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各自的準備

在伊斯特魯魔法學院高等學部校舍旁，有一棟只有成績優秀的學生才能使用的研究大樓。

這棟建築主要是希望有才幹的年輕魔導士可以更往上鑽研才建造的，只是現在卻化爲了各派系互相鬥爭的魔窟。

以研究爲優先的聖捷魯曼派雖然一副「不關我事」的態度繼續研究著，但其中仍有一派思想更加激進的派系，也就是惠斯勒派。

原本他們是以魔導士爲主來研究戰術及培育肩負防衛國家的年輕魔導士爲目的的派系，但曾幾何時卻變成了魔導士至上主義的集團。原因雖然出在從舊時代遺蹟中挖掘出來的大範圍殲滅魔法設計圖，但實際上這個魔法到現在仍未完成，進展上挫折重重。

說起來就算是舊時代的遺蹟，其存在時期也有相當大的差距。從文明剛發跡的黎明期、爭奪領土而戰的戰亂期、多數民衆能夠平穩生活的繁榮期和接近滅亡的衰退期。這魔法陣屬於初期的產物，也就是魔法技術尚未成熟時期的東西。

當時是以個人擁有的魔力來使用魔法，所以沒有用上戰亂期才誕生、利用自然界魔力的技術。當然這個魔法陣是以由數名魔導士灌注魔力運轉的方式爲前提，但這個大範圍殲滅魔法有一個很大的缺陷。

魔力擁有可以變質爲多種屬性的特性，同時也擁有會受到精神影響的性質。

如果要讓數名魔導士來使用單一魔法，就必須使精神同步，藉由並列驅動的方式纔有辦法啓動，但在每個人的精神狀態一定會有所差異的情況下，魔導士的精神根本就不可能同步。每個人的精神都具有獨特性，不可能統合爲一。

這跟同心協力不一樣，要讓精神同步，就必須有好幾個同樣的人存在纔行。但光是這種事情就是不可能發生的。

簡單來說，魔導士的個人特質反而成了限制，使得這個魔法陣無法發動。

因此在戰亂期打造的大範圍殲滅魔法，利用自然界魔力的魔法成了主流，但因爲魔法陣本身太過巨大，結果只能固定在各個城砦，變成像是炮臺一樣的角色。

以現代武器來說，比較像是近距離軌道飛彈吧。

在黎明期，邪神戰爭中有製作可用來建構魔法陣的魔導具，但因爲這些東西的威力對邪神不管用而敗北。在那之後的大規模破壞之下，大範圍殲滅魔法從歷史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極少數在遺蹟中發現的不完全遺物裏被留存了下來。

而且這些東西大多是初期文明的產物，惠斯勒派並不知道這些東西其實只剩下歷史價值了。

當然，若是將魔法陣改良後多少有機會可以啓動，但不是方便到可以用於實戰上的玩意。

只是能讓魔法陣發光，是要怎麼攻擊敵人呢。

可是薩姆托爾等人深信這魔法陣可以用。簡單來說，他們只是因獲得了不完全、派不上用場的玩具而自我膨脹，並對此洋洋得意罷了。

如果自我膨脹的人只有一個那就算了，然而人數一多就會演變成麻煩事。

他們慢慢成了暴動分子集團，勢力開始擴大還是因爲背地裏用上了洗腦魔法，不過到了最近他們的動向發展成奇怪的狀況了。

「薩姆托爾，你別鬧了！你這樣只是把士兵當成棄子而已吧。你有認真想過嗎！」

前者由與茨維特一樣看清現實的人組成，後者則是薩姆托爾陣營。

「可是啊，庫洛伊薩斯，我覺得你還是培養一點體力比較好喔？你到現在肌肉還痠痛對吧？」

「對啊。如果是那麼優秀的魔導士，應該會引起話題纔對……」

「對啊！原則上不是禁止對他人使用魔法嗎！」

「我用魔法的事蹟也完全敗露了，現在隨時都有人在監視我。」

「果然是『語言』嗎，魔法文字是古代語的雛形啊。」

「應該不至於毫無意義，但我們可能學錯了東西。」

「近期內不是要舉辦例行的實戰訓練嗎？在那時候下手吧。」

在庫洛伊薩斯的催促之下，衆人又再次開始解讀作業。

馬卡洛夫被伊•琳這樣一說就生氣了。他確實只有去上鍊金術的課，但其實他的成績很好。雖然很優秀，然而他只把目標放在習得一技之長上，所以對其他的課程興趣缺缺。

可是成績優秀的學生是要強制參加的。這名爲實戰訓練的野外教學，對他來說實在是一項敬謝不敏的活動。庫洛伊薩斯一臉鬱悶地嘆息。

「畢竟精神系的魔法不會留下使用證據啊。但這洗腦有時候會因爲情緒波動而解除，所以也有可能是刻意要引發混亂吧。」

「如果我暑假有回老家一趟就有機會得知，但我白白讓那個機會溜走了，非常遺憾。」

「這邊也有喔，矮人語言的『收斂』。」

「嗯，聽說他有跟某些地下組織掛勾。」

最近關於惠斯勒派的風聲很多。在鎮上做出一些和小混混沒兩樣的暴行，甚至驚動了憲兵。而且現在惠斯勒派內部似乎開始分裂，而分裂的中心正是庫洛伊薩斯的哥哥茨維特。

「這麼一來目標就是……惠斯勒派了吧～？」

「根據我聽到的傳聞，他們似乎正致力於斷絕其他派閥的資金供應來源喔？」

正因爲這樣，他常常在考試前跑來打擾庫洛伊薩斯。

更何況精神系的魔法若沒有定期施法，就會隨著體內魔力的流動而解除。

「『煉獄魔導士』的索利斯提亞派啊……感覺會變成一大派系呢。」

「我同意！這毫無疑問是沒有意義的行爲。只是白白浪費戰力的作法稱不上戰略。」

「唔咕……」

相反的，茨維特被拱爲現實論派的代表，這對薩姆托爾來說真是痛苦萬分。

「是說啊～快中午了耶，我們要在這裏喫飯嗎？」

因爲茨維特一個人掀起的波紋，最後成爲了巨浪，讓被洗腦者的精神因而解放，同時因爲被洗腦一事的怒氣而徹底敵視主嫌。

她在這邊鼓吹別人去實戰訓練，本人卻拒絕參加。

「那傢伙超狠的，幾乎是以全滅爲前提來設定作戰內容啊～」

「已經這麼晚了？這個嘛……我們去學校餐廳喫吧，你們兩個請客。」

「似乎是個四處旅行的魔導士喔？好像是個透過實戰來驗證理論的危險魔導士。」

爲了避免茨維特多嘴而限制了他參加研討會，但既然同是學生，在宿舍裏還是有機會說到話。以茨維特爲中心的戰術研究班於是誕生，現在薩姆托爾正被這些人逼問著。這樣的影響應該還會持續擴大吧。

「我有去上鍊金術的課喔？」

「那我們該怎麼辦？要是我們有什麼動作一定會被懷疑的。」

「馬卡洛夫……你這應該是自作自受吧。誰叫你老是在玩。」

「我不參加不行呢，畢竟蹺課太多，學分有點危險。」

可是在洗腦魔法本身已經漸漸解除的現在，薩姆托爾這邊的手下也愈來愈少。

魔導士感覺到魔力流動的能力比一般人高，現在無論是誰都在監視著佈雷曼伊特。若要再對人洗腦，就必須在對話中灌注魔力纔行，但在被監視的狀況下，即便只有些許魔力也有可能被發現，所以他無法再次對人洗腦。

「庫洛伊薩斯，你……實戰訓練打算怎麼辦？」

精神系的魔法沒有永久持續性。雖然能夠造成暫時性的混亂，但很難長期洗腦。人類因爲有情感變化，所以魔力也會有不規則地變動的傾向，有時候甚至會影響到魔法。比方處於憤怒一類的激動感情之下時，攻擊力會暫時提升。相反的，若是處於情緒低落的狀況下，魔法的效果也會減弱。

「原來如此……如果挑那個時候，確實可以弄成意外死亡。」

一旦產生嫌隙，影響就會逐漸擴大。

現在在進行的，是被各派系私下戲稱爲「紙上談兵大會」，由惠斯勒派召集，設想戰爭局勢的戰術研討會。

◇　◇　◇　◇　◇　◇　◇

「啊，這裏的魔法文字……跟這邊的古代語很類似喔？」

「可惡，去你的茨維特，竟然灌輸了他們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也就是說，有魔導士教導他們兩個如何解讀魔法術式囉？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他們決定採用最終手段。雖然作爲一個人這是絕對不被容許的行爲，但被權力慾望給矇蔽的人是沒有常識可言的。在學院設施的一間教室內，惡行正悄悄地進行。

所謂惱羞成怒就是指這種狀況。然而愈是自我中心、傲慢的人，就愈有這種傾向。而且這種人通常都會忘記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例如其實是他們先找茨維特麻煩這點。嚴格說來這只是他們自作自受，但他們就是愚蠢到連這點也認不清。

「我不去！太麻煩了。」

「那應該是我父親做的吧。哎呀，我覺得我們這派不會有事的喔？畢竟原則上腦袋裏面只想著要研究魔法啊。營運資金也是在與商人締結契約的基礎下賺來的。」

在這所學院學習魔法的瑟琳娜和馬卡洛夫大受打擊。因爲這等於宣告成績算是優秀的兩人，過去拚命記下的東西都是錯的。雖然馬卡洛夫的打擊沒有瑟琳娜那麼大，但也毫無疑問地十分喫驚。

想要輕鬆獲得地位的下場就是這樣。

「真可恨……而且我還不能拿他怎麼辦！他是公爵家的人，他就是知道我不能對他怎麼樣，才做出這些事情……可惡！」

「不過話說那個人是叫薩姆托爾嗎～？他好像風評不太好喔～？」

「雖然不參加也沒關係，但你被強制參加呢～」

在之前的戰術研討會中，那些遭受洗腦的人被茨維特完全否定理想主義的論調以及軍事論徹底指摘過之後，洗腦的效果產生了動搖，認真的魔導士們便從頭開始重新審視歷史。

「你講的方法只是有勇無謀、沒在思考的特攻戰！爲什麼要把連能不能啓用都不知道的大範圍殲滅魔法安排進戰略裏！」

「既然不知道大範圍殲滅魔法能不能用，把它的力量加進戰略考量中就沒有意義。」

早知如此，稍微調整一下獲得的學分就好了。

「那這些莫名其妙的文字又是什麼？這種的根本無法看懂喔？」

「嗚！我這個月很窮耶……」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了。如果庫洛伊薩斯所言屬實，就等於一位無名魔導士擁有關於魔法的高級知識。若這件事情傳開，魔法學院本身能否存續下去都有疑慮了。

「請告訴我是哪個種族的語言。」

「問題就出在這裏啊。讓研究員增加實戰經驗是能幹嘛。其他學生可是自由參加耶？太沒道理了。」

「只能希望他不要連累到我們了。話說各位怎麼停下手了？這也是研究的一環，認真點做吧。」

他很不擅長運動相關的事情，並且自認做研究比較符合自己的個性。

「那應該是之後才改寫的部分吧，所以變成了沒有意義的詞語。」

「我們也同意這個意見。仔細想想吧，你設想的敵人行動全都太配合設定了，現實中哪有可能會發生這種事？你沒想過可能會有其他伏兵嗎？爲什麼能斬釘截鐵認定敵方就這麼無能？這麼拙劣的東西根本稱不上是作戰。」

「精靈吧～文字的意義是……『風』吧？」

「既然戰力有限，就應該充分考量假想敵國的戰力。你們的戰術論跟無能的指揮官想到的東西沒兩樣，駁回！」

窩在研究大樓，庫洛伊薩斯一邊看著各種族的古代語言辭典，一邊沉重地說道。

「同意。敵方戰力的假設也太天真了，應該考量到對手也是人啊。」

「如果是爲了研究，這點小痛我可以忍。但戰鬥訓練什麼的，別開玩笑了……瑟琳娜，你打算怎麼辦？」

他一路建立下來的基礎開始分崩離析。

最終連薩姆托爾這邊的人都開始同意現實論派的說法，他的論調漸漸瓦解，被逼上了絕路。

「同意……靠碉堡的戰力只會慘遭蹂躪而已。撤退纔是聰明之舉……不可能殲滅對手。」

接著從各式各樣觀點開始調查戰略後，總算知道自己這羣人設定的戰局有多麼無知又愚昧。

「要你管！」

「快趁現在跟那些人聯繫，這樣放著茨維特不管太危險了！」

「但他說的很有道理。在那樣絕望的兵力差距之下，他把重點擺在如何減少我方損害，並順利活下去上面。」

「我實在不想參加……我只想繼續做研究，那個活動只會浪費我的時間。」

「只要活著就有機會東山再起。把復興國家這一點考量進去，真的非常實際。」

「說來我們的祖父也是魔導士。他應該也知道解讀方法了，感覺事到如今也沒差了吧？現在似乎已經在販售效率良好的魔法卷軸了。」

「我這樣做哪裏不對！騎士那種東西不就是用完就能捨棄的戰力嗎？徵兵來的愚民們也一樣！」

「我跟哥哥聊過很多次，對方好像有在用精神系的血統魔法洗腦派系內的人喔？應該是解除了洗腦的詛咒後，哥哥纔開始找麻煩的吧。」

「這作戰內容根本不值得討論，這樣的話還是茨維特優秀多了。」

「我也同意。說起來，爲什麼可以憑少數兵力撂倒十萬大軍？一般來說都會覺得這很奇怪吧。」

「你這傢伙，你以爲我是誰……」

「等一下，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所知的魔法術式的常識究竟是什麼？毫無意義的東西嗎？」

當洗腦魔法有效時，學生們都很順從。然而洗腦解除後，學生們對此事極爲不滿，讓他們對薩姆托爾充滿了敵意。而且佈雷曼伊特使用了洗腦魔法的事情也被傳開了。

「相較之下……薩姆托爾，你實在太拙劣了。」

「喂，這算是犯罪了吧！」

「咦？可是～庫洛伊薩斯你的手足在解讀魔法術式對吧？庫洛伊薩斯你不知道解讀方法嗎？」

如果無名魔導士能夠解讀魔法術式，就表示這所學院教的內容全都比不上那位無名魔導士，社會對學院的信任將會降到谷底。

「你的戰術理論只能用在盜賊身上吧。國家之間的戰爭哪會這麼單純！」

結果，洗腦魔法的效果產生巨大破綻，最後開始不斷有人擺脫了洗腦的效力。現在這個派系中分爲現實論派與夢想論派，反覆著激烈的辯論。

「滿多人看到他跟可疑人物出去用餐耶？聽說好像是在進行什麼交易的樣子。」

「反過來說～馬卡洛夫你就是隻去上了鍊金術的課對吧？」

雖然不至於全部都是錯的，但課堂上教學的內容會有六成變成毫無意義的東西。這麼一來別說學院了，就連派系都很有可能會變成遭人非議的對象。

沒多久之後，提醒他們該回家了的鐘聲響起，戰術研討會就此解散，但薩姆托爾和佈雷曼伊特只能一臉苦澀地目送他們的背影離去。

「我也找到了，獸人族的……應該是『威力』吧？」

四個人正分組進行魔法術式的解讀工作，從魔法文字中尋找和古代語言相似的術式，然後從各種族的古代語中找出符合的單字。

最傷腦筋的是主嫌還擺出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模樣，簡直人神共憤。他這種態度讓受害者們更是怒不可遏，讓事情更加擴大，以至於陷入內部分裂的狀態。

「不就是個學生嗎！在這裏，貴族的權威沒有任何意義。說起來，思考現實的戰術策略，藉此對國防有所貢獻，不就是你老家宣揚的思想嗎！你要否定你自己的家族嗎？」

保持一定成績的學生可以選擇自由參加，所以庫洛伊薩斯羨慕得要死。

「我也是……因爲採購了不少東西……」

「誰叫你們要流出奇怪的傳聞，光是沒有告你們就該感謝我了。」

於是就在瑟琳娜與馬卡洛夫各出一半的狀況下請大夥兒喫午餐。

畢竟是因爲這兩人管不住嘴，庫洛伊薩斯纔會被傳出奇怪的謠言，這也是自作自受。

身爲萬惡根源的兩人，有好一段時間落得必須請庫洛伊薩斯他們喫午飯的下場。這正是所謂的禍從口出。聖捷魯曼派的人總是這樣，完全不在乎周遭的狀況，一心投入研究之中。

如果他們的研究進展順利，周遭發生什麼大事都無所謂。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他們纔是最平穩的一派。

◇　◇　◇　◇　◇　◇　◇

「你們聽說了嗎？惠斯勒派那幫人開始內部分裂了。」

「好像是索利斯提亞公爵家的少爺跟惠斯勒候爵那個沒用的兒子對立起來了。」

「咦？索利斯提亞公爵家的少爺不是也墮落了嗎？」

「聽說好像是薩姆托爾的夥伴對隸屬於同派系的人施加了洗腦魔法耶？」

「真的假的？這樣不是違反學院規定嗎！」

學院內看起來雖然大，但其實很小，這類八卦總是傳得很快。

尤其是被稱爲弱小派系的小規模集團，十分關注兩大派系的動靜。

「是在派系內的意見彼此對立了對吧？」

「我是聽說薩姆托爾跟地下組織之間互通有無的事蹟敗露，所以茨維特才跳出來說要進行內部改革耶？」

「我聽說是薩姆托爾那個人渣想強行與茨維特大人發生肉體關係耶？好像是硬要扒光人家時被打了回去。」

「咦？我反而聽說是茨維特大人想把派系改革成肉體派呢。滿是美好肌肉的……（流口水）♡」

嗯，雖然裏面還是有不少空穴來風的傳聞，但謠言沒幾天就這樣傳開了。

至於說到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因爲那好像是他自我滿足的興趣罷了，是我們這種不成氣候的人無法理解的領域。」

「我說，一般而言這根本不可能做到吧？那個魔導士到底是何方神聖？」

「既然處於優渥的環境下也對魔法的技術研究沒有幫助，所以果然問題還是出在講師的資質上嗎？」

「要是這麼有本事，應該很有名纔對啊……爲什麼會默默無聞啊？」

「練劍爲什麼會跟一堆肌肉有關連啦！而且還扯到跟男人有一腿什麼的。」

因爲這些事蹟聽起來太誇張、太荒誕無稽了，難以置信。

「太小看實戰會死人的喔？畢竟有些東西靠訓練是學不會的。」

「魔物身上可以獲得素材跟魔石，確實會因爲獵物的差別而有機會賺取不少收入。不過我還是覺得茨維特你師傅太誇張了。」

「當然是因爲跟權力有所牽扯，就沒辦法自由的做研究了啊。他靠販賣魔物的素材就可以獲得一定收入，而且又是個傭兵，所以不太會引起關注。而且他也爲此不斷轉戰於各國之間。」

「爲了減少我方的損傷，我們也預期到會有非要上前線不可的可能性。重視機動性的戰鬥方法應該比較理想吧。」

「我不太會，但因爲不想死，所以有參加近身戰鬥的相關訓練。」

但是他在短短兩個月之內，就把無法使用魔法的瑟雷絲緹娜培育成「才女」，所以實力不用說，一定比學院的講師們優秀。

「這點確實沒錯，但你們是魔導士，不需要像騎士那樣作戰。別忘了，不管使用什麼手段，夥伴的支援都是很重要的。」

「我覺得在那之前，你先見到我爺爺的機率更高……」

已經有約五十名隸屬於惠斯勒派的人在訓練場了。

兩人在這之後暫時維持沉默，往學院指定的訓練場前進。

雖然外觀看起來是魔導士，但不管怎麼看，他都散發著一股曾轉戰於各大危險戰場的戰士風貌。

「哎……不小心說溜了嘴，在你去上廁所的時候一個衝動就……」

「不要知道比較好喔？硬要說的話，師傅就是個怪物，功夫好到學校的講師根本沒得比。」

「嗯！我很高興，多虧你能發現這一點。最近的學生都覺得只要能在後方使用魔法就好了，但在戰場上可沒這麼簡單。必須視狀況評估是否撤退，有時甚至必須負責殿後。如果被敵人追上，而演變成近身戰鬥時，防禦力單薄的魔導士就很危險了。所以近身戰鬥是爲了自保而必須學會的技術。」

「「「「是！」」」」

「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

「都到齊了吧！爲了回應你們熱烈的期望，接下來我會徹底幫你們打好格鬥戰的基礎！」

「別問我……這傢伙因爲鋌而走險的關係，正在逃避現實……」

「大概吧。不管在怎樣的環境之下，只要有必要，研究員也會想出湊足資金的手段。如果是傭兵，更有很多可以獵捕的對象。」

「……別說這個了，準備開始近身戰的訓練吧。學院內沒人喜歡格鬥戰技，巴邦講師現在正摩拳擦掌呢。」

「拜託了。若是演變成撤退戰，我們就必須從追殺過來的敵兵手中想辦法自保纔行。對方要是使用魔導具，甚至有可能會隱蔽身形，爲了以防萬一，仍有必要做好野戰的準備。」

迪歐根本無法想像鍛鍊茨維特的魔導士真面目爲何。

除此之外，茨維特還自行思考同時使用魔法的戰鬥方式，藉由嘗試並找出問題，讓他確實地變得愈來愈強。除此之外他也會優先去上鍊金術和藥學等，他認爲有必要學習的課程。

「這樣啊……是說爲什麼迪歐那傢伙一臉快死了的樣子？」

格鬥戰的訓練就此展開。據說這天，伊斯特魯魔法學院的其中一區，響遍了各種不堪入耳的髒話和怒罵。

「每週三次，都是在你有課的時候。幸好我們派系裏有人會用武器，真是幫了大忙。」

「「「「是，長官！」」」」

「我說迪歐啊……你連洗腦魔法的事情都說了嗎？沒有證據耶？」

迪歐也不想被誤以爲跟好友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這種事情要是傳進瑟雷絲緹娜的耳中，他就只能上吊自盡了。

「……我沒看過耶，你是什麼時候參加的啊？」

「比起那個，這次的實戰訓練要怎麼辦？你會用武器嗎？」

「有同性戀嫌疑的只有薩姆托爾，所以沒關係吧？不過……我遲早也會被牽扯進去嗎？」

「…………」

這些基於倫理道德必須消音的髒話，一直持續到了實戰訓練開始的兩天前。

茨維特回想起那些以魔像當對手的格鬥訓練。與沒有破壞核心就會無限反覆再生的魔像，反覆進行沒完沒了的慘烈格鬥戰，有如地獄的每一天。多虧這項訓練，讓茨維特學會了「劍術」和「格鬥」的技能，可以順利施展這些技能的過程非常有趣。對自己確實有在變強的這個事實感到高興，感受到揮劍後傳來明確的手感時，他露出了非常棒的笑容。

肌肉有點發達……不對，完全是個肌肉棒子的光頭魔導士，一臉喜悅地往聚集於此的惠斯勒派學生這邊走來。他身上的法袍簡直要被那身肌肉給撐破了。

感覺大家的氣勢往奇怪的方向去了。茨維特看到這樣的光景，心中湧現一股不祥的預感。

迪歐的命運掌握在一個溺愛孫女的瘋狂老人手中。

「而且雖然不是很重要，但最後那個謠言是怎麼回事啊？我可不覺得自己有偏好肉體美的傾向喔！」

「應該是因爲被人看到你每天練劍了吧？雖然是一大早，但還是有不少早起的學生喔。」

「茨維特，你在家到底都接受了些怎樣的訓練啊？你說過用了魔像，但一般來說應該只能用個幾尊吧？」

也伴隨著學生們的慘叫……

「畢竟至今都門可羅雀，所以現在有人說想上課，他應該很興奮吧。」

「因爲師傅是個實力不同於常人的魔導士，所以我必須一口氣面對三十尊左右的魔像，進行沒完沒了的格鬥。」

「來了啊。你很慢耶，茨維特。」

「抱歉，我去找在自主鍛鍊的迪歐，花了點時間。」

「答得好。在野外訓練課程開始之前，我會徹底教會你們近身戰鬥的技術，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不過茨維特其實也一樣希望那類傳聞可以早點菸消雲散。

「老實說，我不想見到你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