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大叔輕易地發現了米

瑟雷絲緹娜等人回去伊斯特魯魔法學院的三天後，索利斯提亞公爵家賜予傑羅斯的房子完成，他也搬進去了。

鼻腔中感受到少許土壤的香氣。只要耕田就會翻出的蚯蚓，訴說著這塊土地有多麼富饒。肥沃的土地就像這樣有許多生物棲息著，以田裏的雜物爲食，並使大地變得肥沃。雖然也可以當作食物，但想到要先費工讓它們吐出土來就覺得麻煩。現在便先置之不理，專心耕作。將鋤頭耙入剛整平的田裏，光是想像要在這塊田裏種些什麼，傑羅斯的臉上便自然浮出了笑意。

「好了，今天開始就要在這裏生活了，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好呢？」

直到三天前爲止還是教導公爵家的子女魔法的家庭教師，然而現在的傑羅斯已經失業了。

「雖然有錢，但沒有工作的話給人的觀感實在是……魔導書的版權費、當家庭教師獲得的薪資，都不是可以花得完的金額啊～只務農也很無趣，還是去那古裏先生那邊打工呢？可是啊～……」

農業只是他多數興趣的其中之一，他甚至不認爲這是一種職業。這個世界裏雖然也有農民，但大家都和他過著差不多的生活，在務農之餘也會做一些其他的工作來維持生計。

可是麻煩的地方就在於傑羅斯的感性與一般人略有不同。視務農爲興趣的他，要作爲農家又有些消極。身爲魔導士的力量雖然是頂尖的，但也只是他人賜予的力量，所以他也不以此爲傲。雖畢業於理工科大學，然而他更是沒有要利用知識作弊的意思。

明明在短短兩個月間就賺進了大筆的收入，他卻不想花那些錢，腦中只想著要以自己的力量過著能夠賺取微薄收入的生活。

說穿了他就是抱有完全搞不懂理由爲何的奇怪堅持，且性格極爲彆扭又難搞。明明是這種性格，本質卻又相當謹慎。儘管擁有可以立於人上的才能，也會極力避免由自己率先發起行動。

當家庭教師時是依當時的情況順水推舟，以上班族時期經歷的處事訣竅與將遊戲設定置換到現實中的考察，再加上從連續徹夜工作的修羅場經驗中所培育的氣勢來想辦法跨越教學現場這一關的。

老實說，他內心非常害怕自己到底會給兩位學生帶來怎樣的影響。

而這樣的他看著要播在田中的種子，感到些許困惑。

「拿到的種子是『性感蘿蔔』、『肥滿蕪菁』這兩種根莖類……還有『極大菠菜』和『破壞者萵苣』……是什麼東西極大還有破壞者啊？是說這些蔬菜到底是誰命名的？好神祕……還真是有趣呢。」

傑羅斯因爲奇怪的事情而認真思索，起了興趣。長期的繭居生活讓他的人格往奇怪的方向扭曲了。因爲本人完全沒發現所以──沒什麼問題吧？

「既然這麼寬闊，也想養雞呢。哪裏有在賣呢？或許可以去附近找找吧～很想要新鮮的蛋啊。」

他一邊規劃在新建好的家中要過著怎樣的慢活生活，一邊確認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他喜歡打了生蛋的白飯，所以雞是不可或缺的。然而此時有個嚴重的問題。

『米……這個世界裏有米嗎？小麥的話倒是經常看到有人在賣啦……』

在那之前沒有醬油也是個大問題。

『「傑克魔豆」……我想這是豆子沒錯，不過是大豆？還是綠豆？也有可能是紅豆。不知道是什麼，總之就種種看吧。』

在這個世界，小麥是要在水田裏栽種的作物。

「…………（嘖，被發現了）」

無論他們有沒有自覺，最終傑羅斯要做的事情還是與重型機具無異。

「不是，你說要種小麥吧？那就需要水田不是嗎？」

最近開始販售的土木魔法「蓋亞操控」。

「這非得栽培不可呢。就從這裏讓米食文化復活吧！我已經喫膩麥粥了啦。」

「可是買了奴隸的話，還得花餐飲費一類的長期支出……」

「……What，s？」

「…………咦？」

而此時被選上的，就是身爲泛用人型決戰重型機具的大賢者傑羅斯。

採用優秀的人才對企業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矮人們不知道吧。結果他們並不是將傑羅斯視爲一個人類，而是看作重型機具……

神的信徒就是敵人。

「喲，傑羅斯先生。我們這邊的工作完成嘍。」

拜此所賜，職業工會總算是保住了形式上的樣子。

構成這家公司的員工幾乎都是矮人工匠，具有職業工會也無話可說的優秀工作能力，以及充滿堅持，不容許任何妥協的精確技術也獲得了民衆的高度信賴。

提到跟四神相關的事，傑羅斯就有病。對他而言，被留在原本世界的東西實在太重要了。反過來說，是因爲女神們的錯纔會讓這一切全被奪走，所以他有著極深的恨意。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只能做出連接橋墩、做出橋的外型程度的工程吧。他們的魔法熟練度尚不足以在流動的河水中製作橋墩。

播種一晚後就會發芽，兩週後就能收成。

有時還真有點想哭。在土木建築相關的事情上，傑羅斯受人期待的只有作爲重型機具的功能。

「沒有累積到一定數量是不行的。不管怎樣，不從栽培開始做起的話量就不會增加。」

「我知道了，我會先排入下週的行程中。」

「不，既然要僱的話不如買一個吧。要租用奴隸也很花錢喔？比起跟奴隸商人租用，用買的還比較便宜。」

「所以我說啊～那個草能喫嗎？」

『身爲日本人，實在無法放任米被放置在這種地位。不過繁殖力是個威脅啊～周圍用牆圍起來可以阻止它繁殖嗎？田也分成幾塊，除掉雜草應該就可以了吧，用跟種植曼德拉草一樣的訣竅來做……不過要是種子掉下來了該怎麼辦？一根植株就可以大量繁殖。只要短短一個月就有可能發展成無法控制的情況不是嗎？既然家裏不是那麼沒有空間，還是應該計畫性地區分開來，得確實地把米儲備起來……啊，既然生命力這麼強，感覺也很快就會發芽了……製作乾燥機會比較好嗎？想辦法找地方去挖金屬來之後用魔導煉成製作零件，以魔石爲動力？不行，這樣魔力不夠，還是改用魔法術式，以周圍的魔力作爲供給來源比較快……』

他們對自己的工作充滿榮耀感，絕不允許任何妥協。甚至會對於就算完美地按照初期的設計完成工作，之後還是說要變更設計的傢伙施以鐵拳制裁。

況且建築業在人的生活中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他們纔會決不妥協、認真的工作。正因爲是許多人們生活工作的地方，他們纔會以自己的工作爲榮。什麼都拜託傑羅斯的話，也就等同於捨棄了他們自己的驕傲。

＝＝＝＝＝＝＝＝＝＝＝＝＝＝＝＝＝＝＝＝＝＝＝＝＝＝＝＝＝＝＝

「小事一樁啦。這也是工作，而且還是可以隨我們去做的輕鬆工作咧。」

「是爲了讓人瞭解到自己的極限在哪裏嗎？女神大人還真是嚴格啊。」

而且生命力強得嚇人。鑑定結果雖說擁有絕佳的口感，但繁殖過頭了，反而沒有任何人想喫它。而且因爲會阻礙其他作物的成長，似乎總是遭遇到率先被除去的命運。

「不……沒事，只是有東西跑到我眼睛裏了……」

性格上雖然抱持著有些難以言喻的信念，但他們的確留下了許多豐功偉業。王族之所以沒多說什麼，也是因爲他們那徹底的工作態度十分優秀。

「喂，你露出了很可怕的表情喔？就算被人報警也毫無藉口可言的那種……」

「雖然我們有集體在做使用魔法的訓練，但還是學不會技能。」

「那種雜草能喫嗎？那邊長了一堆吧。」

「啥？不會吧，怎麼可能……」

他們的委託，就像是來租借擁有破格性能的重型機具。唉，雖然這也有可能會被說成是大叔的被害妄想吧……

「啊……要做到那種程度啊。因爲魔力用盡了就會直接昏倒呢。要把人搬走太麻煩了，所以只有適度的練習而已……」

『真傷心，我居然被看作是跟斗輪挖掘機和推土機一樣的東西……』

「不，蔬菜一類的植物成長真的異常快速喔。雖然藥草也是這樣，但要是沒先設想好要採收的日子，它們會在田裏大量繁殖喔？」

然而植物始終紮根於大地吸收著營養，再加上還有光合作用，在成長速度上能有顯著地發展。而且也能從大地中吸取魔力，所以不只成長異常快速，將種子撒在周圍的話，也會以一倍以上的速度發芽。所以農田纔會長滿植物。

發現了米讓傑羅斯的思考速度加快了。只要有米就可以做麴，從而做出味噌及醬油，甚至連要釀酒都行。對於樂趣都遺留在原本世界的他來說簡直充滿了夢想。

【稻米草】

「這樣的話我會搶走大家的工作喔。就算只做基礎結構的工作也已經搶去他們不少工作了。」

「神是敵人喔。我絕對不會原諒祂們的……呵呵呵……呼哈哈哈哈哈！」

正當他將下巴靠在鋤頭的握柄上，一邊抽著菸一邊思考時，從剛蓋好的房子中走出了幾個矮人們。他們是負責建造傑羅斯家的「飯場土木工程公司」的工匠們。

這個鑑定能力非常地隨興，儘管因爲它仍能提供重要的情報而受到重視，但偶爾只丟一句話就草草了事這點真是讓人受不了。

有客訴或是從旁干涉的大多是貴族，再來則是商人們。

「至少也要一次，從沒把魔力使用到極限的話是學不會技能的喔。」

「啊～……的確。還是把你看作偶爾來幫忙的人比較好吧？就當作是示範給他們看吧。」

那古裏似乎完全接受了這個回答。確實只要找傑羅斯來幫忙，作業的效率就會大幅上升，但他們自己的技術卻不會提升。這樣很明顯的會導致只要傑羅斯不在，工作就會陷入苦戰的結果，在關鍵場合出錯的可能性也會升高。作爲工匠而言是絕對不能接受的事。

「下週。只要固定好橋墩，接下來的部分我們會想辦法的。」

「那正好，就讓我反過來殺掉他們吧。呵呵呵……」

「不要種田了，你沒興趣直接加入我們的工作行列嗎？」

雖然不知道這技能是否擁有情感，但有時會只給出「盤子」、「石頭」、「魔石」這種只有簡單一句話的答案。讓人覺得這八成是由某人管理，依據當天的心情隨意給出情報的系統。

正因爲工事本身就是很危險的工作，他們似乎也打算認真的提升自己的能力。

這有很大一部分是受到魔力的影響，由於魔力在植物的細胞組織中循環，會促進成長。動物的成長速度光靠魔力是不會提升的，而是要透過飲食及運動，漸漸變化爲能夠適應環境的狀態。

『忽然就找到了！而且米的地位也太低了吧────！』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現在的你被當成是危險人物也絲毫不奇怪啊。搞不好會被信衆殺掉喔？」

想得到米的這個目標輕鬆地達成了。雖然完全沒想到就是長在腳邊的雜草，但既然知道了，行動便十分迅速。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拉進你們的職場啊？作爲一個恰好出現的基礎工事作業員……」

他們仗恃著權力與金錢，認爲只要以高姿態命令，飯場土木工程的工匠們也會依他們的想法行事。可是工匠們有著只要不爽，連國王也照打不誤的專業工匠風範。會讓得意忘形的傢伙們留下痛苦的回憶，以身體瞭解這件事。

「而且要是不給他們一些困難的工作，他們的魔法技術也不會提升……」

「是那種程度的急流嗎？不過爲什麼又要找我？」

「其實是打算在某個地方架設橋樑，但那裏地勢險要，河流湍急，沒辦法做橋墩啊。」

「雖然不知道你們打算從什麼時候開始動工，但還是要看工作內容而定。我也是有辦得到跟辦不到的事情吶。」

「還真有幹勁啊？如果順利地成功了的話讓我喫喫看吧。」

隨處可見的普通雜草。繁殖力強，成長速度也十分驚人。

「所以那個工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農家到建築業，這個魔法瞬間便流傳開來，飯場土木工程公司也迅速地採用了。可是幾乎全是矮人工匠的他們非常不善於使用並操控魔法。

要是得在沒有傑羅斯的情況下動工，就得不斷使用魔法纔行。他們似乎也考慮到了傑羅斯拒絕的狀況，在正式動工前勤奮的訓練。

如果是基礎工程那還好說，要在急流中做出橋墩太困難了。而且在沒有重型機具的這個世界，若以人力來處理肯定會出現不少的犧牲。

「不是，你是說『稻米草』吧？這附近到處都是啊，你腳邊的那個就是了。」

茶褐色的豆類種子實在無法辨別是什麼種類的豆子。雖然他用了鑑定技能，卻只出現了「在這個世界中廣爲一般民衆食用的，非常普通的豆子。」這種情報。

正因爲是異世界，就算是已知的作物，植物也有可能長得完全不同。

「哦？那還真是想喫一次看看啊。」

「是說這次的工地現場很難搞啊……你可以來幫忙嗎？」

「是那古裏先生啊，辛苦了。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異世界的蔬菜生命力比地球上的來得更強。

＝＝＝＝＝＝＝＝＝＝＝＝＝＝＝＝＝＝＝＝＝＝＝＝＝＝＝＝＝＝＝

要是掉到急流中，不僅死亡的可能性很高，連遺體都找不到的慘況也很常見。

「這個土地沒辦法做成水田。至少也要有米……」

「這下可困擾了。得僱用奴隸纔行吧？」

說起來矮人們就像是幾世代前的中古重型機具，而傑羅斯則是最新的泛用型萬能重型機具。從事建築業的他們是不可能會放過他的。

『是想叫人「不要什麼都依賴鑑定」嗎？難搞也該有個限度。』

畢竟所有工匠事業大多數都是由他們自己在承接，有登記在職業公會的工匠全都是他們的弟子。以某方面來講連職業公會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下，不過因爲他們都是些不在意瑣碎事務工作，性格豪爽的人，所以手續等事務工作全都交給他人來處理。

在短短半年就可以收成七次。

『女神……呵呵呵……女神啊……那些傢伙纔不需要這麼了不起的稱號，叫邪魔歪道就夠了……』

「我想要一邊種小麥一邊過活。一直持續在工地做肉體勞動實在有點……」

「你爲什麼在哭啊？」

「不是草，是喫它的稻穗。唉，就跟小麥一樣啦。」

長在傑羅斯腳邊的一株雜草，仔細一看，數量雖然不多，但前端確實長有些許稻穗，與傑羅斯記憶中的稻米十分相似。他立刻試著鑑定。

「小麥啊，你要做水田嗎？要從哪裏引水進來？」

種子雖然可以食用，但在這個世界裏並不常見。淡淡的甜香以及剛煮好、喫起來帶有些許甜味的美味口感是最棒的。因爲會妨礙其他作物成長，是一種總是被除掉的可憐雜草。

他就是這麼地想喝日本酒。

「那種小錢，只要來我們這邊工作的話就能賺到了啦。」

不管哪間公司都不會放過優秀的重型機具──應該說，優秀的人才的。

「光就這點來說，只能一直練到倒下爲止纔行吧。只要重複用光魔力幾次的話就能學會了，雖然可能會有點辛苦，但還請加油。」

他們在建設前會再三確認需求，並在設計完成後經過多次討論，更是仔細地做了最終確認後纔開始動工的。所以事後才臨時改變心意想要變更設計這種行爲纔會讓他們十分惱火。當然，被他們蓋布袋痛打的貴族多不勝數。

「因爲你的魔法最可靠啊。我們還沒學會如何操控魔力，雖然可以開闢出道路，但沒辦法架設橋樑啦。」

「趕快來劃分田地吧。這一切都是爲了重新取回白米！」

在另一種方面上來說是不能與之爲敵的工匠團體。

「怎樣都好啦，倒是田裏種的東西成長速度很快，在收穫前你來得及回來嗎？」

「雖然不能保證，但我也希望能夠儘快有成果。成功的話會請你喫飯的。」

他們承接的工作範圍非常廣，從一般住宅到城堡，甚至連道路整修、製作室內裝潢傢俱等工作他們都接。大規模的工作大多都是由他們接下，而其可靠的工作能力也廣受好評。

「喔，那我就期待著等你啦。」

「還請你別太期待啊，我可弄不出什麼大餐。」

「沒什麼，只是對那是怎樣的東西有點興趣罷了。那麼我得去下一個工地了。下週就拜託你嘍？」

那古裏一邊揮手一邊朝下個工地出發。傑羅斯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雖然已經說好下週要去幫忙土木工程，但現在出現了在那之前該做好的事。

那就是以這雙手掌握住日本人的靈魂，也就是米飯。因爲這個世界是以小麥爲主食的。

在這之後，儘管他後來纔想到『咦？我該怎樣才能得到梅乾呢……』，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現在的傑羅斯只想增加米的量，爲了劃分、整理田地而努力著。

◇　◇　◇　◇

「咦？你是說……蛋嗎？像那種高級食材，沒什麼機會喫到呢。」

隔天，傑羅斯以生蛋蓋飯爲目標，開始爲了收集情報而行動。

而他最初爲了打探消息而找上的對象，是負責教會營運的見習神官，路賽莉絲。身爲四神教見習神官的她穿著以白色爲基調的神官服，然而無論如何都會讓人在意起她那對胸部。長長的銀藍色頭髮與柔和的五官完全正中他的好球帶，要是自己再年輕個二十歲，他就會想問對方願不願意和他交往了。

對喜歡巨乳的傑羅斯來說，與日本女性不同，她那在好的意義上十分豐滿的體型實在是種強烈的刺激。四神教雖然是敵人，但巨乳是正義。

雖然有時會覺得心跳加速，但他還是壓抑住心中的騷動，避免做出奇怪的行爲，從閒聊開始一直談到了現在。不過看來蛋是高級食材的樣子。

「有那麼高級嗎？是蛋喔？」

「營養價值也很高，庶民是幾乎無法喫到新鮮的蛋的。我在神殿修行時，餐點中偶爾會出現……但那也是兩個月纔有一次的奢侈品。」

「那麼稀有啊。我很希望能買只雞回來呢。」

「可是那種鳥……」

「有什麼問題嗎？」

他有些疑惑地回問欲言又止的路賽莉絲。

「會下蛋的鳥……『狂野咕咕』聽說很兇猛，難以接近喔？以養雞維生的人也是每天都要受傷才能撿蛋回來。」

「是像鬥雞一樣的生物嗎？也是要看有多兇暴啦……」

「戀愛就是會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爆發！」

「可是也有魔物在那裏出沒……」

「你是在掩飾害羞對吧？修女。」

「不要緊，沒幾個對手能把我怎樣的。」

『而且要做那個的話金屬也不夠。唉，不過乾燥機的優先順位還是比較高。』

在米食文化中成長的傑羅斯非常想念熱呼呼的白飯。味噌和醬油也是，一切都令人十分懷念。

「離開這裏之後……嗎？到那裏太陽就下山了喔。」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個意外地開心且令人不禁微笑（？）的景象。

「……到底是什麼呢？我胸中的這股疼痛……」

「順便把肉也烤得恰到好處吧……口水都要滴下來了……」

非得製作乾燥機纔行。要是好不容易收穫的米立刻發芽那就糟了。

「你覺得在法芙蘭大深綠地帶生存了整整一週的我，有可能會輸給這附近的魔物嗎？不如說它們反而會被我給打倒吧。」

「你、你們在說什……」

就算說兇暴，腦中也只會浮現雞從背後靠近，以鳥喙啄人的樣子。

「往北走半天嗎……離開這裏後去看看好了。」

回過頭來，異常早熟的孩子們正帶著燦爛的笑容豎起拇指。

「如果不是魔龍王等級的對手是不可能殺死我的。俗話說好事不宜遲，我走了。」

「啊，大舌頭了。修女你的內心很動搖呴？」

「金屬……嗎？我記得從桑特魯城往北大約走個半天的地方應該有座廢棄礦山。因爲我的兒時玩伴在當傭兵，聽說傭兵們經常爲了補強裝備而去那邊開採金屬。」

真的很想知道孩子們究竟是在哪裏學會這些話的？比起生活環境，沒想到大人們的對話居然會給孩子們帶來這麼大的影響。這個舊市區用詞妥當的人實在太少了。

「修女你是想掩飾害羞嗎？」

「嗯嗯嗯，是初戀對吧？修女。」

「啊……」

「你、你們幾個──────────！」

「聽說肉不好喫，只有蛋受到重視喔？再說已經確認那種鳥進化到最後會變成『雞蛇』，所以沒有人會養在家裏。」

不知道他的力量究竟有多麼強大，路賽莉絲的胸中深處感受到些許痛楚。

無論如何都會先入爲主的想成地球上的雞，和這個世界的雞對不上。

雖然有一個人怪怪的，但孩子們基本上都很祝福她的樣子。

原則上來說只要是生物就是動物，然而人類就是有加上標籤來判別事物的傾向，所以如今在學者間也仍存有對立的意見。而且魔物和動物具有進化這種變異能力，個體會產生變化，所以很難判別其種類，關於這部分的討論也有很大的分歧。

「戀愛是很棒的東西喔？修女。」

「那太陽眼鏡是哪裏撿來的？比起那個，給我肉，我對肉的渴求永無止境啊……」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根本不足爲懼，也不是會不斷出現傷者的狀況。

「雖然對象是伯伯，讓人有些擔心呢。」

將路賽莉絲的擔心放在一邊，傑羅斯意氣昂揚地出發了。

「呼……只要有愛，年齡差距這種事情根本不算什麼。」

「……那是怪物吧？有人喜歡養怪物嗎？」

大部分都是些用詞低級的人。舊市區對孩子們的道德教育就是有著如此顯著的不好影響。孩子們逃跑著，路賽莉絲追趕著他們。

「沒有。聽說體型是兩手可以環抱得住的大小，但我並沒有實際目睹過……真是非常抱歉。」

「那麼我要出發了。我想應該兩到三天就會回來了，還請別太擔心。」

「你會做些色色～的事情吧？修女。」

「別這麼說，光是能得到這些情報就很足夠了。是說這附近有可以採掘金屬的地方嗎？」

「雖然很難判斷到底有多兇暴……但那是雞沒錯吧？」

「燃燒吧！修女的戀情。」

繼續將路賽莉絲逼入窘境的孩子們。他們簡直就是小惡魔。

「才、才噗是粗戀……憋……憋鬧了！」

「肉很棒喔～？肉～～～～」

「肉～～～～……我想喫肉！」

孤兒們由於受到周遭的影響，超乎需要的早熟。

「可是聽說廢礦坑中會出現很多魔物，我很擔心你啊。」

「是雞。」

「我實在想像不出來呢。路賽莉絲小姐你看過那種雞嗎？」

「修女，那就是戀愛啊。」

「蛋就是有這樣的需求在。不過我還是建議你不要養那種鳥比較好喔？因爲養雞場的人每天都會送蛋到神殿來。」

「看來你成長的還不算太慢。太好了呢，修女。」

因爲這樣，所以也有人認爲會加害於人的是魔物，對人無害的則是動物。

在這個世界中，魔物與動物間的分界線十分模糊。一般來說體內有魔石的就會被視爲魔物，但偶爾也會有平常被視爲動物的生物體內有魔石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