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大叔帶學生們前往危險地帶

地點是索利斯提亞大公爵家的別館……那天的早晨很熱鬧。

不，應該是拿著武器、穿著鎧甲全副武裝的騎士們四處走動。這景象與其說是熱鬧，不如說給人非常森嚴的印象。畢竟騎士們全都神情肅穆，他們對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難掩緊張。

他們騎士的人數約爲十五名，任務就是保衛公爵家的兒女。

安排這些騎士的人是前公爵克雷斯頓，以擔任最愛的孫女的護衛爲名義，實際上則是爲了把他們當作魔物的活祭品。

「十五名騎士……這應該叫做分隊吧？」

「嗯～……德魯薩西斯那傢伙，沒想到居然只派來這些人……」

「不，我覺得很足夠嘍！您打算增加多少犧牲者啊？」

大部分人的任務是護衛，此外爲了讓他們累積實戰經驗，也有許多年輕騎士。

沒有半個魔導士，光是這樣就可以明白騎士團和魔導士團的關係有多差了吧。

魔導士團沒意思派魔導士當護衛。

「可惡的魔導士團長，老夫之後再來抗議吧。不累積實戰經驗的魔導士有什麼用處。」

「我有同感，但克雷斯頓先生，您明明就有其他目的……」

那當然就是當瑟雷絲緹娜的替死鬼。

王族的親戚索利斯提亞公爵家，由克雷斯頓成立的派系──索利斯提亞派，原本就和騎士團關係良好，從其他派系看來，令人厭惡的狀況不斷持續著。

「克雷斯頓先生，您也有派系吧？您沒從那裏叫來魔導士嗎？我想如果要鍛鍊，這會是很剛好的機會。」

「嗯……很遺憾，他們沒有足以累積實戰的本領呢。每個人都是生產職業，如果是戰鬥職業就可以派來這裏了，很遺憾的是全被我拒絕了。」

「這樣啊……」

傑羅斯心想『他們就是知道你溺愛孫女的模樣，纔會本能地感到危險而逃避吧？』但刻意沒說出口。

因爲他已經瞭解就算說出口也沒意義。

當他們在進行這樣的對話，眼前騎士們則正把行李塞入數臺貨運馬車，紮實地進行出發的準備。食材是必備，當然也有帳篷或烹飪器具這種必需品。他們在物品數量上，儘量準備了長達一週的戰鬥訓練所需的量。

「請交給我，我會賭上性命保護他們。」

「也沒什麼啦，你不必擔心喔。也有事情是別知道會比較好的……」

「雖然還很笨拙，但已經被灌輸過精神上的準備了。」

「因爲要把自己的經驗告訴別人很困難呢。那樣就夠了喔。騎士團長也經常說：『最近的魔導士們都很墮落，那樣在戰場上根本活不下來。』我也有同感。」

平穩的時間太長，所以他們忘記了戰爭的恐怖。

他們彼此握手。

「權力慾啊，老夫就只有研究慾望呢～那些傢伙……還真是令人悲嘆。」

瑟雷絲緹娜在巨大揹包裏塞了一堆行李，茨維特也同樣背著不知是哪裏在賣的那種特大後背包。

傑羅斯無法對兩個年輕人的熱情棄之不顧，便莫可奈何地決定把行李收到自己的道具欄裏。

「緹娜啊，你千萬要小心。要是有騎士蠢蛋對你出手，就跟老夫說，老夫會馬上採取必要手段。」

「你爲什麼有那樣的實力，卻當瑟雷絲緹娜的家教？你很討厭被當權者利用吧？」

「此外，你還從爺爺那裏得到土地做爲報酬了吧？這不是很矛盾嗎？」

已不再是能夠半開玩笑周遊世界的年紀。

換句話說，就意味著連近戰的重要性都被嚴格教育過。

他了解到眼前的魔導士不是泛泛之輩。

那真的是失去分寸到讓人不覺得是同一個人。應該是因爲他就是那麼溺愛孫女，到有點走火入魔的徵兆。

「怎麼了，茨維特？」

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會發生如泥沼一般的混戰，要有全滅覺悟。

「嗯，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還真是方便的魔法耶。那是什麼原理……」

「別在意。事實上我也很形跡可疑。」

看來瑟雷絲緹娜大部分行李都是換洗衣物，而茨維特好像都是各種實驗道具類。由於傑羅斯也會鍊金術，因此出自想要挑戰的這份上進心，他也收購了機器與材料，就結果來說行李好像就是增加了。他們看上去像是某款遊戲主角小販，這會是錯覺嗎？

大部分魔導士都不喜歡那種戰鬥，要是魔力乾了就會立刻撤退。

因爲騎士們在訓練上也是會前往法芙蘭大深綠地帶。應該也很習慣這部分的程序了吧。

閒聊的三人身後的玄關入口大門打了開來，話題中的兩位孫子帶著驚人的行李量現身。

他微小的夢想，就是在小小的家和溫暖的家人一起生活及耕田。

「總之，我們準備好了。這一星期要受您照顧了。」

傑羅斯度過了能夠斷言在戰場上會死的實戰，是精通魔法與劍技的明顯異類。從他身上纏繞的氣場看來，他可以推測對方是實力相當強的人物。

「準……準備好了……」

然而，在實際的戰爭上，並不是總會有那種方便的狀況。

「這個國家的現狀就是無法實現那些職責還搞分裂。真是慚愧至極……」

「真棘手。騎士既是劍也是盾。他們的職責就是拚命擋住敵人並消滅對方。魔導士則是輔佐騎士、提高生存率，同時爲了讓戰鬥變得有利而行動的幕後推手。是不可或缺的。彼此對立怎麼行呢？」

「換衣服對女人來說是必要的！另外還有我很感興趣的書籍，我想要當場確認上面寫著的內容是不是真的……」

「不好意思，這麼晚才報上名來。我在這個分隊擔任隊長，叫作阿雷夫．吉爾伯特。」

「戰場啊……您是魔導士吧？您好像能夠理解近戰的重要性……」

「茨維特……年紀一把的大叔，居無定所又沒工作，你覺得怎麼樣？」

「有鼓舞人心的魔導士在，還真是幫了大忙。我們也要麻煩您照顧了。」

「那是指『道具揹包』嗎？還真方便呢，我也好想要。話說回來，即使是老師也有不懂的魔法，對吧？」

「我不會幫助當權者，但替有未來的年輕人稍微指路，我想是可行的喔。你們早晚也可以理解每天平穩是多麼幸福的事吧。」

「辛苦了。這次孫子們就拜託你嘍。」

後方就是安全的。他們沉溺在這種沒根據的安心感裏，因爲沒體驗過實際的戰場，所以無法理解自己有多麼愚蠢。

可以理解那點的，就是在小規模戰鬥上殺過人的騎士，對於只從後方射擊魔法的魔導士來說，那些事太過間接，他們無法理解奪取性命的意義。

「我很清楚您是異國的魔導士。真想給這國家的魔導士們聽聽呢。他們纔不會做什麼近戰訓練。」

說起來，地球的諸神在替女神們的疏失善後時，祂們在讓傑羅斯等人轉生時給的力量究竟是何種原理，渺小的人類之身不可能會了解。

『我就想要個家啊！我在這個國家，是沒有任何關係和信用的中年老頭。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找到工作。首先魔法也很不妙，我要是使用了鍊金術，這帶的市價可能會暴跌，而且弄不好，總覺得國內的囉唆傢伙全都會過來找我。再說，我纔不想以傭兵爲家業！』……他的精神狀況好像相當瀕臨極限。

「哦……我是有感受到一股和這國家的魔導士不同的氣質，原來如此……原來您是那麼優秀的人物啊。魔法了得，劍的本領也……」

克雷斯頓爺爺釋放出漆黑的氣場，對與孫女的暫別依依不捨。

就算同樣都是人類，如果國家不同，習慣或文化就會不一樣，若摻雜了宗教等因素，爭端的種子就不缺了吧。那會因爲某些狀況而爆發，並一口氣蔓延開來而引起戰亂。

於是，一行人便乘著搖搖晃晃的馬車，往東前往了法芙蘭大道。

他們進行了那樣的對話，但他的內心其實是……

「就和流浪漢沒兩樣吧。」

「那正是頭疼之處。實情就是和騎士關係友好的魔導士只能躲起來聯絡。要是被其他魔導士發現，似乎就會被作爲叛徒對待……」

「傑羅斯先生是教老夫兩個孫子魔法真髓的優秀魔導士，你們或許也有很多事可學。」

「當然。這又怎麼了？」

「您客氣了。我叫傑羅斯．梅林。只是一個求道之人。」

他因爲對方的回答而理解了。眼前的魔導士是征戰沙場的猛將，甚至理解近戰的重要性。看見和這國家風格迥異的魔導士，他便了解到世界的廣闊。

「差不多準備好了呢。大公爵閣下，您孫子們準備得如何？」

「就算我是魔導士也是會近戰的喲。不然就會死在戰場上了呢。」

「這件事我有從克雷斯頓先生那裏聽說。魔導士怎麼能擁有權力呢。我想我們這種魔導士，必須是鍛鍊魔法，且不斷挑戰的探究知識者呢。」

「要是瞭解那點，我就不用辛苦了呢。也不是不能製作類似的道具，但魔道具對行李是有限制的呢～而且這是真身不明的魔法……老實說，我不覺得可以製作出來呢。」

「我穿身上的衣服去就行，所以沒關係，但那是那麼費工夫的事嗎？」

其實，他有偷偷嘗試製作簡略道具欄的魔法式，結果釐清了那是無法使用的東西，瞭解到那是光靠理論也束手無策，既令人費解又棘手的東西。

「爺爺！」

「那種魔導士應該不是先死，就是會頑強活下來並且擁權吧～……我愈聽愈覺得，這難道不會拖累認真的魔導士們嗎？真可憐呢～」

想結婚、想要溫馨的家庭。對自己的年紀感到焦慮。

那只是規模大小之差，本質上幾乎沒有不同，那裏不存在正義等等的這種詞彙。從其他觀點看來，那是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且極爲曖昧的事情。

好像相當重，兩人都死命地邊抖邊設法拖著行李。

在阿雷夫與傑羅斯互相寒暄時，後方則是……

「瞭解實戰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呢。您很瞭解現實。」

「對。你不覺得那種漂泊不定的人，就人類來說是最糟糕的嗎？我覺得人拚命工作，並以微薄薪資簡單過活才健全。我覺得有家能回去是很重要的呢。」

「沒辦法減少行李嗎？」

「……想不到你的個性很厚臉皮呢。」

「你、你打算做什麼呢！爺爺……」

『這、這個人……雖然事至如此，但牽涉到孫女，他就會和平時判若兩人。這隻能說是病了。』

「當然。因爲我不是神呢，從全知全能的存在看來，我根本就是塵芥般的存在。」

兩個人都是認真的。那裏充滿了非比尋常的熱情。

總之，他弄清了魔導士們相當天真。

「是嗎……抱歉，我還亂猜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您說得真好呢。就像您所說的那樣，他們太不瞭解戰鬥了。」

「因爲除了魔法之外根本沒什麼料的人，真的很唯我獨尊呢。假如發生戰爭，他們應該會全死在戰場上吧。」

「戰場是變幻莫測的魔物呢，我覺得最大限度的手段是必要的呢。這個國家就那麼缺人才嗎？」

「嗯……他們兩個每天都以實戰形式被嚴格訓練呢。」

傑羅斯眺望遠方，抬頭仰望藍天。

騎士對克雷斯頓恭敬地低下頭，瞥了在一旁的傑羅斯，就突然感到某股異樣感。他所知道的魔導士，就只是從後方射魔法，如炮臺一般的人們，連攪亂或掩護第一線都不會去做。儘管如此態度卻很自以爲是，是讓人很受不了的一羣人。

◇　◇　◇　◇

「那還真不錯。他們兩個都有保護自己的手段了嗎……」

「過獎了。我因爲不足之處，好幾次嘗過差點死掉的苦頭呢。可以的話，我想教人那些事就是長者的義務，但我很苦惱怎樣纔可以好好傳授。畢竟，當老師還是我的初次經驗。」

這個國家的魔導士們好像非常極端。然而，和平根本就是近乎幻想的東西。不管哪裏都是爭端不斷。從小吵架或村子間的對立，乃至大陸國家間的大戰等等，實際上現實就是爭端不斷。

「劍……而且是雙刀流？魔導士拿劍……嗎？」

「大公爵閣下，就快準備好了。」

傑羅斯．梅林，四十歲。

「「「怎麼會變那麼大件的行李！」」」

「我有點……塞太多了嗎？好重……」

魔法式本身在理論上有可能製作，但需要的魔力與龐大的魔法式，實在不是那種可以控制的東西。

茨維特在搖晃的馬車中，開口詢問心裏早就對傑羅斯抱持的疑問。

茨維特則和騎士們談話，詢問在當地的安排。

「漫長的平穩將使人墮落嗎……『居安思危』可是相當重要的喲。」

然而，眼前的魔導士明顯給人和自己人很相近的印象。他再次望向大叔的瞬間，他便釐清了理由。

「欸……」

魔導士本是中立的，卻因爲獲得權力而愚蠢地大幅變了樣，對於被捲入那些爭端的人來說很傷腦筋。

「老夫這邊也差不多了……他們還真慢。」

「當然。只因魔力見底就無法戰鬥的魔導士，你說能派上什麼用場呢？如果不能保護自身安全，就只有死了呢。」

傑羅斯與騎士之間萌生奇妙的共鳴。

「應該也有藥草之類的吧？我想當場試試呢，行李內容幾乎都是調配用的機械與材料。」

平時是爲人民著想的優秀人物，但扯上孫女的話就會突然失控。

◇　◇　◇　◇　◇　◇　◇

馬車搖搖晃晃大約過了兩天，一行人在法芙蘭大深綠地帶的邊緣──番紅花平原的一隅設了陣。騎士們搭帳篷，傑羅斯使用地系魔法制作岩石障壁圍住周圍，兩名弟子則是在周圍挖溝設陷阱。

出沒這一帶的頂多是哥布林與草食性魔物，雖然極罕見也會出現捕食者的肉食性魔物，但憑現在的戰力也不成問題。

雖然這也能說是戰力過剩，但既然他們是公爵家兒女的護衛，或許也可說算是很少吧。

他們騎士的職責，就是讓兩人累積實戰，同時也能說是爲了提升自己等級的修練期間。雖然問題是這段期間內是否會有合適的對手……

「喂，師、師傅……你在做什麼呀？」

「師傅？我……嗎？」

「嗯……我的身分也是在向你學魔法。個人情感就先不說，我應該用相應態度對你纔對吧？」

「你可以不必在意呢。所以，怎麼了嗎？」

「我有點好奇你在做什麼。那是魔法紙吧……？」

傑羅斯剪了一張縱向長型沒寫任何魔法的魔法紙，用筆在上面寫了魔法文字。很可能是「魔法符」類，但那些魔法文字非常精密，是現在魔導士無法解讀之物。茨維特偶然瞥見，好像很感興趣。

「這個嗎？我在想來做只使魔。」

「使魔？那是符咒嗎？難道說，你打算捕捉附近的魔物？」

「不，不需要那種東西。不過，請你看著吧。因爲很有趣。」

茨維特暫時旁觀了這幅光景。

毫不猶豫疾走的筆尖，不斷寫著他所不知道的魔法式，魔法符的樣子逐漸完成。以無數文字構成的魔法陣既精緻又美麗，完美到會令人發出讚歎。

而且，傑羅斯還理解那些魔法文字寫出來的意思，並且藉由操縱那些文字，構築了他所不知道的魔法。

因爲茨維特也是魔導士，因此他對這個魔法符的用途極感興趣。

「嗯，就是這種東西了吧。」

「完成了嗎？比起那個，那張魔法符有什麼效力啊？」

「要試試嗎？『成爲我的雙眼，展翅飛翔吧，虛僞之鳳。』」

雖然有時間限制，不過要偵查的話，這就會是很方便的魔道具。

另外，就算他們擅長使出全力的攻擊，那些動作也常會大幅擺動，只要能夠衝入它們懷裏，實在是三兩下就會被刺穿且倒下。

只要想起初次看見3D電影時的感覺就可以瞭解吧。真實的臨場感使兩人的情緒高昂，是種足以吹散兩天的旅途疲勞的東西。

「獸人！這可不成。全體人員！準備戰鬥！」

「你能那麼說我是很高興，但所有人的等級都在25前後呢。」

結果，傑羅斯也做了魔法符給她。然後……

「來吧……開始狩獵啦！」

「明明就是豬，還真是機靈耶。在野生的世界裏，不謹慎就無法存活下來嗎……」

慌張的獸人們完全沒看騎士們，只爲了逃離魔法攻擊而死命奔跑。

所有人都拿著盾牌，全副武裝。

即使如此敵人也不成對手，就是傑羅斯每天進行無情訓練的好成果了吧。

反過來說，表示傑羅斯的訓練就是如此無情。

「糟糕！又有一羣獸人往這邊過來了！數量是……十五！」

不管兩人的傑羅斯則是……

「飛龍程度的話，說不定可以輕鬆贏……算是戰力過剩呢～」

對照之下，茨維特則用簡單的魔法牽制，並用長劍確實地殺死虛弱的獸人。

「大意可是不行的喲！因爲這是實戰，沒有性命的保障。」

「阿雷夫先生！」

「這、這還真厲害……」

騎士們儘量引獸人出來，爲了同時掃射減少數量，等待著獸人們靠到最近。

「哥哥，是老師從那裏射的！」

傑羅斯用魔力凝聚成的弓，往天空射出閃耀的箭矢。

「哦，發現了獸人羣集……很近呢……」

茨維特與瑟雷絲緹娜的戰鬥方式很類似。

正因爲獸人是豬，所以鼻子很靈。他們運氣不好處在上風處，因此被發現正在等著。因此獸人們纔會當場不動，窺伺著這裏的狀況吧。

其他的獸人部隊，眼看就要接觸這邊。

「上啊──────！」

這是超乎常理的使魔。

「等待不合我的個性，但攻進去也很不謹慎……」

他確實地做了偵查。他切斷視覺連結，前往分隊長阿雷夫身邊。

「……我、我可以嗎？」

「雖然會大量耗魔呢。不過，我是無所謂。你要用用看嗎？很好玩喔。」

忽然置身攻擊下而混亂的獸人，率先從森林逃了出來。

今年十七歲的茨維特，開始歡欣鼓舞得像小孩一樣。

「也不完全是。哥布林程度的話是沒問題，對手若變成大型魔物，施術者的等級就會發揮作用了呢。不成熟的魔導士是派不上用場的。」

「不知道。因爲變成一片混戰了呢，他應該在某處打豬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放箭──────！」

接著只見那頭獸人的頭部被突如其來的劍矢貫穿，無力地倒了下去。

這個魔法符不是用魔法束縛生物當作使魔，而是創造出用魔力構成的人造魔物。當然，因爲那是由魔力所構成，它的魔力早晚會散開並消失，由於不用伙食費與照顧的工夫，所以可以當作相當省錢的使魔來使用。

「好快……熟練度相當高呢。」

「那麼，現在就是練等的時刻了呢……」

例如說，茨維特的等級是57（後來稍微升級了），使魔等級就會連結，同爲57。論強度的話，他就只有一隻獸人戰士長（除去等級，只有身體能力上的數值）的強度。不過，如果是異常高等的傑羅斯，他的使魔等級隨便都會超過1000，強度就和高等的龍一樣。當然，需要的魔力也不是普通的多。

「剛纔那樣有七隻死亡，五隻重傷。數量上我們比較有利呢。」

要是覺得地方不好，就會從手臂射出金屬線，在樹叢間飛來飛去。

「是啊♪而且，原來這個世界這麼寬廣啊，我都不知道呢。」

瑟雷絲緹娜以權杖用力砸了獸人頭部。

事後被騎士們稱作「當時的傑羅斯模式」之超乎常識的夜叉再次降臨。

靠過來的魔物就用武器應戰，找到破綻後用初級魔法牽制，敵人懼怕了之後再予以最後一擊。

傑羅斯不知何時跑到樹上狙擊。

「我知道他沒問題……哥哥！危險！」

「那、那豈不是怪物嗎……我可沒聽說過那種使魔。」

「這東西好有趣♪簡直就像是自己在天上飛一樣。」

兩人還有餘裕簡單交談，即使在近戰上，他們對團體戰也並非熟練，卻增長了能充分應戰的實力。

他的本性單純。瑟雷絲緹娜在他的身後投以羨慕的眼光。

「這不是比半吊子的使魔還好用嗎？」

「他們正在戒備中呢……」

「正確答案。雖然有時間限制，但可以藉由給魔石延長喔。很方便吧？」

「這種程度的東西沒辦法做，就實在不能稱作魔導士呢。請你好好參考。」

接著……

「不，他們以原本的狀態停了下來。」

他們一齊抽出鋼劍。

「喝──────！」

說明白，就是怪物等級。

「……照理來講是，但那樣可是刺客呢。」

騎士們的動作迅速。

「獸人的腦筋意想不到地好呢……老實說，我沒想過會好到這種程度。」

騎士們忽然發起突擊。

「怎麼了嗎，傑羅斯先生！」

「呃！」

那些箭在空中分裂成無數箭矢，並蒐集附近的灰塵，化作高速飛來的巖箭，往獸人羣的後方落下。他操縱魔法，留意不要殲滅獸人。

擺脫魔法攻擊損害的獸人揮起棍棒，往茨維特砸了過來。

獸人用手上的粗糙棍棒打過來，它們不僅被盾牌給擋住而無法正面攻擊，而且動作還很單調。甚至因爲沒擁有假想以人類作爲對手戰鬥的技巧，因而陷入確實受到劍擊的窘境。

「就是這裏！『空氣刀』！」

箭矢同時射出。混亂的獸人完全不曉得這是陷阱，數量確實地逐漸削減。

騎士們同時舉起弓，爲了射出弦上的箭而用力拉弦。

他們熟習地裝備鎧甲，並拔劍確認狀態，有的則是拿弓張弦。

「發生了什麼事……？箭矢是哪來的？」

站那裏的不是魔導士傑羅斯，而是會讓人聯想到兇猛肉食野獸盯準獵物的那種獵人。他從道具欄拿出和騎士團借來的弓與箭筒，然後露出無畏的笑容。

他們中斷建置陣地的作業，就如平時嚴格訓練那樣，轉至爲了戰鬥的作業。

騎士們聽見號令，就一齊整裝出動。

……兩人把使魔的視線與自己連結，主動進行偵查的實際訓練。

「話說回來，老師呢？」

「與其說是使魔，反而比較接近魔像呢。我在附近蒐集灰塵構築身體，並在它的內側封入了魔力，因此可以使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它也可以拿來攻擊，就像這樣……」

對兩人來說，魔法符是具有研究價值的奇怪玩具。他們一邊確認其效力，一邊盡情享受著從空中看見的景色。他們實際上身處地面，使魔看見的景色，卻直接映到了他們的腦裏。

「附近有獸人羣集呢。數量大約二十隻，等級大致上是30級前後……他們成羣朝這裏過來，要怎麼辦呢？」

他再次重回野性，回到長達一週的野外求生的那個時候……

「剛纔那是什麼？讓它喫魔石……？這樣啊，藉由給予魔石，就可以長時間使用了嗎！」

傑羅斯詠唱啓動指令，魔法符就吸收四周魔力，化作鷲的模樣顯現出來。

「……他是魔導士吧？」

「「「咦！」」」

「那麼，我就把它們逼出來吧。『從天而降的制裁之箭』。」

「騎士隊，拔劍！」

差別是茨維特傾向前衛，他會率先去挑戰敵人，對照之下，瑟雷絲緹娜的風格大概就是謹慎地斟酌對手的態度，找到破綻再用力砸下致命一擊了吧。

「真慢！這樣泥偶還更強呢。太單純簡直不成對手！接招吧，『火球』！」

「傑、傑羅斯先生？」

傑羅斯把魔石給了鷲獸，它就用嘴巴叼住，吞了下去。

是一擊必殺型與防禦優先型的差別。

聽見茨維特或瑟雷絲緹娜的報告，就立刻組成能夠應對的陣型，並瞄準著獸人們出森林的時機。他們一直有從空中監視，先發攻擊的準備相當萬全。

「獸人羣呢？分開了嗎？」

「嗯～那種東西……等等，你說依據等級！那麼，你召喚出的那隻使魔的強度是……？」

「耶！我要趕緊試試♪」

「弓，預備──────！」

在極近距離被劃上真空之刃的獸人倒了下去，她成功地擊敗一隻。

傑羅斯好像也發現了，他把弓對準那個方向，一擊殺了三頭獸人。

然後把弓放入道具欄，接著拿出的是閃著銀白色光芒的「廓爾喀彎刀」。

獵人襲擊獸人。他在那裏不帶有情感，就只是淡然地完成狩獵這個作業而已。

傑羅斯和五位夥伴都被稱作殲滅者。那份力量的恐怖性，不只是他開發出的魔法，也在於不知不覺間秒殺敵人的隱密性。要說的話，他就是怪物的殺戮者。

回過神來，他就深入敵人內部，用大範圍殲滅魔法驅散小嘍囉，並以近戰毫不留情地斬殺敵人。

戰鬥方式是和魔導士完全相反的戰士系風格，但他其實是生產職業，這件事不太爲人所知。

「把虛弱的獸人確實地殺掉！毫髮無傷的傢伙就交給傑羅斯先生！」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獸人的生命力強、身體強壯，因爲是很頑強的魔物，所以不太有辦法徹底殺掉。

其中以異樣強度爲豪的傑羅斯，倏地斬斷從背後而來的獸人首級，並對下個獵物投擲小刀。那完全不是魔導士的戰鬥方式。

這場戰鬥，持續到所有獸人都被殺了爲止。其結果……

「哦？升等了！」

「我也是！」

「真是一番苦戰呢。」

「嗯，就第一天來說很辛苦呢。真想快點休息～」

騎士們的等級顯著提升。那也是因爲，傑羅斯並不是殺了所有獸人。他在減少了一定程度的數量後，儘可能削弱了其他獸人。

例如說，像使用毒藥、讓獸人麻痹這般引發異常狀態是理所當然，他還小心注意了不要一發斃了獸人。

雖然他看上去所向無敵，但也沒忘記這是訓練的一環。

「我也升級了……是59等……」

「我是32……」

茨維特邊讀書，邊開始研究關於配藥的知識，其他人也自豪似的聊著今天的戰績或英勇故事。當中也有人冷靜交談著有關戰鬥的反省之處。

──啪嘰！

法芙蘭的大森綠地帶，那裏是魔物橫行的不祥森林。

傑羅斯把偏硬的麪包撕碎泡湯，接著感慨萬分地把食物送入嘴裏。

「那些傢伙……不知爲何會瞄準男人的屁股。我……我也差點被從後面來……」

那些傢伙現出了身影。那是一身白色體毛，全長將近兩公尺的大猿猴，它們的表情像是醉了似的猥褻。不過，有極少部分變成了發狂禽獸，厲害到簡直就像兇猛的巴比倫塔。

「那麼……實戰訓練纔剛開始。一週後會變得如何呢？」

這片大地上，在各種意義上都存在危險的魔物，是片很危險的領域。

「……是那傢伙。那傢伙要來了……那些恐怖的傢伙……」

騎士們在堆在中央的篝火前圍成一圈坐下，把溫熱的湯倒入手上的盤子。辛香料與香草的香味，實在是一種很勾人食慾的東西。

「呃，天哪……怎麼會這樣……」

他們全力逃亡。全神貫注、一心一意地擠出所有力氣逃命。

「在其他意義上很危險的傢伙來了……沒錯，就是瘋狂人猿！」

這樣的瘋狂人猿，帶著彷佛要舔遍人身體一般的視線，看著騎士們或傑羅斯等人，接著發出『嗯哼～♡』這般聲音。所有人的背脊都颳起了極寒的風暴。

「傑羅斯先生。你害怕成那樣的魔物……正朝著這邊前進嗎？」

「糟糕，尤其我們的貞操……」

當大家都對此納悶時，卻因爲接下來的一句話，理解了其中真正的恐懼。

傑羅斯好像沒聽見茨維特的聲音，他就這樣連接著使魔，因恐懼而顫抖。

誰也沒發現，傑羅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雖然是普通的菜餚，但那也是十分幸福的事。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些抱膝臉色慘白害怕著的男人們，但就先不管他們了。

從白猿手中逃出的一行人，在野營陣地裏喫了有點提早的晚餐。

「「「「「逃、逃啊──────────！」」」」」

知道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地徹底逃脫，他們都互相擁抱，喜極而泣。

瘋狂人猿確實是很強的魔物，但羣體中的弱小個體會單獨行動，因此憑現在的戰力是可能充分應對的。那不是傑羅斯需要害怕的事。

他們之前勇猛地與獸人一戰，卻在一隻大猿猴面前瞬間瓦解。

「「「「「啥！」」」」」

四周瞬間籠罩緊張氣氛。

「瘋、瘋狂人猿……那種魔物，不就只是獸人嗎？」

要是這持續長達一個星期，沒人會知道自己變強後的人格會變得怎麼樣。

危險的森林開始染上黑暗，地平線的那端染上細細一抹緋紅。

他們同時發出聽起來很愚蠢的聲音。

◇　◇　◇　◇　◇　◇

附近的空間凍住。何止如此，還產生了龜裂。

因爲他們都是經歷過難以置信的體驗的人。

在第一天就完成升級，茨維特和瑟雷絲緹娜好像有點不安。

即使相對安全的這個地方，魔物的強度也算是很高。雖然絕對沒辦法大意，但無論如何，他都決定享受現在可以感到心滿意足的食物。

那絕對不算是奢侈的東西，但樸質的味道在口中散開，令他微微綻放了笑容。

傑羅斯自己親身體驗並理解法芙蘭大深綠地帶的恐怖。

儘管知道真正危險在後頭，大叔還是悠哉地用完餐點，拿出飯後一根菸，用「火炬」魔法點了火。

這也不是要說給誰聽，而是他靜靜嘟噥出的一句話。他接著津津有味地咀嚼美味的肉。

「……真是豪華到和剛來這世界時無法相比呢。重要的是，肉有味道很棒♪」

「你、你說什麼……？」

畢竟他們的老師傑羅斯太極端了。

靜靜吐出的煙霧隨風而去，消失在繁星閃爍的夜空。

「對那些傢伙來說，這裏是可是後宮。我們必須逃……」

「不會吧，這裏在別的意義上豈不是危險地帶嗎！」

「怎麼了，師傅。突然叫出奇怪的聲音……你怎麼臉色蒼白啊？」

正因爲知道傑羅斯的強度，騎士們纔會理解那意味著多麼危險的東西。

當中也有人褲子被脫下，但好險沒失去重要的東西就了事。

他回憶起長達一週的野外求生。當時的食物只有肉，那個肉還得靠狩獵才能得到，連水都無法簡單取得。光是在森林前進，每天就是不斷被魔物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