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天崩之刻

第二幕 起事

《虚位王权》 · 三云岳斗 · 1.8万 字

1

沦为受囚之身的八寻被带到位于车站附近的饭店客房。

即使称作饭店,那是从大杀戮发生算起已经弃置了四年以上的废墟。

不过除了多少弥漫着灰尘,外观看起来并不算太糟。

房里备有简易洗手间,也有床铺。以俘虏来说,待遇应该还算不错。

「以牢房来讲,这房间挺舒适的嘛。」

双臂被铐上手铐的八寻朝房里看了一圈说道。

「八寻,艺廊并没有打算认真与你为敌喔,至少在上层认为仍有说服余地的这段期间是这样。说来说去,不死者到底是宝贵的战力。」

茱丽回应八寻的嘀咕。

她在拘拿八寻之后就直接跟到了这个房间。

当然,还有四五个八寻不认识的欧洲总部战斗员随行。倒不如说,他们才是真正负责看守八寻的人。

「所以呢,为什么连妳都进了房间?」

「我的定位类似于谈判者。只要你认真起来,就算把你关禁闭也没意义吧。感觉用美人计拉拢你还比较有效呢。啊,还是说让小珞来陪你比较好?」

「对喔。要说的话,跟珞瑟谈判会比较轻松。」

「你果然很内行,八寻。别看小珞那样,她的心肠可善良了。」

「我只是觉得她的心思比妳好理解。」

八寻回望跟往常一样我行我素的茱丽,厌烦地叹了气。

茱丽才刚做出背叛八寻的举动,态度却丝毫没变。光是讲几句挖苦或讥讽的话,似乎无法对她造成打击。

「为什么妳要妨碍我,茱丽?」

八寻不再跟对方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地问。

「我反而想问,在那种状况下,你觉得自己能把珠依带走吗?就算带走了,之后你要怎么办?」

尼森的反应意外淡薄,使得八寻扯开了嗓门。

「对。」

八寻听了尼森说的话,便不耐烦地紧握拳头。

套在尼森脖子上的引爆装置,尺寸约同于小型机械表。但是,要炸飞他的头应该是有足够威力。

「没事。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从小跟她一起生活的你居然要问我们这一点吗?」

八寻讶异地朝尼森唤道。

「那就不必急。基本上,进攻天帝家也不是统合体的一致见解才对,否则艺廊根本不必摆宴拖住远东分部。」

八寻不满地板起脸。

「无论是什么样的组织,都会有派系内斗,统合体也不例外。他们反而从成立开始就是与团结或忠诚无缘的组织。」

「你身为不死者,就算脖子以上都被炸飞,花点时间应该还是能复活。遗存宝器的相合者多少也有再生能力才对,但我实在没有意愿用自己的身体测试。」

「不……不用了。那应该是我得自己确认的吧。」

仿佛在出谜题一样,尼森淡然告诉杵着不动的八寻。

「填补欠缺的龙因子?用什么方式?」

怒气无处发泄的八寻举拳捶墙,尼森见状便微微失笑了。

彩叶抱着黑色魍兽,闯进艺廊远东分部成员聚集的宴会场地。她在设于站厅内的野战帐篷底下找到珞瑟,激动地甩着头发逼问对方。

茱丽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和气地一直保持微笑。

「为什么优西比兀•比利士和天帝家都这么执着于珠依?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尼森静静地颔首。

「何况你也不用担心艺廊会粗鲁对待珠依啊。她在龙之巫女当中也属于特别的。希瑞尔说要治疗她,你照字面上的意思解读就可以了。尼森也是这么想才会乖乖配合吧?」

「毕竟我姑且是俘虏,总不能任意在艺廊的驻扎地到处走动。为了做面子给抓到我的比利士姐妹,目前还是安分为上。」

「幸好你明事理。尼森果然是大人。」

「是的,她是特别的龙之巫女。为什么鸣泽珠依跟其他巫女不同,只有她会频繁遭受死眠侵袭?为什么她要杀死你父亲?根本来说,她为什么会跟你一起生活──这些全是一环扣一环的。」

「接触鸣泽珠依时,你要小心,别连不情愿给出的东西都被她夺走。」

八寻反驳尼森。

强硬派已无余裕──八寻想起迦楼罗这么提过。地龙现世失败,又失去鸣泽珠依,他们因而被逼急了。

「你想说统合体内部有对抗强硬派的势力?」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会没问题!珠依要怎么办呢!」

尼森以委婉的用词给予忠告。

可是,尼森静静地摇头,然后拉开自己的衬衫领口。有一个并不好看的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

尼森用让人感受不到悲怆的冷静语气说道。

「反过来说,如果歼灭天帝家失败,强硬派的立场就会相当狼狈呢。」

「……你指的是我被迫吻珠依那一次吗?」

「听我说,尼森。迦楼罗小姐已经来了。」

尼森回望八寻,若有深意地对他眯起一边眼睛。

「你……从一开始就晓得吗!」

「而丹奈小姐不惜与我们敌对,也要抢回珠依。那是有理由的吧。他们有非得抢回珠依的理由。」

八寻感到不知所措,但仍如此提议。

但是,那样大有可能在移动中跟珠依起冲突。尼森就是顾虑这一点吧。虽然是自私的判断,却未必有错。

被茱丽正色反问,八寻无意识地转开目光。

既然能让珠依甦醒,搬运她就不必连接维生装置,来京都的路上还可以对她进行审问。

「可是,天帝家灭亡的话,结果不就称了强硬派的意?」

「是啊。迦楼罗小姐是这么说的。」

「有什么好笑?」

八寻错愕地瞪向尼森。

八寻连反驳都反驳不了,只能茫然听他说。

「也对,应该值得一试。但是,现状并没有急迫到非赌不可。妙翅院的结界并没有被打破吧?」

「珠依……又是她啊……」

「呵……」

仿佛在复诵事先录音的语句,珞瑟用不带感情的语气答话。接着她把视线转向彩叶抱着的黑色魍兽问:

八寻有自信借着抓希瑞尔当人质能闯过那一关。然而,要带着昏睡状态的珠依摆脱艺廊追击,应该就断然不可能了。

「没有错。说得更精确一点,是妙翅院家保护的神器与鸣泽珠依。只要你们能将这两项拿到手,局面便会改变。」

珞瑟望着扯开嗓门的彩叶,用平静的口吻告诉她。她那冷冷的气息一瞬间让彩叶差点折服。

不死者于战斗中显现的「血缠」,是透过龙因子部分重现的龙人鳞片,连枪弹都可以弹开的不死者铠甲。八寻曾经目睹尼森使用与那相同的能力。

然而,对八寻来说这样正好。因为八寻有话非转达给尼森不可。

尼森换边跷脚,并愉悦似的微笑。他似乎从最初就发现优西比兀安排宴会的目的了。

八寻犹豫片刻才抛开迷惘似的摇了头。

他当着茱丽面前爽快地揭露了迦楼罗的权能,八寻对此感到惊讶。

当八寻等人为了阻止失控的山龙而向珠依求援时,她提出的条件就是要八寻献吻。假如那是为了填补欠缺的龙因子所进行的仪式,就能说明珠依为何会提出那种不对劲的要求。

茱丽突然转向背后呼唤。看守的战斗员带了穿西装的黑人男子进来房里。

茱丽突然插嘴加入八寻他们的对话。尽管话题谈的是她父亲,茱丽的用词却冷酷无情,使得八寻吃了一惊。

「你不能用血铠(Gore Clad)防御吗?」

「妙翅院的领地好像被统合体的部队包围了。不赶去援救的话,她会有危险。」

但是,血缠当然并没有足以称为无敌的绝对防御力,无法连爆炸的冲击都挡下。即使如此,八寻还是觉得比毫无防备地被炸像样。

「重要的是,那只黑色魍兽是怎么来的?」

一瞬间,八寻脸上浮现黯然之色。

「这……」

「隔离?」

「妳冷静点,彩叶。八寻有茱丽陪着,不会出问题。」

「……这样啊。她用了魍兽吗?那是她的神蚀能。」

尼森耸耸肩说完,就在空着的沙发坐下。

「对。因为她是比利士艺廊的俘虏,还是宝贵的龙之巫女。」

茱丽满意地笑着说道。看来她是打算一并监视八寻与尼森两人。

「现在哪是冷静的时候!凭你的能力,要打破这种牢笼很容易吧!」

「不错的判断。那么,算我多事,给你一个建议吧。有方法能让鸣泽珠依醒来。」

「尼森,你说过要让日本人复活需要珠依,对吧?」

「珞瑟!八寻被拘拿是真的吗!」

尽管八寻不太愿意认同事实,但那无疑是莽撞的行动。

「尼森?原来你也被抓了?」

「要打破牢笼很容易。假如你认为比利士艺廊理解这一点还会毫无对策地搁着我不管,那就太过乐观了。」

「茱丽……?」

「你知道答案是什么吗?」

「难道说,这是炸弹……?」

「为什么八寻非得被抓!追根究柢,都是因为艺廊那些人想擅自将珠依带走啊!」

「鸣泽珠依陷入死眠的原因是欠缺龙因子。她在召唤地龙之际灌输给你的龙因子都被尽奈彩叶用净化之焰焚灭了。假如想让鸣泽珠依醒来,只要填补她所欠缺的龙因子就行了。」

「这个嘛,我个人对她进行调查后确定了某些事,你要听吗?」

「你应该早就知道答案了。从不死者身上夺取就好。」

八寻听了,默默地点了头。

「没错。鸣泽珠依身上有秘密。」

2

「那只是以治疗的名义将她隔离。」

强硬派夺回珠依,还俘虏了身为叛徒的尼森。再来只要把天帝家的神器抢到手,便无人能阻碍其野心。正因为如此,优西比兀才会不计成本投入大军,想将天帝家赶尽杀绝吧。

八寻不懂茱丽为什么要这么做。

八寻大叹一声摇摇头,下定决心把话说下去。

摇光星抵达京都以后,八寻就在想尼森一直不见人影,却没想到他是被艺廊拘拿了。身为遗存宝器相合者的尼森只要有意,想必随时都可以轻易从艺廊脱逃。

八寻询问把话说得挺简单的尼森。

受到对珠依的愤怒与憎恶迷惑,八寻都没想过要了解她本身。八寻感觉到这样的事实就摊在眼前。

那只是一种固执。以兄长身分长大的自己要听外人讲珠依的秘密,感觉对她未免太不诚恳。

「什么意思?」

尼森不显讶异地点了头。

「原来如此。」

「咦!这、这孩子是……呃,应该算鵺丸的朋友……很、很可爱吧?」

彩叶僵硬地别开目光,想将问题搪塞过去。

然而,彩叶在这时候察觉到帐篷周围的景象与自己预料中有些不同。

摆宴吃剩的餐盘还留着。

空酒瓶却不如想像中多。远东分部的队员只有起初曾饮酒喧闹,此刻他们早就已经醒酒了。

而且他们一边愉快地闲聊,一边仍埋首保养枪枝。

简直像正准备杀去某座战场的光景。

「乔许先生他们是在做什么呢?」

「解除武装。因为艺廊远东分部决定要解散了。」

「分部……要解散……?」

彩叶歪过头,重复珞瑟说的话。解除武装的说明让她感到不对劲,但是在缴回爱用的武器之前,会先分解清理也不是无法理解。

「对喔。毕竟珞瑟妳们都要离开日本了。」

「是啊,摇光星的所有权也被移交给艺廊总部了,留守在横滨基地的部队也预定会各自回国。」

「大家都不在了……凛花他们也得上学……」

彩叶感觉到眼底一阵刺痛,微微地吸了吸鼻子。远东分部的队员以及弟妹们即将跟她分别的事实,仿佛重新摊在眼前。

「彩叶。」

鲜少展露情绪的珞瑟难得看着彩叶表示关心。

彩叶连忙摇头说:

「不要紧!我会跟迦楼罗小姐合作,然后让日本人复活……啊……」

「怎么了吗?」

这样的举动让八寻理解故事会有什么结局。

看守的战斗员受到墙壁坍塌波及,因而发出哀号,枪弹更在他们阵脚大乱时来袭。尽管是非杀伤性的橡胶弹,却足以让动弹不得的那些战斗员无力化。

「那么,乔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复仇才加入艺廊……」

「反叛?」

「咦?」

「什么意思?」

原本哼着歌在保养手枪的乔许看似讶异地抬起了脸。于是在下个瞬间,他嘴边露出了与肉食兽相近的凶猛笑容。

「哈哈,收到!所有人听着!小姐有话要我转达。大家在等的那道菜,总算是放凉可以入口啦!」

饭店玻璃窗遭受爆压余波,正在不停地颤动。

八寻最先感受到的异象是震动。

当八寻茫然杵着不动时,击倒看守的那些战斗员的袭击者便鱼贯进入房里。八寻看见对方,不禁发出呆滞的惊呼。

当珞瑟再次睁眼时,身上散发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让人联想到精密机械的无表情面具就此剥落,眼里浮现了以往从未展露的光彩。

「他查出地下贩毒组织背后有优西比兀•比利士撑腰。」

「好了,我们走吧,八寻。复仇的时刻到喽。你要去救妙翅院迦楼罗对吧?」

爽朗热心的乔许从最初认识时就对八寻很友善,小朋友们也愿意跟他亲近。他会背负那么惨烈的过去,不免让八寻失去言语。

而且八寻尚未从混乱中振作,饭店走廊就传出了枪声。

「八寻哥哥,你还好吗!」

「行动比料想中更早,表示他就是如此焦急吧。」

「意思就是艺廊远东分部背叛总部了。不对,说是背叛应该不精确。毕竟我和小珞从来就没有跟那个男的站在同一阵线。」

「背叛?可是,比利士侯爵称赞过妳们啊,还说妳们是荣升。」

「咦?」

「乔许曾经有个青梅竹马,那个女孩因为染上毒瘾而变成地下贩毒组织的帮凶。当警官的乔许是在秘密搜查贩毒组织的过程中与她重逢,便想伸出援手。」

然而,巨响跟着传来,八寻便发现摇晃是爆炸造成的。部署于艺廊驻扎地的装甲车遭人爆破了。

「来吧,复仇的时刻到了。」

「那不过是他用来跟艺廊远东分部抢功的借口。那男的唯一的长处,就是耍小聪明玩弄权术保全自己。」

大粒雨珠洒下般的声音,恐怕是机关枪声。

「绚穗,来这边!」

「乔许,转告远东分部的全体人员。等候已久的主菜是时候品尝了。」

起身的乔许环顾四周,并且粗野地高呼。

《虚位王权》5 天崩之刻 第二幕 起事插图(1)
《虚位王权》 · 5 天崩之刻 · 第二幕 起事 · 第1张插图

茱丽对八寻投以质问般的视线。

茱丽身为艺廊的营运长,还被老板优西比兀亲口夸赞功劳,现在却主动宣称自己是艺廊的敌人。八寻无法理解反而是当然的。

八寻困惑地看向茱丽。

「遭遇那种事,珞瑟妳们还是要为比利士家付出吗?」

「可是,妳们的工作成效获得了认同啊,还提到升迁或荣升之类……乔许他们不是也很高兴,说是有奖金发下来了。」

「啥?」

「怎、怎样……?发生什么事了?」

话题突然跳脱,八寻冷不防地愣住了。

「……这样啊,那个男人行动了。」

「对、对啊。」

让人联想到大地震的前兆,地面断断续续产生摇晃。

3

「『复仇该在淡忘时』──这道名为复仇的菜,在彻底放凉以后再享用似乎才是最美味的呢,彩叶。」

珞瑟已经恢复冷静,说话却还是唱歌般的欣喜语调。

「──乔许原本是当警官的喔。」

袭击者的真面目是魏洋与他的分队队员。另外,还有彩叶的弟妹们。

这种近似滚沸杀意的异常兴奋,过去都被他们压抑在心底,为了不让任何人察觉,悄然隐藏着──

在心急的八寻旁边,茱丽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彩叶朝那些显得异常兴奋的战斗员看了一圈,呆立在原地。

八寻瞪向茱丽。

或许把迦楼罗委托的内容转达给珞瑟不太妥当──一瞬间,彩叶曾如此感到后悔,珞瑟的反应却跟预料中不太一样。

「尼森……!」

尼森站起身,随意将指头伸向自己脖子上的炸弹。于是,八寻还来不及阻止,他就强行扯下。

最先发现八寻的是莲与凛花。

「十八人。」

接着,她感触万千地细语:

「活下来的只有茱丽与我两人,其他姐妹全都消耗殆尽了。被丢在绝望战场的孩子还算好的;打着性能测试的名义,被迫相残的姐妹可不只一两组。最后一个姐妹,我已经亲手杀害了,在横滨。」

只留下刺鼻的火药味。

「是茱丽叶小姐拜托我们的。她要我们接到信号,就动手破坏将八寻哥哥关起来的房间墙壁。」

「妳不惊讶吗,珞瑟?」

爆炸的闪光不时将夜空染白,京都车站周围似乎也发生了火灾。

霎时间,远东分部的战斗员们变得鸦雀无声。随后,现场引爆了欢喜的吼声。

话说到这里,珞瑟自嘲般闭上眼。

艺廊远东分部发生了什么状况,彩叶完全不懂。唯一能理解的是,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我没办法防止爆炸,但可以收敛冲击。因为太招摇,如果局面没有像这样大乱,我倒是不敢逃狱。」

「绚穗……怎么连你们都来了……?」

「那位迦楼罗小姐在向我们求助。珞瑟,她说妙翅院家的领地被统合体的部队包围了,而且派出部队的就是妳爸爸……」

巨响撼动大气。

「炸弹?啊,这个吗?」

「这是人偶系列──比利士一族以人工方式产下,我的姐妹的数量。」

说完,茱丽嘴边浮现一抹优雅的笑。

然而,传来的冲击远比想像中小。爆炸被完全封锁于尼森眼前飘浮的球体内,失去威力的碎片七零八落掉在地上。

「珞、珞瑟……?」

「咦?」

「尼森也讲过吧,统合体是与忠诚无缘的组织。」

「找到了!八寻哥哥在这里!」

倘若相信茱丽的说词,就表示她们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执意要拉拢八寻入伙。

仿佛在分析优西比兀的行动,珞瑟一脸认真地沉思。

「那男的来日本时,我就预料到局面可能会这样演变了。他解散艺廊的远东分部,应该也是为防万一。」

「帕欧菈长大的故乡,全村都毁于艺廊卖出大量武器的武装组织的政变战火中;魏洋的哥哥以前是政治家,却在蒙冤入狱后遇害身亡,因为他曾想揭发与优西比兀声气相通的阁员贪渎。远东分部的战斗员都有类似的经验,我跟小珞只召集这样的人加入。八寻,你应该也一样。」

「小珞好像开始反叛了呢。」

绚穗用神蚀能破坏饭店墙壁,让看守的战斗员受到了波及。换句话说,他们是来协助八寻逃脱。只靠他们几个,想必做不出如此危险的决断。

「小姐……」

「……我明白了。但是,尼森身上的炸弹……」

茱丽却自顾自地继续说:

「茱丽……拜托你们的?这是为什么,茱丽?」

乔许辞去警职,还成了民营军事企业的战斗员。这正是答案。

假如是统合体的强硬派唆使珠依,进而引发了大杀戮,八寻确实也被优西比兀•比利士所害。

被他们叫来的水手服少女略显慌张地赶到。

八寻的视野被闪光染白。装在尼森项圈上的感应器运作后,炸弹便瞬间启动。

「炮击?不,是炸弹吗?外头出了什么事?」

珞瑟辛辣地谈论自己的父亲,使得彩叶错愕地凝视她。听珞瑟的言词,会觉得她简直对优西比兀心怀憎恨。

「嗯,当然了。除此之外,我们别无求生的手段。」

「那男的怕我跟茱丽背叛。」

茱丽说到这里,然后微微摇了头。

八寻一脸恍惚地询问手里紧握红漆匕首的绚穗。

茱丽耸肩笑了笑。她仰望疑惑的八寻,态度看似比平时还欢欣。

紧接着,走廊墙壁在扭曲变形后坍塌。

珞瑟把手凑到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似的嘀咕。

「是的。过去我们没能掌握,复仇的机会。『一直到今天,这个瞬间』。」

尼森若无其事地当着错愕的八寻面前说道。

「你的神蚀能吗……居然这样硬来……」

八寻无力地吐气。

尼森借着嵌于体内的遗存宝器动用权能,即可造出无形的斥力屏障。他把那种能力展开成球状,收敛了爆炸引发的冲击。

换句话说,只要尼森有意,随时都可以卸下炸弹逃脱。

他没那么做,单纯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吧。

「这样就没问题喽。我们去跟小珞他们会合。」

茱丽先确认过炸弹已经无力化,然后说道。

知道了──八寻说完便绷着脸点头。

饭店外,枪战仍在持续。艺廊的战斗员──亦即人类正在进行互斗。

别说不死者,面对连法夫纳兵都不是的凡人,自己能挺身战斗吗?事到如今,八寻才这么问自己。

死不了的自己可以剥夺他人性命吗?

茱丽似乎看穿八寻有这样的纠结,就戳了戳他的背。

「不用担心喔,八寻,你们没必要跟人类厮杀。」

「咦?」

「艺廊总部的战斗员全是职业佣兵,不会做契约以外的差事。他们只是被聘来对付魍兽及敌对势力,没理由参加比利士侯爵家争权的内斗,除非本身遭受攻击。」

「那么,目前跟珞瑟他们交战的是……」

「直属于那男的──优西比兀•比利士的部下。那好像也已经结束喽。」

伴随一声格外大声的枪响,路上有一名男子遭到轰飞。

来自反器材步枪的精密狙击。看似指挥官的男子准备搭乘装甲车,就被狙击手抓准破绽射中。

「很遗憾,她已经不在这里。总部把她带走了。」

「珞瑟。」

「鸣泽珠依的维生装置装设了发讯器,从讯号判断的去向是往大坂,目的恐怕在于梅罗拉电子有限公司的研究设施。」

帕欧菈一边估算包围完毕所需的时间,一边继续告诉对方。

随后,她忽然收敛表情看了看四周。

「问题?」

护卫绚穗等人的魏洋回答了八寻的疑问。

八寻背后的绚穗被刺激得太阳穴抽动,莲与凛花看了都「噫」地微微倒抽一口气。彩叶却浑然不觉,含情脉脉地贴着八寻抬头仰望他。

事情落幕得太快,反让八寻心生不安而嘀咕。

珞瑟望着魍兽问道。

尽管八寻心急如焚,还是深深吐了气放松表情。

「当然了。」

「呃……这个嘛……」

「……我明白了。命令无人机发动攻击。但是,不能射中有医疗设备的那一辆。」

珞瑟代替沉默下来的八寻说明。

珞瑟淡然告诉焦急的八寻。

「哦,毛长得比我想的还浓密耶。而且妳的嘴巴怎么会那么大啊?」

简直像担心妹妹的哥哥会说的话。

迦楼罗提到的问题,应该与魍兽中途脱离控制并非无关。换句话说,在迦楼罗本尊所在的妙翅院领地,发生了足以让她的神蚀能受影响的某种状况。

「也对。茱丽,那麻烦妳带八寻他们前往妙翅院。我在这块驻扎地善后完毕,再去将鸣泽珠依接回来跟你们会合。你也同意这么办吧,八寻?」

『毕竟舞坂雅跟天帝家……不,跟我之间有恩怨。』

「远东分部是因此才叛变成功的吗?」

帕欧菈等人搭乘的装甲车一举加速,朝无法动弹的敌方部队接近。

「意思是,距离天帝领沦陷没有缓冲的时间了?」

「展开压制……全体人员,备战。」

「对。莱兰德•刘失势,导致梅罗拉的研究部门被统合体纳入旗下。以用来治疗鸣泽珠依的设施而言,应该算是妥当。」

这时候,被彩叶抱着的黑色魍兽忽然全身剧烈颤动。

既然八寻现在追也不保证能追上,珠依只能交给帕欧菈他们去抢回来了吧。状况就是这样──

她在那里遇见迦楼罗,被迫鏖战,右眼及左脚都出现了龙人化症状。这次雅就借了统合体的战力,反过来逼迫迦楼罗。雅与迦楼罗之间的恩怨恐怕正是这件事。

设有雷射导向装置的两枚飞弹精准地分别命中了两辆装甲车。

我可不是你们的姐姐──帕欧菈一面在心里抱怨,一面催部下继续说。

「哇!怎、怎么了吗?迦楼罗小姐!」

帕欧菈•雷森德捕捉到带走鸣泽珠依的运输部队是在跨越大坂与京都的县境不久之后。

仿佛在佐证珞瑟的猜想,迦楼罗轻叹一声又说:

八寻毫无迷惘地对珞瑟的问题点了头。

「多用途轮甲车(Stryker)三辆,其中一辆应该有医疗设备。」

彩叶放开八寻,自豪地用双臂抱起脚边的两只魍兽。

「现在出发追得上吗?」

帕欧菈用无线电朝着担任运输部队指挥官的希瑞尔呼叫。她的部下们则在这段期间冲出装甲车,开始包围敌方部队。

『原本我是希望一边悠闲地用茶一边自我介绍,憾就憾在发生了问题。』

而且以指挥官之死为契机,战况一举缓解了。

彩叶露出毅然的笑容,朝黑色魍兽唤道。

一瞬间,脱离迦楼罗掌控的魍兽想从彩叶的臂弯中挣脱,彩叶便连忙把它按住。魍兽很快就取回镇定,然而双胞胎姐妹并没有听漏彩叶粗心的发言。

再过去有以往大学的医学部,梅罗拉电子有限公司似乎就是把那座大学的旧址当成研究设施利用。优西比兀的部下应该是打算把身为实验体的鸣泽珠依运到那里。

『舞坂雅似乎加入了包围妙翅院的统合体部队。』

舞坂雅说过,她在过去也曾入侵天帝领一次。

『这并不是为了吃掉两位,请放心,茱丽叶•比利士与珞瑟塔•比利士。』

「帕欧菈的分队已经在追了,援军也有叫来,战力上应该不成问题。」

隶属于欧洲总部的战斗员陆续弃械投降,四周回归寂静。

梅罗拉电子有限公司研发过人工复制遗存宝器的技术,是系出中华联邦的多国籍企业。

『她那操控风的权能可以让迷途结界无效化。照这样下去,我们挡不住统合体侵犯。』

担任帕欧菈部下的壮汉用粗鲁语气报告。

在她打趣地答话的同时,嗓音里也掺杂了一丝焦虑。

「这里是艺廊远东分部的帕欧菈•雷森德士官长。希瑞尔•基斯兰,听得见吗?」

带头的一辆翻覆于路面,最后头尾随的另一辆也打转撞上路肩。前后的装甲车动弹不得,位于中间的医疗设备车就跟着停下了。

帕欧菈一边举起爱用的步枪,一边告诉部下们。

当下跟珠依一比,必须优先处理的还是遭受统合体袭击的天帝家。这点道理八寻也懂。

当远东分部的战斗员忙着来来去去时,彩叶带着两只魍兽朝八寻这里赶来。随后,她直接搂住了八寻。

希瑞尔恐怕也会利用这段时间让部队重整态势──

「收到。」

就算艺廊远东分部的叛变经过周全准备,难道欧洲总部就会如此轻易地被压制吗?八寻心想。

珞瑟与茱丽并没有显得多讶异,平静地向黑色魍兽提问。

「梅罗拉……就是在名古屋研究遗存宝器的那些人嘛。」

「是、是啊……看来妳也没有受伤。」

他们曾想强抢绚穗持有的山龙遗存宝器,惹怒了艺廊众人,如今落得企业解体的下场,但他们研究的技术本身仍有用处。统合体应该就是看上这一点,才想收购梅罗拉公司的研究部门吧。

然而,帕欧菈的预料被敌方出乎意料的反击颠覆。

「追上对方啦,大姐。」

狙击的人想当然是珞瑟。能精确瞄准装甲车舱口的些许空隙并命中目标,这样的狙击手除她之外别无可能。

珞瑟扛着反器材步枪,从原本选为狙击点的大楼下来会合了。

包含帕欧菈在内,参与追踪鸣泽珠依的第二分队战力仅有九人。虽然说敌方的战力比预料中少,仍无法否认战斗拖久会落于劣势。最好趁对方遭受奇袭而乱了阵脚,尽可能多削减敌人的战力。

至于双胞胎姐妹之外的远东分部战斗员,也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下一场作战行动。优西比兀还不知道茱丽这对姐妹反叛。要是被他察觉而召来援军,形势将会对远东分部极端不利,得赶在那之前收拾才行。一旦掀起反叛,接下来就是在跟时间搏斗。

「──很遗憾,是这样没错。虽然我们有把握成功才决意起事也是事实。」

打从一开始,帕欧菈就不认为希瑞尔会真的投降。交涉的目的终究在于争取时间,好让战况变得有利己方。

「可是周围五公里内都没有其他车辆。应该庆幸差事变轻松啦。」

「我不要紧,因为有鵺丸与小黑在嘛。」

4

迦楼罗则透过魍兽的眼睛,颇感兴趣地看着这样的彩叶。

迦楼罗的语气混了些许苦笑的调调。

「来自茱丽与珞瑟的命令。缴械投降,只等你三十秒。」

「这样……就结束了吗?」

「──反抗的战力不多,是因为优西比兀本人不在。那个男的似乎在指挥部队进攻妙翅院。」

帕欧菈的部下发出指示给AI操控的无人机,盘旋于上空的无人机便发射了两枚空对地飞弹。空对地飞弹属于研发用于暗杀要员而未搭载炸药的类型。即使如此,重量近五十公斤的飞弹时速超过四百公里,还是可以轰得让装甲车无法行驶。

事到如今,迦楼罗大概是判断没必要装蒜,就借了魍兽的嘴讲话。

「我懂了。珠依就拜托妳,珞瑟。」

「所以说,珠依人呢?她还好吗?」

「唉,反正这是复仇的第一步。辛苦喽,小珞。」

不知道为什么,帕欧菈的部下几乎都是这种让人觉得生错时代的豪迈男子。

八寻主动这么说完,心情变得很复杂。

「不多呢……比想像中还少……」

茱丽「啪」地拍响手掌,然后立刻做出决定。她判断现在没空东想西想地迟疑。

「我知道了。那就将部队分成两路吧,小珞。」

要说真心话,八寻对被人带走的珠依并非毫不在意。但是,想对抗与统合体合作的舞坂雅,就需要不死者之力。

「迦楼罗?妳就是妙翅院迦楼罗?」

「是的。跟投降的那些战斗员完成交涉后,就要立刻对优西比兀展开追击。八寻你也会去吧。」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我一直很担心……」

听他一说,八寻发现留在驻扎地的战斗员及装甲车数量相当少。优西比兀早就率领大半部队加入对妙翅院的包围了吧。

「敌方……有多少战力?」

珞瑟看着八寻的脸,如此确认。

「我们走喽,小黑……不对,迦楼罗小姐。」

「舞坂雅……风龙巫女吗?」

「──八寻!」

紧贴过来的彩叶意外娇弱,身上的香味更让八寻心慌地回了话。

从敌方装甲车下来的战斗员举起了格外巨大的手枪,而且未经过瞄准就随手开火。

枪口发射的并非枪弹。敌方战斗员用枪指过的地面周围急遽隆起,从中冒出无数利刃。

赶在利刃贯穿车体前,帕欧菈从装甲车冲了出来。

「分队长!」

「没事。你们应战。」

帕欧菈在龟裂的柏油路上打滚,并且毫不留情地朝敌方枪手开火。几乎同一时间,她的部下也开始射击。枪手硬生生挨中十几发步枪弹,因而被轰飞出去。

尽管如此,对方仍活着。全身沾满鲜血,却还是平静得像殭尸一样准备站起身。匹敌不死者的再生能力。

「伤脑筋……茱丽叶大人与珞瑟塔大人竟然会造反。目的是鸣泽珠依吗?」

从搭载医疗设备而毫无损伤的装甲车里,有个管家风范的男子走下车。

希瑞尔•基斯兰朝包围四周的帕欧菈等人看了一圈,然后冷冷地摇头。

「挑在这个时间点有些令人吃惊,不过内哄算是比利士侯爵家的拿手好戏。难道你们认为优西比兀大人会毫无防备?」

「遗存宝器相合者……」

帕欧菈用被摧毁的装甲车当掩体,并且嘀咕。

使用人工复制的量产遗存宝器,借此获得假性神蚀能的战斗员。他们的战斗能力远胜于寻常士兵。

接收梅罗拉公司研究设施的比利士艺廊欧洲总部会取得人工遗存宝器的技术,某方面来说算是理所当然。

运输鸣泽珠依的部队乍看之下战力薄弱,是因为战斗员多半被换成了强大的遗存宝器相合者。

而且希瑞尔安排的相合者不只一人。

加上最初的那一人,从敌方装甲车下来的战斗员有四名,手里都拿着装上人工遗存宝器的巨大手枪。

「我方也要先提出警告。弃械投降吧。既然受了茱丽叶大人、珞瑟塔大人的命令,艺廊便不打算向身为部下的你们问罪。」

希瑞尔用温和的语气说道,那是笃定自己占压倒性优势才会有的从容态度。

「你们……是来帮朋友救妹妹……?」

那些相合者却没有使出攻击。

他侍奉的是连血亲都能像道具一样用过即丢的比利士侯爵家,澄华他们这种无视损益的行动,应该超出了理解范围。

「善?」

独自追踪舞坂雅的善与澄华最后抵达京都,与艺廊远东分部展开反叛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点。

「我知道!【冰瀑(Icefall)】!」

「既然如此,我也用不着继续说服妳了。送你们去见故乡的同伴应该也是种慈悲。去死吧。」

「水龙巫女与不死者……!清泷澄华与相乐善吗?你们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

「卡佩萨斯……原来如此,所以这是私怨喽。」

善再次发动了神蚀能。他操控液化的大气洪流,灌向希瑞尔。管家变身成法夫纳兵的肉体顿时泛白结冻,不久便化作极低温的雕像。即使如此,希瑞尔仍挣扎着想攻击帕欧菈。然而──

「妳……妳这娘儿们……!」

他手下的那些相合者是被水蒸气爆炸刮飞的。累积于道路侧沟的水于瞬间变成高温蒸气,体积急遽膨胀就引发了爆炸。

结果善与澄华就与帕欧菈的部队同道,像这样与希瑞尔展开对峙。

声音来自瘦得看似不健康的娇小青年,以及穿着和服裤裙的美丽少女。

希瑞尔用看似难以置信的眼神瞪向澄华他们。

那把手枪连同希瑞尔的左手腕遭到帕欧菈以枪弹轰飞。

帕欧菈看出希瑞尔肉体发生了什么变化,表情因而僵住。

「咦!怎么了?」

「这样就结束了。」

「但是能把人追回来就很好了嘛。我也要通知彩叶让她放心。」

「姑且保住了,不过保险起见,能请你们确认是否为本人吗?」

帕欧菈将枪口指向希瑞尔。

「初次见面,比利士艺廊的各位与水龙巫女。我是鹿岛华那芽,这位是投刀冢透。我们是雷龙的巫女与不死者。」

部下担心似的搭话,帕欧菈则淡然反问。

「不好意思,我要带鸣泽珠依走喽。啊,不过,在那之前──」

帕欧菈问希瑞尔。这是催他投降的最后通牒。

在帕欧菈细语结束时,她的部下便同时开火了。

「茱丽与珞瑟交代过我,希瑞尔•基斯兰,唯有你万万不能信任。」

善看到珠依仍接着维生装置,脸上便浮现复杂的神情。

单膝跪地的帕欧菈瞪着两人问。

爆炸余波让空气剧烈掀涌,沙尘弥漫。

挨中几十发步枪弹,使得希瑞尔的身躯起舞般乱蹦。

巨响随即撼动了地面。爆压将装载医疗设备的装甲车震飞,附维生装置的担架连同珠依都摔到地上。

帕欧菈朝着眼冒血丝的希瑞尔头部灌入枪弹。

「原来如此。珞瑟塔•比利士说得没错,人工遗存宝器……即使可以使用神蚀能,威力与精密度都不及正牌货吧。」

「哈哈,真的在这里,鸣泽珠依。我就说吧,华那芽。」

善不甘愿似的撂话。

「当然。」

青年──投刀冢透把话说完的同时,全身就被青白色闪光包裹住了。极高电压造成的雷光撕裂大气,进而无分敌我地溅射。

「善!」

「不只是……因为茱丽她们的命令。」

帕欧菈也无意识地当场趴下。身为战斗员闯荡过许多战场的直觉正向她呐喊,要是不这么做就会死。

然而,希瑞尔仍未绝命。何止如此,他的肉体变得比中枪前肥大了两圈,还逐渐被爬虫类般的硬质鳞片包裹。

「唔……!」

管家结冻的肉体无法承受那阵冲击,碎散得连半片细胞都不剩。纵使是法夫纳兵,也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存活。

「鸣泽珠依。原来她还沉睡着啊。」

「凭你们这些……庶民之流……!」

帕欧菈说着便扣下了步枪扳机,瞄准的并非希瑞尔的右手,而是左手。他想靠右手显而易见的可疑举动吸引注意,再用左手拔出手枪。

「嗯?」

「我若是投降,安全就能获得保障?」

「没问题。所以,目标呢?」

冲击同样将比利士艺廊的战斗员们震倒了。

他抓准步枪集火的短暂空档,拔腿就冲,袭向杵在原地的帕欧菈。

「我会先杀了你们,反正顺便嘛。」

穿和服裤裙的少女一瞬间与身旁的青年对视,然后身段优美地行了礼。

青年带著有些慵懒的表情环视帕欧菈等人。

希瑞尔按着沾满血的左手高声怒吼。嵌有人工遗存宝器的手枪掉在地上,希瑞尔立刻想去捡,帕欧菈便再次赏了他子弹。

其中一人是一脸正经八百的高个子少年;另一人穿着华丽制服,是个看似高中生的少女。少年手里的西洋剑从前端释出了液态化的极低温空气,使那些伤口正要痊愈的相合者肉体逐渐结冻。

覆于冰墙表面的水成了导电体,将投刀冢的雷击分散到地面。

尽管对方放松的气息满是破绽,帕欧菈却对他们的模样产生恐惧,仿佛目睹了猛兽出栅的威迫感。

希瑞尔觉得无趣似的吐了气。

利用从龙之巫女血液抽出的龙因子,让士兵肉体龙人化的禁忌药品──法夫纳剂。希瑞尔主动服用那玩意儿,获得了超凡的生命力。

「茱丽她们早就发觉了,统合体有可能取得量产的遗存宝器。既然如此,会先采取措施也是当然的。希瑞尔•基斯兰,你做好觉悟了吗?」

「还问为什么……因为珞瑟雇用了我们啊。听说朋友的妹妹被掳走,会来帮忙是正常的吧?」

希瑞尔认命似的这么说,并若无其事地想用右手摸西装胸前口袋的丝巾。

善脸色苍白地喘气。对使用水龙权能的善来说,战场碰巧在河边是大幸。

被碎片洒到的帕欧菈一边痛苦呻吟,一边甩了甩头。

然而,帕欧菈冷冷地朝他瞪了回去。

因为抢先发生的大爆炸已经将他们轰得四散分离。

接着,他露出足以让观者发毛的空洞笑容宣布:

「不过,那种手枪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帅?闪亮亮的乱吸引人耶。」

护卫希瑞尔的那些相合者也一起瞄准帕欧菈,并且扣下了扳机。只要对方发动神蚀能,就算帕欧菈他们有装甲车当掩体,应该也难逃全灭。

为了对抗投刀冢这波避无可避的雷击,善一边搂住澄华一边倾全力释出龙气。他从地下水脉引来大量的水,展开一道巨大的冰墙。

他们俩身上环绕着浓密的龙气,用与现场不搭调的雀跃语气说道。

「替鸣泽助拳固然让人恼火,谁教我们多少欠了尽奈彩叶的人情。」

雷光般的短瞬光芒将周围照得一片白。

担任指挥官的希瑞尔身亡,使得欧洲总部的战斗员都放弃抵抗,相继投降。帕欧菈的部下一方面拘拿那些人,另一方面也开启装甲车搭载的医疗舱。

「澄华,过来!」

「我们来自达连共和国。桑•卡佩萨斯这个地名,你听了有没有印象?」

由于自己销出兵器而从地图上消失的城镇名称,他似乎记得。这表示,过去在当地展开的「杀戮」就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

「你们……是什么人……?」

希瑞尔张开了獠牙成排的巨大下颚吼道。

忽然间,他们俩都吓得表情僵住了。连帕欧菈并非龙之巫女,都能看出有强烈的龙气化成物理性压力席卷而来。

不知道珞瑟是用什么手段,她似乎一直掌握着善与澄华的行动,便提出了请两人协助抢回鸣泽珠依的要求。既然鸣泽珠依跟善与澄华也有恩怨,他们就没有拒绝的选择。

「什……!」

帕欧菈并未掌握到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情况只像遭遇落雷,事前却毫无征兆。

「澄华!」

「嗯。那个老人的情报值得听信呢。」

不过,既然得知鸣泽珠依是让日本人复活的关键,善就不能在这里杀她。何况珠依失去了意识,连要向她吐怨言都不成。这个事实让善怀有一股厘不清的情绪。

对善来说,她并不是应该保护的人,反倒是憎恨的对象。

帮珠依拍好照片的澄华还开滤镜动手加工,使得善与帕欧菈傻眼地看着她。

「他还活着……那不是遗存宝器!F剂……?」

高温蒸气迎面扑来,让希瑞尔的脸痛苦地扭曲。

希瑞尔脸上首度失去了从容。原本理应与艺廊无关的善与澄华会出现在现场,对他来说出乎意料。

「要死的,是你们那边。」

5

可以感觉到动静,有人趁着这阵沙尘接近过来了。是年纪尚轻的一对男女。

澄华开朗地笑着,并拿出了手机。

善硬是抱起澄华,直接飞扑到地上。

「妳还好吗,大姐?」

有一对男女从帕欧菈背后出现,看着被炸倒的那些相合者随意评论。

澄华用纳闷的语气答话,态度仿佛在说:为什么要问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假如是在没有充分水源的地方遇上投刀冢,善他们在刚才那一瞬间就肯定落败了。

「哦,挡住刚才那招啦?意外地有一手嘛。」

投刀冢透望着撑过自己攻击的善,眼里莫名散发出光彩。

「既然如此,这招你会怎么挡……?」

投刀冢将双手举至胸前,在左右掌之间造出青白色雷球。惊人电压导致球体内封藏的空气电浆化,然后转变成超高温火焰。

假如将这道火焰解放,散发至四周的热能将难以估计。

受到恐惧驱使,善朝着投刀冢发射了液化的空气洪流。

极低温的水流长枪──

然而,投刀冢以连残影都不留的闪光身手躲开善这波攻击。

「什么嘛,就这点花样。你很没意思耶。」

投刀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使得善大感错愕。

全身缠绕雷光的超高速移动,名符其实的迅如雷霆。凭善发射的冰枪,没办法追上投刀冢的身手。

善心生动摇,投刀冢便将雷光包覆的手臂伸向他。

要是徒手直接灌输电流,即使用善的冰墙也挡不了。假如全身细胞都被烧光,靠不死者的再生能力也不保证能复生。就算能免于绝命,复活肯定也会相当费时。

然而,投刀冢伸出的右手并没有触及善的身体。

因为在那之前,投刀冢的右臂就被人从肩头轰掉了。

对付魍兽用的大口径步枪弹直接命中。帕欧菈•雷森德与她的部下以火力提供了支援。

投刀冢按着被轰得稀烂的右肩,并且咂了嘴。

「华那芽,那些家伙在会碍事,先帮我收拾掉他们。」

投刀冢望着手举步枪的帕欧菈等人,厌烦似的说道。

「妳……难道说,这是鸣泽珠依……?」

幻影白蛇一边缓缓蠕动,一边放开了投刀冢。此时,它又从不死者的肉体夺走更大量的龙因子。

可是,蛇的肉体抢先蠕动了,仿佛准备将什么东西吞咽下去。

原本与帕欧菈对峙的华那芽转身,将挥舞的薙刀劈向白蛇。

善以为自己拚命救了日本人,结果不过是被他们当成赚钱的道具。

「善!」

水蒸气爆炸的方向有经过拿捏,不过善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照理说投刀冢也无法全身而退,但──

然而,经营该宗教团体的却是当地的犯罪组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搞什么,要拚还是能拚的嘛!」

自言自语的投刀冢再次于全身缠绕电流。绽放雷光的血铠,不具备防御力,相对地却能赋予不死者荒唐的加速能力。这就是他用的「血缠」。

随后投刀冢瞬间移动到善的背后,并且扬起嘴角朝他细语:

善发现华那芽的目标是同为龙之巫女的澄华,便出声喊道。

但是──

他脸上深深刻着无从掩饰的愉悦笑容。

对善来说,那是无法忘怀的可憎记忆。

投刀冢则精准地挖开那道伤口。

投刀冢周围的水蒸气剧烈升温,要将他烫死。然而,此时投刀冢已经移动到另一处。

可是,澄华在战斗方面属于外行人,她看不清华那芽的身手。

「大姐!」

「你是叫善对吧。你有杀过人,对不对?而且人数还不少。」

「咦咦……真过分。我们属于同类吧。」

那道闪光的真面目是蛇,不具实体的幻影之蛇。

帕欧菈提醒澄华,要她远离。

当然,幸存的日本人不可能只身击溃犯罪组织。善肯定早在复仇途中就力竭不支而丧命了吧。

「透!」

「危险,妳退后。」

全身留下无数伤痕的善仍在忍受投刀冢猛攻,澄华便望着他喊道。

澄华为了安抚善而说的话,让投刀冢露出受伤似的表情。

「我说过了──住口!你懂些什么?」

「唔!」

「谁甩你。」

如果他没有遇见刚觉醒为龙之巫女的澄华,还变成不死者──

投刀冢则露出嗜虐的笑容并摇头。

没错,善杀过人。事情发生在大杀戮导致猎杀日本人盛行的时期。

投刀冢散发肉烤焦的难闻气味,缓缓地起身。

「放开透!怪物!」

鸣泽珠依从担架上被投刀冢的攻击震飞以后,依然被搁在地上。她的白色长发有部分看似得到了自我意识,宛如蠕动的蛇。

帕欧菈一边躲开从下段来袭的薙刀尾端,一边拔出腰际的手枪与刀。练家子的搏击架势,应该是用手枪来弥补短刀杀伤范围的战斗风格。

为了针对不死者身为不死身的唯一弱点──重挫其心灵。

投刀冢再次快如电光地急冲,并且在善眼前施展雷轰。带有电流的肌肉变得僵硬,善挡不下这波攻击。

「我不要紧……!投刀冢呢!」

投刀冢瞬间停下动作,纯白的闪光随即扎中他的身体。

他是为了保护跟自己一样留在国外的日本人,好让他们逃到安全的地方。

面对装备最新款步枪的民营军事企业战斗员,她只拿了一把薙刀就要挑战──缺乏现实感的景象让善等人感到困惑。

「看情况是不得已呢。我就答应替你应付吧。」

「啥?蛇?这什么鬼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要生气?我说的都是事实吧?」

卖给富豪当玩具;卖到性产业充作劳力;或者卖去当移植器官的捐赠者──他们会召集日本人就是为了这些用途。

「嘎啊……!」

投刀冢说的话好似看透了一切,善不由得肩膀颤抖。

善在盛怒下解放神蚀能。

他们召集日本人,是为了当成「商品」销售。

穿和服裤裙的少女──鹿岛华那芽解开了抱着的袋子,从中取出长柄武器。

「难道说,你自以为是正义的一方?」

投刀冢并未看漏这一点。

投刀冢想用缠绕雷光的手臂将蛇甩开。

「善!你不用听那种人讲的话!」

屈膝跪地的投刀冢再次被蛇缠上。投刀冢想用雷击将蛇逼退,他的双手却只迸出些许火花。

过去善不顾生命危险也要救被卖到娼馆的她,对澄华来说,他代表的就是不折不扣的正义。澄华那股直率的感情能够支持善的战意。

然而华那芽靠着雷龙的神蚀能加速,便轻易闪开近距离内的枪击,在速度上凌驾于帕欧菈。

得知内情的善感到绝望、愤怒,然后展开了复仇。他将宗教团体的相关人员杀光,还逐一找上犯罪组织的那些干部。

「欸,你还顾旁边,瞧不起人吗?」

与投刀冢对峙的善听见声音,因而分神了。

投刀冢对此感到不耐,视线便转向在善背后的澄华。

然而下个瞬间,华那芽就以常人不可能发挥的惊奇速度杀进了艺廊的战斗员当中。

「我懂喔,很愉快吧。那样做很痛快啊。用压倒性的力量践踏那些比自己弱的家伙。」

「住口……」

「呿,真会撑。这点把戏动摇不了你吗?唉,看了就没劲……!」

善藏身于南欧的小型宗教团体,在那里从事士兵的工作。

华那芽赶到他身边,将他抱稳。

善设下冰之屏障要保护澄华,却被投刀冢轻易突破。凭善的神蚀能发动速度,无法追上投刀冢的攻击。

帕欧菈等人仍持续开火,那些枪弹却已经无法命中投刀冢。在他四周卷起了强力的电磁结界,使得枪弹在磁力诱导下偏向失准。

「住手,投刀冢!」

「妳……别跟我瞎闹!别闹了!混帐────────!」

投刀冢从喉咙吐出了大量血块。

刀刃在强碰下迸出火花,帕欧菈的步枪被漂亮地斩断了半截。斩击威力惊人,难以相信是出自娇小的华那芽之手。

相信自己的正义而行动,杀害他人,结果反倒让理应拯救的众多日本人陷入不幸。善犯下的过失,在他内心刻下了至今仍未痊愈的伤。

「有本事,以凡人来说。」

承受蒸气超高温的投刀冢遭到震退。

善察觉投刀冢的目标是澄华,因而朝他大喊。

「善……!你别忘了,善!救了我的是你!」

纯白幻蛇的真面目是头发。

以美丽的螺钿技法装饰,漆成黑色的薙刀。

「澄华!」

霎时间,包覆投刀冢全身的雷光消退,龙气从他的肉体消失得一点不留。

「你……!」

要杀身为弑龙「英雄」的不死者,得靠龙之巫女与不死者之间缔结的契约。「誓约」将在被打破之际变成「诅咒」。失去龙之巫女信赖的那一瞬,不死者就会丧失不死性。

尽管自己全身也严重灼伤,善仍举着西洋剑站起。

那条蛇像巨大的长鞭一样抽动,从投刀冢的侧腹硬生生扒下了大量血肉。包覆投刀冢全身的雷光完全消灭,痛苦的哀号从投刀冢的喉咙冒出。

然而,笃定会赢的投刀冢听见的并不是澄华于绝命之际的哀号,而是华那芽恐惧紧绷的尖叫。

然而,只要善愿意站在正义的一方,就不会打破与澄华之间的誓约。

一条粗得可比人类臂膀的蛇咬住了投刀冢的侧腹。

投刀冢在踉跄间回头。

为了证明尽管只有一人,仍毫无疑问被善的正义所救。

投刀冢判断他们俩的羁绊无从动摇,因而不满地吐气。

可是,投刀冢仿佛在玩弄善那种痛苦的心理,笑着问道:

华那芽利用冲击的反作用力,将薙刀调头。

「唔!」

澄华只能等着毫无防备地被对方斩杀,结果是帕欧菈救了她。帕欧菈闯进了华那芽持薙刀挥砍的轨道,用步枪枪身挡住她的薙刀。

「咦?怎样?」

仿佛在回应澄华的信赖,善的神蚀能威力有所增长。

「算啦。既然这样,先杀水龙巫女就可以了事。」

善目光闪烁,产生动摇。

帕欧菈没能完全闪开薙刀,右肩被刀刃浅浅地划开了。她的部下目睹鲜血飞溅,不禁高声叫道。

然而,善似乎算准会有这一刻,就在自己面前引发了大规模冲击波──决心要跟对手两败具伤的水蒸气爆炸。

「我们离开这里。你能跳吗,透?」

「可恶……竟然,敢这样对我……开什么玩笑……」

投刀冢用充满憎恨的眼神看向珠依。

睁开眼睛的珠依平静地承受其视线,并且缓缓起身。

她以特征明显的红眼睛冷冷俯视,仿佛在鄙视满身是血的投刀冢。

幻影白蛇已经消失,珠依身上的威迫感却依旧没变。身为龙之巫女的澄华理应立场对等,却连她与身为不死者的善都慑服于那股隔绝的气息。

「唔……!」

目前的投刀冢无法使用神蚀能以雷速移动。

华那芽如此判断以后,就自己发动了雷龙的权能。她用青白色闪电将全身连同投刀冢一起包覆,飞快逃离现场。

并非不死者的她要动用如此强力的神蚀能,负担理应相当重,但是不这么做应该就无法脱逃。

珠依面不改色地目送投刀冢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

接着,她打着赤脚缓缓迈步。

「──等等,妳打算去哪里,鸣泽珠依?」

善用沙哑的声音叫住她。

珠依刚从昏睡中清醒,体力应该几乎一点也不剩。

尽管如此,善却感受到寒彻心底的恐惧。

当下的珠依连投刀冢都不放在眼里,还逼退了对方。善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落得相同的下场。

然而,珠依用漠不关心的眼神望向善等人,声音清脆地笑了笑。

她在周围的土地造出了好几道小规模的冥界门,随后,有许多魍兽纷纷从中涌现。被召唤出的魍兽似乎受到愤怒驱使,毫无理由地就朝善等人袭击而来。

「鸣泽珠依……!」

而珠依混在它们里头,就此隐没于夜色之中。

善的呼喊被陆续爬出冥界门的魍兽咆哮声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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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虚位王权 1 Corpse Reviver

  1. 01插图
  2. 02人物档案和设定
  3. 03序幕 Prologue
  4. 04第一幕 亡者复苏
  5. 05第二幕 狩猎栉名田
  6. 06第三幕 逃之夭夭
  7. 07第四幕 虚位王权
  8. 08终幕 Epilogue
  9. 09后记

第二卷虚位王权 2 龙与碧蓝深海之间

  1. 01插图
  2. 02序幕 Prologue
  3. 03第一幕 横滨要塞
  4. 04第二幕 磋商
  5. 05第三幕 流亡政府
  6. 06第四幕 战端开启
  7. 07第五幕 虚荣
  8. 08终幕 Epilogue
  9. 09后记
  10. 10人物档案和设定
  11. 11八寻前传
  12. 12绚穗和彩叶前传

第三卷虚位王权 3 All Hell Breaks Loose

  1. 01序幕 Prologue
  2. 02第一幕 揭露秘密
  3. 03第二幕 不实指控
  4. 04第三幕 昔日仇敌
  5. 05第四幕 冥界门
  6. 06第五幕 真相
  7. 07终幕 Epilogue
  8. 08后记
  9. 09人物档案和设定
  10. 10附赠漫画 成功和解
  11. 11特典SS 制服的幻影
  12. 12特典SS 夜的不死者与龙之巫N

第四卷虚位王权 4 Where Angels Fear To Tread

  1. 01插图
  2. 02序幕 Prologue
  3. 03第一幕 遗存宝器
  4. 04第二幕 不眠之夜
  5. 05第三幕 背叛
  6. 06第四幕 不复存在
  7. 07第五幕 两全其M
  8. 08终幕 Epilogue
  9. 09后记
  10. 10人物档案和设定
  11. 11附录漫画

第五卷虚位王权 5 天崩之刻

  1. 01插图
  2. 02序幕 Prologue
  3. 03第一幕 终点
  4. 04第二幕 起事正在阅读
  5. 05第三幕 亡者之国
  6. 06第四幕 空洞愉求
  7. 07第五幕 完结与开端
  8. 08终幕 Epilogue
  9. 09后记
  10. 10人物档案和设定

第六卷虚位王权 6 乐园的尽头

  1. 01插图
  2. 02序章 prologue
  3. 03第一幕 阳光下的小岛
  4. 04第二幕 无名天使的翅膀
  5. 05第三幕 另类不死者
  6. 06第四幕 启示录
  7. 07终幕
  8. 08后记
  9. 09人物档案
  10. 10短篇 沙滩上的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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