽。
「啊,對不起。別管我,快喫飯吧。冷了就不好喫了」
「不必着急回答,你可以慢慢考慮。我會留下時雨作爲護衛,如果有任何請求都可以告訴他,他會幫忙處理的」
「嗯。他們會無差別地攻擊龍因子的持有者,意味着不僅僅是擁有遺存寶器的你,這裏的時雨也有可能受到襲擊。既然這樣,我們就應該齊心協力。你不這麼認爲嗎?」
褪了色的雪白頭髮,額頭上刻着縫針一樣的深深疤痕。
在那個叫蘇利亞的女人面前,她並不想喫飯,但如果對方是時雨,一起喫飯或許不會那麼尷尬。通過與他的對話,絢穗開始對他產生了一定程度的信任。
「我明白了。我來分菜」
接受了絢穗的建議後,時雨使用了新的餐具,開始切割主菜。
雖然沒有記憶,他的手法卻並不壞。時雨認真地看着料理的側臉,果然和八尋的面容重疊在一起。
「不死者」
「啊?」
聽到絢穗下意識的低語,讓時雨驚訝地抬起頭來。
「八尋也被稱爲不死者。他沐浴了龍之巫女的血,得到了不死之軀」
「我聽說過那個人的名字。現在這個世界能存在,據說都是託他的福」
「他現在和我姐姐在一起。我知道他們還活着,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貝利特畫廊把他們關起來了?」
絢穗對時雨的問題默默地點了點頭。
絢穗一直以來都無條件地相信畫廊。他們是絢穗姐弟的救命恩人,是給予他們生活基礎的監護人,是可以依靠的親人。
但是,他們隱瞞了八尋和彩葉還活着的事實,這讓絢穗心中產生了懷疑。蘇利亞指出,他們只是限制彩葉的人質,絢穗無法完全否認這點。
「鳴澤八尋,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看着臉色陰沉的絢穗,時雨關切地問道。
絢穗垂着眼睛,微微一笑。
「我認爲他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他曾經爲毀滅了日本感到自責。經常責備自己,也曾爲此感到痛苦。也正因如此,彩葉纔會對他……」
「你也喜歡他嗎?」
被時雨這麼一問,絢穗抬起頭來。
最後跟彩葉搭話的是戴着貝雷帽的少女。平時總是打頭陣的她,不知爲什麼今天格外老實。
彩葉溫柔地對妹妹說道。
表面上是華麗的城市開發,但背後似乎是激烈的利益鬥爭。其中當然也有貝利特畫廊的功勞。因爲她們比誰都清楚廢墟化的日本的狀況,不可能袖手旁觀的看着鉅額的復興資金流動。
「沒關係……沒關係的……只是頭有點疼……」
「哼哼…我現在叫相樂澄華」
「時雨…?」
「結婚了嗎……是嗎……恭喜啊」
「儘奈姐好像變矮了」
對於駕駛中的羅茲和副駕駛席上的朱莉的冷淡發言,八尋露出了厭煩的表情。
時雨手捂着頭部,粗暴地搖了搖頭。
「爲了恢復我的記憶,我想這樣也許會更快」
「你回來了,儘奈姐」
「對不起。是我口無遮攔了」
絢穗看着驚訝的時雨,把菜送進嘴裏。肥瘦適中的肉鮮嫩可口。雖然湯有些變溫,但味道也不錯。
絢穗隔了一會繼續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
時雨皺起眉頭。然後像頭暈般抱住了頭。
彩葉看到他的樣子,感動地瞪大眼睛。
「第一次遇到八尋的時候,他救了我。正當我擔心自己會被魍獸襲擊而死的時候,他跑到了我面前」
時雨睜大眼睛沉默了。
澄華有些得意的把自己的左手舉到臉旁。那無名指上閃着光的是銀白色的戒指,應該是結婚戒指。
微微點頭的穗香此刻淚如雨下。她抱住彩葉大哭起來。
恐怕時雨對蘇利亞的解釋深信不疑。所以他纔會毫不猶豫地把絢穗擄走。
「恩人嗎……這和我從蘇利亞那裏聽到的不一樣……」
「希理也很有精神啊,長高了不少呢」
「是的,這點和時雨很像」
「和我們所知道的東京完全不同。三年的變化居然這麼大」
時雨一本正經地問絢穗。絢穗則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八尋看着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時雨咬着麪包喃喃自語。
「你怎麼樣呢。一直和彩葉在一起吧。話說,那孩子是誰?難道是外遇對象?呀,八尋,你出軌了嗎!?」
「相樂你們怎麼也在這裏,你們也被天使襲擊了嗎?」
絢穗激動地解釋道,時雨則以怪異的表情回應。
地龍「斯佩維亞」的巫女——鳴澤珠依,據說是統合體人工製造出來的龍之巫女。她的頭髮和時雨一樣,是褪了色的純白色。
但如果絢穗和貝利特畫廊之間建立了信賴關係,那就另當別論了。時雨只是被蘇利亞利用,把絢穗從畫廊那裏綁走了。
「日本……!是日本,八尋!還有東京!」
「哼哼,謝謝。喂,善」
「嗯。如果我和他真的長得一樣,也許他可以成爲了解我過去的線索。不管他是否認識我」
「知道了。一起走吧。我會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
「和八尋見面?」
「她的頭髮很白。和時雨一樣」
絢穗的胸口隱隱作痛,但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絢穗看着他,小聲地叫了一聲。
時雨眯起眼睛,認真地思考着。
「想回去嗎?」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和他見面談談」
「八尋有個妹妹。雖然不是親妹妹」
在妹妹的帶動下,彩葉的淚腺也決堤了。姐妹倆抱在一起哭個不停,看着彩葉她們,弟弟們也流下了眼淚。八尋不想打擾這令人感動的家人重逢,便離開了。
蘇利亞說她綁架絢穗的理由是爲了保護絢穗。
絢穗不安地看着他的臉,但時雨只是勉強笑了笑。
和困惑的絢穗四目相對,時雨笑着說道。
雖然被親熱地呼喚,但八尋還是沒有立刻注意到她的身份。因爲她的氣質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說着,他站起來從房間一角拿起武器。
4
「很多產業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所以只能把勞動力投入到基礎設施建設上」
迎接他的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日本女性。髮色豔麗,有一種與實際年齡不相稱的性感美貌。
「…可以嗎?」
彩葉和兩個弟弟面對面,滿臉笑容地擁抱他們。兩人雖然露出羞澀的表情,但沒有抵抗的意思。
善只是冷淡地應了一聲嗯,看來是不好意思了。
絢穗微笑着搖了搖頭。
下一瞬間,絢穗的眼裏流出了淚水。
「呃……很難用一句話來說明,那個……是我的恩人。也是我們姐弟的。我們之所以能這樣,也是因爲遇到了那些人」
「啊……」
一把長度超過兩米的直刀。另一把是舊西洋劍。
時雨露出驚訝的表情,絢穗也同樣感到喫驚。沒想到自己這麼輕易地就哭了出來。
「穗香,好久不見」
時雨的發言是對民間軍事公司基尤羅斯的背叛。她認爲這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做出的決斷。但是時雨坦然地笑着站了起來。
「終於見面了…終於見到你了…」
「清瀧澄華嗎…?好久不見…」
身爲不死者的他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這讓絢穗感到困惑。
「哦…」
「貝利特畫廊的人怎麼樣?」
「沒那回事」
但是她已經接受了。不僅僅是因爲彩葉和八尋很般配。因爲她心裏已經明白,只有彩葉才能拯救痛苦的八尋。
「喂,八尋!你還好嗎?」
嶄新的高速公路兩旁,矗立着無數正在建設的高樓大廈。充滿未來感的美麗城市風景,很難想象這裏曾經是一片廢墟。
「儘奈姐!」
「如果是那個叫鳴澤八尋的,應該也會做一樣的事情吧?」
「那個…」
看着穿着孕婦連衣裙的澄華,八尋發出了感嘆的嘆息。
「我知道。我知道,你冷靜一點」
「哇啊…!」
載着八尋他們的裝甲車下了高速公路,駛進了海岸沿岸的填海造地。前面出現的,是眼熟的老磚房。是畫廊日本支部的根據地。
「是的」
「京太!?」

「怎麼了?」
絢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鳴澤八尋的妹妹…鳴澤珠依…」
時雨低下頭,好像在後悔自己的發言。
沒錯。絢穗曾經是喜歡八尋的。見不到他的這個事實讓她感到難過。
「彩葉……」
但是把這個事情告訴時雨合適嗎。絢穗猶豫了一下。
發現繪里藏在八尋背後,澄華微微揚起嘴角。面對不禮貌地走過來的澄華,繪里的肩膀顫抖了一下。雖然沒有第一次見到彩葉時那麼極端,但繪里果然很不擅長應對龍之巫女。
彩葉把臉貼在車窗上,發出孩子般的歡呼。
「民間軍事公司因無法打擊魍獸而失去了賺錢的機會,好像也正因如此才大力引進人才」
向彩葉跑來的是一個小學模樣的男孩。是個很有精神的少年。
澄華說着抓住了站在旁邊的善的胳膊。
「…真像做夢一樣…」
彩葉經過多年的視頻直播訓練,聲音變得響亮而尖銳,穿透力極強。在高度密封的軍用裝甲車內大聲喧譁,即使對於不死者八尋也有點受不了。
繼鹿瀨京太之後出現的,是個中性的漂亮少年。在她身後還有一個戴着貝雷帽的少女。
雖然對繪里的身份有所隱瞞,但天使和冥界監視者的信息也通過密碼通信傳達給了畫廊日本支部。當然,善也應該掌握了那個情報。
「不,被襲擊的不是我們。雖然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
善用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經的語氣道。
另一方面,被八尋無視問題的澄華鼓起了臉頰。
「喂。回答我的問題」
「不是完全沒有關係是什麼意思?」
八尋裝作沒聽見澄華的聲音,繼續和善談話。
「佐生絢穗被綁架的事你聽說了吧?」
「是啊,我和彩葉就是聽了這個纔回來的」
「喂,別無視我…」
澄華髮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聲音。看到那個樣子的繪里有些不知所措。
「我們在日本也被襲擊了。對方是民間軍事公司的戰鬥員」
善冷靜地說道。八尋對他的話感到困惑。
「民間軍事公司的戰鬥員?不是天使,而是人類的襲擊嗎?」
「他們的目標好像是我的劍」
「相樂的劍?爲啥要拿那種破爛?」
「不是破爛。是有歷史價值的物品」
面對八尋的吐槽,善不假思索地反駁。
接着善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繼續解釋。
「據說綁架佐生絢穗的是不死者,而控制那個不死者的似乎也是同一家民間軍事公司」
「繪里米爾…那個背叛者」
「至此,作爲冥界監視者的我們七大天使,已經失去了半數以上。我們不應該輕視世界龍」
只有在執掌那個世界的龍,被某個異常的巫女用願望扭曲了世界的情況下,纔會封印世界龍來結束世界。
羅茲淡淡地說了令人不安的話。
「是的。我們從現在開始封印世界龍,毀滅給天界帶來危機的冥界。這就是冥界監視者的職責」
「絢穗的奪回,打算以派遣少數戰鬥員潛入酒店的形式進行。畢竟不能公然襲擊正在營業的民間設施」
她無聲地低語着。眼中充滿憎惡的光芒——
看着手中的平板電腦,蘇利亞冷冷地搖了搖頭。
所以他們把稱爲監視者的人派到附近的世界。
但是朱莉聳聳肩,把雙胞胎妹妹的念頭打消了。
但實際上,這個頭銜並沒有多大意義。所謂民間軍事公司基尤羅斯,不過是冥界監視者在這個世界活動時利用的隱藏身份之一。
老男人用責備的語氣問蘇利亞。
「如果被瞄準的只有她一個人,那確實很難理解,但他們也奪了我的劍,某種程度上可以想象對方的目的」
「沒有龍之巫女的不死者,需要龍因子…」
回答八尋問題的是羅茲。這意料之外的回答讓八尋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不可能的。要消滅擁有足以改變冥界形態力量的世界龍,就必須要擁有消滅冥界本身的力量。而且,我們冥界監視者難道不是要封印世界龍嗎?」
想起彩葉高興地與弟弟妹妹們重逢的場景,八尋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如果不能見到被綁架的絢穗,不知重親情的彩葉會有多傷心。
直到她背叛這個命運之前——
善的劍作爲神蝕能發動的媒介,由於持續暴露在高濃度的龍氣中,已經有一半以上化爲了遺存寶器。絢穗也是與山龍的遺存寶器融爲一體的共鳴者。
「是面向外國人的高級酒店。因爲不能把遺存共鳴者硬關起來。與其這樣,還不如給她好的待遇,讓她放鬆一下」
聽了同胞冥界監視者們的話,蘇利亞毫不猶豫地斷言道。
「你造的那個玩具,能毀滅世界龍嗎?」
「讓他們跑了真的好嗎?」
真行啊,朱莉用真心佩服的語氣說道。
屋裏只有他們三個人。董事辦公室的七個座位,有四個是空着的。
「不死者爲了維持不死者的能力,需要龍因子的供給。如果有龍之巫女在旁邊的話很難意識到這一點……」
這個誕生於冥界的新世界龍,會不會完成威脅到他們的危險進化呢。
「沒有問題。因爲佐生絢穗是引誘火龍巫女的誘餌」
「時雨!?」
澄華疑惑的問道。
絢穗睜開緊閉的眼睛,發現自己正在施工的大樓裏。
「嗚」
「基尤羅斯公司的所在地還不知道。但是絢穗被帶到的地方不是基尤羅斯的基地,而是海灣地區的高層酒店」
「我不太明白,但是可以理解爲並沒有受到殘酷的對待嗎?」
一個穿着白色西裝的男人俯視着昏暗的夜景說道。
但是,有時也會突變地產生破壞性變化的植物。
「——開啓吧,【天翔門】」
「不過,這樣不奇怪嗎?爲什麼沒有龍之巫女卻誕生了不死者?」
5
她們所在的是市中心的高樓中。民營軍事公司基尤羅斯的辦公室裏。
繪里面無表情地默默聽着八尋他們的對話。
「酒店?」
就和植物的活動是一樣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誕生不死者,是出於龍之巫女的意志。不管注入多麼大量的龍因子,如果沒有龍之巫女的信賴——或者愛情,就不會產生不死者。
「…哈啊!?」
就像AI畫出來的畫一樣,是人工合成的黑人男子。
聽了八尋的低語,善點了點頭。
對沒有答案的問題,善冷靜地作出判斷。那口氣簡直就像知道不死者在哪裏。
「也是……」
八尋跟不上故事的發展,呆呆停下了動作。
「計劃改變了」
被世界龍創造出來的世界迎來了終結,被選爲那個時代的龍之巫女和新世界龍再次創造新世界。
「然後失去加護的冥界滅亡,這就意味着世界龍自身的滅亡,是這樣嗎。這條路可真漫長啊」
冥界監視者——
當然,天界的居民也並不打算無差別地毀滅不同的世界。
聽了蘇利亞平淡的解釋,男人們重重點頭。
「在火龍巫女走出結界的那一刻,任務就結束了嗎」
「什麼…?」
那一瞬間,強烈的飄浮感襲來,彷彿從樓頂上被甩了出去。
八尋低語道。
「民間軍事公司?已經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了嗎?」
「絢穗好像自己從被監禁的酒店裏逃走了。和那個不死者一起」
沒有龍之巫女,是不可能出現新的不死者的。
擁有這個頭銜的人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存在於這個冥界,作爲監視者一員的蘇利亞也不知道。
「從被俘虜戰鬥員口中聽說的。據說在幕後操縱的是一個名爲「基尤羅斯」的小規模公司,甚至不屬於連合會」
黑人男子惡狠狠地低語。上了年紀的男人也繃着嘴。
名義上他是基尤羅斯的代表。
上了年紀的男人不高興地開口道。蘇利亞斷然否定了這個問題。
「不過,可以說天人們的判斷是正確的。在無盡的輪迴中,這個冥界卻創造出了那個瑕疵的世界龍」
而且她的悲傷,會通過世界龍八尋影響這個世界。不知道實施綁架的不死者是否明白,但這絕不僅僅是關於絢穗個人的綁架,而是一種危機狀態。
「你知道那個不死者在哪嗎?」
「計劃變了?怎麼回事?」
「和我們的同胞,阿弗,西亞米哈扎,阿爾梅諾失去了聯繫」
八尋困惑地歪着頭。絢穗並沒有正式隸屬於貝利特畫廊,只是個在酒吧打工的女高中生。他不認爲有理由動用專業的戰鬥員來綁架她。
「作用是一樣的。吞噬不死者僅僅是封印世界龍的工具。如果世界龍被封印,冥界就會失去龍之巫女的加護」
植物枯萎了,在同一塊土地上總會有新的植物發芽。週而復始。
對於這個角色,蘇利亞從來沒有懷疑過。
在漫長的時間裏,蘇利亞他們一直是監視世界的系統的一部分。
兩者的共同點是都含有大量的龍因子。
「我絕不會讓你妨礙我的,「墮落的天使」繪里米爾」
它越過規定的地界繁殖,不久也會毀滅附近的植物。
問題是世界上存在着變化。
所謂冥界監視者,就是爲了毀滅世界而從天界送進來的病毒。
蘇利亞回答了男人的疑問。
所以蘇利亞沒有任何疑問。
「比起自己想,還不如去問不死者本人比較快」
高大年老的白人男子反問蘇利亞。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遺存寶器……不,龍因子嗎…!」
「爲什麼這些人要把絢穗擄走…?」
「他們是追蹤繪里米爾的人。恐怕是打破結界與世界龍接觸,已經被消滅了吧」
澄華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同樣作爲女性,她似乎對被綁架的絢穗的待遇感到不安。
真藤時雨用他的神蝕能一瞬間跳過了將近一百米的距離。
6
新發芽的植物即使改變了顏色和形狀,只要無害就好。
他們也沒有解開宇宙的所有結構。
因爲冥界監視者是這個系統的一部分。
長得和鳴澤八尋一樣的白髮青年抱起絢穗低語道。
不同世界之間是通過奇蹟般的平衡維持的,因此他們也不知道一個世界的消失會對他們自己的世界產生什麼影響。
冥界監視者的生父,也就是天界的居民們,對此感到恐懼。
「但是我不理解,蘇利亞·阿爾米隆。共鳴者小姑娘也就算了,那個瑕疵的東西何必利用呢?如果只是要封印世界龍的話,有我們和無名天使們就足夠了吧?」
時雨喘着粗氣跪在地上,絢穗急忙叫道。
本該很有生氣的時雨此刻臉色蒼白。皮膚沒有血色,就像屍體一樣蒼白。
「不用擔心……只是缺乏龍因子。有這傢伙就好了……」
時雨說着把手伸向了背上的刀。
絢穗知道這把刀。這是曾經受到雷龍「特里斯泰亞」加護的不死者——投刀冢透所使用的遺存寶器。
那把刀上確實殘留着大量的龍因子。
但是時雨沒有受到本來應該給他提供龍因子的龍之巫女的加護。僅憑遺存寶器的龍因子補給真的足夠嗎,絢穗無法判斷這一點。
「有龍因子就好了嗎?」
絢穗把自己的右手掌按在他的脖子上。
選擇脖子並無其他意思。她只是覺得觸摸到皮膚露出來的地方會更有效果。
實際上絢穗的判斷似乎沒有錯。
絢穗右手腕上的紋章散發出淡淡的光彩,時雨的臉色也恢復了。
「好厲害啊。這就是遺存寶器的力量嗎」
時雨看着絢穗嘆了口氣。
「不,那個,也不全是我的力量……」
絢穗不由得把目光從時雨身上移開。
手抵在脖子上,與時雨的距離很近。手心傳來的體溫,讓絢穗不由得意識到他的存在。
「謝謝。你幫大忙了。我已經沒問題了」
時雨起身向絢穗道謝。
這時絢穗想起自己正站在建造中的大樓上。高度大概十四五層。立足點不穩,風也很大。
「電車……現在這個時間應該已經不運行了吧。真希望能打到出租車。啊……我好像沒錢了…如果去銀座的話應該可以預支打工費……」
靠步行的距離非常有限。而且身無分文的絢穗,想不出可以利用什麼交通工具。
「等一下!等一下,時雨!那個不是敵人!」
接着,他又開始揮刀。緊接着,在上空飛舞的第二隻天使也尖叫起來。時雨用刀刃通過空間轉移斬殺了天使。
在絢穗的權能支配下,高樓大廈的鐵骨變成金屬結晶的利刃,從側面刺穿在空中飛舞的天使們。帶有龍氣的金屬結晶,將使槍彈無效化的天使們的肉體劇烈撕裂,使之斃命。
「趴下!」
「第一個!」
如此亂來的飛行方式,不可能是民用飛機。他判斷是基尤羅斯派來的追兵。
「蘇利亞說過,他們是被龍因子召喚來的,只會吞噬的最低級天使。他們就像是沒有被賦予名字的使魔」
絢穗聽了時雨的話,呆呆地眨了眨眼。
劃破大氣的螺旋槳聲。還有飛機渦輪和發動機的排氣聲。
時雨砸了咂嘴。
這是一個仍然有很多正在施工的辦公樓的地區。夜間幾乎沒有車輛。
「誒…!?」
召喚出來的天使們被同時消滅,蘇利亞的追擊也會暫時中斷——絢穗是這麼判斷的。
「不,不是基尤羅斯的人」
正在下降的飛機艙口打開,露出了裏面的乘客。
由於被綁架時行李丟了,所以無法與貝利特畫廊取得聯繫。但是絢穗並不擔心。
花了十多分鐘好不容易下到地面後,絢穗開始煩惱起來。
那是個拿着日本刀的十七歲年輕男子。
他瞪着樓之間的窄巷。從那裏滲出了影子。閃耀着彩色光芒的巨大怪物。
時雨從背後拔出直刀。然後護着走到絢穗前面。
在那樣的深夜街道上,突然響起一聲巨響。
「來了嗎?基尤羅斯的人?」
絢穗性格內斂,但她並不是一個軟弱無力的少女。她擁有在大殺戮後被魍獸們支配的日本生存下來的經驗。她的機敏和決斷力,絕不亞於那些僱傭兵。事到如今,時雨才體會到那件事。
那個黑髮少年,有着和時雨一樣的外貌。
天使的攻擊並不激烈。蘇利亞並沒有傷害時雨和絢穗的意思。她的目的是消耗時雨。
「蘇利亞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因爲操縱這些傢伙的就是蘇利亞」
時雨看到乘客的樣子,無言的咬住了嘴脣。
賦予絢穗的山龍神蝕能,是操縱大地的權能。
「時雨,你快退下」
「天使……」
「錢的問題以後再擔心吧」
彩色怪物伸出的爪子從頭上掠過。
絢穗感到頭暈目眩,時雨急忙伸手扶住她。絢穗顧不上害羞,只是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啊?」
絢穗聽到時雨的叫喊,慌忙蹲下身來。
徽章上畫着王冠和馬,還有惡魔。那不是基尤羅斯的標誌。雖然同是民間軍事公司,但這個標誌是其他公司的。
然而,絢穗急忙制止了拔刀的時雨。
「魍獸!?」
軍用直升機降落在深夜的高樓區。
眼前的怪物,確實長着翅膀。但能被稱爲天使的要素只有這些。那種引起生理性厭惡的樣子,只能用怪物來形容。
絢穗回頭叫道。
「我,我知道了…!」
「啊?」
在打倒第三隻,面對第四個天使的時候,時雨的表情開始焦躁。
這個判斷不能說是錯誤的。如果這裏是四周空無一物的平地,絢穗恐怕對他們確實是束手無策。
「沒完沒了…是想讓我的龍因子枯竭嗎…」
葆拉說絢穗經常受到畫廊的監視。如果她說的是事實,她們應該很快就知道絢穗在哪裏了。如果她們發現絢穗逃出來了,應該很快就會來接她了。
使地面自由地隆起,操縱地下的礦物使無數金屬結晶的刀刃出現。效果範圍雖廣,但絕非攻擊性能力。絢穗性格穩重內斂,這是她特有的保護自己的能力。
「絢穗!?」
龍因子枯竭的不死者,會陷入被稱爲死眠的昏睡狀態。只要時雨動彈不得,再次抓住絢穗就不難了。蘇利亞是這麼想的吧。
垂直下降的飛機機身上畫着醒目的標誌。
時雨用刀迎擊怪物。他操縱空間的神蝕能無視距離深深地撕裂了怪物的身體。
注意到這一點的天使們慌忙想要上升,但是這時絢穗已經發動了神蝕能。
「有追兵」
時雨粗暴地嘀咕着,像是在鼓舞自己。
絢穗的話讓時雨皺起了眉頭。
絢穗被時雨牽着手,邁着戰戰兢兢的步伐走在臨時樓梯上。
「儘快離開這裏吧。我的神蝕能移動不了那麼遠,這點蘇利亞也知道。一旦你不見了的事被發現,基尤羅斯馬上就會來追殺你了」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跑了起來,在一個大十字路口停下了腳步。
「不,不對。這是天使」
「貝利特畫廊……」
看到奔向天使的絢穗,時雨的表情僵硬了。
然而,這裏是東京市區。而且是一片建設中的高樓大廈。
「這樣應該可以爭取一點時間!趁現在逃走吧!」
時雨無力地嘀咕了一句,放下了刀。
周圍是鋼筋裸露的正在施工的高層建築羣。能讓絢穗權能起效的礦物資源,在這裏遍佈。
因此蘇利亞操縱的天使們,明顯輕視了絢穗。他們認爲對在空中自由飛行的天使們,絢穗構不成威脅。
呆呆地站着的時雨回過神來,用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