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這些人就是原因

路賽莉絲的一天過得相當規律。

早上的禮拜，準備早餐，和孩子們一起打掃之後到鎮上，利用神聖魔法治療民衆。她每天的行動幾乎已經有一個固定的模式了。

能夠平靜地度過一如往常的一天，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幸福。

有時也會因爲每天都做一樣的事情，纔會發現一些不經意的小變化，覺得這些變化看起來很新奇。而會覺得這很有趣，也表現出了她內心的富足。

今天也是在一成不變的日常生活中，有着小小的變化造訪的日子。

「……麻煩死了。調配藥水是這麼麻煩的事情嗎？」

「嘉內小姐……我們很窮，必須要省着點買回復藥喔？要是不從小地方一點一滴累積，我們很快就會因爲缺錢而流落街頭喔？」

「這我也知道，可是做這種事情實在跟我的個性不合啊～我啊，該怎麼說呢～比較喜歡那種可以『唰！』地，簡單完成的事情……」

「這隻要熬煮藥草，放入魔石，裝進瓶子裏就結束了啊？很簡單吧。」

「雖然妳這麼說，但還是要顧慮添加進去的魔石粉末量，或是跟藥草量的調配比率什麼的，這不是很麻煩嗎。真虧鍊金術師和藥師可以每天做這種事。」

「不就是因爲這關係到工作和生活嗎？」

『……』

伊莉絲和嘉內最近幾乎都寄居在孤兒院裏，而且經常忙着製作「回覆藥水」。

傭兵生活開銷很大，如果不在能節省的地方儘量節省，甚至沒辦法維持一般的生活。嘉內等人也是一樣的狀況。

路賽莉絲看着她們兩個，想起了往事。

『嘉內，妳在做什麼？』

『……我在做餅乾。』

『哦～感覺好麻煩。』

『祭司大人們說過，要做出好喫的餅乾，就不能嫌麻煩。我以後想要當點心師傅。』

兒時記憶復甦於腦海中。那時還年幼的少女們，現在也已經長大成人了。

就在路賽莉絲等人正在談論雷娜時，她人出現在桑特魯城的大衆賭場裏。

雖說最後是路賽莉絲成了孩子王，不過拜此所賜，發生在孤兒院附近的惡作劇也平息了。

她從未嘗過輸的滋味。照理來說這樣的人應該會厭倦賭場纔對，但有其他理由讓她不會產生厭倦。

如今這兩個人已經長成和兒時完全相反的模樣，路賽莉絲成爲聖女般的女性，嘉內則長成一個帶有野性氣息、充滿魅力的女性。

『不、不行啦～妳真的會殺死他們的！』

「別人給她取的外號可是『瘋狂少女』呢～」

人生真的很不可思議。

徹底變成了一個大老粗的兒時玩伴身影，實在慘到令人不忍卒睹。

在日常生活之中，有可能會得知自己並不想知道的現實。

「…………妳這樣會不會太過分？我覺得妳說得有點太過頭了。」

『因果報應！正義在我！』

大多數的孤兒都是因爲家人因病去世，或是由於原生家庭生活困頓，才把孩子送到孤兒院來寄養，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家人，只有路賽莉絲完全不知道關於自己父母的事情。

「伊莉絲，別說了……那對我來說是黑歷史。」

「咦～？我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件事……」

「妳這句話也可以去跟雷娜說。她不但很會喝，找男人的嗜好也……（含糊其詞）」

「現在想想，祭司大人作爲一個人實在不是什麼好榜樣呢。喝酒、賭博，成天打架，現在也會把那些黑社會的傢伙們耍得團團轉。」

「不……只是覺得時間的流逝真是殘酷啊……嘉內已經徹底拋棄作爲一個女性的寶貴事物了。」

「……開牌。三條4。」（注：三條是三張牌點相同的牌加上另外兩張牌點互不相同的牌。）

可是她們從沒聽說過雷娜有在兼差。

「現實真是殘酷。以前明明那麼可靠的，現在卻連金錢觀念都這麼不好……妳以後打算把妳買的那一大堆布偶放去哪裏？」

「還有受到了祭司大人的影響啦。因爲我很崇拜她……」

真要說起來，雖然伊莉絲想像的是打打殺殺的黑幫鬥爭，但實際上除了對抗外來的孤兒幫派外，他們頂多就是做到一方「嗚哇～」地哭了，另一方就會說「好，你哭了！那是我們贏了」這種程度罷了。

「當時路的口頭禪可是『以暴制暴』。被她捆起來吊在樹上的蠢小鬼可是不計其數啊……還有被脫光丟在路邊的。」

「唉呀，可惜了，我是葫蘆。」（注：葫蘆是三張牌點相同的牌加上另外兩張牌點相同的牌。）

她一個孩子，也確實有過「我是不是沒人要的小孩？」或者「父母討厭我到決定拋棄我嗎？」這樣的想法。

「路騎着偷來的騾子，打退了好幾幫街頭小混混，擴大自己的勢力，稱霸了整個桑特魯城。順帶一提，她那時的組織名稱是『血腥十字軍』呢……」

「是啊……以前的路啊──」

「畢竟大家每天都會到酒館喝酒啊～那當然會搞壞胃吧？」

『咦？妳被欺負了？那我得去打倒敵人才行！』

可是她從未在神官或其他孩子面前提過這些事。

要是強大的頭目消失，組織自然會解散，再次進入互相抗爭的時期。

當然她不單純是因爲煩躁才這麼做，其中也包含了想要保護夥伴那種小孩子會有的正義感。她不是誤入歧途成了小混混，只是比較不受控而已。

她總是會帶着美少年去旅館開房間，但要是她沒有別的賺錢管道，那確實有些奇怪。

「她到底是怎麼解決開房間的費用的啊。她手邊的錢應該跟我們差不多吧？」

『當然是去揍扁他們！祭司說過「以暴力控制他人的人，即使遭人用暴力殺害也無話可說」，搜索＆殲滅！』

只見嘉內看向了遠方，路賽莉絲則是徹底別開了臉，隱瞞自己的想法。

如果要稍微補充一下嘉內的說詞，就是那時候的路賽莉絲因爲察覺到自己和其他孤兒的不同之處而煩惱着。

這些壓抑下來的感情與焦躁，被她發泄在找孤兒院麻煩的街頭小混混身上，用某個祭司長教導的防身術一一擊倒了對方。

應該說路賽莉絲旗下的壞小孩集團的地盤還擴大了。

「我有聽說喔，妳好像邊哭邊揍，並且開導了那些因爲抗爭而成了一盤散沙的夥伴們。嘉內真的變強了呢～……」

他們只有面對外來的街頭小混混時會抄起武器，每個人都遵守着這座城鎮特有的規矩。而之所以會有這些規矩，背後似乎與某個放蕩祭司有關。

「是妳扯開話題的吧。所以說，路妳在做什麼？」

路賽莉絲消失後，其他組織便執拗地針對孤兒院幫派，而嘉內爲了保護夥伴，便抄起了以前路賽莉絲愛用的木棍，哭着反擊。當然某個放蕩祭司曾經指點過她防身術這點也不無關係，但說穿了這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抗爭。自然很快就有了結果。

「路、路賽莉絲小姐？這別說頑皮了，妳根本已經是小混混了吧？妳做的可不是因爲是小孩，就可以被原諒的嚴重事情喔？」

「啊啊～……嘉內小姐的個性之所以會改變，是這個原因啊。」

人都有歷史。在徹底改變的兩個兒時玩伴的過去之中，藏有非常獨特的歷史。

「是一般的胃藥。我常常會拿去賣給傭兵們。」

嘉內和伊莉絲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什麼方法解決錢的問題的。

雷娜的行動中充滿了謎團。

「那我再加碼五枚金幣。」

於是嘉內開始說了起來，說起路賽莉絲的過去──

「那是小時候的事吧，妳需要唉聲嘆氣成這樣嗎？」

「那是小時候的事情吧？爲什麼會有這種外號啊！」

度過荒唐年少期的路賽莉絲現在也知道母親──梅亞很愛她，也和姐姐路瑟伊有透過信件聯絡。

原本笨手笨腳地拚命想做出餅乾的少女，現在已經長成一個會因爲麻煩而拋下事情的大人了。這令路賽莉絲有些傷心。

「嘉內小姐已經變成一個沒用的人了吧？」

「……路，妳在哭什麼？」

「即使如此，妳當初是爲什麼要選我繼位啦。不管怎麼想都挑錯人了吧！」

「那時候明明還會說『不節省一點的話，生活就……』這種不像小孩子會說的話呢……」

「嗚……」

「那麼按照往例，我收下三分之一的賭金，剩下的大家拿去喝酒吧。」

那是在小巷之中，由孩子們上演的統一天下之爭。

「然後啊，在路賽莉絲去接受神官修行後，我不知爲何就被拱出來當下一任的大姐頭了。」

面對那個男人，雷娜又增加了賭金。

她看着五張撲克牌，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起來身家不錯的男人正一臉痛苦的盯着她。

若是路賽莉絲選擇了霸道，那麼嘉內就是選擇了王道吧。

「呀呼～！大姐總是這麼海派啊！」

嘉內成了街頭幫派「血腥十字軍」第二代頭目後，與其說她很努力，不如說她努力過頭了。

「唔……還有這一招嗎。」

「妳這話什麼意思啦！」

「妳這說話方式很像大叔喔？」

在那之後，嘉內得到的外號是「愛哭鬼頭目」。

然後路賽莉絲就這樣打趴了附近的壞小孩。

「因爲當時的我全身帶刺……甚至把『沒有力量的正義就不是正義』這種話奉爲圭臬呢。」

「不愧是女王，這點真是令人既陶醉又崇拜啊啊啊啊啊啊！」

『小路，妳提着一根木棍要去哪裏？』

「最喜歡做點心和布偶，總是會做給大家的那個純真的嘉內上哪去了呢……我好傷心。」

剩下的問題只有她和父親及其他族人之間意見不同所產生糾葛，但她並不在意。

◇　◇　◇　◇　◇　◇　◇

「不，妳沒資格說別人吧。妳也變了很多耶。」

「大姐請客啦，快拿酒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真不愧是女王！」」」」」

本來她就已經靠着自己踏上了人生的旅途，早就克服了孩提時代藏在心中的那些複雜想法。

「話說妳的手停下來了喔？妳不是想要做『回覆藥水』，好輕鬆應付委託嗎？」

「……環境真的很重要呢。人會因環境不同而變成好孩子或壞孩子。」

「咦，是這樣嗎？」

與其他地方相比，生活在這座城鎮暗巷中的孩子們之間的鬥爭算是比較和平的，簡單來說就是打到對方哭爲止。

「當時的暗巷裏可是羣雄割據的戰亂之世啊。不動手就是等着被宰。」

「喝醉酒抱着路燈不放，用丟臉的樣子在外面走來走去，一邊打呼一邊用超級差的睡相躺在牀上休息的樣子，即使是說客套話，也實在沒有半點女人味……妳以前明明那麼可愛的……」

她會把賭贏的錢當中三分之二的錢用在賭場裏，而且是豪放地宴請在場的客人們。由於這對店家來說這也是一筆營收，所以她真的是位令店家感激不盡的重要客人。

「當時我也是太年輕了……」

雷娜私底下是個知名的賭徒。

『……嘉內爲什麼變得這麼粗枝大葉了呢？說想要當點心師傅那時的純真和細心，到底都上哪兒去了？』

「大家能不能更注意健康一點呢？傭兵的本錢不就是健康的身體嗎。」

「我也有聽說那時伊索普被人處以私刑之後，大家一起去報復的事情喔。暗語是『人人爲我，我爲人人』。」

不過賭場裏也有麻煩的客人在。

「喔呀～這不是雷娜嗎。妳今天也盛大地一路贏到底嗎？」

「哎呀，梅爾拉薩祭司長。這是第三次在賭場遇見您了呢。我倆算是有緣分嗎？」

「哈哈哈，因爲我的直覺告訴我來這間賭場比較好呢。結果來了之後果然就有免錢的酒可以喝啊。我就心懷感謝地接受妳的好意啦。」

「您那樣敏銳的直覺，真是神蹟呢。該說不愧是祭司長嗎。」

「這個嘛。說不定不是神，而是惡魔喔。啊哈哈。」

雷娜和梅爾拉薩祭司長保持着奇妙的距離感交談着。

這兩人前幾天才偶然在另一家賭場撞見彼此，展開了一場將留名於撲克牌史上的精彩對決。

前途不明的傭兵，和丟下工作跑來賭場大賺一筆的賭徒祭司長。兩人過去從未在賭場碰過面，但自從那場對決之後，便不知爲何神奇地不斷遇見彼此。

「我是沒有耍老千啦～但不知道爲什麼被拒絕入店了。我只是連續賭贏了而已啊，那些傢伙屁眼真小。」

「是因爲您把挑戰者的錢一毛不留地全贏光了這點讓人覺得不妥吧？」

「那就不要來賭博啊。就是因爲那些傢伙不是來享受賭博的樂趣，而是想要一舉致富，看起來才蠢啊。賭博這件事就是要贏愈多愈好啦。」

兩位賭徒一邊喝酒，一邊閒話家常。

儘管同樣是賭徒，這兩人仍形成了極大的對比。

只要賭贏了就會把籌碼全部兌現帶走的梅爾拉薩，以及幾乎把所有贏來的賭金都花在店裏的雷娜。

當然是會對酒錢之類的營收有所貢獻的雷娜更受店家歡迎。

大家背地裏幫她們取的外號分別是「守財奴女教皇」跟「女帝」。

兩人的相遇或許真是一種緣分。

「呵呵，雖然之前平手，但要不要在這裏再來比一次啊？」

「今天就算了吧。要是被嘉內她們知道，肯定會嘮叨個沒完。」

「……要燒掉嗎？」

地精一口咬上牠拔出來的那個像是地瓜的玩意。

不管怎麼鑑定，都只鑑定得出「真面目不明」的結果。

明明是噁心的生物，卻意外個有個很了不起的名字。

「不知道……無論這些玩意到底是什麼，都肯定是一種噁心的生物吧。」

這些衝擊波已經化爲了亂流，恣意蹂躪着地面，掃倒地精蓋起的家和田地。

◇　◇　◇　◇　◇　◇　◇

「可是地精很用心地在栽培呢。我身爲一個農夫是覺得這樣有些殘忍……」

被爆風和衝擊波連根挖起的噁心生物當場斷氣。

「算了，也罷。既然你們是入侵者，我就得通報一下。麻煩死了。」

──喵──！呼嘎──！

看樣子這些生物只要被挖起來就會死。

可是在兩人眼前的卻是一片詭異過頭的景象。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咻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感覺像是地瓜那種根莖類蔬菜……」

「把那些沒受損的噁心生物處理掉吧。『暗黑蟲洞』。」

「小子們，有入侵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屁看。」

「這些奇怪的植物是拿來喫的嗎？」

「不用客氣。」

然後那個像地瓜的東西便流出了大量的紅色液體。

雖然是種充滿謎團的生物，不過他們一點都不想去弄清楚。

他們各自抄起農機具或武器，猛烈地逼近傑羅斯他們。

「真要說起來，這算是蔬菜嗎？」

應該是這樣的。

「我不能說話喔？你們不也在說話。有你們可以說話，我卻不能說話的理由嗎？」

「『氣流滅爆』。」

要用一句話形容這景象，就是一場惡夢。

「反正我們不管怎樣都必須要殲滅魔物吧？要不要在精神崩壞之前先處理掉這些玩意？」

「這些也有可能是動物喔？畢竟上面長了頭啊。」

「當被吸入的物質跨越特異點，再過去就是異世界了。如果那些怪物活着抵達了異世界，你覺得會怎樣？」

「……天曉得？」

四周滿是血腥味。

「這是……怎麼回事啊～」

「嗯？爲什麼要在意？」

隨着「哞喔────！」的一聲鳴叫，神祕生命體便喪命了。

聽到了噁心生物的聲音，地精們開始一起發出長嚎。

看樣子那是牛。

而且還咯咯地露出了噁心的笑容。

如果這只是某種擬態，那他們的精神或許還有得救，但他們無法確認真相。

這種魔法說穿了，就是類似黑洞或白洞的玩意。

『『是、是動物嗎？』』

看樣子牠是因爲偷喫而捱揍。

「可、可惡的……臭人類。我要詛咒你們……啊啊……一次就好，我好想品嚐美味的堆肥啊……我也想……亢奮一次看看……啊。」

「……格拉姆貝魯特。名字倒是很氣派呢～」

更仔細觀察的話，甚至還有長着人類頭部的植物存在。

「……對這些傢伙而言，肥料是酒還是毒品嗎？」

「「說、說話了？」」

「氣流滅爆」是將經過超高密度壓縮的空氣一舉釋放出去的魔法，不過因爲是在迷宮這個密閉空間裏，威力也大幅地提升了。

「哼……這都要怪你沒先搞清楚對手的實力就叫夥伴來。要怨嘆就怨嘆你自己愚蠢啦。噁心生物老兄，你的運氣真差啊。」

「什、什……麼？」

棲息於此的地精也全部被打倒，悽慘地曝屍當場。

「這難道是跟眼蟲藻一樣，無法分類爲動物或植物的生物嗎？」

搞不清楚究竟是植物還是動物的生命體大量繁殖，而地精們正揮灑着汗水在照料這些玩意。

長有動物頭部的噁心植物。要是這樣的東西抵達異世界，並在那裏繁殖，會怎麼樣呢。

異世界的生態系是超越人類智慧的危險世界。

「說得也是呢～……燒了吧……嗯？」

「多虧了有妳這麼做，我纔有免錢的美酒喝呢。」

傑羅斯他們前進的地方，果然是一座迷宮。

「我可不想賭到身敗名裂啊。撒錢請客也算是一種祈求好運的行爲。」

這裏有一大片種滿了長着貓、狗、豬、馬、熊和老鼠頭的植物的田。

而栽培這些植物的則是地精。

──噗吱吱吱咿～～嗯！

「！」

若那裏是狹窄的通道，集中的衝擊波便會因爲牆壁和天花板而聚集起來，增強衝擊的威力。

難以言喻的尷尬氣氛在兩人之間流動着。

以理論上而言是這樣沒錯，但大叔有些在意某件事。

亞特使出了暗系魔法「暗黑蟲洞」，將噁心生物吸入漆黑的黑暗之中。

「喔，你說格拉姆貝魯特嗎？那傢伙三天前被施肥，可爽得呢。然後就一直很亢奮。明明是我長得比較不好耶。」

所謂爆炸是產生出的衝擊的擴散現象，在有天花板的地方施放這種魔法所產生的衝擊波會帶有指向性，流往有開口的方向。

一想到那玩意還有可能會進化，就真的覺得很可怕。

「這不是真的吧……對面那傢伙只會咯咯笑耶……」

不，那個男人的脖子之下是長得像白蘿蔔的植物。

雷娜笑着離座。

「噁心生物，你、你還真能幹啊！」

大叔他們的身上不斷流出奇怪的冷汗。

「果然是種來喫的啊……」

──咕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些玩意現在雖然只有一般的草那麼大，但要是進化了，說不定會長成大樹呢。要是這種東西長滿了一整個行星。你不覺得很恐怖嗎？」

其中一個地精拔起了這莫名其妙的生命體。

而在她身後，賭博暴君正打算來大鬧一場。

屬於一種重力魔法，可以透過超重力壓縮方式將一切都壓縮到量子單位。

「亞特，你不會很在意暗黑蟲洞的另一頭會怎樣嗎？」

大叔和亞特躲在種植在一大片農地上的植物叢裏，苦惱地抱着頭。

「簡單來說，這個魔法會在瞬間產生超重力力場，扭曲空間。產生的重力沉入空間，在時空中開出一個洞。然後強制性地把魔物給丟進去……」

大叔忽然看向左邊，和一個長相討厭的大光頭對上了眼。

更進一步會引起的現象，是衝擊波撞擊天花板後反彈，順着天花板和牆壁加速，再朝某一點折回。

「「……咦？」」

簡直像是聽到某人說「歡迎來到完形崩壞世界」那樣，令人頭痛不已的世界。

「很難說……我只知道要是這樣放着不管，我們的精神狀態會先完形崩壞吧。」

「仔細瞧瞧，這些頭部不一樣的植物（？）們，完全是不同品種呢。」

「雖然知道奇幻作品中總會有奇怪的生物……」

「哈哈哈……傑羅斯先生，你在說什麼啊？這種事情雖然有可能會發生，但機率……」

感覺很美味地在享用着不明地瓜的地精，被其他地精包圍起來，揍了一頓。

「不是，理論什麼的不重要。你可不可以先說結論？太複雜的事情我也聽不懂。」

「妳還真保守呢～賭博這種事，就是該在想賭的時候自由地下場賭一把啊。妳難道是被人知道妳在賭博會覺得丟臉的那種類型嗎？既然會出入這種場所，妳的神經應該沒那麼纖細吧。」

「不愧是元老級的殲滅者……這破壞活動真不得了。」

「哼，這要怪你們自己傻愣愣跑來這種地方。要怨嘆就怨嘆你們自己運氣差啦。」

「沒錯，機率在小數點以下。畢竟宇宙可是無限寬廣。然而，那機率絕對不會是零。」

「不不不，你在說什麼恐怖故事啊！這樣嚇我很好玩嗎？」

「……現在想想，我們應該出包了不少次呢。像是『暗之審判』或『暴食之深淵』之類的。」

「暗之審判」和「暴食之深淵」都是超重力魔法。

是以敵人或魔力做爲超重力力場的媒介，用重力崩壞產生的衝擊波掃蕩一切的危險魔法。

創造出重力力場這件事，就表示就算只有短短一瞬間，仍扭曲了空間。

若是在發揮出最大威力效果時打穿了時空，就會把魔物送到異世界去。話雖如此，照理來說應該沒有生物能夠在超重力力場中生存。

「以機率來看幾乎是不可能發生，不過……」

「可、可能性……」

「不是零。」

「「…………」」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

要是他們真的把奇怪生物送到了異世界，就沒有立場去責怪四神了。畢竟這會使生態系陷入混亂。

如果只是哥布林等級的小魔物，多半會被自然淘汰。可是奇怪生物具有植物的特性。非常有可能會一舉大量繁殖。

接續着完形崩壞的惡夢還沒有結束。

「………………我們還是別想了吧。攻略迷宮，完成採集，回家喝酒睡覺。」

「說得……也是。我印象中也有看到具有藥效成分的黏菌吧？」

「啊啊……的確有呢。既然都這樣了，就徹底的採集吧。」

「畢竟有備無患。爲了生活，我要大賣特賣回覆藥水啦！」

這一天，兩位入侵者踏入了和平的迷宮，帶來了災難。

但是他們的力量強得可怕，有無數同胞悽慘地喪命。

讓那些怪物們懼怕的究竟是何方神聖，我們無從得知。

他們爲了忘卻那一切，轉而襲向我們……

那些怪物們在害怕着什麼。

這段文字被視爲唯一能夠確認魔物曾擁有知性的紀錄，廣傳於全世界。

地精母女只能顫抖着躲起來，等待恐懼離去。強大的魔物因爲巢穴遭人破壞而火冒三丈，果敢地挑戰入侵者，卻也反遭撲殺。

這些紀錄直到三百年之後才被發現。

大量魔物臨死前的哀嚎響徹迷宮，這裏真的化爲了地獄。

因爲魔物們只是爲了生存纔會栽種這些奇怪生物的……

我們不知道他們懼怕的事物爲何。

擁有智慧的魔物，後來以類似象形文字的獨特文字如此記載着。

魔物們不知道，原因就出在栽種在這個迷宮裏的噁心生物身上。

入侵者狠狠地大鬧了兩天，許多魔物成了他們的手下亡魂。

外面的世界，究竟是多麼地可怕啊──

只知道那想必是格外強大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