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追逐夢想的孩子們

在古老教會地下室的儲藏室裏，有五個小孩正聚集於此談論事情。

一個滿臉是傷的少年，是這羣小孩的領袖，強尼。

他平常講話的口氣囂張，而且因爲發育遲緩，看起來比較稚嫩，但現在在這裏的少年明顯表現出不同於平常的態度，露出成熟的表情。

這強尼環視夥伴一圈，緩緩開口。

「好了，最近有工作可以做，也存了不少零用錢。我想差不多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沒錯。我們要儘量準備裝備，就算只有一點也好，希望可以輕鬆地開始啊。」

剃著小平頭的拉維講話口氣也跟平常不同。

「嗯～……可是啊，就算裝備再怎樣好，我們也只會小楓教我們的劍術耶？」

「是啊。沒有實力，傭兵就無法往上爬。我們會的頂多就是偷錢包而已喔？」

紅髮少女安潔跟胖胖的男孩凱接著說道。

這四個人在同一間孤兒院長大，是一起追逐相同夢想的夥伴。

原本他們都是流浪兒，幾年前還在暗巷裏靠著偷竊或翻垃圾桶維生。

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他們，即使同樣是孤兒也不會信任對方，雖然他們就像被拋棄的狗那樣畏畏縮縮地努力求生，但還是被衛兵抓了起來，送到了孤兒院。

這樣的他們，除了發誓不要再給代替父母養育他們的路賽莉絲增添更多麻煩之外，還暗地裏偷偷地採取了某些行動。

「嗯……抱歉，若在下能更上手就好了……」

「不，小楓的劍術訓練幫了大忙喔，我只是覺得能夠應對各種狀況會比較好，如果能用魔法就更好了。」

「魔法嗎。『魔法卷軸』應該很貴吧？」

穿著和服及紅色褲裙的高階精靈少女小楓，是這些夥伴中最後加入的。她的個性好戰到令人難以想像她是個精靈，並且以其優秀的武藝指導強尼等人劍術。

「魔法啊～如果拜託大叔他會不會教我們咧？」

「他說不定會教，但很可怕喔？要是他打著修練的名義直接把我們帶去大深綠地帶該怎麼辦啊，安潔。」

他看過好幾次夥伴死在暗巷裏面的光景，但老大什麼也沒表示。

約在四年前，強尼在暗巷中生活。

除此之外，他們也透過反覆出入城鎮各處的方式收集了各式各樣的情報，一邊互相討論一邊思考將來的打算。而結論就是要成爲傭兵。

這種生活過久了，自然會有某種敏銳的直覺。

『現在的我們無法報復他，好想變強……』

「可是那是咕咕耶？我們要找咕咕訓練嗎？」

他們偶爾也會下手扒竊錢包，但成功的機率不高。

「……就這樣說定了。就算對手是雞，只要夠強，我們就能夠獲得鍛鍊。接著只剩下徵得大叔同意，以及順便養成早起的習慣了。」

小楓立刻把這想法告訴強尼他們。

『嘖！怎麼回事啊，今天人超多。該換個目標嗎……』

畢竟這些咕咕的攻擊手段湊齊了「斬擊」、「打擊」、「射擊」三種。傭兵的工作也不是隻靠劍就可以解決的，必須隨著狀況改變使用的武器，也得打好基礎，以便武器脫手時能夠空手應戰。仔細一想確實沒有比這更理想的環境了。

「真的假的！要請咕咕教我們作戰方式喔？」

周圍雖然看得到餓倒的小孩，但他不會分發食物給孩子們。

接著只要前往集合地點便可。

跟安潔等人會合之後，強尼一行人往其他夥伴待著的碼頭邊陲前去。

青年露出賊笑。他的腰際佩著一把小刀，就算跟他起爭執也是自己喫虧。

「嗯？那裏嗎？」

安潔跟拉維在不知不覺中跟他走在一起，除此之外還跟幾個有同樣遭遇的人湊在一起，成了一個小團體。因爲老大另有其人，所以強尼總是負責跑腿的。

他故意做出看向攤販的動作，下一瞬間便抓起放在地上的籃子，拔腿就跑。雖然聽到背後傳來「小偷！」的叫聲，但他當然沒有回頭，一邊轉進暗巷內一邊確認裏面的東西。

雖然那個人看起來根本不像會來採購食材的人，但只要想到他可能是哪家餐廳的廚師，這樣的懷疑也就煙消雲散。強尼緩緩靠近那個男人放下的籃子。

這天，強尼等人也爲了偷竊而觀察著攤販。

「可是啊～不覺得有點丟臉嗎？它們是雞耶？」

他不知道那裏販賣的是什麼，但人潮多到無法動彈的攤販是最好下手的機會。目標是客人的菜籃或是錢包。

就在此時，一個壯碩的男人將手中的籃子放在地上。

強尼看向人潮聚集的攤販。

對不偷就無法生存的小孩們來說，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的狀態就這樣持續下去，就算想求救，也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這老大原本就不足以信任，所以每個人都會耍這點小手段。

不過也不可能問人今天是發生了什麼事。因爲他知道鎮上居民都討厭孤兒。

要完全擺脫那個他們再也不想回去的地方，就必須變得比現在更幸福。這對沒有父母的他們來說是深重的心傷。

『噁心死了。神爲我們做了什麼？什麼都沒做啊！』

要是路賽莉絲在場，一定會當場教訓他。

而那個老大也只是個十幾歲的人，簡單來說就只是個普通的小混混。

這些孩子們跟住在教會後面的魔導士有交流，手中握有一些危險地帶的情報。

他們沒有喫過熱騰騰的餐點，光是爲了求生就費盡了心力。

包括保養裝備在內就要花上不少錢，此外還有移動時的交通費、受傷時使用的回覆藥、食宿費等等，是一種開銷很多的職業。如果還要算上夜晚紮營用的帳篷和便當盒等初期費用，那錢是真的不夠。

「地城……若想要一夕致富，就只能去地城探險了。」

◇　◇　◇　◇　◇　◇　◇

『看那傢伙囂張的樣子我就有氣，但現在得先確保食物。』

孤兒們分成每組三到四人的幾個小組。團體內的上下關係嚴格，由老大統整所有人。而底下的人只能畏畏縮縮地生活著，擔心惹老大生氣。

他拿出錢包，拋給事先在此待命的安潔等人。

這時候凱和小楓還沒有加入，他們基本上就是過著以偷竊確保食物的生活。

小楓瞬間想到了，既然這樣找咕咕來訓練如何呢？

不過這些咕咕很強，擁有可以輕鬆撂倒一般傭兵的實力。

但錢包裏面的戒指令強尼有點在意。如果是要送人的禮物應該會包裝起來，不太可能就這樣隨意地放在錢包裏。

然後，當他鑽進大人進不去的牆壁間狹小縫隙後，爬到了遮雨棚上，沿著屋頂逃走了。

安潔和拉維拿著錢包逃走，而強尼則爲了甩開追兵在錯綜複雜的暗巷內亂竄。因爲是小孩，可以逃跑的地方多的是。

拉維非常失禮。

城鎮儼然化爲培育罪犯預備軍的訓練場所。

他們專找早晨到中午的時間帶下手。攤販在太陽還沒升起時就開始準備，而店面則是午前開始會變得比較熱鬧。這短短的時間就是他們下手的機會。

「唷，總算回來啦。所以咧？今天的成果呢？」

『這個還是給老大吧，畢竟有點可疑啊～』

「想要變強就要拋下羞恥心，誠心請教。弱小之人沒有覺得羞恥的必要。」

『少許食物跟錢包啊……』

『沒有破綻，這家不行。』

每天都跟地獄一樣。強尼跟安潔等人一起觀察攤販伺機行動。當然主要是爲了確保食物而行竊，但這也是爲了求生存的戰鬥。

「話說大叔好像開始飼養起狂野咕咕了，那些傢伙莫名的有魄力說。」

既然如此，爲什麼這些孩子會以這個麻煩的職業爲目標呢，是因爲他們有很大的野心。

傑羅斯飼養的狂野咕咕很強，尤其是被取名爲烏凱、山凱、桑凱的三隻，強度根本超乎尋常，其訓練的姿態也極爲壯烈。最近小楓也參加了這樣的練習，所以知道這些孩子要拿它們當對手根本是天方夜譚。

憤怒無法填飽肚子。如果光靠憤怒就可以喫飽的話，強尼當然願意不斷髮怒。

「肚子好餓喔……」

「嗯。它們很難對付，可以讓在下充分訓練……啊！」

反正這些東西全部都要上繳給老大，既然這樣當然要趁現在把能喫的東西先喫掉。同時偷拿一點錢包裏面的錢，以備不時之需。

「傑羅斯閣下除了魔法以外的功夫也很了得喔？擁有壓倒性的實力，出手一個不小心會死人的。」

很普通地生活、理所當然地有飯喫，完全不用喫苦的鎮上同年齡孩子們真是太令人羨慕了。因爲一點差錯就分成光與影，變成肥沃的大地與沙漠的差別。

「原來這就是行動跟不上想法啊……魔法可以靠存錢購買卷軸，但劍術以外的技術要找誰教我們？大叔畢竟是個魔導士。」

冬天就快來了，如果不在那之前確保食物儲備起來，就會餓死。

小楓說的非常有理，但要跟一羣雞進行武術訓練真的很丟臉。

雖然生意熱絡的中午也是有機會下手，但因爲店長忙進忙出的關係，很容易被抓到。這些孤兒們都是從老大身上學會偷竊的技術。

在鎮上佈道的神官總會說『神以慈悲拯救苦難之人』什麼的，但強尼只會以一句『騙子！』回敬。從強尼他們的角度來看，就是『既然現在沒有拯救處於苦難之中的我們，那麼神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如此罷了。

孤兒們想要的是溫暖的牀鋪與美味的餐點。就算不豪華也無所謂，只要能夠不捱餓，那就再好不過了。

「凱說的話有道理。因爲我們沒有打好身爲傭兵的基礎。我們應該要先具備能夠自立更生的基礎實力纔行。」

並在途中仔細調查籃子裏面的東西，三個人分掉了裝在袋子裏的炸麪包。

而且飼主是魔導士，運氣好說不定還可以請他教導魔法。

「不然你們打算維持現在弱小的樣子嗎？在下等人的目標是總有一天要獨立喔？眼睜睜的放棄可以學習作戰基礎的大好機會可謂愚蠢至極，如果今後因此而喪命，不就本末倒置了嗎？」

「嗯。仔細一想，確實沒有比這更理想的鍛鍊環境了。在下教導你們的劍術在戰法上有些偏頗，這是個學會因應狀況改變手法的好機會。」

因爲弱小，所以擁有小小的、而且是爲了生存下去而費盡一切的念頭。

要活下去就得喫飯，雖然偶爾會撿到小錢，但那點小錢根本不足以充飢。些許錢財在一天內就會消失了。

強尼眯細眼睛尋找機會。

所以孤兒們不信神。因爲他們只有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一途。

「反正不是還要下田工作嗎？只是順便加上鍛鍊罷了。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嗚欸欸～？我早上都爬不起來耶～」

很多人痛恨老大。

傭兵們會在不同的城鎮間反覆往來，以護衛或討伐魔物維生，不過傭兵生活其實算不上富裕。

老大背後是一羣盜賊，待技術純熟之後就可加入他們，從小弟幹起。

同時用手打出暗號。向安潔等人發出實施作戰的信號。

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麼可憎。

「大叔這麼強嗎？雖然看起來很可疑就是了……」

除了早上原本就有在練劍的小楓以外，孩子們雖然都對於要早起有些猶豫，但仍下定決心要變強。現在他們必須學會作戰的技術。

「拉維就是愛操心～就算是大叔，也不會這麼亂來啦。」

要是被逮到就會捱揍，即使喫牢飯也是理所當然的世界。

神就連這麼一丁點小小的願望都不會幫忙實現，所以只能掙扎求生。

在這樣的倉庫一隅，一個青年彷佛山大王般態度囂張，還有一羣跟屁蟲年長組圍著他一起享用著餐點。

強尼用手打出暗號，通知安潔等人。

但除了頭目級的這三隻以外的咕咕呢？比較弱的咕咕大概就是比普通大人強一點的程度，要拿來當鍛鍊強尼等人的對手不正剛好嗎？這麼一想，她認爲其他咕咕應該是很理想的訓練對象。

強尼的直覺告訴自己這有危險。

但現實是殘酷的，能不能餓著肚子活到明天實在令人擔憂。

孤兒們聚集的地方是碼頭邊陲一個沒在使用的倉庫。原本是一個漁夫的私有財產，但現在已經變得非常蕭條。

孤兒們會鎖定進入一定地盤內的攤販，並守株待兔地等著，只要一有機會就立刻採取行動。同時也縝密地思考過逃脫路線，一邊逃跑一邊將偷來的東西交給夥伴，藉此分散贓物是他們的常用手段。

孤兒們也不是自願待在這樣的環境下，不過從鎮上居民的角度來看，只會妨害他們做生意，而且偶爾還會扒竊錢包的孤兒們根本就是小偷。

這些孩子們的心裏有的是一些什麼也沒有的空虛記憶。只有暗巷與腐爛的食物永遠刻劃在他們的記憶深處。

餓死了就丟進歐拉斯大河裏。

強尼一一評定走在路上的行人，時而確認攤販的狀況，尋找容易下手的獵物。但他總覺得今天的人好像比平常還多。

理由是因爲這時候客人不多，而一大早就來顧店的人大多會打瞌睡。

頂多就只會說說「太弱纔會死啦，笨～蛋！」之類的話。實際上他也這麼說了。

「可是，想去地城探險必須擁有相應的階級和信用喔？我認爲只有我們應該無法輕易辦到，畢竟起跑點就在最底線了。」

「有一點蔬菜跟錢包，比想像中少。早知道就找別人下手。」

「嘖！沒用的東西。無所謂，錢包給我。」

強尼拿著偷來的菜籃過去，青年確認起裏面的東西。

「喂，這錢包看起來挺值錢的，但裏面怎麼沒什麼錢啊？你該不會偷拿走了一些吧，怎樣啊？」

「我光逃命就來不及了，哪有這種閒工夫啦。那些傢伙很煩人耶，一直追追追個不停。」

「天曉得是怎樣。嗯？戒指啊……」

「戒指？有那種東西喔？」

強尼裝傻。

要是頂嘴就會捱揍。捱打只是喫虧。這是經驗告訴他的處事之道。

「你沒看裏面有什麼喔？」

「啊就說沒空啊！他們大概是想要回戒指，所以很纏人地追著我們耶。我可是累到快死了。」

「囂張耶你。也罷，看在你搶了錢來的份上放你一馬，算你運氣好。」

老大就是這種人。

那幫跟屁蟲丟掉啃剩的骨頭，看著互相爭奪的孤兒們，覺得很可笑似的嘲笑起來。

『嘻嘻嘻，弱小的人真是醜陋。』

『賈基拉老大，既然有錢了，咱們去喝一杯吧。』

『反正沒錢了他們會幫忙搶來嘛。沒有儘量使喚他們就太可惜了。』

這是強尼第一次聽到老大的名字，但這也不重要。

他們速速離開這裏。

等老大就寢後再回來休息，已經變成強尼等人每天的功課了。

「嗯，變強的第一步就是反覆克服自己的軟弱。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喔？」

除此之外還有「劍術」、「拳術」、「弓術」、「柔術」、「仙術」等五種流派的技巧，據說全部學會的武術家就能稱霸。小楓的劍術也是從這流派輾轉流傳下來的技巧。

強尼等人當然遭到逮捕。那戒指是魔導具，目的是爲處理頻傳的竊盜案件。強尼雖然詛咒自身的不幸，但實際上應該算是他運氣好。

大叔一大早興致就很高昂。

同年齡的小孩們天真地玩著裏面設置的玩具，以及清爽的建築物，這一切徹底否定了強尼一直以來的生活。而且負責照料小孩的還是一個神官。

他不小心脫口說出這句話。但聽到他這麼說，那神官也只是一邊『隨便啦，實際上根本沒有人是被神明拯救的啊～不管可能性有多低，該得救的時候就會得救啦。』這麼回答，一邊豪爽地笑了。

「傑羅斯閣下，他們似乎希望閣下能協助鍛鍊他們。雖然您這樣的高手鍛鍊他們大概有困難，但派出最弱小的咕咕應該可以做出挺好的訓練效果。」

「嗚咕咕咕……」

在鎮上看到的神官話講得很好聽，但看到孤兒們的瞬間都會露出侮蔑的表情。

雖然這五個人各自有不同的夢想，但都不想回去過捱餓的生活。

目標是地城，抓準一夕致富的機會，夢想建立溫暖的家。

他一路下來都否定神的存在，看著直到現在才以救贖名義伸出援手的神官，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怒氣。其中也有夥伴因此喪命，也難怪他會生氣。

而且他們根本不做事。就算懷疑，也懶得去證明自己的懷疑是正確的。

「哎，畢竟一開始就教散打太危險了，所以要在那之前打好基礎。畢竟只要學會調息方式，總有一天能使出氣功。」

強尼一行一邊喫著剛釣起來的波波拉魚，一邊手腳俐落地確保明天的食材。

「強尼沒被看到臉吧？要是我們被抓了，努力就白費了喔？」

「給我肉。」

順帶一提，小楓已經打好了基礎，所以不需要進行這樣的訓練。

但實際上訓練課程意外地無趣。應該說──

「唔唔～嗯……大叔是不是認真的不當人了？」

「原來如此。嗯，我是可以慢慢教你們基本動作，要試試看嗎？」

「唔……這個嘛？」

這就是什麼也沒有的孤兒們的小小願望。

『我有不祥的預感……總覺得心靜不下來。』

「錢總之先藏在老地方了。」

原本是孤兒的這些孩子們，確實朝著夢想踏出了一步。

讓小楓出面交涉，小孩們得以正式獲得訓練機會。

這可不是訓練那麼輕鬆的玩意，不管是誰來看都明顯是超乎常識的以拳交心。

「拉維，不要這麼悲觀。喂，小楓……你是要我們鍛鍊到這種程度嗎？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至今已分支成許多流派，在東方島國興盛，彼此較勁。

這阿婆說出非常不得了的話，更讓人難以相信她是神官。

「要跌倒、要跌倒了～～～！」

沒想到傑羅斯跟咕咕們所做的訓練竟然如此超乎人類範疇。畢竟根本看不見接連揮出的拳頭。

因爲她手上拿著酒瓶，已經喝得飄飄然了。

他們的努力要開花結果，還得花上好一段時間。

「喔，這是『陰陽崩山流拳法』嗎？母親也常練這個呢。是最適合用來學習技巧與招式的訓練方式。這可是相當嚴苛的修行呢，非常棒。」

「無、無法保持平衡～～～！」

這是學習格鬥戰技巧的訓練，將「承受」、「打擊」、「化解」、「踢腿」、「拋摔」五種要素全部組合了進來。猛一看雖然很像養生健康操，但這也是紮實的訓練，是可以鍛煉出柔軟肌肉的嚴格訓練。

◇　◇　◇　◇　◇　◇　◇

──有如打太極拳的訓練。

所以纔會這麼執著於賺錢。

眼前的阿婆實在不像神官。

「不，我們橫豎遲早得離開教會。若能趁現在好好鍛鍊一番，屆時要考取傭兵資格也會比較輕鬆吧？」

「臭小子們，來得好，這裏就是你們的新家。」

「這很辛苦耶。」

「想得美！」

一年之後是凱，再過半年之後是小楓加入成爲夥伴。

強尼心中閃過的預感中獎了。

老大雖然蠻橫，但幸好他很笨。強尼知道自己比較聰明，錢包裏面有三分之一的錢都被他先扣下來了，但老大根本沒有發現。原本下手偷竊的就是強尼他們，老大根本不可能知道錢包裏面有多少錢。

常識是什麼，現實在哪裏。沒常識的事情不斷逼近，讓人激動不已。

──無法想像是由雞揮出的一拳（翅膀）所造成的打擊與衝擊波。

「果然……世界上根本沒有神……」

入睡之後過了不久，衛兵闖進這座廢棄倉庫裏面。

不過，當時的他並沒有餘力這麼想。

「大叔，你每天都一大早就在做這種事情嗎？剛剛有衝擊波飛過來吧？」

「是說你們找我有事嗎？我要準備去弄早餐了。」

「也是……惡，難喫……」

「嗯……該怎麼說好呢。」

「小鬼頭們，聽好了，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神明。只有人可以拯救他人，如果祈禱就可以拯救他人，那現在大家早就都活得很幸福快樂了。」

「你們啊，在開始訓練之前根本就還沒打好基礎。如果想要修行，就必須徹底打好基礎纔可以。半瓶水響叮噹只會讓你受重傷。」

這是在東方島國相當有名的一種武術流派。

「「「「不，大叔，你是中年人吧……」」」」

「沒辦法啊，只有這種魚會上鉤，要是釣到大魚也只會被他們搶走喔？」

非比尋常的打擊聲響徹周遭。

他只覺得過去如此辛苦活下來的自己彷佛遭到嘲笑。

而且看她啃著肉乾的樣子，就連討厭神官的強尼都不禁心想『這阿婆真的是神官嗎？』

而位在神官們之上的人出現在強尼等人面前。

方纔那場誇張的交手讓孩子們萌生退意。畢竟連續打出可以瞬間收拾魔物的必殺一擊，小孩們會怕也是當然。

「我們能活著回去嗎？覺得好像不太可能……」

「「「「多謝──────！」」」」

「哎呀～烏凱它們這幾天又變得更厲害了，害我不禁覺得有趣起來，就愈打愈熱中了，都是太年輕，還很血氣方剛造成的吧。」

她講話有夠難聽，但比只會講漂亮話的神官好太多了。

「我知道你們過得比一般人更苦，但是啊，你們不可以想說要讓其他人也體會這些辛苦！要是真的這麼做，你們就根本不是人，只是單純的垃圾。我會在這裏好好教育你們，讓你們不要變成那樣的垃圾大人。不過我也只會照顧你們到成人爲止就是。」

「「「爲什麼啦！」」」

「我怎麼可能犯這種錯。唉，暫時先這樣一邊釣魚，一邊確保食物吧。」

以小孩們第一次進行的訓練來說相當喫力。

「好，保持像這樣要緩緩把手臂往前伸的感覺。單腳還是要抬著，然後跟手臂一起踏出去……拉維，你的手掉下來囉？」

跟著咕咕們一起轟出劇烈狂風。話說農田不用照顧嗎？

他們有樣學樣地學會釣魚，也因爲老大很笨的關係，學會了許多欺騙他人的小聰明，但就是廚藝完全沒有長進。波波拉魚的土味實在怎麼樣都無法習慣。

不過，眼前這個阿婆沒有露出那樣的表情。強尼知道她確實有好好地看著他們。

三個人坐在歐拉斯大河河畔，一邊釣著晚餐的魚，一邊討論逃跑時的狀況。

早上，強尼在做完每天的下田工作之後，前往傑羅斯家。

「啊？你們是怎麼了。我是無妨，但你們有徵得路賽莉絲的同意嗎？」

「咕咕────！」

以暴力訴說硬道理的男子漢世界。

孤兒們在衛兵的據點裏面盡情享用了還不錯喫的餐點之後，被送上了馬車，交給了鎮上的孤兒院。

因此她會自發性地鍛鍊自己。

「我們……啊？」

「這、這樣做……真的可以變強嗎？」

「這是人類會發出的聲音嗎？感覺骨頭都要碎了……我看得到明天早上的太陽嗎？一般來說會沒命吧？」

接著傑羅斯走近成爲觀衆的小孩們身邊，爽朗地『唷，是你們啊。一大早來有什麼事嗎？』大聲問候。

「阿婆，你好歹是個神官耶，講這話好嗎？」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傑羅斯跟烏凱互相拉開距離之後，彼此在胸前合起手（翅膀），行了一禮。

但他們在這裏看到的是──

比起該拜託的事情，凱還是想先喫肉。

「話說怎麼老是釣到波波拉魚啊，這種魚土味很重，很難喫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