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大叔得知迷宫存在的原因

度过了不知道该说是约会还是散步的上午时光后，杰罗斯在教会前和路赛莉丝她们道别，脚步有些急促地朝着自家前进。

除了要拆解多脚战车之外，他还得确认搜刮回来的货柜里装了些什么。虽说他是不放心把这些事情全都丢给亚特和好色村处理，不过大叔这无论什么东西都要亲眼确认过才肯罢休的个性，也许是他在当上班族时留下的职业病吧。

『不知道亚特他们处理的进度怎么样了……』

大叔一边在意进度，一边走回家。穿过咕咕们正在进行武术训练的庭院，来到玄关前……发现饿扁了的小邪神倒在那儿。

「……呃，哈啰？那边的阿尔菲雅小姐。妳为什么要故意地倒在这种地方啊？妳刚才买了一大堆零食吧？」

「根本不够～……零食再怎么说都只是零食，吃再多都无法满足吾啊。」

「妳的胃有满足过吗？」

「经汝这么一说，确实没有呢。吾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变化成了量子，所以吾也不像一般生物那样需要排泄。」

「也就是说妳不管吃多少都无法满足吧。像妳这种无穷无尽地吃光食物的黑洞，不配吃东西啦。」

「什、什么……汝竟要剥夺吾唯一的乐趣？汝是鬼吗！」

尽管有着人类的外表，说穿了仍旧是个非人的怪物。人类根本不可能准备出分量足以填满小邪神胃袋的食物，杰罗斯交给路赛莉丝的餐费转眼间就会见底了。

仔细想想他也没有给出那么多餐费，他有点在意那些不够的钱是怎么来的。

「我说阿尔菲雅小姐啊，妳不在家的时候，餐费是从哪里来的？」

「嗯？当然是吾直接重组分子，从零打造出来的啊。」

「不不不，妳那样做出来的是伪币吧。妳怎么会干出这种犯罪行为啊！」

「无礼！吾怎会制造伪币。那可是银含量高达99•999999999％的纯银喔！」

「竟是11个9！」

这些伪币反而比起市面上流通的银币纯度更高。

由于邪神打造的伪币作为钱币的价值压倒性地高，正规流通的银币反而有可能会被视为伪币。

一个不小心就会害国家现行货币的价值暴跌，使人民对于货币的信赖度大打折扣吧。

大叔站在自己费心制作的坚固铁门前，双手使力推开它。

「吾先从生命圆环开始说明起，这个世界充满魔力，魔力偶尔会让各式各样的生命──灵魂脱离轮回转生的圆环。有时候会使一些已死的存在滞留于现实世界，这些生命最终会使淤积的魔力转变成瘴气，污染这个世界。自我意识愈强的生物愈有这种倾向。即使那原本是父母疼爱子女的亲情，也会因为灵魂长时间驻留于现实世界而逐渐扭曲，最后开始嫉妒起生者。在战场这种有许多生命逝去的地方更容易引发这种现象。」

「也太极端了……而且妳所谓进入迷宫就会不小心导致功能出错是指──」

「妳能不能客气一点啊？」

「亚特先生，有办法做到三机合体三型态变化吗？」

「下个世代的世界？是指这颗行星毁灭之后的世界吗？」

「肉包、海鲜丼、俄罗斯酸奶烩牛柳、北京烤鸭、青椒肉丝、罗宋汤、鳗鱼饭，甜点就来个跟婚宴蛋糕差不多大的闪电泡芙吧。」

「汝到底在做些什么？」

「不要。吾最喜欢向他人展示权威并且让对方『唔喔喔喔喔？』地哀嚎。」

「这话突然变得可疑起来了耶。这一般来说等于是人体实验吧？」

所谓的掺入不纯物质，表示她不仅要打造银元素，还要同时制造出多种物质，并以合理的比例分配调和。所以对阿尔菲雅来说创造单一金属会比较轻松。

有形的物体终有一天会毁灭，生命迟早会面临死亡。

同时也想起了自己正在偷懒，没在进行拆解护卫机器人或多脚战车的工作。

「这种事情不重要。是说，我应该是拜托你们来帮我处理拆解工作的吧。」

「我好歹得先跟看家的那两个人打声招呼吧。准备餐点是在那之后的事。」

「妳刚刚说之一，意思就是它还有其他目的了？」

「正确答案。别说这种事了，吾肚子饿了～快拿供品来啊。」

「贯穿地壳也无所谓的话，那吾是做得到啊？吾现在很难控制力量，也无法进入迷宫。可能会不小心导致功能出错呐。」

不过追根究柢，她不管怎么吃都吃不饱，给她吃也只是浪费。

「汝说这什么话，吾要惩罚汝！」

「毕竟还得花工夫建构其他种类的金属呐。打一开始就直接制作高纯度的东西比较轻松。」

「「这、这是因为……」」

「迷宫究竟是什么？既然它连旧时代的兵器都能够重新建构，表示它能够读取世界的情报。它不仅会扩张空间、创造出特殊领域，从它会吸引外界的人类进入其中这点来看，我是看得出迷宫应该具有某种功用……」

「嗯，确实是需要一点甜头。」

「竟然已经进化到会指定要吃什么了啊……咦？妳为什么认识好色村？妳有见过他吗？啊～该不会是有什么无所不知的神明技能吧。」

「不，在某种程度上，吾可以简单地回答汝。但不能告诉汝会触及吾等的禁止事项就是了。」

「妳这不就只是找人麻烦吗，个性很恶劣耶。」

「那直接从阿卡夏纪录里拉资料出来不就得了？」

听到杰罗斯突然从背后向他们搭话，两人缓缓回头，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是遇到魔王的冒险者。

「吾才不是无所不知，所知可是有限。别说这个了，吾还想吃龙王肉做成的骰子肉──不，龙王肉排。」

察觉到这一点的大叔抛出了长久以来内心抱持的疑问。

「还有一项是记录生命的进化。进化是在漫长无比的时间内慢慢累积经验之后，让生命可以从现况往上提升一个层级。生存在迷宫内的魔物将刻意启动这样的进化程序，并且收集相关情报，以便打造适用于下个世代世界的规范，并顺便让牠们与外界生命相争，达到促进缓步进化的目的。当然，这之中也包含了知性生命打造文明的过程。」

『这家伙的脸皮愈来愈厚了耶～……』

次元崩坏更是绝不能发生的最糟状况。

尽管有轮回转生，他还是没办法干脆地把这件事切割开来看待。

「咦？这样要是破坏了迷宫核心，不就无法制造星之种子了？」

「哪有只会顾着人类方便的神啊。」

「还可以顺便让进化后的魔物与知性生命战斗，借此记录双方作为生物的成长情报。即使一方倒下，也可以分析尸体获得资讯，还能顺便当作迷宫核心的能量来源。是个回收循环系统，很环保吧？即使死在迷宫里面也会被送回圆环，一切都发生在自然法则之下。没问题。」

一想到现在这瞬间也有人在迷宫内死亡，成为行星毁灭之后重生的基础，他便觉得不太能接受。这是因为他是基于人类的感觉来看待这件事的吗？

「既然汝都理解到这种程度了，那么告诉汝也无关紧要吧。其中的一个目的是让生命循环。」

本来在世界发生异常状况时才会受召唤而来，相当于免疫抗体的勇者，灵魂会被调整成不至于对世界造成影响的状态，却因为四神的怠慢而未做调整，导致复数的异世界法则彼此结合，持续侵蚀着这个世界。

这应该就是不死者──不死生物（Undead）的概念吧。

「妳趁外出游荡的时候搜集金属不就得了？我想拿现有的东西来提炼会比较轻松吧。」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啊～？」

然而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迷宫存在于世界各地，迷宫间会相互连动，共享情报。无论摧毁了多少终端，只要主机没事，想增加多少迷宫就有多少。」

「那么大规模的迷宫竟然是终端……主机应该就是这颗行星了吧。」

「………………妳很烦耶。」

「是解释起来很复杂吗？」

「「……明明还没过中午，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若要说明这些事，就必须提及包含高次元在内的现象法则，但人类使用的语言里面没有能够解释这些概念的词汇，小邪神只能尽量挑选合适的用词来开始说明。

「那里收藏了可谓无限个世界的情报，除了现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很多相近但不同次元世界的情报呐～要是不小心用上其他次元的情报，就会打造出不符合这个世界法则的行星，最坏还有可能会演变成导致宇宙崩坏的事态呐。」

要给予迷宫情报，应该直接从阿卡夏纪录安装进去就好了，不需要特地用现在进行式的方法来持续收集情报。

「「呃，杰罗斯先生？」」

若是直接照字面上的意思解释，就代表阿尔菲雅的力量会对迷宫造成某些影响。也就是说迷宫和创世神或观测者之间有某种关联性。

「嗯，没错。当这个世界毁灭的瞬间，会将含有累积情报的『星之种子』扩散出去，在外宇宙重新建构起世界。宇宙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扩大的。换句话说，就是一种用来打造出容易出现生命的行星核心的系统。」

「是因为比起打造不纯物质，制作高纯度的金或银比较轻松吗？」

尽管做出的成品水准很高，但大叔可不记得自己有拜托他们做这些玩意儿。

「挖矿太麻烦了，还得去找出矿脉。」

「没办法吧。那个是影像变形，已经完全跳脱物理法则了。尤其是要合体成不同的三种型态这点最困难，即使能重现，外型也会歪歪扭扭的不好看。」

小邪神竟然用「这种事」来一语带过这么重要的事情。

「那有些麻烦呐。」

大叔握紧的拳头不住颤抖着。

房间中央放着拆解到一半的多脚战车，拆卸下来的装甲和电子仪器则分门别类放在墙边。看样子亚特和好色村有好好努力工作。

迷宫是一种装置，用来产生能创造出培育次世代物种环境的种子，因此随时都在记录行星上的各种情报。换个观点，也可以说它就是为了刻意创造新的行星而存在的系统。

但这并不是一切。

「所谓的现实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不过除此之外的事会抵触禁止事项，所以吾不能说喔？唉，反正就算吾想说，也会被防卫机制挡下，说不出口就是了。」

迷宫大多出现在龙脉洞穴──也就是龙穴附近。

「迷宫里面为什么会有各种魔导具、宝物和资源存在？」

亚特和好色村也因为自己偷懒一事而感到愧疚，觉得杰罗斯释放出的无言压力非常可怕，下意识地往后退。

不断从无数世界召唤大量勇者过来的结果，正让世界一点一滴地步向灭亡，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使得这些为了在未来扩散生命所做的准备工作全数化为乌有。

即使过着普通的生活，到人生结束为止的情报也会被收集起来，要是在迷宫里，就连死了都躲不过情报收集。

「我是觉得凭妳的力量，要找也是小事一桩吧。」

「嗯哼……吾该怎么回答呢。」

「既然要保管危险物品，就要有这么厚重的门板当防护。毕竟要是一个没弄好，八十八公厘高射炮有可能会爆炸啊。」

「没关系。就我确认过的迷宫特性，它可以扭曲空间，打造出特殊的宽广空间，并利用外界情报重现各式各样时代景致，然后在内部管理、饲养魔物，但我不明白它为何要重现旧时代的建筑物及兵器，而且还让外界的人类进入那些区域。如果把它视为一个单纯的情报搜集装置，感觉是太危险了一点。」

大叔无视在一旁胡闹的小邪神，边想着『好了，不知道拆解工作进展得如何了～』边走向地下室。

这时候两人心想着『『糟糕……这下死定了』』，然而──

要理解这个部分，可以把行星比喻为人体，龙脉就是血管，而被瘴气污染的魔力就像是运送过氧气后流回心脏的血液。

歌德萝莉神非常的厚脸皮。完全是个这也想吃、那也想吃，想吃更多、还要更多更多的大胃神。

「汝说什么呢。想得到高价宝物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汝难道忘记人只要活着，自然就会面临大大小小的风险了？」

「干嘛说得这样难听。汝可是要供奉给吾这么可爱的神唷，身为一个男人应该很高兴吧？」

「「咦？你不是在生气吗？」」

「原理是一样的。差别在于造成影响的异世界法则是行星规模大，还是来自复数异世界的那些刻有法则碎片的灵魂结合后的成果，这两者之间的差距罢了。」

所以为了保护这个次元世界，阿尔菲雅必须拿回管理权限才行。

「所以你才会做战队机器人？不过有两架战斗机合体的机器人吗？」

「我也是个男人，完全可以理解合体变形就是男人的浪漫。基本款就是孔巴V和雷○，如果硬要我说我的最爱，我想推荐大家大○王。」（注：「孔巴V」为《超电磁机器人 孔•巴德拉V》的简称。「雷○」暗指「雷霆」，为《超电磁机械　雷霆五号》的简称。「大○王」暗指「大剑王」，为《宇宙魔神大剑王》的简称。）

输入不同世界的法则这件事本身就伴随着危险。

「嗯哼，让生命循环吗？」

「别管好色笨蛋跟被病娇缠上的男人，汝该优先处理吾的需求啊。吾想吃寿喜烧～」

──杰罗斯反而对此兴致勃勃。

「妳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请妳下次做伪币的时候降低品质。」

大叔从他们身后偷看，发现两人正在拿稀有金属来玩。

「这是为了即时观察当下的知性生命，准备来当作诱因的。如果没有奖励，除非是碰上许多状况想自杀的人，不然不会有人愿意主动踏入那种危险的地方吧。」

她应该觉得这种层级的事，即使让人类知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是说……汝有必要安装这么坚固的门吗？感觉很重呐……」

「──回收并净化因此驻留于这个世界的生命，送回圆环的轮回中，就是迷宫的目的之一。原本把淤积的瘴气送去迷宫是龙脉的工作，但龙脉现在因大量的魔力消耗，导致这项机能几乎没在运作。」

「而且还擅自把装甲板提炼成金属条，做成这种玩意儿……」

「虽说上帝不掷骰子，但实际上根本就掷得很开心嘛。要是知道这些真相，难保宗教国家不会高喊『上帝已死』，集体自杀喔。」

就大叔的理解，迷宫应该具有等同于行星的肺部那样的功用。

「那是不是跟勇者们获得的力量很像啊？那些无法回到原本世界的魂魄，现在就正在侵蚀世界的法则……」

「原来一样啊～……这根本就三流轻小说才会有的设定啊。」

「但我无论如何都想问一件事。为什么我做的木制MS里面会有丘○雷和甜○机器人啊？而且还莫名的大张风呢。会这样做的应该是亚特吧？好了，跟我说说理由。」（注：「丘○雷」暗指「丘贝雷」，为《机动战士Z钢弹》中登场的MS。「甜○机器人」暗指「甜甜机器人」，为魔法少女动画作品《甜甜仙子》中登场的机器人。「大张风」为日本动画导演大张正己的风格，特色之一是绘制的机器人看起来闪闪发亮肌肉发达。）

「呃……玩哏？」

「只有这样吗？」

「我不后悔。我只是……不想欺骗自己的心。」

杰罗斯像某位美食家一样恶狠狠地瞪着他，亚特则是脸上骄傲地写着『要杀要刮随你便』，带着男人做好觉悟的表情，两人默默地凝视着对方。

尽管沉重难熬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大叔突然咧嘴一笑，一副想说『呵……年轻人就是这样』的模样，静静地竖起大拇指。

然后两人用力地握手，开始了男人之间漫长的机器人玩具话题。

至于被晾在一旁的小邪神，她唠叨着『我的饭呢？』的声音也空虚地被男人们的声音给盖过，处在一个无人理会的状态。

男人们热爱机器人的炽热灵魂，似乎是连神都无法介入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