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大叔前去打工

大叔魔导士杰罗斯十分困扰。

从矿山采矿回来后，他就没日没夜的忙著制作各种用具。

设置在地底，比铁桶还要大三倍的金属制圆柱桶。有三个这样的东西并列在一起。这是杰罗斯制作的附乾燥机的筒仓。

利用既有的魔法术式顺畅地调节温度，可以将米一直保存在最适合的温度下。

他以同样的技术制作了冰箱，也做了脚踏式打谷机和携带式菸灰缸，洋洋得意之时，才发现到他遗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没有米！」

没错，就算成长速度很快、一年可以收获七次，然而稻米目前才长到脚踝高而已。等到可以收获还要再过好几个星期。心情上急著想把用具做好是没关系，但这些东西要派上用场得再等上好一阵子，根本没必要这么急著动手。

发现米这件事似乎让杰罗斯相当兴奋的样子。

「没办法……先来找找米麴菌好了。」

米麴菌是要做味噌或酱油不可或缺的一种霉菌，也是发酵菌。可以使用米麴菌制作种麴。关键是持续培育种麴使菌不致灭绝，让手边能够常备有米麴菌。

顺带一提，杰罗斯已经试著用老面法来培育同样是发酵菌的酵母菌。因为孤儿院有在烤面包，所以这个的培育倒是很轻松。可是扯上酒和味噌，他却找不到重要的米麴菌。

杰罗斯下定决心要找出米麴菌，打开了玄关的大门。

「……你在干嘛啊……」

「欸？」

嘎……打开大门后，站在外面的是工匠那古里。

不，正确来说他不只是工匠，而是负责所有建筑相关工作的专业人士。

「才不是什么『欸？』吧！我应该有拜托你今天开始来工作啊。」

「啊……我记得是要负责桥墩地基的工作吧。是从今天开始吗？」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了是下周吗！」

「麻烦你跟我说清楚是哪一天啦。只说下周这种模糊的时间，这我当然不会知道吧？」

『原来如此……这附近的土地在灵脉上啊……』

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二十个人。

尽管守护符是黑衣魔导士制作出来的，但他也没想到那会是这么可怕的东西。他思索著该如何打倒魔物，必须想办法回收那些守护符。

拿著望远镜的手颤抖著。过于惊悚的景象，令他因恐惧而不住颤抖。

没过多久，栖息在这附近的魔物便聚集而来，开始了可怕的互相捕食。

四个人的模样急速产生奇怪的变化。他们的肌肉同时从衣服的内侧膨胀，现出了被刚硬的毛给包覆住的手臂。脸上暴出青筋，和手臂一样──不，他们的身体完全变成了不一样的东西。在那里的不是人。而是曾经是人的某种生物。

将苦涩的想法顺著话语吐出后，黑衣魔导士从现场消失离去。

「算了，反正已经约好要请你来帮忙一下了，你就跟我来吧？」

「因为这附近离法芙兰大深绿地带很近啊。根据魔导士们的说法，是受到大地内流动的魔力影响，所以成长速度才会变快。」

「状况如何？」

战争只在贵族或王族之间才有明确的规则，一般人和佣兵则不在此限。佣兵为了获得赏金而追求功绩，会锁定魔导士或是贵族将领，要是攻下城镇便会做出一些暴行。有所谓规范或军纪的只有像军队这种侍奉国家的将兵，用钱雇来的家伙们是没有秩序可言的。就算有，在紧急时刻也大多会对这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身黑衣的魔导士带著惊愕及些许的后悔说道。

◇　◇　◇　◇　◇　◇　◇

「预定要开始工作的日子没决定好也是个问题，但是忽然把人带走真的是吶～」

「唉……『激辛豆酱』，我的生活必需品……」

「不……够……还不够……」

「外观看起来没有变化，但力量变强了，食欲也异常的强。」

「真是的。不过肚子饿了呢……最近啊，老是忽然觉得肚子很饿耶。」

这一天，将近两百人的村人被四只谜样的野兽袭击，几乎全被吞噬虐杀了。

可惜！大叔就这样被多娜多娜的给带走了。（注：《多娜多娜》是描述牛被牵去宰杀的犹太歌曲。）

虽然建材似乎已经放在现场了，但问题是没办法顺利地做出桥墩的地基，也就无法开始筑桥。杰罗斯之所以会被雇用，就是因为现在矮人们还无法灵活地运用土木魔法「盖亚操控」。而他是来代替矮人们完成地基工程的。

这个异世界比原本的世界更为原始，所以在王公贵族的观念中非常看重荣耀与名誉。可是在容易发生战争的世界中，人可以保持理性到什么地步呢。

「嗯……这在预料范围内吧？」

「呜哇……这还真惨，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我做出了危险的东西啊……」

「虽然真有什么状况的话，我来处理就好了，但要是被那些家伙找到也很麻烦。不过副作用的效果太糟了……感觉很难对付啊。」

在短短的时间内，森林灰熊就被吃的一乾二净、尸骨无存。剩下的只有血迹而已。

「肚子饿了啊……」

「饭……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我看不到，你直接说结论吧。」

某个人在树上使用魔法，观察著化为魔物的佣兵们。

「我懂……我也是被强行带来的啊。预定太随便了，真是受不了。」

他们在树上用望远镜不断观察著特定的方位，窥视其状况并记录下详细的情报。透过望远镜看到的，是四位佣兵的身影。

顺带一提，这个施工的现场监工就是那古里本人。

那一次，他在被指定为避难场所的旅馆打算要休息时，从窗户外面飞进来的流弹让他差点丧命。还好只是擦过肩膀的程度，但从那之后杰罗斯，也就是「大迫聪」就拒绝前往某个情势火爆的海外地区出差了。

最后，那个小小的村子传出了悲鸣。异形生物无差别的袭击所有会动的东西，不断地贪求其尸肉。令人产生贪欲的饥饿感支配了这魔物。

他们慌忙开始撤退。同时洒出了会吸引魔物的禁药「邪香水」。

「可是啊，这个道具的效果真的很强耶？虽然肚子很饿……」

「什么？」

「好想吃饭……」

「对吧～？好不容易把豆子泡进水里，正准备要来煮呢。那家伙是恶鬼。」

「喔，今天开始要去现场施工啦。你可要好好干啊？这可是大案子呢。」

「糟、糟了！那些家伙往这里来了。」

而这其实是因为他们某天在酒馆里从一个魔导士那边得到的守护符。那只是个把暗黑色的石头固定在银制五金上，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东西。

而在这之后，他将会碰上某个人。两位魔导士相遇的时刻正悄悄地接近。

◇　◇　◇　◇　◇　◇　◇

「撤退不就好了。要是魔力用尽就撤退，说不定下次就能分出胜负啦？」

「根本不够～啊～……好想，吃饭……」

「激辛豆酱」是类似「辣豆酱」的料理。是融合了辣椒的辣味及豆子的甜味所制成的朴实乡下料理。若是高级品则会加上鸡肉和多种香料一起炖煮，让味道变得更丰富。作为下酒菜来说是十分有名的料理。

「他们吃了森林灰熊……不，应该说他们吸收了魔物吗……？」

「唉，因为是其他领地的家伙们失败了好几次的难关啊。那边的领主都已经大肆宣传了，只丢句『没办法筑桥喔』是搞不定的。」

「对啊～……我正准备要做我最爱吃的『激辛豆酱』当下酒菜的时候，那古里就忽然出现，往我的心窝痛揍了一拳……」

完全化为野兽的佣兵流著大量的唾液狂奔而出，袭向一间民宅。

杰罗斯在原本的世界，曾在某个国家的机场等待转机时被卷入了恐怖组织于该国国军的战斗中。被困在那个国家大约三天。

战争时不仅骑士，一般人民与佣兵也必须挺身而出。骑士团及魔导士团根本占不到战力的几成。大多数的士兵都是徵召来的民间兵力，怎么想都不觉得能够完全掌控住没有受过骑士团训练的他们。

「等等！那个是怎样……」

在那前方的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是委托他们讨伐森林灰熊的村子。

「那个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快逃吧！我们打不赢它们的。」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法可不是万能啊。也有具备能使魔法无效化能力的魔物存在，要是碰上这种状况就只能靠肉身来战斗了呢～」

但是他们所持有的守护符会给予他们超出寻常的力量，取而代之的是会被无法消除的饥饿感给折磨，佣兵们不管吃了多少都无法获得满足。而那份饥饿感逐渐变得更为难耐。

「人、人类变成了怪物……」

佣兵们败给了袭来的饥饿感。四个人一起奔向尸体，没有支解便直接咬了上去。撕裂肉块、吸著流出的血、啃碎骨头，他们完全无法抑止自己的食欲。

──某个森林的深处，佣兵们正在和魔物战斗。

他们饭场土木工程公司今天也要继续挑战最火热的施工现场。

◇　◇　◇　◇　◇　◇　◇

「等等，我今天要去找米麴菌……」

战斗没有余力去顾及他人，在那里是没有规则这种东西的。

用尽最后的力气，森林灰熊没了气息。

会做出暴行的大多是徵召来的人民或佣兵。要是己方那还好，如果是敌人，他们会执拗的追上来吧。因为他们想要建功，藉此获取金钱来填补生活，所以撤退也未必就是安全的。

「好想吃……什么都可以，让我吃……」

「啊啊，这是地狱啊……」

马车持续晃了三天。包含杰罗斯在内，饭场土木工程公司的一行人正在前往要架设桥梁的工地。只是因为什么都没准备就被带来了，所以杰罗斯在马车货台上闲得发慌。

「……我没说吗？」

「看来你不是普通的遗憾呢。」

◇　◇　◇　◇　◇　◇　◇

在观察这个状况的不只有他们。

「这么说来，我听说蔬菜的成长速度很快，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窥视著望远镜的男人因眼前意外的发展感到惊愕。

这里出现了认知上的差异。工匠的下周大多是指星期一，除此之外就是指星期日。可是对于上班族来说，这个常识是不适用的。做事粗线条的工匠和以分钟来规划行程的上班族，对同一句话的解释完全不同。

工匠大部分都很强势。在现场要是没有什么突发状况，他们总是会以完成工作为优先。对施工没有半点妥协。

「就算发音一样，意思也不一样啦─────────！」（注：日文汉字「麹」（米麴菌）和「工事」（施工）的发音都是「こうじ」。）

他们作为佣兵的能力虽然称不上优秀，但这几天状况忽然改变了。佣兵们在这几天内接了好几个讨伐兽人的巢或铠蜥蜴一类，据说很危险且凭四人之力绝对无法完成的任务，而且全都讨伐成功了。他们变强的速度连佣兵公会都感到惊愕，今天也完成了魔物讨伐的委托。

「我啊～……原本应该是要休几天假的。」

有超过三公尺庞大身躯的熊是货真价实的魔物，前脚有四指是其特徵。在这个国家算是中级的魔物。而打倒这只巨大熊的，是四位佣兵。

「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马车上了？还真是过分啊。」

可是只要将魔力灌入这个守护符，就会涌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怎么了？」

大叔和少见的没胡子的矮人一起在马车上摇晃著，闲话家常。

「我没听你说过。」

「就算那些家伙是目标物，但居民是无辜的啊……居然会出现这么惨烈的效果……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可恶！」

他们的目光停留在森林灰熊的尸体上。

「要是可以撤退那就好啦。说来在战斗中这种道理是行不通的。」

既然原本的世界都有持续挑起战争的人们存在了，便可预想到在这个基础上来说相当单纯的异世界里，也会演变为惨烈的战争。若在这种状况下引爆了战争，在战争的引诱下而转为崇尚暴力的人就很可怕。

「什、什么？该不会是闻到我们的味道了吧！」

他们采取了吸引魔物来扰乱局面，让自己能够从野兽手中平安脱身的战术。

而让事情发展至此的家伙们，以魔物为诱饵拚命的逃走了。

「所以才挑上饭场土木工程当成最后的希望啊……还真过分啊，毫无计画性可言。」

「你也是喔。我最近也觉得真是饿得受不了啊～不管吃多少都不够……」

森林中有可疑的人影。有两个人，同样都穿著一身黑衣。

拖著一个打工的大叔……

「让我们费了这么多功夫……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啦！」

本来守护符是护身用的魔导具，大多是些可以提升属性抗性或是展开魔法屏障的东西。

「不过啊～你明明是魔导士却带著剑，真稀奇啊。普通的魔导士会带杖吧？」

原本是佣兵的生物们各自行动了起来，其中一人朝著某个方向前进。

「虽然你好像在说什么很难懂的事情～但有没有人说过你个性很扭曲啊？」

「常被这么说呢。性格偏差啊，脑袋很奇怪啊之类的。」

「这个国家很和平喔？唉，虽然魔导士有些跩啦。」

「因为有一半的贵族都是魔导士嘛。和平的时候人才更容易腐化喔，只能祈祷那些不好的状况不会波及到我们。」

『毕竟有一些魔导士团的人好像想起义，可能会干出蠢事呢～』

虽然思考这种事情也没用，然而对生存的世界完全改变了的杰罗斯来说，说不定心理上根本没有余裕去接纳这一切。虽然实际上做的事情很乱来，但与其说是「打倒敌人」，还比较接近「因为害怕所以歼灭敌人」。就算再怎么强，内心上也只是个普通的大叔。

对于公爵家，也有很高的可能性是害怕「要是被小看了就会被趁机利用」吧。

问题是本人对此是否有所自觉。因为他只是记住各种必须知识应付现况，随波逐流的活著而已。

「喔，可以看到了。那里就是我们的工地。」

「这么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抱歉都这时候了才问。」

「我吗？我叫保龄丘。」

脑中浮现了变成站卫兵状况的球瓶被球给击中，弹飞出去撞倒另一侧球瓶的景象。这是以前在保龄球节目上所看过的画面。保龄丘跟保龄球，两者太像所以让大叔有些搞混了。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没有没有，是你多心了。我叫……」

「我听老大说过了啦。杰罗斯小哥。」

「小哥？」

「因为人类的寿命比我们短啊。在我看来你还年轻呢。」

看来是年长者的样子。矮人也包含在内，所有精灵种族都很难看出年纪。

工地是在欧拉斯大河上游的宽广道路，虽然路上已经铺好石块，但那条路到途中便断掉了。想必就是要在那里筑桥吧。然而问题在于地基。

从光是站在这里就能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可以想见实际上水流应该相当湍急。为了确认现场状况而走近大河后，崖下是气势惊人的激流。

「原本预定有几座桥墩？」

筑桥也有可能会使被强力魔物袭击的危险性提高。

至少需要四座桥墩，再加上杰罗斯原本的世界中的技术，决定将桥墩的侧面加上纵向的凹凸设计。这是以桥墩的凹凸设计翻搅湍急的河水，使水流稍微减缓的作法。同时也可以减轻桥墩的负担，延长桥梁的寿命。还顺带有减轻下游水患的效果。

「因为使用魔法我就已经没有余力了。要构成桥墩的土石只要利用流来的土砂就可以了，但要让它们成型且变得坚固就……」

但对象是激流的话这可行不通。就算耗费的魔力不多，施术者仍必须处于不断流失魔力的状态下。即使可以从自然界中聚集魔力，然而要维持下去还是得靠施术者自身的魔力，而且还得同时控制其他的工程才行。

矮人们在临时宿舍里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时，杰罗斯已经和那古里开始协力作业了。

不知何时其他的工匠也聚集过来了，工事的变更项目急速进展，结果为了做出比之前设计的更坚固的桥梁，甚至在现场开始计算起强度。这个工事会议一直持续到了日落。

「水大概有多深？」

「有这么困难吗？关于魔法的事情我不是很懂……」

「要进行的工程我已经大概掌握了，可是毕竟是第一次做。而且要是不谨慎一点就会崩塌，可以的话希望能一次成功。是相当困难的工作呢。」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啊。毕竟他就是这种人。」

若是旧时代那还好说，现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关于土木工程的方便魔法的。

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来自弓箭或敌人的魔法攻击，其攻击所带来的冲击只有短短一瞬间而已。

「那个我们办得到吗？等桥墩做完之后或许可以来研究看看。」

面对比预期中还要更难搞定的工作，就连杰罗斯都苦恼不已。

「不管怎么说都烂透了。在把难题硬是塞给工匠的时间点上就够糟了……」

依照当初的设计，桥是以两座桥墩支撑的眼镜型构造。

而在这种状况下，却碰上了连大叔制作的土木魔法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可见这里到底是多么不合理的工地。

在威猛的大自然面前实在只能举手投降。可是不做的话，工匠们就会受罚。

「桥墩我会尽可能地做得坚固点，但样子可能会很粗糙喔？」

『同时要展开两层「白银神壁」以及使用「盖亚操控」，再加上「岩石塑造」……要制作这个魔法术式很麻烦呢。』

「因为不知道水流的压力会给挡住水压的屏障，以及用来当作制作桥墩的模具的屏障魔法带来多大的负担，这点很伤啊～毕竟有水压就会消耗魔力啊。」

「老实说完全没有。商人走这边也是绕远路，就算完工了也只会变成盗贼们下手的地点吧。」

尽管嘴上抱怨个没完，大叔还是专心地开始制作魔法术式。

「交给你啰？你可是我们的靠山啊。」

「办得到吗？我知道这样说很为难你，但拜托了，想点办法吧！」

「他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想，只被眼前的利益给蒙蔽了双眼吧。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啦。」

「这是想要私吞工事费用吧？要是失败了就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要同时使用三个魔法……这可不好玩啊。虽然不是办不到，但很困难呢。」

「动作跟不上啊……魔法也不是那么方便的东西呢。」

他们开始一边在图面上写下建设工程的预定，一边重新检视设计。

『彻夜试做后实验，再加上修改的话，以日程来说试个三次就是极限了。在上游制作水流搅拌柱或许可以稍微减轻负担吧……多久没有碰上这种修罗场了呢？』

要建构的魔法已经决定好了。要制作桥墩，首先将预定要制作桥墩的地方周围用铁板给围起来，接著再将铁制的桩子打入岩盘中作为支柱。然后再抽水，将数根支柱以铁骨固定住，制作桥墩用的模具后，灌入水泥成型。

「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谁啊你！」

在地基上架起分摊重心的拱状基座后，再在基座上架上桥的本体。然而在到对岸的宽度将近有两百五十公尺距离的大河上，只有两座桥墩是不够的。

要是只有饭场土木工程公司，他们就会打飞官员，直接揍到国王那里去吧。

◇　◇　◇　◇　◇　◇　◇

「那古里先生……你接了很困难的工作呢。要是没架好桥墩的话，可能会被这边的激流给侵蚀喔。」

但牵扯上其他土木工程业者的话，对方也有可能会被究责。

『这个该怎么办啊……就算要做桥墩，流速快成这样也办不到啊？在使用「盖亚操控」或「岩石塑造」之前，水流就会把聚集起来的砂土给冲走了吧。得先用坚硬的岩盘把地基给完全固定住才行吗？但就算如此，流速这么快……』

往上游方向邻接法芙兰大深绿地带，魔物的强度也有所不同。

在优克勃肯诺伯爵领地对岸的这个地方，看来是和索利斯提亚公爵领地间的灰色地带。是一块被置之不理，没有贵族负责管理的土地。

「这作为专业工匠可不能接受啊，为什么？」

「拜托不要给我增加压力啦。别看我这样，我很没自信的。」

这是个令他不禁想脱口抱怨的麻烦工作。

「政府机关的评估太天真了啊～而且是来自国家的请求喔？我们没办法违抗啊～被塞了这种不合理的工作，我头可痛了呢。」

「对岸也需要类似那样可以搅拌水流的地基。只要能先固定好那个说不定就轻松多了呢。」

虽然从旁人的眼光来看，杰罗斯是个活得十分自由的人，但他的内心总是被不安给折磨著。在异世界生活这件事给精神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哦哦，这挺有趣的。只是会不会太窄了？我们有尝试过类似的方法，可是结果被冲走啰？」

「上游的两条河在这边相会，所以流速相当快。你有办法吗？」

「要是一开始接下工作的是我们，我就会这么做了。但是啊，接下这个工作的不只有我们啊。」

「你们不是连王公贵族都照打不误吗？」

要是有自家的电脑，他就可以仔细地调查水压及构造，要建构魔法的工作也会变得比较轻松，可是这次非得以既有的魔法文字来制作土木魔法的魔法术式才行。要用上的魔法所需的魔法术式他自己就有，所以这点还好，但是将原本已经完成的魔法串连在一起重新构成新的魔法，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问题。不仅必须以魔法文字重新架构出复数的工程，而且这次的魔法术式量太大了，对于能否控制住这点他也相当不安。

「我想比较深的地方大概有六或七基尔。不知道到岩盘为止有多深就是了。」

「这得制作复合魔法才行呢。虽然会变得没有人可以用……」

「会多花一点时间这也没办法。原本就是很不合理的工作，就算稍微超过期限也无所谓啦。」

「真想痛揍一顿提议要做这件事的人。」

「两座……原来如此，增加数量来减轻负担啊。」

由于这次无论是支柱、水泥、模具都没有，所有的工程都必须用魔法一次完成才行。以椭圆形的魔法屏障来阻断水流，同时利用岩盘及周围的土砂来建构桥墩，从下依序用「岩石塑造」来固定住。而这样会消耗多少的魔力，以及能以多快的速度建起桥墩都还是未知数。

『这是能靠魔法搞定的状况吗？这水流看来相当湍急呢……』

「大概啊，我看看……现在大约五基尔（公尺）吧？」

「是啊～……感觉他会这么做。不过完成了的话我想他应该会赔钱喔？因为这座桥的管理与治安维护都是伯爵要负责。」

「那个魔导士先生跑哪去啦。没看到他人耶？」

「是治理对岸一带的领主。叫做优克勃肯诺伯爵，一直想找理由砍工事费用。而且这也是国王的命令。」

虽然矮人们的魔法也能在地基上制作桥墩，但这次要制作的是大叔。肩负著不能失败的重责大任。

「是啊，居然会想到利用水流来减缓流速，真是惊人。不愧是魔导士，脑筋真好啊。」

「好像在挑要用哪个魔法才能够确实完成工作。因为最糟的状况下可能要连续使用魔法，所以要谨慎再谨慎地挑选。」

物理攻击的威力愈大，屏障魔法的魔力消耗及因魔力枯竭而失效的速度也愈快。

『这个世界也没有认识的人，只能以既有的魔法术式来做。这样的话，就得串连多个魔法，将其统整为一个工程才行……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从今晚开始彻夜工作吗？该怎么办呢……』

「这个嘛，我是打算在坚硬的岩盘上施加魔法，做出椭圆形的桥墩地基。为了不使水流造成太大负担，将两侧做成锐利突出的形状……」

在工匠的人际关系中，就算身处不同公司，也有横向的联系在。伙伴意识也很强，就算是其他公司的工匠有难，也有可能会去帮忙。

「给我三天左右的时间。我会想办法改良魔法的。」

「在这里筑桥有意义吗？与索利斯提亚公爵领地间的商务只要靠船就很够了吧。」

「要是有可以辅助作业的大型器具就很方便了。但也没有这种东西，能不能有谁来做一下啊～」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