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路賽莉絲的一天

路賽莉絲的早晨從很早就開始了。爲了準備孤兒們的早餐，必須一早前往市場採購新鮮青菜等食材，因此要很早起牀。

冬天還好，夏天因爲食材不耐久，所以就養成了一早前去採買的習慣。

根莖類蔬菜可以保存比較久，但黃綠色蔬菜很快就會長蟲，不快點食用就會爛光。幸虧教會後面也有菜園，可以當天採收蔬菜。儘管如此，這也是兩週前的事了。現在可以採收的蔬菜很有限。

要說唯一能夠穩定採收的，就屬藥草類植物了。不過「曼德拉草」是昂貴的藥材，就算搞錯也不能拿來做菜。多虧這「曼德拉草」，讓孤兒院的食材問題改善不少，同時鄰居幾乎每天都會抓到小偷，這也成了鄰居的一點小外快。所以不知爲何鄰居都對他們深表感謝。

這個先不提，即使是成長迅速的植物，也有環境適應力強弱的分別，環境適應力較差的植物會因無法競爭過其他植物而枯萎。在菜園種菜可是一門大學問。

總之基於這樣的前提之下，路賽莉絲今天也去了市場採買，正好回到教會。

──碰！咻！

一位少女揮舞木刀，劃出破風聲。

少女將一頭綠髮紮在腦後，綁成所謂的馬尾，她還有一對長長的尖耳朵，身上穿著東方款式的服裝。這是一個與其說她可愛，還更適合用威風凜凜來形容的少女。而且她是「精靈」。

屬於一般所謂「高階精靈」這種上位種族的少女，正專心一意地揮舞著木刀。

「小楓，一大早就在鍛鍊？」

「修女啊？在下因爲整天都蹲在家裏，若不像這樣持續鍛鍊，身體可是會生鏽的。」

「不好意思，我也很想讓你到外面好好走走……」

「在下明白，畢竟在下的外貌如此，總會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三教九流想找在下麻煩對吧？所以在下爲了自保也得持續鍛鍊。畢竟那些低俗的傢伙還是砍死最好。」

少女的個性非常好戰。而路賽莉絲收養這位楓的原因，則是因爲受了當年養育她的恩人，邁入老年的女祭司──梅爾拉薩祭司長請託。背後可能有什麼隱情吧。

雖然路賽莉絲不清楚詳情，但她還是同意收留了楓。

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是「高階精靈」……

很多組織都想要精靈，尤其是高階精靈，更是奴隸商人巴望不已的稀有種族。傳聞表示奴隸收藏家殺紅了眼在找高階精靈，但在東方出生的楓狀況又有點不一樣。她血氣方剛的程度甚至有些異常。

精靈大多是魔導士或獵人，然而楓雖然是個劍士，而且還是少女，卻擁有卓越的技術。要是輕忽大意想要拿捕她，大概只會落得被她打回家的下場吧。畢竟她可曾誇下海口說「會攻擊他人的邪魔歪道，就只是砍下去有手感的帶骨肉塊」。

「小楓，就算是壞人也不能隨便下殺手啊？畢竟生命是很寶貴的。」

她以與自己有相同遭遇的小孩爲優先，之後再開始治療鎮上民衆。儘管沒有父母卻還是努力求生的小孩會讓她想起過去的自己。

說起來藥草類的需求很高，主要是魔導士或調合師會大量採購。

「請問，有沒有『裏包罕海德的肝油』？」

「濫捕……能不能請你讓一瓶給我？我一定會好好答謝你的。」

「從安潔他們那邊，怎麼了？」

難道自己的教育方式錯了嗎？還是因爲周遭環境的關係，導致她的學習之路走歪了呢？她雖然不清楚詳細狀況，但小孩子們學到奇怪知識這點可是毫無疑問。

「我只是突然被你叫住嚇了一跳而已。雷娜小姐你在這邊做什麼？」

小時候的她曾被人粗暴地對待，甚至被丟過石頭。就是因爲她體驗過這些事，她纔會爲了孤兒們行善。傑羅斯告訴她神官使用的神聖魔法和魔導士使用的魔法其實是一樣的之後，她做起事來更沒有顧慮了。儘管自稱實習神官，但她擁有身爲魔導士的自覺。

「嗯，我知道了。」

「嗯～～…………算是一點惡作劇？睡著的嘉內好可愛唷～」

◇　◇　◇　◇

有時候藥草甚至無法充分供應給醫生，導致醫生無法調配藥物。現況就是需求過高，供應的腳步跟不上。

老婆婆很敏銳，人生歷練真的不容小覷。

「婆婆，好久不見了。最近身體還好嗎？」

「嗯……一樣的症狀啊……我記得有一種魔物會傳染給人類的病，正好在這個季節最流行呢。若是受到魔物攻擊就有可能感染髮病，靠感冒藥可是治不好的喔？」

突然被叫住，嚇得驚叫出聲的她一轉頭，就看到一位栗色頭髮的女性。那是身爲她摯友兼兒時玩伴嘉內的傭兵夥伴，雷娜。

這婆婆從以前就以膽大聞名，以前路賽莉絲也曾經溜出孤兒院，跟婆婆拿糖果喫。

路賽莉絲髮現這樣的小孩竟然學到了奇怪的知識，不禁想哭。

「我想應該是感冒……不過，身體水腫？我倒是沒聽過這種症狀呢……」

「可以啊。不過，感冒藥？這個季節需要感冒藥？我有點好奇你那朋友有些什麼症狀……」

這樣的路賽莉絲來到新街區大道上的旅店前面，被強烈消遣過的她，臉上還帶著一些熱氣。

「那、那是怎樣的病症呢？」

「咳嗽、發燒、喉嚨痛、想吐、疲倦，身體也有點水腫。」

「多到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纔好呢。因爲以前濫捕太多，根本沒地方消耗啊～哈哈哈哈。」

教育真的很難。

「是多少懂一點。嘉內的狀況如何？」

「喔，但是啊，你應該有中意的男人吧？比你大嗎？」

路賽莉絲急忙朝旅店奔去。

會這樣是因爲有個失控的下任領主從中作梗，但現在也不再有這樣的威脅了。

「……說得也是，爲了預防萬一，能不能請你也把那種藥給我？我會盡可能地答謝你！」

「沒有，就在剛剛賣完了。」

傑羅斯嘴巴上雖然這樣說，但還是很隨意地不知從何處掏出了藥品。看著他左手上拿著塞滿紅色藥丸的藥瓶，實在是很神奇的景象。

「好了，這樣傷就治好了喔？」

說白了，這是一種在鎮上發現傷患，就會以非常低廉的價格替對方治療的行爲。

雖然一出生就被拋棄的她沒有體會過父母的親情，但她深刻體認到在孤兒院養育自己至今的神官們是多麼無私地奉獻自己。

「真困擾……這樣就不能調配了。」

「是說，那麼兇巴巴的小路竟然長成了這麼個亭亭玉立的女孩，是不是有好對象啦？現在的你應該很搶手吧？」

「傑羅斯先生？你怎麼會來藥草店……」

略懂藥學的她，有時也會替病人調配藥劑，但之前都因無法採購藥草而放棄。

雖然她的生活就算說得好聽點也算不上富裕，但她還是很努力地養育著孤兒們。

「雷娜小姐，怎、怎麼了嗎……」

「真的不管怎麼感謝傑羅斯先生都不夠呢。不僅使我們的生活變得輕鬆許多，生活所需的物品也都買得到了。要是不好好感謝這段因緣際會，肯定會遭到報應的♪」

「別擔心，我家那個臭老頭蹺辮子之前，我可沒打算兩腳一蹬呀，哈哈哈。」

「才、纔沒有！」

跟孩子們一起喫完早餐，路賽莉絲在教會的禮拜堂禱告將近一小時後，來到鎮上進行名爲奉侍的修行。

雖然她因爲想盡可能地回報他們而成爲了實習神官，但其實她本人並沒有那麼盲目地盡信神。她只深信四神教教義中寫到的道德觀以及人性本善與堅強。

那裏站著一個穿著灰色法袍的中年魔導士。他是孤兒院的恩人，小孩們也都很喜歡他（或者是被他給籠絡了）。他手上拿著幾個袋子，看起來正在採購。

從小就很照顧路賽莉絲的老婆婆，發出不像她那個歲數的豪邁笑聲。

要是這被四神教知道了，肯定會被當成異端分子吧。

「『席克草』、『冰涼種子』，因爲有想吐的症狀，所以也需要『斯托馬胡桃』。身體的水腫症狀是起因於發燒吧？這個季節的感冒很少會有這種症狀呢。」

「喔，是缺少什麼材料呢？說不定我這邊有多的。」

「啊，路賽莉絲小姐？你來得正好！」

販售藥草的店鋪通常很快就會賣完商品，常有提早打烊的情況。

「我的兒時玩伴因爲感冒病倒了，原本想配些藥給她，但材料賣光了，正不知該如何是好……」

知道自己過去的人真的很難應付。這些人多半是想介紹兒孫給自己的老人，在來到老婆婆這邊之前，她甚至差點就要被安排三場相親。

就不用說途中還跌倒了。

「那、那是這麼昂貴的藥品嗎？」

瞬間，路賽莉絲懷疑起雷娜是否真的是好人。因爲她親眼看到雷娜跟自己道別之後，踩著輕快的腳步，不知爲何踏進了附近的旅店。

「這世界說穿了就是弱肉強食。要變強就只能吞食他人的性命，這是世界的真理。修女也該有所覺悟了吧？畢竟根本無法預料自己幾時會遭遇不測。」

「你不能太勉強喔？藥也是在不舒服的時候再喫就好。」

路賽莉絲急忙奔向藥草店。

「呀啊！」

「發燒、咳嗽、想吐、疲倦、喉嚨痛、身體水腫……若放著不管，一段時間之後身體會開始出疹子，這樣就是末期症狀了。接下來身體會漸漸發紫，體內組織壞死，最終死亡。感染之後三天就會致命吧。哎，我有治療這種傳染病的藥，要不要給你？反正我用不著，爲了保險起見，你還是帶著吧。」

「咦？」

路賽莉絲真的很不死心。

「你剛剛那停頓的時間是怎麼回事？唉……旅店應該是你們平常住宿的那裏吧？我現在手邊的藥材不夠，先去買了之後再過去找你們。」

「『裏包罕海德的肝油』，這是調配感冒藥必須的材料，傑羅斯先生你有嗎？」

今天她也從治療無家可歸的小孩開始，並以藥水補充不足的魔力。

那是路賽莉絲沒聽過的病症。尤其傳染病是許多醫生都否認的病症，堅決認定「眼睛看不見的生物根本不存在」。魔導士很明確地表示有這種受人唾棄的病症，但很神奇的是他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哎呀呀，這不是小路嗎？最近狀況不錯呢……是不是之前小路給我的藥奏效了呢？」

因爲摯友現在正在受苦，她一心想著要快點幫對方看病，而急了起來。

「小、小楓，你從哪裏學到這個的？」

「我正好想說要來調點魔法藥呢。我是想調配『魔力藥水』，但因爲材料不夠，所以纔過來看看。路賽莉絲小姐你呢？」

「……我纔想問路賽莉絲小姐你怎麼了呢？臉好紅耶，感冒了嗎？」

「老闆，有沒有『阿爾米拉草的露珠』和『妖精之珠』……哎呀？這不是路賽莉絲嗎小姐？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遇見你呢。」

◇　◇　◇　◇

路賽莉絲曾經幫雷娜療傷過好幾次，也算是認識對方。

路賽莉絲無法得知到底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只能因充分體會到自身無力而流淚。

「症狀跟感冒差不多，但身體好像有點水腫。我還沒有直接看診過，所以也很難說……」

「趕快去你朋友身邊吧？早點治療也會早點恢復的。」

「對了對了，其實是嘉內好像感冒了……就是中了笨蛋不會感染的夏季感冒。」

「拜託你了，因爲伊莉絲一直在照顧嘉內……」

路賽莉絲勉強搪塞過不停追問的老婆婆，逃也似的離開現場。

路賽莉絲認爲她是以前從嘉內那兒聽說的老毛病又犯了，但路賽莉絲不清楚這老毛病是什麼。不，或許是根本不該知道那是什麼。

她從小就決定要報答養育自己的孤兒院，十三歲時前往「梅提斯聖法神國」的修道院，在根本無暇顧及他人眼光的情況下完成在神殿內的修行，帶著比任何人都優秀的成績回到這座城鎮。

『……確實，我是有些在意傑羅斯先生，但也還不到戀愛的程度……』

「要小心點喔？之後要是受傷，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喔？」

安潔是路賽莉絲負責照料的五個小孩其中之一，也是除了楓之外唯一的女孩子。她是個一頭紅髮、活潑外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

「不，當然有。總會有覬覦修女肉體的下三濫吧？」

雖然在藥草店採購了調合藥材，此時她卻發現有缺東西。

「姊姊，謝謝你。」

「……你們昨天到底做了什麼？爲什麼嘉內會全身光溜溜？」

「答謝就不必了。這樣正好幫我消耗庫存，而且這種藥平常派不上用場啊。這種藥是錠狀，總之我先給你一瓶。這也可以當感冒藥使用，但從價錢方面來看……哈哈哈，這樣可虧大了呢。」

「可能是昨天灌了她酒之後，丟著全身光溜溜的她一個人在旅店房間裏不太妙吧？」

只因爲扶養她的神官剛好是信四神教，路賽莉絲本人根本不在乎宗教性的神祇概念。她表面上雖然會像個神官那樣闡述教義，但腦袋裏只想著要拯救更多跟自己有同樣遭遇的孤兒，人類的善心對她來說纔是唯一的「神」。

這樣的她也到了想談戀愛的年紀，小孩們總是故意鬧著說她看上了年長大叔魔導士，但她本人到現在還沒有承認。個性似乎意外地倔強。

「你又說這種話了……攻擊我也沒有錢賺啊？我根本就沒有個人財產。」

這陣子路賽莉絲心情真的很好，對她有意思的男人們也都被她如聖女般的微笑一發KO。但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

「雷娜小姐，你這樣說就太過分了。與季節無關，會生病的時候就是會生病。」

「如果只是一般感冒，就不需要用上這種藥了。別在意、別在意♪」

朋友的這個搭檔雖然有點問題，但是個好人。畢竟她現在也正爲了嘉內而奔走於大街小巷，所以路賽莉絲認爲她的本性應該是個善良的人。

「好、好的！謝謝你！」

「開玩笑的啦。只不過，不知道爲什麼今天每個醫生都休診，所以我出來尋找有沒有懂藥學的人，就看到路賽莉絲小姐你了。我記得你還滿熟悉藥學的吧？」

「總之，現在的重點是收集藥草。藥草店不知道還有沒有開？」

當然，她也爲在鎮上徘徊、無家可歸的小孩們治療。

雖然背後傳來「你都有這麼多材料了，根本不需要來我這買吧。」「不要這麼殘忍啦～！我後天要去大深綠地帶耶？準備好恢復用藥品是基本常識吧？」之類的聲音，但現在她因爲擔心嘉內，根本無暇顧及這邊。

路賽莉絲就這樣前往嘉內留宿的旅店「極樂亭」。

沿路上一直撞到人……

◇　◇　◇　◇

傭兵專用旅店「極樂亭」。

路賽莉絲跟櫃檯詢問之後，急忙前去嘉內的房間。

她先在房前調勻呼吸，接著輕輕敲門。

「來了……啊，路賽莉絲小姐！太好了～～～～嘉內的狀況愈來愈……！」

「伊莉絲小姐，你先冷靜點。話說嘉內在……」

路賽莉絲踏進房間，來到嘉內躺著的牀前，登時說不出話來。

她的手臂和額頭已經開始起疹子，而且皮膚也漸漸泛出紫色。

『這是……傳染病？傑羅斯先生說的是真的……』

「嗚……小路……嗎？」

「不要太勉強，我現在弄藥給你服用……」

「抱歉……讓你擔心了。」

沒想到從傑羅斯那裏獲得的藥物立刻就派上了用場。

路賽莉絲從藥瓶中取出幾顆藥丸，在杯子裏裝好水之後，讓嘉內慢慢配著水吞下藥丸。

幸虧藥丸本身顆粒不大，易於服用。嘉內喫了藥之後，馬上又睡了下去。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她原本顯得難受的表情緩和了幾分。

『好厲害……至今從未看過藥效比得上這個的魔法藥。傑羅斯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看樣子這是一種魔法藥，且效果強得驚人。但過去甚至沒聽過有這麼強效的藥品。路賽莉絲本人雖然在神殿學習藥學，但這藥效真的太誇張了。

「啊啊～……是說梅爾拉薩祭司長啊。那個人爲什麼這麼放蕩不羈？」

「控、控管？而且你爲什麼要嘆這麼重一口氣？」

幾天之後，伊莉絲和雷娜與傑羅斯相遇，但這是跟目前的兩人無關的故事。

「我的信仰大概跟一般人差不多喔？我們之所以可以平安長大成人，都是多虧了祭司們的愛心與這個國家許多人的善意。神也沒有爲我們做什麼。但基本上我還是會爲神祈禱。」

路賽莉絲判斷病人就是需要靜養。再這之後路賽莉絲接下照顧嘉內的工作，決定這段時間要在旅店和教會之間兩地跑。

先不論雷娜的奇怪舉止，嘉內毫無疑問是因爲受到魔物攻擊才感染了疾病。

「你這個性還真糟啊……真的……」

「因爲他們徹底排除了所有礙事的人。那是一羣自由、孤傲且我行我素的最強魔導士呢～……我好想見見他們所有人喔～～」

嘉內本人以爲自己只是因爲感冒而倒下，要過了一段時間後纔會知道事實的真相。

老實說，她也是個不知道背後在做些什麼勾當的人物。

「嘉內以前還不是怕生怕得要死，動不動就哭嗎？你常被欺負，我也因此救過你好幾次呢。真令人懷念……呵呵呵♪」

「也有人沒什麼變喔？」

這時候根本無法預料到這樣的兩人，居然會喜歡上同一個對象。

『雷娜小姐到底在做什麼啊？有什麼非得脫掉嘉內衣服的理由嗎？』

「『殲滅者』是全員都是『大賢者』的隊伍。他們挑戰各種不可能的任務，而且全部都獲得了勝利，是一羣最強的魔導士，也是我崇拜的對象。」

路賽莉絲就是個兇巴巴的女生，嘉內則是怕生又膽小。兩人就像姊妹一樣一同成長，同時也是互相扶持生活下來的家人。

「對小路來說則是反面教材吧。不過……你不是不信神嗎？」

「傳染病？呃……大概兩天前吧？那之後我們去酒吧開慶功宴，然後雷娜小姐就把嘉內小姐的衣服給脫光……爲、爲了維護嘉內小姐的名譽，之後的我不能說！」

「呃……我們明天開始有工作耶，真沒辦法～只能看看能不能跟雷娜小姐一起完成委託了。唉～……我真的控管得住雷娜小姐嗎……嗯，不可能……」

三天後。

◇　◇　◇　◇

「總之嘉內必須靜養一段時間。畢竟這是一種未知的疾病，還是該小心爲上。」

雖然在意伊莉絲的嘀咕，但既然不知道嘉內的症狀會變成怎樣，就不可以讓她太勉強。

「像『大賢者』這麼德高望重的對象，爲什麼會被起了這麼難聽的外號……」

「嘉內只有外表受到祭司的影響呢。雖然內心是隻小白兔。」

所以路賽莉絲現在反而在意起光是聽到症狀就做出精準判斷，而且還免費提供特效藥的傑羅斯了。

路賽莉絲這下理解伊莉絲崇拜的魔導士是一羣非常沒有常識的人，但這麼棘手的人物不可能全都是「大賢者」。應該是哪裏搞錯了。

但不知爲何，她的俠義心腸強烈到不僅鎮上人們都很擁戴，甚至連強悍的男人在她面前也都對她言聽計從。

「伊莉絲小姐，嘉內是不是曾被魔物所傷？這似乎是一種傳染病喔？」

「我只是『暫定』的神官而已喔？因爲我是實習生啊♪」

「唉，我幹嘛自掌嘴巴……不過，我們真的都改變了不少呢……」

「我收回前言。路……你在本質上也受到祭司影響了喔？別這麼斬釘截鐵說出那個人可能會說的話啦，你好歹是個神官耶？這樣會被異端審判喔。」

就算外表不一樣了，內心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隔天，伊莉絲與雷娜爲了護衛商人的馬車，而離開了桑特魯城。

「不可以。嘉內，你纔剛病癒耶？就算體能正在漸漸恢復，也必須等到確實痊癒纔行，不然很有可能會再發作。所以不行。」

「很遺憾，這藥是別人給我的。我剛好遇到認識的魔導士，而他只是聽了聽症狀之後就免費給了我這瓶藥。他真的很厲害呢。」

「只聽症狀就知道是什麼疾病喔，這個魔導士真的很厲害呢～簡直就像『殲滅者』那樣。」

「嗚嗚……嘉內小姐有沒有事～～？嗚嗚，狀況這麼糟糕，雷娜小姐還到處亂跑～～」

「藥真有效。嘉內正以超快的速度恢復平穩……不對，甚至可以說正在康復中。這藥是路賽莉絲調配的嗎？」

「好閒喔……身體好疲勞……路，我可不可以運動一下……」

在路賽莉絲去神殿修行的時候，嘉內也開始練劍，然後兩人又回到了這座城鎮。

當然也不會知道，嘉內竟在偶然之中被那個人救了一命。

養大兩人的孤兒院祭司長，是個與神官一職相反，沉迷於酒精跟賭博之中，行爲極其奔放的人。

「……以前是你比較橫衝直撞耶～這樣子身體會變鈍啦……話說回來，那個兇巴巴的女生，現在竟然當上實習神官了喔～時間真的會讓人成長呢……」

兩人雖然很感謝她的養育之恩，但也記得其他神官被祭司亂搞出的事情連累，甚至躲起來偷哭的情況。而且就算到現在了，狀況仍未改變。

「這聽起來很危險的外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