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穗和彩葉前傳
《虛位王權》 · 三雲嶽鬥 · 6381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艾倫·道化
1
那一天——四年前的那個夏天。
東京上空出現了一條巨龍,然後街道上降下了血色的雨滴。
於是日本人走向了絕路。
†
我做了便當,彩葉有些得意地說道。
「飯糰、煎雞蛋、燉豬肉、青牛蒡。雖然燉豬肉和青牛蒡是罐頭」
少女小心翼翼地緊抱着裝着行李的揹包,開心地笑着。
和煦的春日陽光照耀在淡茶色的長髮上。
彩葉比我大三歲,今年是十六歲。她有着一張小臉,雖然有些瘦削,但眼睛很大,長得非常漂亮。
這種印象從四年前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就沒有變過。
就連小豆色的學校指定運動服,只要她穿在身上,都會變得很可愛。
「既然做了便當,就早點告訴我啊」
讓彩葉準備便當讓我有種罪惡感,我開始用鬧彆扭的語氣抗議。家裏年紀最大的彩葉有很多事情要做,而我只會做飯。
「今天早上突然想到的。如果去不習慣的街道的話,還是帶點食物比較好吧」
「嗯。也是」
我同意彩葉的話。
今天的目的地是舊新宿區。因爲是不太熟悉的地區,所以不一定能順利找到平安留下來的便利店和超市。準備最低限度的水和食物是很重要的。
「絢穗要陪着我去找東西了呢」
彩葉說着,握住了我的手。她年紀雖大,卻很愛撒嬌,一有機會就這樣粘着我。不過,我也不討厭這樣撒嬌。
「櫻花」
蹲在那裏的彩葉一臉認真地開始挑選罐頭。
「啊啊啊……要是帶塔比它們一起來就好了。努埃馬爾沒辦法幫我們搬東西。要帶哪個回去呢。好煩」
不僅如此,被她馴服的魍獸們,從那以後開始保護我們免受其他魍獸的襲擊。塔比就是其中的一隻魍獸。
我們以『大殺戮』來稱呼這個行爲——
加上尾巴,身長大概有六七米吧。不是狼,不是狐狸,也不是老虎,而是有着純白皮毛的怪物——魍獸。
彩葉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胸口,搖了搖頭。
和努埃馬爾它們心靈相通,像家人一樣對待它們的就是彩葉。
當然,大部分食品已經腐爛得面目全非。
「唉…好吧」
「那個,路癡的人就別說這種話了」
看着煩惱不已的彩葉,我一臉無奈地呼喚她。
我很不可思議的反問道。凜花是我們的妹妹之一。雖然才十一歲,但已經對打扮和美容很講究了,可以說是我們家的時尚先鋒了。如果是要去找衣服的話,我覺得她比對服裝不在意的我更合適。
說起來,大約在三個月前,我也陪她找過內衣。對於十一歲的凜花來說,這個任務確實還早。
我們手牽着手,默默地走了一會兒。
「對不起,絢穗。不過你看。真漂亮」
像這樣被彩葉救下來的日本人一共有七十人。其中有教師、護士,也有電工資格證的人。他們整修了名爲『家』的建築物,安裝了太陽能電池板和抽飲用水的水泵,是他們爲我們的生活打好了基礎。
位於新宿的大型百貨商店舊址的廢墟內。從地下通道進去後,我們發現了店內堆積如山的商品。
「哇,好厲害。商場地下,好厲害啊!有很多沒見過的罐頭!」
「嗯,沒問題。從前面的十字路口拐過去,就能走到大道上了。雖然有點繞遠路」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彩葉困惑地微笑着。
雖然彩葉整體給人一種苗條的感覺,但她的胸部很大。很大。雖然從以前就很大了,但現在也還在穩步的成長中。雖然在旁人看來很漂亮,而且會由衷地羨慕,但她本人卻說因爲看起來會很胖所以很討厭。而且要找尺寸合適的內衣好像也很困難。
躲藏在周圍廢墟的陰影裏,一直盯着我們的其他魍獸們,似乎受到了努埃馬爾的威嚇,膽怯地離開了。
被稱爲努埃馬爾的魍獸,一邊灑下蒼白的閃電一邊咆吼。
正因爲如此,彩葉纔會珍惜我們。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樣,甚至比真正的家人還要親。
「不是內衣,是衣服!衣服!」
世界各國的政要、國家元首以及宗教領袖在那之後下達了命令。
儘管如此,罐頭和保存類的食品大多都平安無事。這是在便利店和超市裏看不到的罕見食材,不僅是彩葉,我的情緒也高漲了起來。
「拜託了。可以吧。就當是賞花吧」
「那麼,今天找什麼呢?」
看着拼命地收集着數量非同尋常的罐頭的彩葉,我對她說道。
「話說回來,只要把罐頭帶回家就行了嗎?你不是來找內衣的嗎?」
當然,如果只是自己喫,她也不會那麼認真地煩惱吧。她想的大概是留在『家』裏的弟弟妹妹們。
在那場地獄般的大殺戮中,只有我們幸運地活了下來,這一切都多虧了彩葉。我們被魍獸羣襲擊,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彩葉帶着努埃馬爾出現在了我們面前,幫助了我們。
然後她回過頭,大聲叫道。
彩葉抱起禮盒裝的高級罐頭,激動地說道。
彩葉滿臉通紅地表示否定。但我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大尺寸是什麼意思啊」
「呃?現在?」
最後只剩下我們八個人。
「沒辦法把這些全部拿走啊」
被擱置了四年之久的建築物地下,經常會因爲下雨而被水淹沒。但是,這家百貨商店的正下方有地鐵隧道,因爲水流進了隧道,所以它避免了被水淹沒的命運。
我一臉驚訝地反問道。離開『家』還不到一個小時。距離目的地新宿也還有一半的距離。
據我們所知,彩葉是這個世界唯一的『魍獸使』。
彩葉看着慢慢走過來的努埃馬爾,笑着說了聲謝謝。在她面前蹲下的努埃馬爾,在被人摸了摸眉心後,舒服地叫了一聲。
擱置了將近四年的道路到處塌陷,而且雜草叢生難以行走。不過,和彩葉並肩走在陽光明媚的河邊散步道上,心情並不壞。這麼說來,像這樣和她兩個人出門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凜花早了…難道你在找內衣?彩葉你又……」
在這場狂亂中,日本這個國家消失了,在海外的少數日本人也遭到了無情的暴力,一個接一個的喪命。
「不……不知道爲什麼感覺就是這裏」
彩葉回過神來,她抬起頭來。
「嗯……衣服吧」
2
彩葉聽了我的話,做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彩葉向隨風飛舞的花瓣伸出手。
彩葉回答了我的問題。但口氣不知爲何含糊不清。
這是發生在大殺戮開始後僅半年的事情。
「努埃馬爾,過來。喫飯啦」
那一天——四年前的那個夏天。
走到外濠的終點附近時,彩葉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但是,彩葉有些困惑地彷徨着視線。
「要是能找到可愛的內衣就好了」
「不、不對!雖然有點緊了,但還好……!」
†
「來喫便當吧」
在東京上空出現了一條巨龍,街道上降下了深紅色的雨。
我一邊聽着彩葉的辯解,一邊攤開紙質地圖。依靠着彎下的路標和建築物的招牌,總算找到了自己現在的位置。
他們說。殺光日本人。將他們滅絕。
但是彩葉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用力拽着我的袖子。
「嗯……所以說不是的!」
殺戮的連鎖反應瞬間蔓延到了全世界,各國軍隊迅速開始了對日本的進攻。
「如果是衣服的話,比起我帶凜花去不是更好嗎?」
在聽到彩葉的聲音後,巨大的野獸出現了。
魍獸是在這個國家突然出現的喫人的怪物們。而我們,之所以能在聚集了大量魍獸的二十三區內自由行走,就是因爲有努埃馬爾這個護衛。
「嗯……已經是這個季節了」
我苦笑着說,沒辦法。我並不是輸給了彩葉的氣勢,因爲我自己也想在櫻花樹下喫便當。
現在,她在昏暗的廢墟地下,認真地物色土特產用的罐頭。
不知爲何,彩葉像鬧彆扭似的噘起了嘴,她放下罐頭站了起來。
彩葉鬆了一口氣,指着前方。沿着散步道種植的林蔭樹上,淡色的花瓣開得很漂亮。
於是日本人走向了絕路。
她的樣子讓我瞬間看呆了。彩葉突然回過頭來盯着我,好像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的,她惡作劇般的笑了笑。
『家』裏的孩子一共有八個。年齡最大的彩葉十六歲,最小的瑠奈才七歲。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大家是齊心協力共同生活的重要家人。他們是被遺棄在這座廢墟街道上的爲數不多的倖存者。
「路在這邊對吧?」
彩葉好像受到了打擊似的,她抱着頭說道。
「呃?難道不是知道路才往這走的嗎?」
但不到一年,大人們就都走了。
有的人是因爲害怕彩葉,所以逃走了。也有因事故或疾病死亡的人。但是,更多的人選擇了自殺。他們都絕望了。因爲日本人都死了,只有他們自己被遺棄在了廢墟的街道上——
「不,這個嘛,凜花還早了點……」
「有樓層指南哦。放着內衣的是……三樓吧。還是放了大尺寸的」
我不由得望向彩葉的胸口。
與此同時,日本全境出現了魍獸。擁有與神話中的怪物相似力量的它們,毫不留情地襲擊、吞食人們,破壞城市。
「我還是有自信的。向西走肯定沒問題」
3
「寬敞…」
來到女裝賣場的我們,被這個賣場的面積震驚了。
因爲已經放了四年,本來沒抱多大希望,但樓層幾乎沒被破壞,商品也幾乎完好無損。
名牌服裝、皮包、鞋子、小件物品——每一件都華麗輝煌,傳達着和平時代這個國家的富饒。這光景讓人既興奮又難過。
「想在更明亮的地方看看」
我看着人體模特穿着的夏季連衣裙,輕輕地嘆了口氣。
熄了燈的百貨商店裏一片昏暗,難得的色彩鮮豔的衣服也顯得暗淡無光。
「我帶了強力手電筒」
彩葉把戶外用的LED燈調到最大,舉過頭頂。
託她的福,樓層裏可以看得很遠了,雖然還是遠不及百貨商店原本的亮度。
「這樣啊……是穿泳衣的季節……」
我和彩葉走進特設的泳裝專櫃,面面相覷。
大殺戮發生在夏天。當時這個特設會場,一定擠滿了購買新泳衣的人吧。
「穿一件試試?」
彩葉兩眼放光地看着我。我慌忙搖頭。
「不不不。我不適合這麼花哨的衣服。彩葉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是嗎…我覺得這個很可愛呢」
「不行不行。絕對不可能。而且我本來就不會游泳」
我並不是在辯解,我經歷大殺戮是在九歲的時候,從那以後,我一次都沒有機會在游泳池裏游泳。當然,也沒有上過游泳課,所以是不可能會游泳的。
儘管如此,彩葉還是戀戀不捨地拿起了比基尼泳衣。
儘管如此,眼前的校服還是讓我的心爲之一震。
彩葉拿着的那盞燈還放在貨架上。
聽了這句很有她風格的話,我不由得笑了。
但是,我不認爲這樣的日常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到保存食品的食用期限結束爲止,最長也只能再過幾年。總有一天,我們也必須離開這個二十三區。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長長的頭髮。
因爲有彩葉,我們才能在連軍隊都不涉足的二十三區自由走動。沒有了作爲魍獸使的她,我們——
「將來…嗎…」
彩葉蹲在我腳邊說道。
只有她的身影不見了。
「可以嗎。那我隨便試試…」
但下一個瞬間,她的眼淚開始掉下來,我不由得喫了一驚。
對於這個不合時宜的單詞,我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彩葉好奇地盯着高中校服的櫃檯說道。
「待會兒就把她埋了吧。喂,大碗也來幫忙」
把店員的遺體埋在商場屋頂的庭院後,我們再次回到店內。
「絢穗,其實你今年就上初中了吧。所以我想讓你穿制服。學校雖然已經沒有了,但至少要有服裝」
彩葉動搖似的叫道。
「這孩子…?」
特別想讓年幼的弟弟妹妹們體驗海水浴,搞不好還能弄到蛤仔等新鮮的食材。但是,我還是很排斥穿泳衣。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走着,很久之後才發現了異變。
那裏有已經快要忘卻的讓人憧憬的記憶碎片。
在日本人已經絕跡的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我上的中學。
大殺戮之後,東京二十三區被指定爲禁止侵入的隔離地帶,對日本進行分割統治的任何國家都置之不理。魍獸擠在這片土地上,也沒有特意跑來的犯罪者。
「彩葉的命名水平真讓人無奈」
是去試穿泳衣了嗎。
長得像浣熊的魍獸尾巴上確實有漩渦狀的花紋。要說像拉麪的大碗也不是不貼切。
展示的衣服搖晃着,有什麼東西從縫隙間滾了出來。
「彩葉?」
「彩葉……」
彩葉舉着燈,一件接一件地把校服送到我面前。無論是老氣的水手服,還是土氣的西裝,每一件都魅力十足,令人眼花繚亂。
緊接着。
「合適!很可愛呢!不愧是我妹妹!」
「啊……」
「cosplay!?等一下,我現在也是上高中的年紀啊…!」
「對不起,丟下你一個人。因爲我看到這個孩子走過來——」
正因爲如此,被魍獸保護的我們反而更安全。
「這個是…」
彩葉一臉驚訝地看着我,有點受傷似的垂下肩膀。
這裏的中學制服,就是證明。
不知何時,彩葉的氣息消失了。
倒在那裏的是一個已經白骨化的人。
我拿起了一套制服。那是一件平淡無奇的深藍色水手服。雖然是中學生的樸素設計,但我覺得反而更棒。
「我想去海水浴……到了夏天,大家一起去吧。拿着煙花。還有西瓜」
我也不是不想去海邊。
「好了好了,你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學校制服」
「絢穗……」
「絢穗!」
站在彩葉背後的,是一隻足以讓我仰視的巨獸。
我回過頭,發出了短暫的悲鳴。
彩葉不知爲何驕傲地挺起胸膛,指着背後的魍獸。
它象徵着過去的和平和對未來的希望。
「…大碗?」
努埃馬爾現在也不在我們身邊。因爲它太大進不來,所以就讓它在百貨商店門口等着了。如果在現在被魍獸襲擊的話,我是沒有辦法保護自己的。
彩葉抱住忍着眼淚的我的肩膀,溫柔地說。
「是在大殺戮中犧牲的吧。已經死很久了」
本應是人類天敵的怪物,像溫順的寵物一樣親近着彩葉,跟在她背後。彩葉發現了藏在建築物裏的魍獸,在我注意到之前,就跑到魍獸跟前,很乾脆地把它馴服了。
我不可能有真正成爲中學生的那一天。
孤單一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我對這個事實感到恐懼。
不過,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情況下,她不可能特意走進試衣間。
「…謝謝,姐姐」
看着驚訝的我,彩葉溫柔地笑了。
「也許會有各種各樣讓人迷茫的事情吧。我也試着穿高中校服吧」
她誇張的讚美之詞,我現在覺得可以坦率地接受了。因爲彩葉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也是唯一的姐姐。
「現在種西瓜能趕上夏天嗎?」
那是一具身穿百貨公司制服的女性屍體。在大殺戮的騷動中,因爲某種原因失去了生命,之後就一直被放置在這裏。
†
在看到她的臉後,剛纔的恐懼化爲了烏有。
「這樣啊,下次我去查一下。也得找個地方把西瓜籽找出來」
望着牆邊一排穿着制服的模特,我呆呆地站在那裏。
我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屍體,但並沒有因此而習慣。
我嘆了口氣,用削減緊張感的語氣說道。
「私立學校應該有入學考試吧…啊,不過,這身制服好可愛」
雖然倖存下來的日本人就只有我們,除了家人,誰都不會看到。
即使在這樣殘酷的世界裏,我也繼續生存成長着。
在家庭菜園採摘的蔬菜和寵物雞生的蛋。剩下的就是回收遺留在廢墟中的罐頭和保存食品,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
彩葉露出了帶着歉意和安心的表情。
「誒?不會吧!?不是很可愛嗎!?」
瘦骨嶙峋的胳膊。裸露的牙齒和空洞的眼窩。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彩葉終於發現了想要的商品。
兩足行走,外形像浣熊的怪物。是魍獸。
我停下腳步叫她。
乾淨整潔的寬敞賣場裏,密密麻麻地擺放着無數襯衫、襯衫以及西裝和裙子。
彩葉以一如既往的積極態度說道。在她心中,去海水浴似乎已經成了決定事項。
並不是被魍獸所殺。我猜測是被恐慌的羣衆推出去摔死的,但現在已經無從確認了。
「是這孩子的名字。剛纔起的。你看,它尾巴的形狀就像一大碗拉麪」
有人從背後抱住了我快要倒下的身體。溫暖的體溫和香甜的氣味。
不知道爲什麼只有彩葉能做這種事。彩葉自己好像也不知道。不管怎麼說,多虧了她的這種能力,我得到救了,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只要知道這個就足夠了。
「適合嗎?」
我的腳尖碰到了什麼東西。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喉嚨裏發出了悲鳴。
「對。制服賣場」
應該已經不在了的彩葉,輕喘着氣抱住了我。
「沒關係的。中學是義務教育,沒有入學考試」
「彩葉,你在哪裏!?」
這也是彩葉爲我準備的最好的禮物。
我的聲音不由得顫抖起來。
彩葉連同貼在身上的水手服一起抱緊了我。
「彩葉很喜歡cosplay呢」
話雖如此,一想到自己站在泳裝打扮的彩葉身邊,就羞得想逃走。彩葉不僅長得漂亮,身材也很好。而且我的妹妹們也都很可愛,將來一定會成爲大美人。我覺得這個世界有點不公平。
我忍住內心的羞澀,向彩葉道謝。
我茫然地環視着泳裝賣場,小聲說道。
但是這作爲魍獸的名字沒問題嗎。
「——嗚!」
「不要哭,彩葉!因爲這點小事就這麼激動!」
「因爲…因爲…!」
「真是沒辦法…」
我苦笑着摸了摸彩葉的背。看到第一次穿制服的家人,竟然哭了,與其說她是姐姐,還不如說是媽媽吧。
我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總有一天,我們必須離開這座廢墟的街道。
儘管如此,我們曾是一家人的時光並不是謊言。
所以,在那之前一定要在這裏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