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大叔突然遇袭

在阴暗的临时宿舍房间中，有著些许光线。

用了好几根蜡烛、亮度不够的话便用魔法来补足，持续忙著工作的杰罗斯不经意的看著窗外。微弱的日光照入广大的森林，夜幕徐徐退去。

「啊……天亮了啊。」

长时间都全力专注地整合魔法的杰罗斯，正在大致检查是否还有什么缺陷。

接著必须重复试用并修正，将魔法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行。问题是他现在做出的魔法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

展开两层屏障魔法并操控其形状，范围地形变动魔法及硬化，将这些工程全都统合在一起，魔力的消耗自然也会变大。就算利用自然界的魔力，顶多也只能让聚集土砂使其硬化的工作加速完成，要维持屏障及桥墩的形状还是得靠施术者自己的力量。

在流速湍急的河流进行这些作业的话，不仅会因水流导致屏障所需的魔力消耗增加，河水带来的岩块或小石头也会让维持屏障魔法一事变得更困难。

虽然也可以将这些岩石纳入其中，但这样就无法维持屏障了。

「不管怎样……还是只能试试看了吶～」

最后还是导向了这个结论。只是现况是不允许他做实验的。这么想的杰罗斯躺了下来。毕竟不多少休息一下，行使魔法时便有可能会出错。

没过多久，便听到房里一隅传来大叔的鼾声。

◇　◇　◇　◇　◇　◇　◇

「啊？你想在上游试用魔法？」

「是啊，虽然大致上把所需的功能都加进去了，但问题在于这魔法到底『有没有实用性？』呢。毕竟也不能直接正式上阵，不先试试看什么都不知道啊。」

睡了约三小时后，杰罗斯跑去请那古里允许他试用魔法。

由于土木相关的工程必须依序进行，所以通常连些许的延误都是不被容许的。依据状况不同，虽然有可能接受一些延误，但现在的他们应该想尽快开始动工吧。

然而重要的魔法要是不上不下的那就糟了。

「唉，也是我说可以给你三天时间的，不过魔法本身已经完成了吧？」

「是完成了，但也只是大略做好的程度，我不觉得可以在施工现场使用呢。就连会耗费多少魔力都不知道。」

这关系到他身为前程式工程师的自尊。写程式有时只要打错一个字，就会影响到整个程式。为此会准备好几名负责除错的工程师，每天看著萤幕修正程式码。他也曾经为了自己身为负责人非得去海外简报不可，导致作业时程延宕、得彻夜好几天赶进度的事和上司起了好几次争执。

魔法也是一种程式，只要稍微有点差错就会影响到整个魔法的效能。以复杂的魔法术式构成的魔法有必要先测试过一次，确认其性能。

这个魔物会吸收吃下的生物，没有痛觉且能发挥强大的身体能力，取而代之的是十分饥饿。陷入永远营养不足的状态。

魔物拥有的「再生能力」是很方便的技能，但会产生异常的饥饿感，所以通常会同时附加「狂战士」的技能。要让手臂或脚再生需要相应的养分，强制诱发超高速的细胞分裂。为了补足不够的养分，便会开始失控，袭击其他生物。

拥有四只长有锐爪的手臂，身体类似人类。野兽发现杰罗斯后，便以高速一边跳过柱子一边迅速接近。接著对杰罗斯挥出锐爪。

「『锁链束缚』。」

然而是感觉不到疼痛吗，魔物在这个姿势下，左臂像是要反手出拳似地挥舞过来。

但做到这地步，这下换成外型感觉有些无趣了。于是他便半是好玩地在柱子上面制作岩石，将岩石雕刻成狮鹫等生物的形状。而一开始玩就停不下来了，他接著刻出了更细致的东西。主要是超时空的要塞舰，或是把某个人型机动兵器拟人化之后的东西。还做了不是女武神的瓦尔基丽。除此之外也做了歌姬、魔法天使等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杰罗斯回头一看，那里站著一个身穿黑衣的魔导士。

来到上游，河水的流速依然没什么改变。

虽然这个魔法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形状，但正因为有很高的自由度，也会消耗掉相当的魔力。而且也没有触发过「界线突破」、「临界点突破」、「极限突破」等特殊条件下才会发生的身体能力变化。

「我只有麻烦到不行的讨厌预感呢……」

尽管是单体攻击魔法，却是威力足以将敌人完全烧毁殆尽的高热能攻击。

「喔，自己小心点啊。」

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警告著他那并非泛泛之辈。

◇　◇　◇　◇　◇　◇　◇

身体能力提升的同时也会加速卡路里的消耗，而且每次活动时肌肉便会遭到破坏，必须不断再生。藉由吃下猎物来获取能力及养分，但光是移动就会造成身体负担及肉体损伤，持续再生又会消耗掉养分，感到饥饿。呈现不良的循环。

同时使用三个魔法以及启动魔法术式所需的魔力，远比杰罗斯所预想的还要多。

熠熠生辉的灼热火球包覆住魔物。

杰罗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气息。他是初次碰到如此接近自己的存在。

虽因魔物暴食的缘故而得救了，但要是那样继续打下去不知道状况会变成怎样。他初次因感受到恐惧而颤抖著。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危机。

「就算这么说，也请不要把人给推到河里去喔？」

而在他有些得意忘形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然而这个世界的人类平均等级在100以下，有300就算是很不错了。

杰罗斯本能地感受到危机，瞬间举起短剑交叉在身前。

他在极近距离下发出风系魔法「气流爆破」，其威力将魔物往反方向击飞出去。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就算只有一瞬间，只要停下动作，就会产生足以致命的破绽。

「魔物？不，说是魔物又不太对……」

魔法就算变化成物理现象，仍具有会立刻变回魔力并扩散开来的特性。然而凝聚起来的土砂和石块会因为压力而产生热能，使物质间彼此结合，所以就算魔法效果解除了，也会留下石柱。

他闷闷不乐的沿著河边前往上游处。

湍急的河水也随著石柱不断被建造出来而被搅拌，流速显而易见地逐渐缓和了下来。这里原本就因为流速太快，是个不易往来的地方，所以船只都会绕道，利用其他河流前往别的城镇。

「『气流爆破』。」

「原来如此，就算掉到河里也没那么容易死掉啊。」

他虽然再用剑砍下了那只左手，但这魔物却往前冲，撞飞了杰罗斯。

「看来我太小看异世界了呢……但就算是这样，这魔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再生能力太异常了……」

「我没打算跟你做什么禅学问答喔。答案非常单纯……」

由于邪神战争时期的损害，以及之后在政治上决定要躲在安全圈内的政策，使得世界上没有机会出现拥有高等级的人。因为放弃开拓危险的领域，民众等级逐渐低下化，更招致技术低落，人类成了比旧时代更为弱小的种族。

他流下冷汗。

杰罗斯带著有些想睡的表情往上游走去。毕竟自己的成果将会左右这个工程的成败与否，他肩负著不小的压力。

因为他打算追击又看到魔物起身，所以在重新站稳的期间展开了防御屏障，但魔物没有攻过来。要说魔物在做什么的话，它正在吃自己被砍下的两只左手。而且手臂消失处的肉蠢动著，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再生。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顶多只会系著绳子再把人推下去啦。」

「嗯，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应该没问题吧。早点回来啊。」

所以魔导士的平均魔力量都在250上下。

尽管如此魔物仍未停下，在身体被贯穿的状态下继续向前冲刺，像是要抓住杰罗斯似地伸出右手。

「不过为什么要去更上游的地方啊？」

「剩下三只……喂，是谁！」

「因为水流而被侵蚀老化也不太好，稍微加工一下好了……」

『它该不会……是吃了人吧？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袭击了无数的人……』

从体型看来是约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这个世界的人不同。

「接下来了啊……哈哈哈，本来不这么想的，但看来你是个不能大意的对手呢……」

「这个怪物……是你派来的吗？」

魔物的正下方浮现出魔法阵，无数的锁链束缚住它的身体。

「糟糕……」

杰罗斯拥有超乎常人的优秀身体能力，但这魔物却在瞬间以连他都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出手攻击。

很明显的是个危险的对手。

──锵嗡嗡嗡嗡嗡嗡！

唉，虽然这是跟大叔无关的事情──

杰罗斯往后跳来避开攻击的同时，因那野兽的外型而感到战栗。这魔物的身上浮现出无数的人脸，其中甚至有小孩子的脸。而那些脸一边发出呻吟，一边用似乎十分憎恨杰罗斯的样子看著他。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

「这还真是……试著做几个桥墩看看吧。」

是因为身体组织失控了吧，眼前是令人光看就想吐的恐怖光景。

行动被拘束住的魔物奋力挣扎，不过在它挣脱前杰罗斯便施加了下一波的攻击。

「什么？这魔物是怎样……」

只是现在这些隐藏技巧相关的知识都已佚失，未能留存于这个世界。

半电浆化的火焰连再生的时间都不给，将魔物化为了灰烬。只是就算魔物消失了，那里仍存有确实地被刻划下来的东西，那就是恐惧。

伴随著响起的金属撞击声，两个人的动作都停在剑与剑互相抵著的状态下。

他发现对岸有个影子在动，凝神一看后，和全身长满刚硬毛发的生物对上了眼。

虽然这里的上游有别的国家，且拥有约百年前曾经沿著欧拉斯大河而下，展开侵略的历史。然而完全不知道这些背景的大叔，正在这里得意的建造石柱。

再生的话，就用再生追不上的速度将之烧毁殆尽就好了。他如此判断，使用了火系烧毁魔法，「日珥」系的魔法。这是在旧时代被视为一种禁咒，如今已无人知晓的魔法。

面对完全没有思考便突击过来的魔物，他打算藉力反击，展开了「白银神壁」。向前方延伸出无数棘刺的屏障，刺穿了魔物。

就算是公爵家的前任当家「炼狱魔导士」，个人等级也只有303。

因此这和以魔法造成的人为现象不同，不会崩塌。问题是出在──「魔力的消耗量超夸张！」这一点上。

仍旧十分湍急的河水，不像是稍微搅拌就会减缓流速的样子。

「哈哈哈哈……那个预感，应该……没错呢！」

「只是要试用几次魔法罢了，不会花太多时间。那么我就稍微去试一下了。」

「总会有办法的。也不是要去太远的地方。」

就算只有一瞬间，魔物仍凌驾于杰罗斯之上了。那代表这世上有著足以杀死自己的存在。

杰罗斯启动复合魔法的魔法术式。激流中出现了一道光墙，抑制著周遭的河水拓展开来。在此同时，聚集了河床上的土砂及小石块造出的柱子向上延伸，在展开了两层的屏障内部逐渐化为指定的形状。

「嗯，我是什么人呢……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那古里还在记恨勇波吃了他的东西这件事。没错，就是在杰罗斯家施工时所说的「呛辣油炸波罗莫罗鸟」之仇。

「可是啊～你一个人去上游不要紧吗？」

「白银神壁」造成的伤也看著看著就恢复了。只是比起那个，从魔物口中绵延不绝流下的唾液强烈地说明著这个魔物的状态。它正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下。

「……你……是什么人？」

「这是因为要是能在上游做几个桥墩搅拌河水的话，多少可以减缓流速，应该也能让工程进行变得更轻松吧。」

魔物执拗的追了上来，挥动左臂。他弯身躲过魔物挥来的拳头后，魔物的另一只左手也攻了过来。他拔出腰间的剑，以迎击的方式砍下了那只手。

锐利的椭圆形柱做成了往河床处逐渐变粗的样子。柱子的侧面加上凹凸设计，藉此产生对流，搅拌河水、减缓流速。但只有这样的话，魔法解除的瞬间柱子就会分解崩塌了吧。所以此时要再加上「岩石塑造」的魔法，凝聚土砂和石块，使其化为一根石柱。

而且在它的身体各处都长出了手或脚，外型变得十分怪异。

这是身体等级或技能等级达到一定阶段时会触发的现象，将会大幅提升各项能力数值。能够将个人能力提升到接近两倍。持有的技能愈多，愈容易触发「临界点突破」及「极限突破」。实际上要做到这点需要相当程度的训练，不过也只是不断打倒魔物就能达到的领域。

「哦……你打倒了那玩意啊。那就剩下三只了。」

杰罗斯的等级因为超过1800，持有的魔力量也非比寻常。

嘴长得像犬科的生物，口中长有一排锐牙，彷佛很饥饿的样子，嘴边垂著唾液。

由于附加产生的物理现象并非利用魔力变质产生的，所以就算魔力散失了，仍能维持在物理法则的范围内。

魔导士的身影瞬间晃动了一下。

杰罗斯就这样老实地开始练习。虽然叼著香菸这点是违反礼节的……

他在做好的石柱上刻入复杂的魔法术式，再将魔石稍微加工，使其能够从周遭吸收魔力后嵌入石柱。简单来说，就是让突出于河流之上的这个柱子化为魔导具。

欧拉斯大河的上游造出了好几根石柱。

「当作正式动工前的练习，来试个几回吧……毕竟要是失败可是会被那古里先生揍呢。」

魔物身上甚至开始长出好几人份的上半身。虽然这景象令人感到无比恶心且疯狂地骇人，但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日珥烈焰』。」

也就是所谓僵持不下的状态。

「再生能力」主要是兽人或巨魔拥有的技能，可是他刚刚打倒的魔物并不属于其中一种。更何况根本没听过有身上长著许多人脸的野兽。

「唔嗯……虽然只是来看看状况的，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这下还有改良的余地吧？虽然这结果并非我所愿，但要是留下目击者也不太好啊……」

「是敌是友……吗？这么好理解真不错呢。总之……先算是敌人吧？」

他撞上了森林里的树木，尽管只有一瞬间，但让他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这个魔法，就算是克雷斯顿先生等级的魔导士，使用一次也就是极限了吧……没有魔导士能用啊。」

「咕喔？」

连这种等级的魔导士都只能使用一次，最大的理由还是要展开两层用来替代制作桥墩模具的屏障魔法「白银神壁」。

进展顺利让他心情不错，开始对其他石柱做同样的加工。柱子们便摇身一变，成了表面有几何图样的奇妙模样。加工过后的柱子虽然有时间限制，但可以透过接收周围提供的魔力，持续展开强固的屏障，不会轻易损毁。

「我年纪大了，希望你别这样吓我吶。应该要尊敬年长者吧？」

「明明就强得跟怪物一样，你还真好意思说啊？『炎之枪』。」

「『炎结弹』。」

以可以迅速攻击的「炎结弹」迎击「炎之枪」，两位魔导士被红莲之火给包围。不，是看起来像那样。

两人在被爆炸给卷入前脱身，旋即又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持剑互砍。

──锵嗡嗡嗡嗡嗡！锵啷！喀锵嗡嗡嗡嗡！

双方的剑上都爆出激烈的火花，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互砍却没办法让对方受到半点伤害。两人都理解到，眼前的对手实力相当坚强──

「哎呀哎呀，还真强呢……因为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才能跟上呢……『气流爆破』。」

「什么年纪大啊。这不是实力强得没话说吗……『气流爆破』。」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几乎同时放出的「气流爆破」把周遭的地面给崛起炸飞，树木也被连根拔起，四周被粉尘给包围住。虽然视线被隐蔽，仍能察觉彼此的气息。

黑色和灰色的影子划开粉尘，白银的剑刃卷起旋风的同时互相撞击。

「啧……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啊。毕竟是可以在河上造出这种柱子的魔导士。虽然我本来就想说应该不是一般的对手……但没想到这么不得了。」

「彼此彼此……差不多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了吧？」

「哈哈哈哈哈，我不可能告诉你吧？你还真是问了很有趣的问题呢。」

「是啊～……虽然不会输，但这样下去会演变成消耗战喔？」

两人嘴上简单的互相抱怨了几句，同时仍不断给予对方足以成为致命伤的斩击，然而还是无法给对方造成伤害。实在是相当难缠的对手。

「总觉得我们彼此都很清楚对方有多少本事呢。你是魔导士吧？」

「那是我的台词。你真的是魔导士吗？」

杰罗斯知道，以目前为止的攻击来看这不是他会输掉的对手。可是他也看穿了眼前的魔导士是绝对不能大意的对手。不仅像是很清楚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似地互砍，两人也都陷入了无法使用强力魔法的状态。

黑衣魔导士在森林里独自苦恼了好一段时间。

问题是到底该回去道歉，还是就这样离去。

「修改成多做一个雕像，前后对称的样子。大小做成现在的一半就好。」

『唉，虽然在变成那种怪物的时候就该在第一时间排除才对，但被看到了真是不妙啊。不，应该想成省了一道功夫吗……不过那个强度跟「歼灭者」不相上下吧……咦？』

「想办法挤出来。」

「可是从别的观点来看那也挺不错的，不是吗？新的事物拥有未完成的美感。」

「有那么糟糕吗？」

「喂～～你在哪啊～～～！」

他吃惊的回头一看，站在那边的是包含那古里在内的几个矮人们。

而这个想法也在瞬间被甩开了。

接著他终于发现自己哪里搞错了。

彼此都是很难搞的对手。

「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表示的！人可是变成了怪物喔。」

最后他还是以该做的事情为优先，离开此处前去和伙伴会合。

尽管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上了无数的石头和树木的碎片，但杰罗斯一直到被大树给击中才好不容易脱离了猛烈的冲击波。身体的关节疼痛地发出悲鸣。

不过回想起来，那个人的言行举止跟刚刚与他一战的魔导士微妙地相似。

「是这么说没错……但那个真的很危险，是不该出手的东西。」

虽然说明状况的话对方或许会帮忙，但要是对方记恨，他恐怕会去掉半条命。

当然也有剑术技能或是格斗技能。只是眼前的黑衣魔导士让他连这些技能都法使用。在此同时，他也让对方陷入无法使用这些技能的状态。两人现在也还在撑著，不断攻击彼此。

「虽然还不成熟，但也不差。柱子要是再细一点就好了～」

周围满是粉尘，连要确认状况都没办法。爆炸点留下了巨大的陨石坑。

「索利斯提亚魔法王国掌握住我们的动向了吗。这是为了不要重蹈覆辙吧……不可小觑啊。」

回到临时宿舍时，杰罗斯光是试做桥墩跟战斗就已经消耗了不少魔力，又因为这个修改工作而将魔力完全用尽，全身伤痕累累。

「那样的话会抵挡不住水流吧。把雕像缩小，改为前后对称的配置如何？」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尽管互相了劈砍无数次，仍被压制在一个令人不满地想要咂嘴的状况下。

「这样啊……没事就好了。不过啊……那还真是会激起人创作欲望的作品啊。」

结果这个修改工作一直到了傍晚才结束，在这过程中满是矮人们的怒骂声。

没错，光是熟知魔法这一点，就让他们无法给出致命一击。

那古里提出非常乱来的要求。然而其他矮人似乎也抱持著相同意见。他们的眼中闪烁著简直异样的光芒。他们是认真的。

「糟糕……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与其说要利用那个，不如说那玩意会创造出新的敌人。」

「你说我试做的桥墩吗？因为就这样放著感觉有点无趣，所以我试著加了一点装饰上去。」

两人就算面对混浊的河流仍想办法逃回了对岸，在伙伴的帮助下来到了这里。

虽然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然而对方是创造出那种怪物的危险魔导士。不可能在这时候放过他。只是两个人再这样继续打下去也毫无意义。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因为魔力用尽而倒下。

剑术技能在使用的瞬间会有固定的动作模式，他们便处于双方都看穿这点，并互相阻止对方使用技能的状态。他至今为止还没有碰过这么麻烦的状况。

「哈哈哈哈，你真的很有趣呢……这点就拜托饶了我吧。」

『那家伙……逃掉了吗。没感觉到他的气息……是用了什么道具吗？』

结果杰罗斯便被迫要修改雕像，在眼神凶恶的矮人们监视之下，开始拚命地制作雕像。

虽然可以不经咏唱使出强力的魔法，但是他们也知道发动时会产生些许的时间差。而这时间差将会成为彼此致命的破绽。

「……糟透了。那要是有个闪失，连我们都会暴露在危险中。」

上面有魔法文字和雕像的柱子，在矮人们眼中看来是相当崭新的作品。

一个人是在对岸等待的伙伴，另外两个人则是使用绳索渡河而来。

和当初预想的不同，他们看到了令人恐惧的结果。

「这不向上报告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局势呢。」

他们沉默地继续向前走。周围只有激烈的河水声响著，没有野兽的气息。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废话少说，快动手！你再继续拖拖拉拉的话，就把你沉到河里去喔。」」」」

「魔力可不是靠努力就能恢复的！」

「虽然为了逃跑而使用了『邪香水』，但那些家伙把引诱过来的魔物全给吃光了。」

他们的国家曾经有过以船顺流而下展开奇袭，攻进了桑特鲁要塞的历史。桑特鲁现在虽然变成了城镇，但以前是被誉为坚不可摧的要塞。他们有著在那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后败北逃回国内这样屈辱的历史背景。

「这才不是什么一点吧。你是在玩吗……」

「咦……现在马上改吗？」

有某人朝著这里过来了。这对杰罗斯而言是个致命的破绽，对黑衣魔导士来说则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感觉到聚集在他手上的巨大魔力奔流。

他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相当高等的魔导士了，没想到竟然会有在他之上的魔导士存在。不，虽然有预料到，但他以为应该很少有机会碰见才是。

『等等，「歼灭者」？该不会……那个魔导士是那个人吧？不，不会吧……』

「那当然。我们是不会允许不上不下的东西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什么怎么了。因为到了吃饭时间你还没回来，所以我们才过来找你的……结果这副惨状是怎样啊，还有那些柱子……」

『……惨了。要是真的是那个人，之后不去道歉的话会被他给干掉的……毕竟他意外的是个很会记恨的人啊……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里，该怎么办……』

当时还没有索利斯提亚这个国家，然而那时的耻辱在王族间口耳相传了下来，至今仍在寻求雪耻的机会。尽管他们当然已经开始备战，但是欧拉斯大河上被筑起了石柱，要是展开奇袭，船只很有可能会被这些柱子给挡下、触礁。而且到柱子前的河水流速十分湍急，船会在无法减速的状况下撞上柱子吧。周围又被断崖给包围，要是对方使用魔法攻击，肯定会成为绝佳的标的。

◇　◇　◇　◇　◇　◇　◇

「这样顺流或逆流都可以看得到，难得做了雕像，要是只有从后面才能看到那也太遗憾了。」

战斗的事情先不提，他顺著兴趣而玩了起来也是事实。

『……啊，在这个世界里的外型不是虚拟人物，是原本的样子。』

正因为对专业的坚持，他们不能容许不上不下的成品，强制要求修改。否决外行人随便玩玩做出的雕像，彻底地要求每一个细节。在这些矮人的字典中没有妥协两字。

「这是怎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冲击袭向两人，连发出惨叫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弹飞了出去。

「「？」」

「什么……那些柱子是怎样啊！」

「说得也是吶～啊啊～真麻烦……」

「唉，毕竟是你忽然砍上来的……是希望你做好被我质问的觉悟啦～」

如果那是他认识的魔导士，不去低头谢罪的话，不知道对方会对他做些什么。可是他还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也不可能现在回头去找人。

「『限突爆裂』。」

然而那效果超乎预期，让人类变成了脱离常轨的怪物。

「你啊……差不多该放弃了吧～老实说要当你的对手很辛苦呢……」

「别以为我就还有什么余力。看你出手的态度就不像是会乖乖放过我的样子……我们的感情也没好到可以信任对方吧？」

『哎呀哎呀，居然有那么不得了的魔导士……难怪那个怪物会被打倒。』

他们是为了确认某个魔导士交给佣兵的守护符效果而被派来的监视者。

『这下可糟了啊……简直就像在跟自己战斗一样。无法给出决定性的一击。』

◇　◇　◇　◇　◇　◇　◇

「可是因为战斗和实验，我已经消耗了不少魔力……」

「啧！『电浆灭爆』。」

趁著范围魔法互相撞击时，黑衣魔导士逃离了欧拉斯大河。

「哎呀，那古里先生。怎么了吗？」

「你们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但实验的成果到底怎么样？」

「咳咳……身体……没事吗。不过全身都麻了……」

不知为何得到了各种评价。

两个极大魔法正面冲撞。

「被抢先了一步……这样就没办法展开奇袭了。」

「你说袭击？所以才会变成这副惨状啊！比、比起那个，你没受伤吧？」

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没情调又粗矿，但矮人们的艺术造诣极高。他们以认真的眼神凝视著伫立在河床上的石柱。

「嗯，虽然吓出一身冷汗，但人还好好的喔。」

「但我不是在玩呢。遭受了袭击……」

然而那个很少有的机会忽然就降临了，最后甚至还发展成战斗。

他所认识的魔导士是个体型瘦弱、相当不起眼的中年人。

也就是说完全陷入了绝境。

三个男人走在深夜的森林中。

在这种状况下，他们带著警戒前进后，发现崖下有奇妙的东西。那是有如排列在对岸似地，突出于河面的柱子。上面还有精美的雕像，完成度之高简直令人屏息。

「不管我们怎么说，还是要看上头的人怎么决定吧。」

「四十五根。哎呀，只要拚命努力就行了吧。」

黑衣魔导士已经不见人影。虽然知道他利用爆炸逃离了这里，但应该还没逃的太远。可是就算潜伏在附近，因为有人往这边过来了，也没办法再硬做些什么，结果还是只能放弃追上去一事。

「你以为柱子有几根啊。要完成这件事很困难喔？」

「？」

「这雕像还行吧。不过跟那个图样不搭。」

「嗯……他们肯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在等我们来。」

「喂，这痕迹是什么？简直像是有人在这边战斗过后的样子……」

吸引住他们目光的，是倒下的树木及爆炸的痕迹，还有因高温而溶解成钵状的地面。

可能是热量相当高吧，地面甚至产生了结晶。只能判断这里曾有人使用相当强力的魔法。然后他们在这陨石坑里的一块地上，发现了某样东西。

「喂，实验品有几个人？」

「四个人，怎么了？」

「你看这个……看来有一个人在这里被打倒了。」

结晶化的地面上融合著一块暗黑色的石头。

而且他们对这石头十分眼熟。

「什么，你是想说那怪物被打倒了吗？」

「这不可能……那些家伙可是把魔物群一个不留地杀光，吃得一乾二净喔！」

「……可是证据就在这里啊？」

看著黑色石头的他们逐渐脸色发白。

「这个样子看来是火系的魔法，而且恐怕是十分强力的……」

「你是说……魔导士打倒了那个玩意吗？」

「不可能。光是骑士就不像是能打赢的样子了，更何况是魔导士……」

「但这很显然是魔法攻击造成的。技术相当高明吧。」

「火……是『炼狱魔导士』吗？」

操纵火且技术高明的魔导士数量极为有限。其中，说起会到这种地方来的魔导士，他们只想得到「炼狱魔导士」。

「四魔导士之一啊……连那个隐居的老人都带出来，代表这前面有这么值得守护的东西吗？」

隐藏气息沿著河岸边移动后，他们总算初次理解这个行为的用意。是为了筑桥。

「恐怕是被我们看到也无所谓吧。反正我们也不能怎么样。」

这只是巧合。

这是立场不同，对于状况的理解也会大不相同的好例子。

「利用地形奠下繁荣的基础。是个相当有智慧的人啊。」

「居然在筑路……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等等，这前面是欧拉斯大河。莫非……」

「无论是哪个人都好，一定要有一个人活著回去报告。」

本来这条道路是以「为了付不出船资，只能走陆路的人民而开辟的街道」为名目来建造的，然而周围没有城镇，商人就很容易遭受盗贼的袭击。

「我国就无法取回荣耀了。而且那些柱子会减缓流速，往后船只也有可能会到这附近来吧。看来他们有不错的策士啊。」

此外这里也由于很接近法芙兰的大深绿地带，很容易暴露在魔物的威胁之下。

要说起来，就是这块土地的地形化为了天然的要塞。

「这个国家有可怕的策士。而且是能够同时顾及国家繁荣和歼灭敌人那种程度的。」

男人们做好觉悟后向彼此点了点头。他们继续在森林里向前进，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场所。

「居然预想到这种地步，做出这么明显的……这岂不是和传闻不同，是个很可怕的国家吗。」

利用船只侵略成了无谋的手段。

「走吧。要是有什么万一时……」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全都只是偶然之下的产物，只能从现况来获取情报。不管是否正确，他们只能客观的分析眼前的状况。

「走吧。一定要想办法把这消息传回祖国……」

「不知道。但是我们得调查此事才行。」

这样一来，他们便认为「国内组织不合」的传闻也是以扰乱混入国内的鼠辈为目的而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而且将重要的据点堂堂暴露在外，让他们的误会变得更具有可信度。

躲在树丛观察了一下周围后，看来这里在进行道路工程的样子。可是这附近是称之为边境也不过分的未开垦之地。在此修筑道路这件事完全没有意义。

虽然只是题外话，但他们不是在桑特鲁城，而是在其他城镇与黑衣魔导士会合的。

虽然对他们来说有道路是很值得感谢，但这里简直可说是边境地带。又没有足以作为交通重镇的城镇，没道理做这种会让山贼们感到开心的事情才对。

「能够想出这种策略的人，脑筋一定很好……该不会是德鲁萨西斯公爵？」

而他们的主观想法对分析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才会导出这样的结论。

周围是高崖，可以从上方彻底地施加攻击。就算真的运气好通过了那里，这下又会遭到来自桥梁与高崖上的集中攻击。

「桑特鲁城在下游喔？比起道路，搭船比较快吧。」

他们是为了做索利斯提亚魔法王国的国内调查及确认实验的效果而被派遣过来的。在最初的调查中听说魔导士团和骑士团的关系很差，让他们认为这是侵略的好时机。

男人们害怕著不存在的策士。就算他们是做好觉悟，愿意为国捐躯的战士，却也不希望看到同胞单方面被打倒。他们期望著国家的繁盛，奔走在暗夜中……

他们的国家是在上游的小国，可是要攻打索利斯提亚魔法王国的话，一定得经过另一个国家。直接进攻的唯一可能就是利用欧拉斯大河，以船只将兵力送往下游，可是那些石柱与桥梁的存在将会是威胁。筑在上游的石柱会阻断他们的去路，在因湍急的河水而无法控制速度的状况下肯定会触礁。

「为什么护卫看起来只有佣兵？」

「你还不懂吗？在这个地方筑桥的话，会对我国的兵力造成严重的打击。」

「没办法。谁会想得到他们居然会在上游，而且还是湍急的欧拉斯大河汇聚之处做出那种事？怎么想都觉得他们一定完全掌握了我们的内部情报。」

真是个误会。

「是啊，如果没办法等下去而出兵的话，只会徒增损耗而已。」

可是对于打算侵略他国的他们来说，只觉得这是突如其来的急速开发，而其行动之快，看起来就是为了牵制他们。

尽管一切全是偶然之下的产物，他们却也无从得知真相。

可是实际状况却有所不同，索利斯提亚王国以开拓妨碍了他们的侵略。

「进攻索利斯提亚一事得缓缓了。首先得并吞周边的国家才行……」

「那些家伙肯定已经预想到会跟我国展开战争了。」

「但是这样的话两面作战就得临时喊停。而且邻国是我国的恩人……与他们为敌可不好。而且那些家伙会施压的。」

「在这种地方筑桥有什么意义吗？怎么看都只觉得是无谓的支出……」

「怎么会……对方居然先做好了对策。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