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尋前傳
《虛位王權》 · 三雲嶽鬥 · 6221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艾倫·道化
1
做好了互相攻擊的準備,尖刀刺穿了對面怪物的喉嚨。
面前的是比人還要高一倍的巨獸。這是一隻散發着硫磺氣息,吐出灼熱火焰的黑貓
怪物露出獠牙猙獰地咆吼着。
少年一邊忍受着灼傷皮膚的火焰殘渣,一邊將緊握的小刀刺入怪物體內。
開裂的路面上雜草叢生。
廢墟的街道上不見人影,只有嘈雜的蟬鳴聲。
彷彿像永遠一樣漫長的瞬間過去了,最先迎來極限的是那個怪物。
代替鮮血噴出的,是烏黑的瘴氣,漆黑的巨大身軀破碎崩潰。
少年看着這一切,搖搖晃晃地後退。
由於極度的緊張感消失了,太陽穴現在隱隱作痛。胳膊也因爲疲勞抬不起來。
他靠在建築物的牆壁上,調整着紊亂的呼吸。突然,從通信器裏傳來了聲音。那是一個老人沙啞的聲音。
「八尋……喂,八尋,快回答。還活着嗎?」
「吵死了,愛德。我聽見了」
被稱爲八尋的少年對着耳邊的耳機回答道。
通信對象是愛德華多·弗倫祖埃拉。是墨西哥國籍的老人。
雖然自稱是美術商,但這個頭銜完全可以說是騙人的。
從無人居住的廢墟中搬運有價值的美術品,再賣給其他國家的好事者。這是愛德的工作。頂多也只能說是回收廢品,或者說趁火打劫最合適。
不過,八尋也沒法責備他。因爲被愛德委託進入廢墟的街道,然後實際帶回美術品的就是八尋。也就是說他是趁火打劫的承包商——回收商。
除了八尋之外,還有其他回收商來過這裏。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消息。
「比起這些,八尋。你現在在哪裏?」
「放心吧。我給你留一半。但要扣除經費」
秋葉原的車站前,雖然已經荒廢得很厲害,但它仍保留着昔日繁華街道的風貌。
「嗚……!」
可是沒過多久,更大的變故發生了。
「去死吧,死老頭」
雖然不甘心,但他說得沒錯。現在這個國家,很少有喜歡僱用八尋的人。因爲八尋是日本人的倖存者。
「到了車站後聯繫我。路上小心點。雖然對被詛咒的有不死之身的日本人來說,這話也許是多管閒事」
佔領軍只駐紮在主要港口和大城市。日本列島大部分處於無政府狀態,成爲國際恐怖分子和罪犯橫行的無法無天的地帶。
老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令八尋不由得皺起眉頭。
「不知道。那是隻看起來有棕熊那麼大的蠢貓。還有就是會吐火」
八尋猛地後退了幾步,電子設備接二連三地撞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混凝土碎裂的鈍聲響起,機器碎片四散。
八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冒着生命危險潛入遍佈怪物們的隔離地帶,帶回的竟是動漫角色的模型。他還是第一次接到這種荒唐的委託。
「不對不對。是動漫角色的人偶。也就是那些狂熱愛好者追求的模型」
「都和你這個日本人好好做交易了,你覺得我還不良心嗎?」
當然,國際社會也並沒有對這一慘狀坐視不管。
那是有着與神話怪物相似的外形,後來被稱爲魍獸的異形生命體。
在這期間的犧牲者總數,超過了一億兩千六百萬——
對着沉默的耳機麥克風,八尋惡狠狠地低語。
那是離秋葉原車站很近的大型商業大樓。每層樓都有着各種各樣的商戶,雖然現在已經變成廢墟,但大樓內依然完好無損地保留着電子設備和玩具等商品。
聽到愛德嘲諷的話語,八尋咬緊牙關。
「不用擔心。大樓內側幾乎完好無損。也確認到模型沒有損壞」
「我到了,愛德。不過這種地方真的會有模型嗎?」
渾濁的廢墟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不久之後,各地出現了顛覆現有生物學常識的兇猛怪生物。
它們無差別地襲擊、吞食人們,破壞城市。
彷彿早就等着這一刻似的,昏暗中的空氣開始搖晃起來。
「大致和預定的一樣」
「你要幾成?」
愛德淡淡地反問道。八尋則是粗暴地咂了咂嘴。
建築物大多因多次的自然災害而受到嚴重的損壞,街上到處都刻着魍獸們襲擊過的痕跡。因火災被燒燬的商品好像也有不少。
以一副極其異樣、令人恐懼的姿態。然後電子設備像鐘擺一樣邊搖晃邊加速。像炮彈一樣襲向呆站着的八尋。
「你太過分了吧!你不就是在空調房裏打電話嘛!」
「嗯……聽說在報告發現模型後就失去聯絡了……」
「是嗎。果然有啊。那種類知道嗎?」
不知爲何,老人用充滿確信的語氣回答。
「秋葉原?那種地方有美術品?」
面對這些連軍用步槍子彈都對付不了的魍獸們,別說警察了,就連自衛隊也無能爲力。由於多次的自然災害而陷入混亂狀態的日本政府,至此完全喪失了機能。據說魍獸出現後的一週內,日本就失去了國民總人口的一半。
八尋再次呼叫自稱『美術商』的老人,向他問道。
那就是二十三區——過去被稱爲東京都區的地區。
†
大殺戮已經過去四年了,東京都內的建築物依然屹立在那裏,很多昂貴的美術品和工藝品也都無人問津。
但是,八尋感覺到大樓裏的空氣有些異樣。
「不不不。你就這樣南下到秋葉原去吧」
「一個模型要十萬美元。應該能賺不少錢吧?」
電子設備不規則地搖晃着在空中移動。
這篇報道給了許多在悲劇中倍受打擊的日本人勇氣。正如日本這個國家曾經經歷過的一樣,從前所未有的災難中再次實現了復興,即使需要花費很長時間,但自己總有一天會恢復到原來的和平生活。每個人都抱着這種毫無根據的期待。
半年後。龍帶來的自然災害平息的同時,大殺戮也結束了。
沒有任何預兆,但全世界的政要、國家元首以及宗教領袖們就像商量好了一樣,一齊向民衆下達了命令。
大殺戮——『獵殺日本人』就此開始。
對於懂得其價值的人來說,這些東西就像一座寶山。
八尋下意識地放低姿態環視四周。
「喂,等等。那他們爲什麼不把模型帶回去?回收部隊怎麼樣了?」
聽着老人沙啞的笑聲,八尋問道。
但是,應該成爲被佔地國民的日本人已經全部滅絕了,所以人口密度極低。
但是,有一個地方,就連這些犯罪分子也很少涉足。
愛德主要經營的是刀劍、壺等古董,或者是古代的美術品。美術館和博物館衆多的上野地區還好說,商業區的秋葉原作爲回收地是很少見的。
是東南亞富豪的委託。這是一位名叫馬薩的超凡原型師親自創作的,也是委託人多年來一直在尋找的作品。
2
八尋壓下內心的糾葛,自言自語道。
「什麼真不愧是你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愛德。不是說這裏沒有魍獸嗎?」
「今天的目標不是古董。是人偶」
老人滿意地笑着。
「啊?剛剛穿過隅田川進入舊臺東區。還有十五分鐘就到上野了」
「說什麼能賣高價呢。我不是你賺外快的工具啊!而且你知道嗎,就因爲你那不靠譜的情報,我好幾次差點死掉!?」
於是日本人就此滅絕。
只有少部分例外。
日本的政治經濟中心。過去的首都被指定爲隔離地帶的理由很簡單,因爲這附近的魍獸出現率與其他地區相比高得出奇。
當然,周圍除了八尋以外沒有其他人的跡象。
世界各國開始安排捐款和援助物資,準備派遣國際緊急救援隊。
無線線路的另一頭,傳來了愛德攤開紙質地圖的聲音。雖說對方完全不值得信任,但畢竟愛德是八尋的委託人。不管多麼不愉快,八尋也只能聽從他的指示。
「哈?」
「哎呀,八尋已經把魍獸收拾掉了嗎†真不愧是你啊」
愛德似乎很享受八尋的困惑,他喉嚨裏發出咯咯的笑聲。
「什麼?」
話雖如此,既然經歷了大殺戮,秋葉原的街道當然不可能毫髮無傷。
街道上降下了血紅色的雨,似乎是在與龍的出現相呼應,衆多的自然災害席捲了整個日本。
殺光日本人。將他們滅絕。
愛德用諷刺的語氣說完這句話,就切斷了通信。
八尋詫異的反問道。
「就在一週前,據說大型企業的回收部隊進去後親眼看到了」
店裏陳列的老舊錄像機和用途不明的大型電子設備無視重力,無聲無息地浮了起來。這非現實的景象令八尋感到戰慄。
「啊,對了對了。這麼說來,在失去聯絡之前,好像聽到了奇怪的慘叫聲。說建築物裏有幽靈之類的」
「吐火的黑貓………奧文尼克嗎†是稀有品種啊。這個信息可能可以賣高價」
「幽靈……?」
「……確認到?你是怎麼?」
在八尋反問的時候,電話就斷了。因爲走到建築物的深處後,信號中斷了。
「真的假的啊,喂……!?」
「……算了,只要付錢,我無所謂」
「然後呢?這次的目的地是哪裏的美術館?還是去博物館?」
那是四年前,東京上空出現巨龍的夏日記憶。
爲了大殺戮向日本派遣軍隊的國家有三十多個。其中8個國家至今仍在日本駐軍,分割統治着日本全境。
注意到八尋疲憊的聲音,愛德佩服地說道。
走進愛德指定的建築物內,八尋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人偶?是指土偶或陶俑之類的嗎?」
「……哈?模型?」
「是騷靈現象嗎!?可惡,到底是怎麼回事!?」
八尋一邊避開散落下來的碎片,一邊從通道上滾落。
新的電子設備從頭頂掠過。只要被任何一個碰到,很有可能會被撞碎頭蓋骨。
電子設備的碰撞聲不斷響起,卻看不到操縱它們的身影。
愛德口中的『幽靈』一詞,此刻帶着一種奇妙的真實感。
不久,被逼到通道盡頭的八尋,發現了倒在眼前的屍體。而且不止一具的,而是五六具被隨意的堆在一起。
「這些傢伙,就是愛德說的回收業者嗎……」
和八尋這樣的無業遊民不同,他們是被大型企業僱傭的專業回收部隊。而且穿着民間軍事公司的制服,是軍人出身的強悍的戰鬥員們。
但是他們的屍體受損非常嚴重,幾乎沒有留下原形。
八尋意識到他們是被魍獸啃食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襲擊八尋的這個騷靈現象,也很有可能是魍獸所爲。
儘管如此,八尋的視野裏並沒有魍獸的身影。
看到的只有在空中飛來飛去的無數電子設備。
「身體……!?」
躲避着飛來的電子設備的八尋,全身突然一陣劇痛,這劇痛讓他停止了動作。
手腳並沒有失去知覺。但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鎖鏈捆住了一樣,身體動彈不得。
鬼壓牀——
還沒來得及對這意想不到的靈異現象感到困惑,八尋的右肩就受到了猛烈的衝擊。在大型電子設備的撞擊下,傳來鎖骨碎裂的鈍響。
八尋的右手失去了力量,手中的刀也掉了下來。
彷彿等待着這一切一樣,虛空在八尋的眼前撕裂。
儘管如此,八尋還是抬頭看着魍獸,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八尋咬牙切齒地糾結着。
即使被發現也無所謂了,這是種極爲常見的能力。
全身麻痹,使不上勁。八尋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連一聲慘叫都叫不出來。意識慢慢地遠去。
注意到保護色被識破了的魍獸,露出其身姿發出了咆吼。
因爲被愛德所說的『幽靈』一詞迷惑,八尋差點就死了。
「等身大……和人的尺寸一樣嗎?」
†
這是那天——大殺戮開始那天的記憶。
做美術生意的老人並沒有因爲八尋的平安而高興,而是先抱怨他,回覆的太晚了。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是在店門口附近展示的魔法少女烏拉卡。一分之一的尺度」
雖然已經習慣了因爲是日本人的倖存者而被蔑視和嘲笑。
它是有着爬蟲類外皮的蜘蛛——這是一種異形怪物。
「哦……」
八尋用非常無情的聲音說道。
†
之所以沒有在一開始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爲先入爲主的觀念。
八尋困惑地環顧四周。
被怪物的爪子剜出的傷口觸及背部。肺已經裂開,心臟恐怕也已經被破壞了。
皮膚本身也開始硬質化,變得像鋼鱗一樣。
魍獸僅身體部分就有近三米。即使沒有保護色帶來的透明化,也不是可以輕視的對象。
躲藏在這座大樓裏的魍獸,會像變色龍或章魚一樣改變體色來隱藏自己的身影,並獵捕迷路的獵物。
但是,八尋已經知道它的想法了。這是它的保護色。
雖然找到了大樓裏的模型店舊址,但店內的模型有數百個,八尋完全不知道該把哪個帶回去。
鳴澤珠依沐浴在傾盆而下的深紅色的雨中,露出柔和的微笑。
可諷刺的是,這出血卻讓八尋知道了魍獸的真面目。
因爲沾上了飛濺的鮮血,他才能看清遍佈在黑暗中的細絲的存在,同時也讓魍獸的身影變得更加清晰。
本應潰爛的肺和心臟完成了再生,本應被撕裂的肉體也被血的鎧甲堵住。
雖說是一把巨大的軍刀,但與魍獸龐大的身軀相比,刀刃實在太薄太不可靠了。
面對已經斃命的獵物的意外反擊,本該沒有感情的魍獸明顯的露出了動搖。
「——還是說,只是沒死成?」
「打倒魍獸了嗎?」
但是愛德卻若無其事地說。
爲了找出大殺戮以來,消失了蹤影的妹妹。爲了賺取找到她的這筆費用,八尋留在魍獸聚集的二十三區,一個人做着回收商的工作。
「是啊」
擁有鋼鐵般的皮膚,不死的肉體——
「——聽說日耳曼神話中的英雄齊格弗裏德殺死了龍,用他的血得到了不死的肉體」
八尋流出的鮮血,像盔甲一樣凝固,貼在肉體表面。
頭頂上傳來的是魍獸的聲音,似乎是在誇耀自己的勝利——
「看來我也是那個英雄的同類啊。不好意思,可不能讓你殺了我!」
但換做是常人,這種傷和出血量早就斃命了。
魍獸察覺到自己無法阻止八尋的動作,便融入黑暗中消失了。
八尋用濺滿自己鮮血的刀刺向魍獸。
但其效果卻是戲劇性的。
「都是因爲龍……!可惡,這筆帳我一定要你還…珠依…!」
「這就是剛纔的『鬼壓牀』和『騷靈現象』的真面目嗎」
然後,不死者的少年再次走向了廢墟的街道。
八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破爛不堪地躺在通道上。
愛德發出了意外的聲音。魍獸能夠摧毀大型企業的回收部隊,他似乎真的沒有想到八尋能一個人將其擊退。
他還以爲自己是聽錯了,但在hobby商店入口的正面——最顯眼的地方放着等身大的美少女模型。模型的身高包括底座大概有一百六十釐米。
在朦朧的意識中,一個帶着笑容的清澈聲音響起。
「太好了。你還活着啊,哥哥——」
「結束了,愛德」
那是沐浴了龍血、被詛咒的能屠龍的不死之力。
†
八尋面無表情地看着,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自稱是魔法少女的角色服裝被白白飄逸的荷葉邊覆蓋着,而且暴露度很高。光是站着就能看到裙子裏面的東西。
魍獸的龐大身軀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在移動着,它伸出鉤爪擊向八尋的肩膀。但是,鉤爪在扯破八尋的上衣時,立刻被彈了出來。
跟在空中飛舞的『怪物』身後的少女,靜靜地俯視着戰慄的鳴澤八尋。
「總之就是等身大。不愧是日本變態技術頂點的傑作,造型應該相當漂亮吧?」
當他意識到那是怪物的複眼時,以爲時已晚。身體被巨大的爪子撕裂,鮮血從八尋的身體上飛濺而出。
八尋下意識地伸出右臂,打飛了魍獸的獠牙。
「比起那個,請告訴我委託人要的模型的特徵。我想在被其他魍獸發現之前趕快逃出去,可這裏到處都是模型,根本分不清」
移到電波狀態較好的窗邊,八尋重新打開通信器。
愛德以一副事不關己的輕鬆口吻說道。
這就是八尋在那個深紅的雨天得到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昏暗的通道中閃出蒼白的火花。
「抱着這個逃離二十三區嗎!?我!?」
以刀子砍出的傷口爲中心,魍獸的全身出現了龜裂。被龍血污染的八尋的血液,對魍獸來說是致命的劇毒。
就在這一瞬間,八尋抓住刀跳了起來。
模糊的視野中最後映出的,是化作水滴停留在空中的八尋自己的鮮血。
但是這個等身大美少女手辦更糟糕。他有一種預感,如果被人看到他抱着魔法少女走路的樣子,他絕對會再也沒辦法抬起頭來。即使是擁有不死之身的屠龍者,內心也不是無敵。
八尋回頭說道。
「價值十萬的工作。你就忍耐一下。不是還要找出失蹤的妹妹嗎?」
八尋屈辱地顫抖着,抱起了造型魅惑的等身大的模型。
那是比蜘蛛絲還要強韌好幾倍的半透明細纖維。這條線不知不覺間纏滿了他的全身,阻礙了八尋的活動。而讓沉重的電子設備漂浮在空中,向八尋發動攻擊的,也是這根線。
在展開彩虹色翅膀的巨龍背後,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女——
它的八隻手腳都長着鋒利的鉤爪,酷似食人鯊的大嘴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無數獠牙。
散發着漆黑的瘴氣,脆弱的巨大身體粉碎了。
「魍獸……是從哪裏……!?」
「一分之一的尺度…?」
全身又一次開始僵硬了起來,就在這時,他朝着頭頂空無一物的空間揮刀一閃。伴隨着有東西被砍中的暢快感,快要僵硬的肉體再次獲得了自由。
八尋抓着斷了的線頭,慵懶地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