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大叔把玩撿來的舊型個人電腦

傑羅斯基本上是個自由人。

務農是爲了生存。

製作奇怪的武器或裝備是出於興趣。

鍛鍊咕咕和孩子們是受人所託。

而現在他正爲了盤點收納在貨櫃裏頭的器材，在庭院裏把玩機械。

在他眼前的是瑟雷絲緹娜，以及前來公爵家拜訪瑟雷絲緹娜的卡洛絲緹，傑羅斯一邊忙着自己的事情，一邊指導她們鍊金術。

「戶外教室啊……戰後各地都有這種學校呢～」

「傑羅斯先生，你爲什麼說得一副很感慨的樣子啊……」

即使傑羅斯和亞特在講一些廢話，瑟雷絲緹娜和卡洛絲緹仍帶着認真的眼神，利用滴管將蒸餾出來的藥水移到試管內。

「妳們明天就要回學院了吧？雖然現在問這個好像太遲了，但是大叔我有點不懂妳們爲什麼會來這裏學鍊金術耶……」

「我已經做好回學院該做的準備了，老師不需要擔心喔？」

「那卡洛絲緹小姐呢？妳應該是來找瑟雷絲緹娜的吧？」

「就是因爲來找瑟雷絲緹娜小姐，我現在才能在這裏接受魔導士先驅──傑羅斯大前輩您的指導啊。畢竟我是其他領地的貴族，沒辦法隨便過來找您。」

『所以說是趁機跑來找我討教的嗎？』

卡洛絲緹是少數知道傑羅斯實爲高階魔導士的人。

她是專精研究魔法的魔導士家系，聖捷魯曼家的直系血脈，聖捷魯曼侯爵的獨生女，她也覺得自己該成爲魔法這項領域的研究家，日夜不懈地在學習。

有這樣背景的她非常向往會在傳說中登場的賢者，會毫無保留地對高階魔導士表現出她的尊敬。

面對如此純真的少女，總是我行我素，只爲自己而活的大叔心境有些複雜。

「傑羅斯先生……那應該是光碰到皮膚就足以致命的九頭蛇毒液吧？你爲什麼讓她們碰這麼危險的東西啊？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可就糟了吧。」

「這項實驗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去除毒性啊，毒性太輕的話沒辦法認真起來吧。而且她們都有戴橡膠手套，只是沾到手上不會死啦。我還會順邊教她們『萬能結合溶劑』的調配方法。」

可以輕易用魔導煉成搞定這些問題的大叔當然不需經歷這些辛勞，可是還在成長過程中的瑟雷絲緹娜她們只能親手調配藥品，並且在與危險相鄰的情況下加強自己的知識。

雖然嚴格來說，是因爲傑羅斯當時三天兩頭就會去幫卡儂做實驗，自然而然就學會了，不過就這個世界的鍊金術而言，這仍是難度極高的調劑技術，光是使強烈的九頭蛇毒液失效的處理工作，就能運用在許多方面上。

「說得對。今後調配藥品時，這種溶劑應該可以用來結合各式各樣的藥品，記下來一定不會有損失。雖然得賭上性命來調配就是了……」

「因爲生鏽的貨櫃裏堆滿了這些東西，我就把包含熒幕在內的配件統統拿過來了。」

「好喔。」

不過也可能只是外型相似，其實內部構造是這個世界特有的其他東西，所以他們還是需要做確認。

不管怎樣，得先讓這玩意兒運作起來才能弄清楚。

「反正液體已經變色，在變色的當下，毒性就已經被中和了，就算噴出來也沒關係。」

「接下來只要放置一段時間，藥性就會定下來了吧。那麼趁現在來記錄實驗結果吧。」

「看樣子是順利完成了呢～」

「我有先做過處理讓它不會汽化，所以只要穩穩地動手做就好了。畢竟調配高級藥品總是伴隨着危險啊。」

『真的有這麼賭命嗎～？卡儂小姐調配的時候還哼着歌耶。』

既然不想讓好不容易取得的遺物白白報廢，身上自然揹負了不小的壓力。

藥品愈高級，功效愈強，然而調配難度也會等比提升。藥物的事前處理工作和細緻的調配比例等工序也會變得更爲複雜，有時候還會伴隨着危險。甚至要從特定動物的排泄物之中萃取具有藥效的成分。

「不然我們運用在多種魔法藥上，試着檢證藥效的差異怎麼樣？」

作業過程中只要做錯一步就有可能會喪命，也因爲這樣的危險，讓她們兩個做得遠比平常更認真、慎重。

「喔，好色村也回來了，這麼一來實驗前的準備就完成了。」

「只是碰巧發現啦。我是覺得以學術調查的觀點來看應該要仔細探索那個區域，可是裏頭全是些對現在的世界太過危險的物品，所以老師摧毀了那個區域。」

卡洛絲緹用充滿好奇心的純真眼神凝視着瑟雷絲緹娜，可能是那眼神實在太過耀眼，害瑟雷絲緹娜承受不了吧，她簡單地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貪心地想吸收各種知識和技術的瑟雷絲緹娜和卡洛絲緹儘管本事還不到家，但她們拿出了極爲認真的態度挑戰，拚命地想學會新的調配技術。

大叔已經確認她們將少量乾燥後的「巨骨舌龍魚鱗」（一種類似骨舌魚的淡水魚的鱗片）粉末加入剛調配好的藥劑，使藥劑變成紫色，完成所需的溶劑了。

「你乾脆做一臺離心分離機如何？」

「辦不到。」

「我好像只有在倉庫裏面看過這種外型的電腦，上頭還滿是灰塵……」

「咦……迷宮？迷宮裏面能找到魔導文明的遺物嗎？」

「這部分可以請妳詳細說明嗎？」

「這樣子啊……所以那座設施已經不存在了呢。」

雖然這裏確實跟地球一樣，有鐵、銅、鋁之類的金屬存在，卻也有祕銀和山銅這種無法理解的金屬存在。

「大叔，我把看起來最老舊的電腦拿來嘍。」

由於她們的手在顫抖，頂在燒杯開口的玻璃棒發出了「喀啦喀啦」的碰撞聲，雖然看起來很危險，但這已經是最後一個步驟了，大叔和亞特也不好插嘴，害她們分心。

「你有事前處理過吧？」

「什麼事？亞特。」

不過接下來的步驟纔是問題所在。

這種溶劑本來是要經過繁複的工序才能完成的，不過卡儂在反覆製作的途中找到了簡化配方的方法，傑羅斯就是從卡儂那邊學會了這個方法，再教給瑟雷絲緹娜她們。

大叔教兩人調配的溶劑，是以前「殲滅者」夥伴之一的卡儂做出來的「萬能結合溶劑」，這種藥劑可以在不影響藥效的情況下，結合擁有各種效果的藥品。

「唉～……也是啦，傑羅斯先生你就是這種人。我是有預料到你會讓她們做些亂來的事，可是遠比我想像的還要誇張啊。」

高階的魔法藥製作技術也因爲文明曾一度毀滅，一切都得重新來過。

「我想他應該差不多要從地下室上來了吧。」

「她們手上的玻璃棒在抖耶？」

「亞特，接上那條線。」

「畢竟燒杯裏的溶劑也是一種劇毒，只要濺到一點點就會喫不完兜着走。目前採用的是以毒攻毒，混合兩種劇毒後使之中和的做法，畢竟要是她們不認真點進行，也很傷腦筋吧？」

「我也不清楚呢。」

儘管是初次執行，她們的動作依然俐落穩重。

「人權到底消失到哪去了呢……」

「「你們那個電腦社有認真在進行社團活動嗎？」」

「即使妳要我告訴妳詳細經過，我也很難解釋。畢竟當時我們是在地底下單方面遭到攻擊……老師負責打頭陣，破壞了魔導文明期的大型魔導兵器。」

該說這兩人不愧是研究家嗎，她們已經開始討論下一個實驗計劃了。

「我也是……大叔你那個年紀的人應該有用過吧？」

一旁的瑟雷絲緹娜她們臉上則是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三個大男人在那邊把玩機器。

在傑羅斯他們這些從科學發達的世界轉生過來的人眼裏，這個奇幻世界總是有種不夠完整、完善的感覺。

「是這樣沒錯，不過以目前的文明水準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像我們這種介意明確化學反應過程的人才是異類啊。這世界的人光是在確認藥效時，會找死刑犯之類的罪犯當投藥實驗對象，已經算是很有良心了。」

「那就已經夠有威脅性了吧？」

「說到罪犯，好色村怎麼樣了？」

「有把毒性減輕到不會致死的程度啦。」

「但是那樣也有可能會因爲搭配組合不同，碰巧製造出劇毒吧。很危險耶。」

「把做好的萬能結合溶劑與回覆藥水混合，做成中級解毒回覆藥水啊。可以輕鬆中和掉吸血蝙蝠這種程度的毒素喔。」

「不是，九頭蛇毒液光是滴在地上就會污染周圍環境吧！汽化了不也是要人命的劇毒嗎？」

魔導文明的機械全靠這些大小不一，類似黑盒子的金屬方塊來控制，所以大叔認爲要是沒有經過變壓處理，個人電腦可能因爲負載過大而變成破銅爛鐵。

「……呼～總算是成功了呢。」

他們是在準備調查撿回來的幾臺舊時代的電腦，不過最令人在意的是一個巴掌大的金屬方塊。那也是傑羅斯他們用黑盒子來稱呼的東西之一。

「在回來的途中，老師說『這或許也只是一時的因應之策』。」

『『好、好危險喔……』』

「我緊張得快死了……我可是第一次接觸這種劇毒呢。」

深紫色液體順着玻璃棒緩緩地往燒杯裏的另一種劇毒流下，透明燒杯內的液體起了化學反應作用，逐漸從紫色變爲黃色。

她們這兩個在學中的學院生卻完成了這件事，這要是讓講師們看到，應該會嚇死吧。

例如恢復體力、補充魔力、解毒、解除麻痺狀態、解除石化狀態、解除混亂狀態、強化體能、強化免疫能力等等。

但是瑟雷絲緹娜和卡洛絲緹充滿研究意願，面對未知的挑戰總是會一頭栽進去。而且在處理藥品時也很細心謹慎。

儘管知道藥草和毒素的名稱，卻沒人知道這些東西的藥效成分和組成物質。雖然會利用藥物和劇毒的化學反應來做出各種回覆藥水，卻徹底忽視，不去深究『爲什麼會產生這種反應？』、『到底是什麼讓它發揮毒性的呢？』這類問題，調配時只追求所需的藥效。

「喔～亞特這年紀的人也知道磁片是什麼啊。」

「我有點令人在意這種溶劑究竟適用到什麼程度呢。」

因爲無從得知構成這些東西的物質是如何連結的，他們只能憑大概的感覺來加工自己發現到的東西后使用，在這方面，鍊金術的狀況也是一樣的。

她們必須把剛調配好的溶劑，利用玻璃棒一點一滴地混入原本在燒杯裏面的液體中，試着慎重且緩慢地注入溶劑。

「我高中的時候，視聽教室裏面有類似的玩意兒喔。因爲那裏被電腦社當成了社辦……電腦社的人還把色情遊戲的嗯哼嗯哼場景給印出來，丟在垃圾桶裏呢～真是令人懷念。總之先試着把線接起來，開機看看吧。」

「哎呀～這玩意兒比看上去的還重喔。我還順便拿了幾張磁片上來～」

「魔導文明的兵器……竟然還能運作嗎？那確實很危險。根據過去傳承下來的資料，那些兵器甚至能直接攻擊位在遠方的大陸。據說光靠一發攻擊就能摧毀一座都市……」

「這東西真的能運作嗎？你說的磁片還真的是磁碟片耶。有夠老！」

「「……熒幕？」」

從未見過的技術產物、慘無人道的實驗結果，以及老師因爲了解這些事物的危險性，決定連同建築物將之徹底摧毀的英明決定，以及後來撤離現場的狀況。

「那種東西在這個世界，就像氣球一樣輕盈啊。」

「要是她們失敗了，你打算怎麼辦啊……」

正因爲九頭蛇毒液的毒性非常強，要做到使之無害的事前處理程序極爲繁瑣，即便是宮廷鍊金術師也難以處置。

這款溶劑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即便將兩種帶有魔法效果的藥品結合在一起，也不會產生危險的反應，反而能夠成爲媒介，藉此做出保有多種藥效的魔法藥。

目前的鍊金術師大概就位在從中藥步向現代科學調劑技術的路途中吧。

魔法藥水有許多種類。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既然想要鑽研鍊金術，不擅長處理毒藥是不行的吧。既然不能分析成分，就只能以實做方式，讓她們瞭解並記住魔物的毒素會變成怎樣的藥品啦。」

雖然魔法藥的調配技術降到了中藥的程度，但爲了確認藥效，這世界的人常會利用死刑犯來進行人體實驗，對於以日本人的觀念在異世界生活的亞特而言，還是會覺得這樣對待罪犯不妥。反而是乾脆地接受了這狀況的大叔比較奇怪。

就算是簡化過的技術，當中確實仍有好幾個一步走錯就會喪命的步驟要完成，所以大叔也沒有疏忽發生緊急狀況時要保護好兩人的準備。

「我說傑羅斯先生……」

「別的試管理面還有殘留的毒液耶……沒用到的部分要怎麼處理啊？」

然後瑟雷絲緹娜說的大多都是在迷宮裏探索古代建築物的事。

「那麼事不宜遲，我們來看看吧。好色村，你拿來的電腦是怎樣的玩意兒？」

「雖然將不同藥草混合加工後就能製成魔法藥，卻沒人思考過爲什麼會產生這些效用呢。可以說只重視結果不在乎過程吧。」

瑟雷絲緹娜把自己所知範圍內看到的事物都告訴了卡洛絲緹。

好色村帶過來的東西，是熒幕和鍵盤合爲一體，比前一個時代的桌上型電腦更爲老舊的款式，主機上用來插入磁碟片的插槽，讓傑羅斯無論如何都會聯想到記憶中的古董級個人電腦。造型老舊到就算拿去放在機器博物館也不會令人感到不協調的程度。

平常根本不可能讓學生進行這種實驗。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可是燒杯裏面的液體是不是在冒泡？液體發熱了吧……」

「是沒有誇張到那種程度，不過那兵器確實擁有即使動員整個騎士團應戰，也能輕鬆地使騎士團全軍覆沒的威力呢。」

「我們不就是爲此而存在的嗎？一旦狀況有危險，我就會採取行動啊。」

「雖然我是知道那是老師在迷宮裏發現的魔導文明期的魔導具啦……」

反而是看着的人因爲擔心她們是否會失敗而忐忑不安、冷汗直流。

兩人一邊指導瑟雷絲緹娜她們調配魔法藥，一邊拆解從地下室搬出來的器材，運用鑑定技能確認哪些是必要的零件，組裝好變壓器，再用配線連接上小型的魔導力引擎。

電腦本身就有附帶線材，所以不用費什麼工夫就能連接到熒幕上了。

「如果是這樣，就需要有人負責服藥呢。不知道能不能請父親幫忙準備一些重刑犯呢？」

「那個是什麼呀？」

「我已經做了。可是這裏不像地球那樣，構成東西的物質都有名稱了，所以只能憑感覺來判斷。亞特你能說明甲醛是由哪些物質構成的嗎？」

「一時的？」

「因爲那可是迷宮製造出了古代遺物的複製品喔？往後不知道還會再發生多少次同樣的狀況。」

「這……」

卡洛絲緹察覺了這之中隱藏的重大危險性。

雖然這件事情以摧毀了迷宮內的魔導文明設施作結，然而無法保證迷宮不會再產出同樣，甚至是在那之上的設施，那些頻繁進出迷宮的傭兵也有可能會碰上這些魔導文明的複製品。

若是傭兵將發現到的危險魔導具帶出迷宮，釋放到地面上，那後果光想都覺得可怕。要是有連騎士團都無法應付的強大兵器存在，那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也要看是什麼東西，不過魔導文明期的遺物總是會被人以高價收購呢。就算乍看之下只是毫無價值的破銅爛鐵，裏頭卻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智慧。即便已經毀損，還是有很多人搶着要呢。」

「尤其是庫洛伊薩斯哥哥。」

「這也是因爲庫洛伊薩斯學長是個收藏家……就怕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傭兵把用途不明的魔導具帶出迷宮，然後那個魔導具就自己運作起來了吧。」

「換成庫洛伊薩斯哥哥，應該會說：『身爲一名研究家，就算因此喪命也正合我意！』吧。」

「瑟雷絲緹娜小姐，請妳別再說下去了……我很明白，庫洛伊薩斯學長雖然是我們研究室的代表人物，但是作爲一個人，他在許多意義上都是個特立獨行之人。」

在這種時候，一般來說只要說庫洛伊薩斯是個怪人就行了，不過重視禮節的卡洛絲緹還是對就地位來看屬於高階貴族的庫洛伊薩斯表現出了應有的敬意。

然而庫洛伊薩斯有着爲了追尋智慧，不惜拖累周遭衆人的個性也是不爭的事實，不管說得再怎麼好聽，依然拐彎抹角地認同了庫洛伊薩斯是個麻煩人物。

「……已經開機了吧？可是熒幕上除了遊標之外什麼都沒有耶。」

「是在載入作業系統嗎？有夠慢的耶……」

「不知道是因爲設備老舊，還是有哪裏壞了……拆開的話有辦法看得出來嗎？」

好色村拿來的電腦得花上好一段時間才能啓動。

「傑羅斯先生，那個……我剛剛試着鑑定了一下，我們即席製作的變壓器似乎沒在運作喔？看起來是黑盒子自己會調整電壓。」

「意思是說只要有魔導力引擎跟黑盒子，就可以將轉化成能源的魔力再轉化爲電力嗎？而且從它有在調整電壓這點來看，只要有這兩個玩意兒，就能讓大多數的機械運作了……我愈來愈搞不懂黑盒子裏面到底是什麼了。」

「啊，熒幕上有東西了，顯示着『No　File』。既然裏面沒東西，表示連作業系統都沒有？得先放入程式資料片才能啓動啊。好不方便……」

大叔將磁片插入磁碟機，讀取資料的聲音持續了一段時間。

「「「………主、主角就這樣……突然死掉了。」」」

「這東西是好色村你拿來的，光是這樣就讓我難掩心中的不安啊……」

再加上讀取很花時間，更是令人煩躁。

「聽到女孩子說我『太差勁了』耶！感覺有點高興。」

「好色村，除了這些磁片之外沒有其他東西了嗎？」

而且最後主角還有一段獨白『於是我就這樣體驗了第二次的死亡……我已經不會再醒來了吧。晚安，警示燈。』

該說是專門用來輸入指令的嗎？這臺電腦本身恐怕連保存資料的儲存介面都沒有。

「這……這個不可思議的魔導具，到底是什麼……？而且……」

就結論而言，他們總共試出了三種不同的結局。分別是無視主角存在的百合後宮結局、跟所有女性角色都只是朋友的普通結局，以及主角復活之後再次遭到殺害的結局。

「亞特先生能看穿這點，該不會是因爲做過一樣的事情吧？你其實很悶騷？」

「反正我打一開始就不期待這種化石級的電腦能用。畢竟就連能不能運作都很難說了，光是開得了機就該謝天謝地了吧。」

「亞特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換成清涼寫真雜誌感覺還好一點。

「從遊戲文本來看，主角也真是沒在用腦呢。明明出現過好幾次可疑的臺詞，他卻完全沒察覺到女性角色們的殺意。復活之後還在傻傻地道謝，根本是個爛好人。」

雖然黑盒子非常方便，但畢竟是內部構造和製造方法都不明的機械，傑羅斯判斷這可能是某種專精控制的人工智慧。畢竟黑盒子會自行將轉化爲能源的魔力再轉化爲電力。

「誰悶騷啦！」

「這是不是研究員趁着工作空檔，利用公司的器材製作的啊？」

「看起來就算選了不同的對白也無從改變遊戲結局。既然這樣，或許是會依移動畫面時所走的路線，來導入不同結局的類型吧。」

「這、這是誤會啊！」

這樣一來其他機械能運作的可能性也隨之提高，傑羅斯雖然表面不動聲色地暗自竊喜，心想這下就有很多花樣可以玩了，但在另一方面，他也愈來愈在意黑盒子的謎團了。

百合跟朋友結局就算了，主角復活之後再次遭到殺害的結局，是所有美少女角色無情地拷問、虐殺主角的噁心結局。

「相似但不同。因爲作者可以隨意打造載體裏面的資料，所以不是像照片那樣原原本本地呈現出來，甚至能夠打造一個非現實的世界。舉例來說，就是可以把虛構小說裏的世界化爲影像呈現出來並樂在其中的遊戲。」

『『『到底爲什麼要花這麼多精力在殺掉主角上啊？』』』

「「「……把、把妹遊戲？」」」

「就、就算是這樣，也不需要在我們面前做這麼不知羞恥的事吧？」

隨着電子音譜出的輕快音樂，可愛的美少女角色矯情地露出肌膚，讓看着畫面的三人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亞特正因爲這事要是讓唯知道，自己絕對會被送下地獄而焦急不已。好色村則是聽到女孩子對他說了這種動漫畫中常見的臺詞，很是高興。只有大叔的反應不同。

這部磁碟片九片裝的大作，在遊戲性上有着相當嚴重的問題。

這類型的遊戲到了現在纔會注重能打動玩家的故事性以及畫風，讓許多阿宅愛到無法自拔，苦悶不已。但是過去這類型遊戲的水準落差極大，有時候會玩到在玩家還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的時候便突然開始做起色色的事情，讓玩家困惑不已的作品，或是在遊戲外包裝上看起來像是女主角的角色，實際上只是個不重要的配角，在故事前半沒兩下就領便當下場了，諸如此類，在負面意義上背叛了玩家的期待，罪孽深重的惡魔之作。

「我想這盒子應該是僞裝用的。」

「沒了，我是看到市售磁片盒裏面剩下這幾片磁片纔拿來的，可是裏頭除此之外就沒裝別的東西了喔？而且我找到這個磁片盒的時候，這磁片盒還是藏在貨櫃深處的桌子抽屜裏的最角落。」

兩位少女夾雜了害羞的輕蔑視線有夠傷人。

他們至少確認了由迷宮生成的複製品可以正常運作。

「妹妹的百合癖好最後也覺醒了耶……這種類型的橫刀奪愛也太嶄新了。應該說這遊戲也未免太爛了吧。」

「既然都拿來了，我們就來確認一下吧。我也對這片舊時代的磁片裏面到底存了些什麼資料很感興趣呢。」

「好色村……你這傢伙，竟然已經糟糕到這種程度了……」

儘管處理速度緩慢，卻也不至於慢到永遠無法結束。漫長的處理終於結束後，電腦開始播放起輕快的流行樂，熒幕上出現了許多畫風可愛的少女圖像。

但以玩了這款遊戲的玩家角度來看，這毫無疑問是款讓人想要大喊『退錢啦！』的大爛作，這如果是一款商業作品，不是堆在成人錄影帶店一角作爲二手商品賤價拋售，就是根本賣不出去，直接拿去銷燬了吧。

「綜合以上各種問題……」

而且處理屍體的方式還格外地殘酷血腥又仔細，非常執着且徹底。

『以前……朋友在藏VHS錄影帶的A片時，也用過一樣的手段吶～』

打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遊戲性可言。

看樣子這妹妹是個具有傻妹屬性的角色，總之他們決定忽略兇器是旗魚這件事。

傑羅斯點起一根菸，接着呼～地吐出一口煙霧。

他特地強調這一切都是爲了研究，他絲毫不覺得有任何愧對良心之處。

「你說那個想用旗魚殺人的妹妹？話說回來……除了妹妹以外的主要角色全都是有百合癖好的妹子。我本來還想說她們怎麼突然就在旅館搞起來了，結果只是遭人夜襲後被攻陷的發展，這種內容到底哪裏有趣了？」

進入了主角沒能復活的百合後宮結局……

「……迷宮。而且是重現了魔導文明時期的軍事設施裏面。」

「那個拷問……真的很不得了耶。美少女角色的百合之愛太沉重，對主角的殺意不禁令人毛骨聳然啊。連喫人肉的橋段都寫進去了，我只覺得裏頭充滿了製作者的惡意。」

把妹遊戲、成人遊戲，或者改用高尚點的美少女遊戲來稱呼，對色色的東西有點興趣的人一定接觸過，一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是墮入黑暗的入口。

「不知道能不能多弄到幾個黑盒子來呢……啊？」

「我可以試玩看看嗎？可以吧？」

這是一臺實際上比外觀看起來更老舊的電腦。

而且每個角色那殘酷血腥的姿態和表情，不僅誇張到會給人留下心理陰影，甚至可以窺見製作者內心的黑暗，令人不禁產生『製作者該不會是把某人當成了主角，想要殺害對方吧？』這樣的想法。

自制的遊戲劇情要如何發展，都是製作者的自由。

「讀取資料顯示在畫面上？是跟照片一樣的原理嗎？」

「主角就這樣被遺忘了耶……」

「傑羅斯先生……你說這是從哪裏撿回來的？」

而且每次進入遊戲事件就得換磁碟片這點也很麻煩。

他們剛纔專注地在玩爛遊戲，忘了瑟雷絲緹娜和卡洛絲緹都還在場。

看完不是很重要的前言及自我介紹文字後，在沒有任何徵兆及脈絡可循的情況下，主角就跟看起來像是女主角的美少女角色做起了色色的事情。

「要是壞掉就傷腦筋了，還是仔細檢查一遍比較好吧？啊，這片磁碟片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三人一齊吐槽。

這是部令人感受到製作者黑暗面的作品。

「反正我們中間有存檔，這次隨便選個不一樣的路線吧。」

接着遊戲裏突然又出現了一個不知道是乾妹妹還是親妹妹的角色，反覆和女主角爭奪主角，還說了『妳這狐狸精，哥哥是我的！』這種話，打算用手裏抱着的一條類似旗魚的大型魚類刺死女主角，然而腳下一滑沒站穩，反而誤殺了主角。

「即使如此，這遊戲還是不行啊。」

看樣子這個世界的舊時代也有所謂的成人遊戲文化。

傷腦筋的是這個黑盒子不接受魔導煉成，所以是個就連想拆解都辦不到的奇妙裝置（時代錯誤遺物）。

「不管怎樣，這臺個人電腦應該沒辦法拿來用。感覺這電腦是專門用來讀取磁片用的，說不定要連接其他器材才能使用。可以把它視爲是外部終端的廢棄品吧。要是沒有專門用來存檔的磁片，我們就連存檔都辦不到。」

「遊戲裏的事件圖還滿漂亮的，不過除此之外的部分都很爛……」

「居然是點陣圖RPG喔，有夠老……」

「「那是因爲好色村（小弟）你跟製作者是同類（啦）。」」

雖然不知道那個員工究竟是單純的玩，還是製作了這個把妹遊戲，他們只知道過去在這座軍事設施裏面的員工手上確實擁有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

固執地處理到連骨頭都不剩，其心狠手辣的程度不禁令人敬而遠之。

「好像三兩下就能玩完了耶，總覺得是款同人遊戲。」

遊戲內容屬於校園戀愛冒險遊戲，主角就是個老套的遲鈍木頭男。

後來女主角和妹妹爲了讓哥哥復活，進入了探索城鎮的模式。

於是他們又以驗證爲由，繼續玩了起來。

「……該先去調查那些電池沒電的筆記型電腦嗎？不過筆記型電腦不多，不能隨便亂試啊～」

最後終於迎來了本遊戲最初的一場戰鬥，在打倒最終頭目之後，遊戲就結束了。

「我還以爲開場就跟主角搞上的那個妹子是女主角，沒想到竟是目標放在妹妹身上的百合角色……那個妹妹還滿合我喜好的說……」

大叔回想起這件事，同時無視亞特和好色村，繼續推進遊戲。

『『以前的員工居然被好色村給吐槽了……』』

「說不定是很出色的作品喔？」

「嗯～關於這部分呢，其實這是一款前人打造的遊戲，而儲存在這個磁片……薄板子裏的資料，必須透過機械讀取，才能顯示在畫面上。也就是說，不啓動這臺機械，我們就無法確認裏面的內容。」

「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我能理解制作者的心情。看到那種遲鈍卻超受歡迎的主角，不知道爲什麼心裏就會湧上一股怒氣耶～所以基本上我比較喜歡橫刀奪愛型的遊戲。」

『『『……這什麼鬼啊。』』』

甚至還刻意挑起兩位魔導士的好奇心。

「過分！我心中可是從未有過那麼殘忍血腥的恨意喔！」

「「「爲什麼啦！」」」

「這遊戲的畫風也很老派呢。這個……內容應該不值得期待吧。」

「兩位，能不能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們呢？我們只是想確認這臺機械是否能正常運作，不知道里面的內容物是怎樣的東西啊。」

登場的美少女角色隨着遊戲進展逐漸增加，因爲是過程中完全沒有戰鬥的冒險類型遊戲，毫無樂趣可言。再加上入住旅館後突然進入沒有任何伏筆及鋪陳的百合事件，搭配上主角有如正在偷窺的實況報導內容。

「竟、竟然是這麼猥褻的東西……老師你們太差勁了。」

「連把妹遊戲都重現了，就表示……以前在那座設施裏任職的員工，到底都在辦公室做些什麼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畢竟拷問、處理屍體的血腥圖片壓倒性地多過情色場面的事件圖。

三個大男人就這樣在兩位少女面前玩起了色情遊戲。

故事還是繼續以主角的觀點進行下去。

老實說現在的氣氛尷尬到不行。

「這遊戲大概跑個三十分鐘就結束了呢～這一定是同人遊戲啦。」

「遊戲……意思是說以前有很多這種不知羞恥的東西嗎？」

「這遊戲確實是不知羞恥到了極點，但這只是偶然。這種遊戲的類型非常廣泛，故事內容有可能是冒險、戰爭，或男女之間純純的戀情等各式各樣的題材。過去確實有一段文明，擁有能夠大量產出此種娛樂的高等技術。既然是追求知識的人，就必須承認這件事。」

「「竟然把這種高等技術用在娛樂產業上……」」

在技術水平退化到中世紀等級的這個世界，古代人將魔導具用在娛樂上的這種想法，對瑟雷絲緹娜她們來說簡直難以置信。

就她們的認知，魔導具主要是用來攻擊或防衛的手段，即使是輔助性的魔導具，用途多半也是偏向擾亂、俘虜敵人，所以得知有以娛樂爲目的的魔導具存在，也難怪她們會那麼驚訝。

「這個機械原本不是用作娛樂，而是用來打造基礎術式的計算機。我的廣範圍殲滅魔法也是用類似的機器打造出來的呢。」

「咦？那隻要使用這個魔導具，就能夠打造出複雜的魔法術式了嗎？」

「這真是不得了的大發現呢！」

「也不盡然。必須具備專門知識才能活用這臺機器，而能理解這些知識的人不多。在學會這些知識前要花上漫長的時間，而且既然現在的世界無法制造出記錄術式用的媒體，這東西就是無用之物。最重要的是這機械一旦損壞就無法修理了，這纔是最大的問題。」

根本性的問題就出在除了轉生者和勇者之外，沒有其他人會使用電腦，而且就算會用，電腦壞了也沒辦法修理。也不可能特地去迷宮或遺蹟尋找其他電腦或零件，再說就算找到了，也不見得能用。

照目前的狀況，這東西只具有收入寶物庫裏嚴加保管的價值。

「就連老師也沒辦法修理嗎？」

「沒辦法。尤其是裏頭的精密零件，需要我無法掌握的知識和技術呢。」

「沒想到連傑羅斯大前輩都無法修復，魔導文明的技術力竟是到了這種程度……」

「想要取回一度毀滅到幾乎消失殆盡的文明與技術，必須要花費難以計算的時間與勞力。儘管幾乎所有的研究家都在追尋舊時代的足跡，致力於研究，但我想至少也要花個七百年才能追上吧。」

「至少……」

「……七百年。」

光是失去了一段文明，就得耗費漫長的時間才能重現其技術。

她們體認到，單是一項技術就需要相對應的考證、實驗，並且在反覆成功與失敗後纔會逐漸成形，等那項技術達到實用階段時，她們其實也已經離開人世了。

當中也會出現研究家永遠無法釐清製作過程的魔導具吧。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也是真理。

「總覺得很不甘心呢。」

就常識而言，在美少女面前玩成人遊戲當然是直接出局。

好色村喜孜孜地盯着熒幕上擺出撩人姿態的美少女，真正的少女們明明用鄙視的眼神看着他，他卻完全沒察覺。

「哈哈哈，我不可能知道里面的細小零件是怎麼做出來的啊。我也做不出在製作零件時所需的氟化聚醯亞胺、矽晶圓、光阻劑那些東西啊。那些不是我的專長。」

「…………喔喔！仔細想想，現在說這種話確實是太遲了。」

「你們也太過分了吧！畢竟久違地能玩到遊戲，享受一下又有什麼關係。即使內容爛透了，還是可以用來打發時間啊。」

「「那些是什麼啊……」」

在雞舍享受着小雞們毛茸茸觸感的杏一臉疑惑地看着他悽慘的模樣，不過馬上又忘了這件事，繼續把臉埋進小雞的絨毛裏。

然後就逃走了。

「可是傑羅斯大前輩順利讓古代魔導具運作起來了。就算您明明具備這種程度的知識，也還是無法重現嗎？」

「嗚哇，這個也是把妹遊戲……不對，目前還沒出現情色場面，說不定只是普通的戀愛冒險遊戲。嗯，不過差點就要列入十八禁的描寫（姿勢）很多耶，這點倒是不錯。哈哈哈哈♪」

『每個成果都是環環相扣的』。大叔突然想起這句老套的說詞。

「好色村你啊～起碼考慮一下時間和場合吧。」

和感覺十分幸福的杏相反，咕咕跟小雞們正因爲這無處可逃的狀況而陷入混亂，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就是了。

對現在這個世界的人們來說，製造半導體所需要的原料名稱聽起來就像是難以理解的暗號。就算想深究，也要經過好幾個時代才能得出答案吧。

「不、不不不、不是的！拜、拜託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好色村開始試起同樣是過去遺物的其他磁片。

看來好色村因爲後悔着自己的大意，於是哭着跑走了。不過他是個沒有學習能力的人，想必之後又會重蹈覆轍吧。

「妳們現在正在進行的研究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事。因爲未來會有人繼承妳們的腳步，並一步一步地將時代往前推進。」

「好色村……你這種擺明了自己就是個色胚的行爲也該有點限度吧。剛剛那款同人遊戲還沒讓你學到教訓嗎？」

「這表示我們現在都在做些毫無意義的事情吧。」

「妳們現在不懂沒關係，在遙遠的未來，總會有人得出答案的。不過對於探究知識來說，那將會是一段漫長又艱辛的挑戰過程呢。」

「你……現在可是徹底被鄙視了喔。畢竟你不是探求知識之人而是探求情色之人啊，雖然我早就知道你是這種人了啦。」

文化或技術將會被繼承下去，配合時代產生變化，繼續發展。

「……啊。」

即使透過文獻知道所需的物品爲何，在現階段也無法理解那是些怎樣的東西。即使如此仍不死心地繼續探究，這就是所謂的研究家。

「傑羅斯先生，沒用的……這傢伙的腦袋有三分之二都用無謂的妄想上，而且全都朝着不好的方向運作。我有這種感覺。他應該是沒救了。」

好色村總算察覺到了瑟雷絲緹娜她們的冷漠目光。

而在其他方面上，這點也是一樣的。

他漸漸承受不住現場的氣氛。

不過真希望他不要把心裏想的事情全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