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大叔接受了神的指令

努力想要掌控神域卻陷入了苦戰的路西菲爾一行人，正啞口無言的看着熒幕上顯示出的畫面。

至今爲止讓他們費了不知道多少工夫的防護鎖已經解除了15％。這表示觀測者的後繼體「阿爾菲雅•梅加斯」已經漸漸開始取回足以控制一個銀河系的力量了。

可是她無法做細微的控制，要將神域委任給她控管，她的力量還稍嫌不足。

儘管如此，因爲獲得了「名字」，確立了她作爲「神」的存在，次元管理機構便迅速的解除管理系統的防護鎖，開始將權限轉讓給新的管理者。

然而最重要的世界──星球管理系統的防護鎖依然未能解除，現在仍具有化爲次元崩壞特異點的危險性。

「真奇怪。既然防護鎖都解開這麼多了，不過是一個星球的管理權限，應該可以輕易的掌控住纔對啊……」

「這是我的猜測，不過我想若是沒有先一度掌握住整個系統，可能就無法更動管理權限吧？那個人還真是用了有夠麻煩的手段呢……」

索拉斯回答了路西菲爾的疑問，他手上建構着超級最先進的系統，同時對在奇怪的地方加上了無謂機能的舊前輩產生了殺意。

要是他沒建構這個多餘的系統，現在馬上就能解決問題了，麻煩的是所有的系統程式就像是智慧之輪一樣，環環相扣。

「喂喂喂……都做到這地步了，還搞這種麻煩啊。我只覺得他個性有夠差的。」

「同意。系統本身雖巧妙得令人歎爲觀止，卻在同時發現到多數存在意義不明的無謂機關。隨意解除防護鎖恐招致危險。」

威爾薩西斯和普洛特•傑洛也深有同感。

做到這種地步，只讓人覺得前任觀測者根本是在找碴，甚至有種前任觀測者在嘲笑他們的感覺。

前任觀測者就是建構了一個如此不可理喻的系統。

「因爲那個人對藝術有着無謂的堅持吧。我想他從這個世界被貶職──應該說決定要調轉到其他管理領域去的時候，他一定一臉得意。」

「封印了繼任者的事情也是嗎？要是沒有發生那件事，不管哪個世界都會過得很幸福吧。」

「那件事毫無疑問的是那個人的疏失啊。本來可能派不上用場的笨蛋，在那個人的手腕下也能發揮功用，可是隻要沒安排好，之後便會帶來沉痛的打擊啊……」

「所以纔會被貶職啊。真會給別人添麻煩……」

前任管理者與其說是良藥，不如說根本是猛毒。

索拉斯和威爾薩西斯因爲派來的是分身，所以沒有足夠的情報處理能力。而路西菲爾和普洛特•傑洛分別身爲使徒和守護者，在能力上也不那麼完善。

「……我們的道德觀念說不定已經產生偏差了。」

這幾位奉行的都是「既然麻煩，那就全破壞掉」的主義，真要說起來，這根本就徹底挑錯人選了。

「本大爺是素戔嗚尊，因爲閒着沒事就來啦。感激我吧。」

大叔沒理會亞特的吐槽，點燃了嘴上叼着的香菸。

「我是波賽頓。所以說要破壞什麼？還有這裏沒有酒嗎？」

要說這行爲等於是本末倒置，是因爲他們造成的損害實在太大了。

他在「Sword and Sorcery」裏是常常會爲了賺取經驗值而大肆屠殺，可是換到了現實中，那罪惡感實在是非同小可。

正因爲人類是擁有感情的生物，力量伴隨的責任非常沉重。

他們甚至沒有確認作爲戰利品取得的素材，或是發現的寶箱裏頭的內容物爲何，兩人像是要逃離惡夢似地逃出了迷宮。

爲了生存而殺害其他生物是自然的法則，然而這次他們只是爲了逃避現實。這實在不是該被容許的行爲，他正受到罪惡感的強烈苛責。

而且擁有超人體能的兩人一點都不覺得疲憊，遊刃有餘地稱霸了迷宮。

作爲這次任務目標的異常物種位於兩位距離目前所在地的東北方約十公里處，還請兩位前去打倒目標。

「呼哈哈哈哈哈！雷神索爾來啦，趕快來大鬧一場吧！」

「要是可以抑制能力就好了……嗯？」

──叮咚叮咚～♪『有訊息來嘍！好像是緊急指令！』

「不行吧～畢竟是真正的神所下達的指令，這麼做也能達成我們的目的。」

────────

他們不能忘記這件事。

只是大叔他們兩個並未注意到這個事實。

對迷宮而言，餌食死了是再好不過的事。大叔他們的在精神層面上卻承受了莫大的壓力。主要是基於罪惡感。

而且現在正處於跨次元世界規模的大混亂當中，既是受害者也是當事人的傑羅斯他們可說是不得不去。

但是他的手微微地顫抖着。

這跟殺害盜賊之類的罪犯是不同的。

「也是。總覺得我好像進了不會付我薪水的黑心公司。」

雖然這是題外話，不過路西菲爾他們提出的是請求，不是命令。

「……我們下手了呢。做了大量無謂的殺戮……我們想要成爲神或是惡魔都行呢～」

都是些只會引發問題的單細胞生物，實在不是能在掌控系統方面派上用場的人才。

「最慘的情況下，我們說不定會在死了之後被轉生爲奇怪的蟲子呢～不知道會被丟去哪個異世界就是了……」

「說得也是……在次世代的觀測者完全復活之前，得想辦法瞞住那些笨蛋們纔行。」

但就這樣坐等觀測者誕生，感覺也有些問題。

「老實說我現在真的沒那個心情……」

「說得也是。既然這樣，就請那兩個人幫忙打倒那附近的魔物吧。幸好，附近就有個生龍活虎的好獵物呢。」

「傑羅斯先生……我們是不是犯下了很不得了的過錯啊？」

爲了掌控管理系統的權限，必須儘快解除防護程式。請兩位協助。

迷宮之力在他們的面前也絲毫不足爲懼。

「……這個指令，我們不能不去嗎？」

◇　◇　◇　◇　◇　◇　◇

傑羅斯和亞特在令人頭痛的迷宮裏大鬧了一場。

「妳要不要再當一次正義的夥伴啊？只要有狩獵她們的人在，那些笨蛋就會在世界上四處逃竄，這樣要隱藏情報就輕鬆多嘍？反正她們根本沒有好好的在管理。」

他們毫無疑問地體認到自己是邪惡的一方。

「情緒失控嗎……真可怕啊。」

在甚至能夠殺掉代理神的兩人的力量之前，擋去他們去路的魔物或頭目根本毫無意義，魔物三兩下就被打倒，可悲地曝屍於迷宮。

然而說實話，他們已經不想再繼續戰鬥下去了。

「年齡對我們是沒有意義的。比起那個，得先確保人力……」

「這還真可怕……對方再怎麼說是屬於我方，而且對方也不是人類，就算道德觀念跟我們不一樣也不是什麼怪事。」

「不過啊～這些神可是把世界交給四神那種傢伙管理的神的同類喔？要是無視這個指令，可不知道之後會有什麼下場啊。」

「因爲是單方面的虐殺啊。回想起來真是做了可怕的事情啊……」

「最好是擅長管理系統的人呢。像是奧丁大人，或是思兼大人……」

只要凱摩先生一時興起改變了主意，她就隨時都有可能變身爲正義的夥伴。

隨着此現象的發生，爲了讓觀測者的完全復甦能夠進行得更爲順利，建議討伐更多的異常物種。

「咿哈哈哈哈哈！邪神洛基，降臨！」

「那現在立刻聯絡……不過到底是誰來當幫手了呢？」

至於洛基神更是完全在討論範圍外。他搞不好會讓事情演變爲最糟糕的事態。

明明應該可以輕鬆的解決問題的，卻無法出手干涉，讓他們很是焦急難耐。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災害。

「說了那麼多，結果我自己也還沒完全擺脫玩遊戲的感覺嗎……這是個大問題呢。」

爲了忘卻惡夢，沉迷於力量之中。

在這之後，路西菲爾他們幾個感情很好地一起喫了茶泡飯。

他們兩個沒有選擇權。

「……走吧。」

對魔物們來說，他們是惡魔。

爲了把這幾位神送回去，他們起了一點小爭執──

兩人就這樣順從指令，朝着東北方前進。

「轉移？」

可是不管在哪個世界，負責管理次元世界的人手總是不夠。

如果傳這段文字指令來的是四神，那他們一定會當作沒看到，但這是由真正的神下達的指令，無視的話之後就慘了。

軍神阿瑞斯還算比較像樣的，但其他四位實在太難搞了。

「簡單來說問題就是他太優秀了。畢竟他從以前就常常惹出事情來啊。」

「拜託你不要說那麼可怕的話啦……」

對路西菲爾而言，她不想再創造出那種黑歷史了。

「察覺到重力震動，可能出自於不明人士的轉移。提升警戒層級。」

然而她也注意到了，自己的體內藏有「正義的夥伴」的程式。

「如果對人類使出這些攻擊，我們會率先成爲人類的敵人喔？」

「會在打倒四神之前就遭到淘汰嗎……唉，畢竟這樣能讓小邪神復活，所以也算是有達成我們的目的了，不過我們的精神可能會撐不住啊。」

────────

他們馬上就想把這些只會作亂的幫手給請回去了。

唉，雖說他們沒有沉溺於力量就不錯了，可是相對的，漸漸習慣了這份力量的自己也很可怕。

「那根本是奴隸吧。唉，社畜也是差不多的玩意啦……」

目前次世代觀測者正急速地活化。

因爲一個星球消滅的危機正以現在進行式的狀態持續發展中，這裏也有可能會化爲引發大規模次元崩壞的特異點。

於是在空間扭曲之後現身的是──

他們不太清楚狀況，不過他們認爲是索拉斯發了指令給他們，好讓觀測者徹底復活。

【緊急指令】

「你是哪來的鐵金剛啊……」

「看到了噁心生物後，我們就朝着不同的方向完形崩壞了呢。這下……真不妙啊。」

由神送來的處刑者在走出迷宮時，精神上已經被逼到了極限。

對路西菲爾而言，現在有幫手前來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小邪神的復活似乎進行得很順利。

他們雖然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的危險性，卻會因爲一點小事就失去控制。

「我是阿瑞斯……敵人在哪裏？」

「拜託不要！」

來的偏偏全是些問題兒童或是一身肌肉的笨蛋。

「「…………」」

「最優先事項爲使觀測者完全復活。建議派人去討伐適合的活祭品。」

「「…………這什麼？我可不知道有這種機能喔？」」

「這事情是不重要啦，不過索拉斯啊……你用這個外型說起以前的事情，感覺很不對勁耶……」

「「「滾回去！」」」

「轉移到這裏？如果是幫手就好了……」

失去這份自覺，也是令他們感到痛苦的原因之一。

◇　◇　◇　◇　◇　◇　◇

一道強烈的冰冷吐息穿過雪原。

他們無法判斷釋放出的魔力有多龐大，但是這道吐息直直地穿過山谷，過了一小段時間後產生了強大的衝擊波，徹底破壞了周遭的事物。

「唔喔！」

「嘖，不愧是龍王……已經發現我們了嗎。」

衝擊波捲起了積在雪原上的雪，暫時遮住了傑羅斯他們的身影。

找不到敵人的生物張開了雄壯的翅膀，飛上被雲層所覆蓋的天空。

躲在一旁看着那生物的大叔和亞特發現自己接下了麻煩的指令，懊悔不已。

那副巨大身軀全身覆滿了白銀鱗片。

牠有着足以支撐那身軀的手腳和長長的尾巴，還有長滿銳利的牙齒，有如鱷魚般的下顎。

那說是大自然的威脅也不爲過的姿態高大雄偉，而且極爲優美。

沒錯，傑羅斯他們面對的是龍。

而且是進化到被稱爲是龍王級的「暴雪帝王龍」。

「喂，傑羅斯先生……我知道我們是來採藥草跟討伐魔物的，但這太超過了吧？這根本不是我們應該順便來討伐的對象吧……」

「這話你跟我說也沒用啊～……畢竟是神的委託。」

「這真的很不妙耶……」

「……實際上比四神還強大的生物，是不是意外的還滿多的啊？」

他們潛藏在巖壁後的陰暗處，仔細地觀察來到這個世界後初次遇上的強敵。

龍本來就不是能輕易打倒的生物。在這世界上算是數一數二的強大生物，就算只有等級1也很強。

人類即使練到了等級上限500級，龍也依然不是人類可以輕鬆戰勝的對手。

人類和龍在基本的體力上就有壓倒性的極大差距，再加上等級的概念，牠完全是自然災害等級的生物。

「剛剛的吐息算是有手下留情了？而且憑牠那個大塊頭，真虧牠可以飛那麼久耶。要讓巨大的身體浮在空中，應該也得花上不少魔力啊～」

「我們也飛到天空上嗎？」

牠們不會過度捕食低階魔物，行動範圍也很廣，所以不至於破壞生態系。儘管幾乎整天都在睡覺，飢餓時卻會成爲駭人的兇猛掠食者。

不過這世上也有隻要在飛行中察覺到自身魔力減少，就會立刻飛去其他地方休息，個性謹慎保身的龍。如果眼前的龍王也是這種個性，那他們就得做好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

結果傑羅斯他們甚至沒能對龍造成一次攻擊，唯有時間不斷地流逝而過。

畢竟龍非常的長命，愈是老成的龍，就擁有愈多通曉如何在嚴苛的自然界中生存下來的知識與經驗。活得愈久的龍愈是狡獪且謹慎。

「亞特……你這發言是在預告你的死期喔。而且你的小孩還沒出生吧？你能不能別說這麼觸黴頭的話啊。」

能夠自由地在空中飛翔，在自然界中佔了非常大的優勢。

「可惡──────！給我下來！」

「這樣一來，龍會因爲缺乏食物去襲擊人類吧。一直以來都是人類在破壞生態系喔？牠們是不會區分善惡的。」

「現在不行吧。飛行魔法會耗費掉大量的魔力，最重要的是魔力的回覆速度追不上消耗的速度。就算我們兩個持有的魔力量再怎麼多，也沒有龍多啊？」

「這根本不是RPG，是那個正港在狩獵龍的獵人遊戲了嘛……你不覺得掃光所有小嘍囉比較快嗎？」

龍巨大的身軀本來是不可能飛起來的。

「…………」

吐息粉碎巖壁後，將巖壁碎片連同空氣中的水分一併凍結，製造出了巨大的冰塊。

「畢竟牠也用了不少次吐息，我們該追上去給牠致命性的傷害了。走嘍。」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龍是地盤意識非常強烈的魔物。

「那要想辦法把牠打下來嗎？」

完全可以理解爲什麼光是一條龍就能毀滅一個國家。那正是君臨於生物頂點的王者。

「我們等了兩個小時，牠的魔力終於減少了喔。」

「喔？牠好像總算要移動了呢～……」

特別是大型的掠食者，利用重力加速度使出的身體衝撞將是一擊便能擊倒敵人的強大武器。而且牠的動作意外的靈活。在對方佔據了上空時，傑羅斯他們就居於劣勢了。

經高壓壓縮後吐出的空氣，同時也是溫度在零度以下的冰凍寒風。

是蘊藏在龍體內的膨大魔力使不可能化爲了可能。

龍王朝着大叔他們潛藏的巖壁又發出了一發吐息。

俗話常說「遇到龍就別想逃了」，之所以這樣說，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爲牠們是絕對的狩獵者。在確實地殺死獵物之前，會執着地不斷狙擊目標，是攻擊性極強的超巨大肉食獸。

「攻擊眼睛或許是可行，可是太常用這招，動物也是會學習成長的呢～只能老老實實地攻擊牠，給牠造成一點損傷了。」

照現在的狀況，傑羅斯他們的攻擊手段相當受限，所以他們決定先蒐集一些情報。

「我回去就能擁抱妻子和小孩了……我不能死在這裏。」

「老實說很難吧……更何況牠都先出手攻擊了，這表示我們已經踏進了牠的地盤。我想應該很難逃掉喔？」

「打倒那傢伙之後，用我珍藏的波旁威士忌乾杯吧。」

要和龍戰鬥，首先得讓龍降到地面上纔行。

「……只能動手了嗎。」

兩人嚴苛的狩獵活動才正要開始。

「亞特……你覺得我們打得贏那個嗎？感覺比我想像中的還強耶……」

「這已經沒救了……拜託你可別真的掛了啊。我會被怨恨的……喂，牠來了！」

此外龍比一般的野獸具有更高的智能以及魔法抗性，又有非比尋常的體力，不是有辦法輕鬆討伐的存在。更別提龍王級了。

「免不了一場長期戰啊……我們回得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