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遭到揭露的罪行與降臨的二神

梅提斯聖法神國犯下的大罪被揭發出來，過分的真相令現場陷入一片靜默。

包括「巖田定滿」在內的衆多勇者化爲惡靈，爲了復仇而變成了巨龍，驅使着強大的力量，揮下斷罪之劍。

連同米哈洛夫法皇，部分知道真相的神官們過去都認爲只要解決掉勇者這個危險的存在，自己的地位和權勢就安泰了。他們萬萬沒想到一切會以這種形式被攤在陽光下吧。

而且勇者們還在他眼前化爲了怪物現身，沒有比這更好的證據了。

「巖田……你，是被法皇大人……給殺了嗎？是什麼時候……」

『從魯達•伊魯路平原回來之後馬上就被殺啦。在我慘敗在那些轉生者手底下的時候啊，轉生者把真相告訴我了。然後當我在這些傢伙面前說出來的時候，他們就從背後拿刀捅死我嘍？看來是格外不想讓我們知道這些事啊。』

「所以說……要是他們嫌我們礙事了，我們也會…………」

『是啊。現在這身體裏大半都是遭到暗殺的勇者喔？知道真相後逃走的傢伙，要是被找到也會沒命的樣子。好像也是有順利逃過一劫的人在啦，不過死後也回不了原本的世界。』

「也就是說我們被騙了？要是在這個世界死了也無法回到原本的世界，那我們至今爲什麼……」

『就是所謂用過就丟的棄子啦。不過啊，這些傢伙犯下的罪還不只這個。他們召喚勇者的行爲，好像導致這個世界的魔力減少到了即將枯竭的程度。這使得世界上無法供生物棲息的大地持續擴大，這顆星球因此毀滅似乎也是遲早的事了。不覺得我們的復仇有極爲正當的理由嗎？』

定滿跟生前一樣，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雖然他作爲一個人的品性真的差勁透頂，儘管如此他還是有其他死去的勇者夥伴，靠着互相合作，爲了報仇雪恨而出現在這裏。

而且還帶着梅提斯聖法神國害世界瀕臨滅亡的事實這個炸彈。

另一方面──

『（巖田這傢伙……還沒發現自己的記憶出了錯耶。）』

『（畢竟他這種類型的人不會多想嘛。就算受到了別人的記憶影響，他也根本就不會發現吧。）』

『（也就是說他是個笨蛋吧。）』

『（我、我們的記憶沒問題吧？有沒有哪裏不對勁的？）』

──在賈巴沃克體內的前勇者們內心正一片慌亂。

時間拋下他們，無情的往前邁進。

「嗯～……像是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好像開發出了突擊步槍之類的，我也只知道我之前報告過的事情。再來就是絕對不要與轉生者爲敵比較好這件事吧。」

『話說完了嗎？』

在那之後仍持續增加的異世界魂魄逐漸開始侵蝕這個世界的法則，就算殺光了所有四神教的信徒，也無法抹去這份罪孽。

既然有會讓屬於戰鬥職業的勇者都害怕的強度，那強度的基準就會大幅上漲，讓人無法推測了。

真要說起來，轉生者們本來就都分別在自由行動，沒有合作關係，然而鑑於接連發生的事件以及介入其中的轉生者的所作所爲，實在不讓人覺得這一切只是巧合，所以纔不可思議。

『你想怎麼死？』

也就是說除了四神以外的神是確實存在的。

『那你們一開始不要召喚就好了吧？儘管如此還是繼續召喚我們過來，就是因爲你們根本只想着要利用我們嘛！多半是想着「反正要召喚多少替代品就有多少」吧？還因爲這樣害得世界差點毀滅，真是沒救了。』

『想要我們用強大的水壓壓扁你也行喔～？』

「「等等，真假？」」

『還是想被幾千度的火焰燒死？』

簡單來說就是給予來自異世界的勇者特權，結果會出現想仰賴自身的知識破壞現有政治體制，或是想借由受到擁戴趁機得利的人在暗中搞鬼，企圖進行改革，將這國家變成一個不合時宜的國家，所以他們纔會逼不得已的暗殺勇者。

『算了，反正不管怎樣我們都會消滅你們。我們有資格這麼做。』

學的考察雖然有一部分說中了，不過其他都只是巧合。

『被電漿擊中嗎？』

而他們這樣的態度觸怒了米哈洛夫法皇等人。

「不……既然知道我們是被騙了，那我也沒辦法再幫這個國家了。」

「開什麼玩笑！」

只是以結果而言，大叔他們某些地方對梅提斯聖法神國造成了打擊，但做這些事情其實沒什麼特別的用意。

「聽老夫說吧。我等確實利用了各位……可是，那是因爲有如此強大力量的人，我等不能置之不理啊！各位當中也有懷抱着野心，企圖掌握世界之人吧。事實上過去確實曾有勇者引發內亂，造成了無數犧牲後，我等才成功鎮壓。」

『唉，轉生者的事情無所謂啦。比起那種事，要是妨礙我們，就算對象是你們，我們也不會放過的喔？』

『唉，我們早就知道了喔？』

『敵人是四神，在那些傢伙出來之前，我們要徹底蹂躪這個國家。』

對他們來說，世界僅限於他們現在生活之處的所見所聞，除此之外的世界都跟有魔物棲息的祕境相去不遠，要利用這些人，根本就不需要猶豫。

『被風壓撕成碎片怎麼樣？』

初期的召喚是在世界各地進行，消耗大量的自然界魔力召喚異世界人前來，可是邪神感受到龐大的魔力消失，便在他們一被召喚過來後，就立刻消滅了他們。

「死了還反抗我們，這根本不可原諒！」

『你們雖然囂張的在那邊說什麼至高無上的四神還是偉大的神，可是啊，世界上最邪惡的就是你們喔。什麼異端啊，四神教要不要改名叫大罪教啊？』

他們也沒辦法責備因爲注意到這點而有所防備的學吧。

到了這時候又出現了新的情報。

畢竟包含從邪神戰爭時期開始的死者在內，形成賈巴沃克的魂魄數量非常多。

•狀況① 四神現身

•狀況② 四神沒現身

「沒想到連巖田都這樣說……他們真的是人類嗎？」

然而就算他拚命地想打動他們，也對前勇者們毫無作用。

『超誇張的……獸人們的要塞雖然也很誇張，但轉生者可是隻用了一個魔法，就對我的軍團造成了致命一擊耶？最好不要把那些轉生者當成是我們的同類。那些傢伙是怪物。』

這對賈巴沃克來說正好。

這個世界上的神應該只有四神纔對。

「會認爲四神及其使徒是應該抹滅的對象……？」

「「「什麼！」」」

『要是她們沒出現呢？』

「區區異世界人竟敢如此放肆！」

然而有個存在給予了包含定滿他們在內的亡靈勇者們力量，而且從他話中的感覺聽來，可以知道他想說那是超越四神的存在。

「「「真不想變成那樣～……」」」

『被岩石直接壓爛也很難割捨對吧？』

再多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該不會…………邪神已經復活了吧？而且那個邪神其實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神？」

『不過你們全招了可不太妙呢。』

『這就是你們的真心話啊。』

就算擁有先進的知識，只要那是從異世界召喚而來的人，那就只有用過就丟的價值。他們也從未想過持續召喚會帶來什麼影響。

從他們平常總是對民衆闡述着信仰與道德的口中，暴露出了隱藏起來的真心話。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事到如今，理應死去的勇者們卻出現了！異世界的人害我等陷入危機，這是不該發生的事啊！」

「啊～……雖然我沒想到會是這種形式，不過這真相跟我想像的一樣呢。這下週遭諸國也有合理的名義可以來攻打梅提斯聖法神國了。真的玩完啦。」

學又拋下了更爆炸性的情報。

『你們在無自覺的情況下導致世界上的魔力枯竭，所以果然還是該消滅你們吧。這可不是一句你們不知道就能解決的事。』

這不過是他們召來衆多生命，在神的名義下恣意利用他人所導致的結果，然而包含米哈洛夫法皇在內，位於國家中樞的祭司和神官們卻不認爲這有什麼不對。

『那麼趕快開始復仇吧。』

「等、等等！」

不管事情怎麼發展，四神都已經無路可逃了。

「呼……呼哈哈哈！自己招出來了啊，爾等亡靈！根本沒有四神以外的神存在。爾等只是沒能徹底死去，才反過來怨恨我等，懷抱着虛妄執念之徒！」

前勇者們紛紛提出愉快的處刑方式。

「的確……老夫不否認我等欺騙了各位，將各位葬送於歷史的黑暗當中。可是這之中是有明確的理由的。」

「……八坂，你怎麼看？」

「你們這些異世界人不過就是爲了被利用而存在的奴隸！」

『理由？擅自把我們從異世界拐騙過來，還真敢說呢。』

『啥？幹嘛啊，臭老頭。事到如今你還想說些什麼藉口嗎？』

『那我們就連同這座神殿一起轟掉他吧。』

然而死去的勇者們卻一起否定了他。

也就是說定滿他們投靠了四神以外的神。

「轉生者……他們有那麼誇張嗎？」

米哈洛夫本想對定滿說出的真相一笑置之。

「假設邪神纔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神，那四神就只是篡位者。然後……要是邪神復活後，看到這個快要毀滅的世界，你覺得邪神會怎麼做？」

「八坂……除此之外你還知道些什麼事嗎？」

「八坂？你……原本就知道這個真相嗎！」

「從異世界召喚勇者前來，具有動搖國家根基的風險。畢竟勇者們擁有我等沒有的知識，而且還有高於我等的身體能力。所謂的英雄必然容易受到人民的擁戴，若是無法對應勇者帶來的巨大轉變，便會遭到淘汰。急速的改革可說是百害而無一利，在某些情況下，我國甚至有可能會成爲害無數民衆失去原有的生活基礎，爲貧富差距所苦的國家，然而各位卻未負起這些責任。各位實在太看輕這些事了。」

『那就證明了人類對她們而言只是方便利用的棋子。這樣只會徹底斷絕人類對那些傢伙的信仰，對我們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那麼重要的事，你爲什麼瞞着不說？」

而他們付出代價的時刻到了。就只是這樣。

這些勇者毫無責任感，只會不斷主張「因爲這是錯的」這種孩子氣的論調，讓許多人因此落淚。

對於這些自作主張且不合理的行爲，他們的怒氣已經膨脹到無法平息的程度。

「老老實實死了就算了，事到如今才冒出來！用過就丟的棄子還敢反抗，也不懂得秤秤自己的斤兩！」

所謂組織性的犯罪，換個說法就表示有大量的共犯，可以將所有不利於他們的證據全數抹滅。尤其是發展到了國家規模，輕而易舉地就能抹滅一個人的存在，就算某天突然失蹤，除了身邊親近的人之外，也沒人會在意。

『那就安靜看着吧。別擔心，等事情結束後，給予我們力量的神會讓我們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吧。畢竟那和四神不同，是貨真價值的神啊。』

「『要說他們是人類實在有困難。』」

不管四神現不現身，對復仇者來說都是好結果。

『蠢話已經說夠了吧？』

「檢視這一連串的發展後，這結論應該是最合理的吧。有一部分的轉生者負責協助邪神，剩下的主要目的是將梅提斯聖法神國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國家身上，還有爭取時間讓邪神復活吧？除此之外或許還擔任了削弱這個國家國力的角色。」

『啊～那邊的幾位同類，你們最好趕快逃走喔？我們不太擅長精細的攻擊，所以就算失手波及到你們，我們也不管喔。嗯，雖然死了也只會變成我們的夥伴啦。』

可以得知四神只是在利用人類，證明教義是虛假的，梅提斯聖法神國的存在會遭到質疑，並遭到其他國家攻打。

「「「咦？」」」

電漿在賈巴沃克的周遭舞動着。

「我又不知道會不會被人聽到，一個沒處理好，說不定連我們都會被滅口。而且雖然不至於到所有人，但我認爲神官當中有人在監視我們，恐怕高層的所有人都是串通好的吧。只要他們想，要不爲人知的殺掉我們根本不是什麼難事。還只要寫個一張報告就能了事了。」

『『『『所以呢？』』』』

『這怎麼聽都是事後才找的藉口啊。反正你是打算靠說謊撐過這個局面吧？』

『唉，總之就是這樣。絕對別來妨礙我們喔？』

賈巴沃克比較希望是前者的狀況。

『『『『不，真的存在啊。四神們最爲恐懼的存在……』』』』

這是因爲召喚並利用他們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所以他們對此的罪惡感變得愈來愈稀薄。而且在那之前，他們根本不把異世界人當成人類看待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米哈洛夫法皇熱烈地辯解着，他們是基於這樣的背景，後來纔會產生「處理掉勇者也沒關係吧？」的想法。

自我中心的定滿和牆頭草的學難得意見相同。

可以直接痛揍四神。

「我是有推測過啦，而且其實我從轉生者那邊聽說了。襲擊路那•沙克的殭屍軍團元兇，就是化爲惡靈的盜賊和那些勇者前輩的靈魂……」

『我們當中有許多人擁有「傳播」和「竊聽」的技能。你覺得把這些技能跟「擴散」的技能一起使用，會發生什麼事啊？』

『你們的言行舉止會散佈到全國各地呢。順帶一提，剛剛的對話我們也從一開始就擴散出去了。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吧？』

「「「「「什麼！」」」」」

透過哀嘆的魔力進行的意念傳達，只有在詛咒的範圍內纔有效果。

可是好幾個擁有竊聽、傳播、擴散技能的人一起使用這些能力，就能透過大氣，將聲音傳到遠方。

這表示四神教的惡行已經廣爲人知了。

米哈洛夫等人自己踏上了毀滅之路。

『你們以爲我們只會襲擊，不會做其他事情嗎～？』

『真有夠笨的。』

『擅長欺騙人家的傢伙啊，都不會注意到自己受騙上當了呢。你們被我們到處大肆破壞的消息騙得團團轉呢～』

『自己做的壞事在社會上傳開的感覺如何啊？』

『喂，你們現在感覺如何啊？喂？喂？』

極力嘲笑、貶低他們的前勇者，以及自掘墳墓的四神教大老們。

「可、可惡……你們這些怪物…………」

『創造出這怪物的是你們吧。』

『幹嘛？以爲自己是悲劇主角嗎？』

『綁架犯憑什麼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口氣說話啊。罪人應該要求法官大發慈悲吧。』

『雖然這樣做也不會減刑就是了。』

「你們這些對神沒有信仰的人，跟邊境的蠻族有什麼差別！讓你們這些愚蠢之徒爲了神犧牲奉獻，這有什麼不對！」

或許是不能接受吧，其中一位神官大聲說道。

然而他們太晚採取行動了。

「川本……你是怎麼看待這場復仇的？」

「蓋拉涅絲和溫蒂雅不在，所以只能由我們來做了呢。唉～……真麻煩。」

舊大神殿整個被轟飛，附近的行政設施也被鐳射光掃過，周遭瞬間化爲一片火海。

這不會改變任何事，反而只會引來混亂。

阿奎娜塔無視這狀況，這次換她使出了高水壓的水槍。

明明殺害了許多人，他們卻態度輕率的在嘲笑神官們的死。

「居然擅自殺掉僕人們，不可原諒！我要痛揍那條龍！」

『神官們是使不出這種攻擊的。』

背鰭上迸發出強烈的光芒，五個頭分別準備要發射出「火」、「風」、「水」、「土」，以及「暗」屬性的吐息。

『什、什麼！』

「那就是……之前說過的那條龍？不就是普通的惡靈集合體嗎？不過……僕人們也很不像話呢。這下不是演變成需要勞煩我們出手解決的狀況了嗎？」

再來可以舉出的原因，就是這條龍企圖破壞她們所期望的文明繁榮，是她們無論如何都必須討伐的敵人，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

以壓倒性的力量單方面的蹂躪。

水槍果然還是被看不見的牆壁給阻擋了，不過這次的攻擊貫穿那道牆，刺中了賈巴沃克。

那份驚人的衝動，讓蘊藏在他們體內的魔力活化到了極限， 他們發出帶着激昂的怒氣與憎恨情緒的咆嘯，響徹了整座壟罩在火焰與黑煙下的聖都。

龍臣他們也很能理解前勇者們的心情。

『總算出來了啊，萬惡的根源！』

雖說是因果報應，但這是報仇，只是用力量去洗刷因力量而產生的恨意罷了。

擁有五個頭的巨龍正在蹂躪信奉四神的聖地。

而且賈巴沃克還仔細的動了好幾次頭，執着地攻擊到不放過任何一人的程度。

「這樣神官們可沒辦法應付啊。哎呀，雖然不是我的敵手啦！」

「比起那種事，我們應該趕快逃跑吧？要是又被波及，這次我們就真的要沒命了。我可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那我要出手嘍～～～！」

五個頭一起仰頭看向天空，確認到兩位女神的身影。

是根本不需要客氣，完全的異形生物。

『這些混帳傢伙，讓我們等了這麼久。』

首先，四處作亂的巨龍真實身分是脫離了自然法則的異質怪物，跟面對轉生者的時候不一樣，她們可以全力施展出自己的力量。

「快、快逃啊！」

「好險……要是沒發現這種攻擊還是躲在正下方最安全，我們也會有同樣的下場吧。有玩獵人遊戲真是得救了。」

因爲轉生者不管多強，依然被視爲是人類，所以會受到制約限制，是她們無法使出全力一戰的麻煩對象，但是這條龍不一樣。

「你看到巖田他們變成那樣，都沒有半點想法嗎？」

「…………唉，雖然說要趕快躲到安全的地方這話是沒錯，但就算是這樣……唉，畢竟是笹木嘛～……」

「「「等、等一下！」」」

再怎麼說都是神的她們就算想在地上施展力量，也會受到限制，有着唯有在敵人是脫離法則的存在時，才能使出全力戰鬥的條件在。以前和傑羅斯等人交手時，她們也無法發揮原有的力量，處在受限的狀態下，所以才只能逃跑。

『『『『『消失吧！』』』』』

同時放出的五屬性吐息彷彿要劃破天際似地一路延伸，分別追在弗雷勒絲和阿奎娜塔身後，但兩位女神還是躲開了所有的攻擊。

逐漸崩垮的舊大神殿。

「我可不想因爲川本的正義感引來那些傢伙的恨意。而且在那之前，我不認爲他們會讓我們去救助那些人……」

「行政區已經……全滅了吧。」

「「笹木……」」

『現在就過去幹掉她們！』

他們總覺得能從那簡直要將聖都化爲焦土的攻擊中，看見前勇者們靈魂中的怨念有多麼深沉。他們的惡意和殺意都非比尋常。

所以她們以爲這次也是一樣的情況。

『也就是說……』

「趕快解決吧。弗雷勒絲，妳準備好了嗎？」

前勇者們的魂魄正享受着無比漆黑深沉，扭曲的愉悅感。

『『『『『消失吧！』』』』』

「哦～……這玩意兒會使出有些麻煩的攻擊呢。」

和她奇怪的叫聲相反，弗雷勒絲毫不猶豫的對着賈巴沃克丟出帶着非比尋常熱度的火焰。

賈巴沃克張開巨大的雙翼飛上天空。

「那是當然。一杯口、對對胡，然後接國士無雙啦！」

那傲慢的態度讓從賈巴沃克身體長出的勇者們頭上都爆出了青筋。學他們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冒出「啊，這傢伙搞砸了……」的想法。

在這種極近距離下射出各種吐息及全方位雷射的話，這一帶想必會化爲草木不生的平地吧。

本來她們是沒打算要干涉人類的，然而唯有這次的狀況有很大的不同。

「……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　◇　◇　◇　◇　◇　◇

「因爲連無關的人也遭到波及了，所以很難說這是正當的行爲吧？我只覺得這是情緒爆發開來，突發性的衝動行爲……」

總之這件事先放一邊，三人急忙逃離開始作亂的賈巴沃克身邊，從偶然發現的大洞跳進了下水道里。

「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爽快多了，這些混帳傢伙！』

激烈的怒氣同時湧上。

因爲在他們逃進下水道的瞬間就發生了爆炸，他們跳下來的大洞也被堵住了。

人的靈魂要持續憎恨多久，纔會變得如此邪惡呢？

『殺了她們……我要徹底的打爛後再殺掉她們！』

三人九死一生的逃過一劫，不過到他們平安逃離下水道爲止，還得再花上好一段時間。

至於其他的同學怎麼樣了，現在的他們也無從得知。

大地女神「蓋拉涅絲」和風之女神「溫蒂雅」從來都不認真工作，更是沒打算要去做這些神該做的工作。

『垃圾果然就是該燒光光吧～？』

『啊哈哈哈哈，死了嗎？喂，死了嗎？』

要是在賈巴沃克現身前逃跑就好了，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真的有所謂的救贖嗎？明明遇到了這種不合理的事，神卻沒有來救你們耶？討厭啦，四神教果然是詐騙集團嗎？』

「我們儘量去救助那些倖存民衆吧，我希望你們也能來幫忙。」

大家對龍臣的叫聲起了反應，急忙逃跑。

背上同時竄過一股不祥的預感。

而這時有兩道影子，正在上空凝視着人類的模樣。

大地原本覺得勇者人數減少正是好機會，不斷向神官們吹噓自己，一心只想着要提升自己的地位。執着於悠然舒適的生活及透過權力確保的穩固地位，過去也若無其事的搶走了別人的功勞。

『『『『同意！』』』』

就在火焰即將直接命中賈巴沃克時，突然被看不見的牆壁給擋下，散落到四周，在應該仍有生存者的行政地區燃起火苗，擴大了損害。

「說是這樣說，因爲很麻煩，所以我們也就是放着不管而已啊？而且那股力量不尋常喔？我們兩個有辦法打倒那條龍嗎？」

「那兩個人真狡猾……每次都把工作推給我們……」

『冷靜點……戰鬥纔剛開始喔。』

駭人的龐大魔力讓在場所有人都恐懼起來。

「法皇大人……死了嗎？」

龍臣、學、大地這三個人在情急之下跳下露臺，繞開障礙物並滾進了賈巴沃克的正下方。

他這樣的人就算看到同班同學最後的下場，心中也沒湧上任何情緒，不如說他只想着要趕快逃離這裏。

「事到如今了說這個也沒用啦。」

熊熊燃燒的火焰與升起的黑煙，彷彿死去勇者們的憎恨之火。

就因爲她們像是隨興跟怠惰擬人化的兩位女神，從以前開始如果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大事，一旦出現什麼異變就會消失無蹤。

「說得也是……就跟八坂說的一樣，仔細想想畢竟是笹木嘛，這也沒辦法吧。」

「…………誰知道？」

她們想都沒想過，那兩人作爲神的權限已經遭到剝奪了。

「「「「「咦？」」」」」

已經沒人能夠阻止巨龍，衆人只能任憑巨龍將自己推落絕望的深淵，不知該逃去哪裏纔好地等待災厄離去。

她們分別是掌管水的女神「阿奎娜塔」和掌管火的女神「弗雷勒絲」。

可是對已經死去的人來說，現世以後會變成怎樣，都與他們無關吧。

兩人用奇怪的方式接受了笹木的說法。

『喂，你們說的什麼神的庇佑怎麼啦？神根本沒來救你們嘛。』

認爲她只是隨便在亂說話的阿奎娜塔沒再繼續聽下去，在掌心中製造出經過超壓縮的水塊。

「感覺是很強沒錯，可是不到那些轉生者的程度啊。如果只是那種程度的力量，光靠我們也就足以應付了。」

屬性吐息及全方位雷射同時發射而出。

「誰管他們啊！死後的事情，等死後再想就好了吧。我還不想死，所以現在只想全力逃跑！你真這麼在意的話，你就一直待在這裏吧，川本。」

『就用上所有處刑方法吧。』

長在背上的無數背鰭分別射出不分對象攻擊的超高電壓電漿雷射。

然而阿奎娜塔讓創造在掌心中的水球化爲霧狀散開，化解了雷漿雷射。

電漿雷射放射過程中所產生的熱能加熱了阿奎娜塔創造出的水蒸氣，瞬間讓聖都變得像亞熱帶地區一樣悶熱。

「你們真以爲憑這種程度的力量，就能夠拿我們怎麼樣嗎？我們好歹也是女神喔？也未免太小看我們了吧？」

「用熱可是打不倒我弗雷勒絲的唷？你們是笨蛋嗎？啊～原來是笨蛋啊～不然根本不會想與我們爲敵嘛♡」

『『『『『那我們就把妳們給冰凍起來！』』』』』

五個頭全吐出了絕對零度的吐息。

但這凍氣也被弗雷勒絲放出的熱能給抵銷，阿奎娜塔甚至完全沒有結凍，還露出一副覺得很涼爽的樣子。

「真的是笨蛋呢。不管結凍還是汽化，水就是水吧？怎麼可能會對我這個掌管水的女神有用呢。」

「不如說升起了一堆水蒸氣，感覺很～不舒服。」

「那要怪弗雷勒絲妳的熱能吧，拜託妳別怪到我頭上。」

無論是灼熱還是冰凍的吐息都對女神們發揮不了作用。

雖然其他屬性的吐息也被躲開了，但賈巴沃克彷彿是明知會被躲開還是故意拚命地使出吐息，同時拉近距離，想靠這巨大的身軀憑着蠻力進行近身戰鬥。

「哎呀呀，真野蠻……雖然外表看來就很野蠻了，但還真是感覺不到半點格調呢。居然想進行格鬥戰，太不優雅了。」

『少說蠢話了！』

『在那邊動來動去的……乖乖被打中啦！』

「爲什麼我非得要主動捱打受痛啊？只有變態纔會做那種事情啦。我可沒有那種興趣喔～」

『那我們就直接揍扁妳！』

嘴上說揍，但賈巴沃克是將魔力注入爪內，嘗試用看不見的刀刃斬斷她們。

可是弗雷勒絲她們卻像是能看見那刀刃一樣輕鬆地避開，並且在極近距離下將以超高壓壓縮的水彈及火球擊向賈巴沃克。

「牠已經死了吧？」

女神們雖然用輕蔑的眼神目送反抗自己的存在消逝，但也立刻對此失去興趣，別開了視線。

在連同光都吞噬了的漆黑與風暴中，降下唯一的一道光柱，那存在現身了。

「這、這次是怎樣？」

當然，她們心中也沒有罪惡感。

『……好了，吾也差不多該開始了。』

明明是場慘烈的戰鬥，卻有大量的人被兩位女神給迷倒了。

對於那存在散發出的氣息，阿奎娜塔和弗雷勒絲本能地感到恐懼。

「來吾身邊吧。」

遭受業火直擊，賈巴沃克這次真的化爲塵埃了。

至今接連躲開直線吐息的二神被趁虛而入，儘管不是致命傷，仍遭受了會造成一些傷害的攻擊。

儘管生物的本能告訴他們「這不可能」，拚命地否定那散發出壓倒性存在感的存在，他們仍受到以畏懼或恐怖等詞彙都不足以形容的絕望感折磨着。

這股衝擊波造成了比賈巴沃克更大的破壞，一瞬間讓周遭的建築物全都消失了。

「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　◇　◇　◇　◇　◇　◇

「讓我們費了一番功夫呢。要是皮膚因此變差了該怎麼辦啊……」

「那種玩意兒纔打不中我……呢，呃，咦？」

「辛苦爾等撐過這漫長又痛苦的時光。爾等好好休息吧……接下來就由吾來代替爾等，洗刷爾等的冤屈吧。」

賈巴沃克朝着兩位女神吐出最後的火焰。

「啊啊……阿奎娜塔大人……」

「什麼？」

「這下就結束了！」

然而──

她把左手伸向前方後，便有無數的光聚集到手掌中。

「這是結界……？誰能設下這麼大規模的…………」

在高熱量與大冰塊同時墜落的瞬間，超低溫和高溫的組合引發了大規模的爆炸，升起了直上雲霄的水爆雲。

有什麼正從被繁星與寂靜包覆的無限空間俯瞰着整個星球。

「你們的模樣還真是悽慘呢。因爲你們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現在趕快消滅吧。」

那是所有遭到梅提斯聖法神國利用的勇者魂魄。

也不願理解。

因爲人生被奪走的他們，已經只剩下復仇了。

賈巴沃克憤恨地瞪着遊刃有餘的兩位女神，只靠執着操控着身體，將所有魔力集中起來，打算使出最後一擊。

「來，大家也一起來祈禱吧。祈求我們的女神們拿下勝利……」

只要不知道她們的本性，或許無論是誰都會就此投入信仰吧。

雖然對慘遭蹂躪的賈巴沃克多少有些過意不去，那存在也絕對沒有要出手相助，靜靜地等候着時機到來。

可是已經不是可以再繼續戰鬥的狀態了，身體各處都受了重傷，血液和體組織也開始氣化分解了。

「燒光吧！」

人們緊張地嚥下口水，從地面上望着這片景象。

「……等一下。」

正因爲有他們的努力奮鬥，她的目的才得以實現。

巨大火球和高密度冰塊擊中了抵抗到最後一刻的賈巴沃克。

「最後竟然幹出這種好事……」

氣候突然變得狂暴起來，不但颳起好幾道龍捲風，同時隨着震耳雷鳴傾注而下的豪雨彷彿鞭打着人們的身體。

被殺意吞噬，失去理性，儘管如此仍想完成復仇。

誇張到不合理的防禦力。

「要我來喔！」

光有着人的形狀，彷彿從聖都的地面上湧現似地接連出現，朝着那存在聚集過去。

「既然想也想不透，那還是處理掉牠比較快吧？」

「唔哇，真的耶～」

她將那些想仰賴她而聚集過來的魂魄納入體內，溫柔低語的模樣彷彿帶着慈祥的語調，但是人們的本能理解到了。

原先感動至極的看着諸神那神聖戰鬥的衆人，以及想盡辦法爬出瓦礫堆的人，還有打算逃跑，聚集到城門前的衆多人類，都因爲這異常的氣息而停止了思考。

──那存在對於單方面地持續遭到女神們攻擊的賈巴沃克，露出了充滿憐憫，以及更勝於此的慈愛笑容。

對她來說，賈巴沃克不過是個棋子。

「我親眼看見了！那就是反抗女神的愚蠢怪物！在神的面前，不管怎樣的存在都是毫無力量的！」

弗雷勒絲怪叫的同時，以極大的火球使出攻擊。

看準即將分出勝負的時機，她啓動了事前悄悄準備好的東西。

「喔喔，弗雷勒絲大人在……弗雷勒絲大人在爲了我們奮戰。」

她絕非充滿慈愛的存在。

「我不知道耶。畢竟那原本就是亡靈的集合體，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倖存的鎮上居民和神官們也遭到了這場爆炸的波及，又有更多人因此受害，但是完全沒觸動這兩位女神們的心。

『『『『『什麼！』』』』』

儘管眼前的景象看來十分夢幻，現實卻是喚來死者魂魄的禁忌光景。理解到那份恐懼，人們的身體無可奈何的顫抖着。

他們無法理解。

「是擴散吐息？」

『這樣吾就不用使出靠蠻力的最終手段了，真是僥倖吶。得給那些人相應的回報纔行。』

對他們來說，這場戰鬥看起來神聖得宛如神話重現。

明明在距離星球十分遙遠的地方，那存在的眼睛卻能確實地捕捉到正在地上戰鬥的女神們和賈巴沃克的身影，隱藏住無法完全壓抑的感情，靜靜地開始準備。

那身影神聖得美麗，就算處在危險的狀況下，人們也無法別開目光。

對她們來說，人類就是隻有利用價值的東西，不管死了多少人，她們對人類也只有「反正還會增加，無所謂吧」這種程度的認識罷了。

最後放出的吐息不是之前那種直線攻擊，而是會散佈到周遭的擴散型。而且疊加了所有屬性，化成連物質都能分解爲原子的崩解力場。

『『『『『我們哪能什麼都沒做到，就這樣劃下句點！』』』』』

這恐怕證明了，如果不是同爲神的存在，是不可能打倒神的。

「那條龍似乎就是特別耐打呢。牠還活着。」

『哦……沒料到就連那個都不成敵手吶，該說再怎麼樣她們都畢竟是神嗎。』

「接受懲罰吧～～～～！」

噴射火焰及冰刃奪走了賈巴沃克的雙翼，使賈巴沃克朝着地上墜落。

「…………說得也是。那就拜託妳燒掉了。」

莫名慘死的人們的恨意合而爲一，將所有的殺意化爲力量凝聚起來，就連剩餘的魔力都當作用來刺入可憎之敵體內的小刀，做好玉石具焚的覺悟，發動最後的攻擊。

「呼……區區一隻蜥蜴，還真耐打呢～」

賈巴沃克仍存在於爆炸中心點。

她是打從心底感謝着前勇者的魂魄們。

這瞬間──世界被黑暗所壟罩。

『『『『『殺了妳們殺了妳們殺了妳們殺了妳們殺了妳們殺了妳們殺了妳們殺了妳們殺了妳們殺了妳們殺了妳們殺了妳們……』』』』』

而且她們還單方面地蹂躪着那條憑着人類的力量，根本無法傷其分毫的巨龍。

「幹嘛啊？都已經打倒那條龍了，已經沒事要待在這裏了吧？」

「有股野獸臭味呢，可以不要靠近我嗎？」

「餘下的小蟲以及妄信的愚蠢之徒啊。終焉之時到了……吾將親自贈與罪孽深重的爾等更深的絕望及斷罪。爾等應感到榮幸。」

她靜靜的宣告了最糟的話語。

那模樣怪異非凡。

她得到了象徵神的存在的閃耀王冠，同時在頭部左右兩側長有銀色的角，揮動着耀眼的金色羽翼，同時包含了神聖與邪惡。

金色的眼神用輕蔑的視線看向兩位女神以及人羣，除此之外不帶任何感情。

儘管衆多人們都憑着本能注意到了，但沒人說得出口。

那是這世上唯一的絕對者，不可隨意侵犯的最大禁忌。

不知是誰用顫抖的聲音小聲的說了。

──「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