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亞特接受決鬥

戀愛有時讓人做出愚蠢的選擇。

墜入愛河的人，常會不去試着瞭解對方的想法，單方面地做着情勢對自己有利的美夢。

這若是初戀又更爲嚴重，只是被對方搭個話，情緒便隨之波動，一天內只消說上幾句話，也會誤以爲自己又拉近了跟對方之間的距離。

甚至不會發現到這想法根本錯得離譜。

偶爾也會出現明明沒有確認過彼此的心意，卻有「我很瞭解她」、「我是世界上最愛她的人」這種想法極端的人。

有這類特質的人大多會變成跟蹤狂，而困擾的是唯和烏爾都屬於這種類型。

幸好──雖然不知道這樣說到底對不對，不過唯和亞特深愛彼此。

雖然唯的確很會喫醋，但她對亞特十分犧牲奉獻，現在又有了孩子，她確實處於極爲幸福美滿的狀況之下。

然而換成烏爾這邊，狀況就不一樣了。

至今爲止，他憑着認真的態度進入了伊斯特魯魔法學院，誠摯地學習魔法和鍊金術。

身爲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他當然也對女性很有興趣，可是他壓下了這股情緒，力求在學業上能往更高的層次邁進。自然沒有和任何女學生交往過。

而他在畢業之後儘管努力求職，卻都沒能被錄取。結果只能選擇自立門戶，以鍊金術師的身分紮實地做出一些成績。

雖然偶爾會回老家，但他大多寄宿在各個城鎮或村子的旅館，每天販售魔法藥和中藥，一步一腳印地努力增加顧客人數。

這一天，烏爾久違地回到故鄉哈薩姆村，出來迎接他的卻是一位素未謀面的女性，還是位孕婦。

根據祖父所言，這位女性倒在村子口，因爲她懷孕了，也不好置之不理。

一問之下才知道她的丈夫也失蹤了，她雖然很想出去尋找，卻因爲懷着孩子，沒辦法勉強自己而哀嘆着。

她那個協助平定妖精之災的丈夫的朋友，雖然說要是找到她的丈夫就會和她聯絡，烏爾卻擅自認定「會拋下懷孕妻子的男人，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併爲此感到憤怒。

這個時候他就已經產生極大的誤解了，然而他並沒有發現。

畢竟他不知道真相，這也是情有可原。

他的生活在這一個多月內可說是多采多姿。剛相遇時雖然有些困惑，但是在每天對話聊天的過程中，他也漸漸地被唯吸引。

可是這次是有男人接近唯。

「幹我屁事啊！」

從他的角度來看，亞特不僅是個「拋棄懷孕妻子的渣男」，還追加了「明明在外面有了女人，還敢大搖大擺地回來找老婆的垃圾」這樣的評價。

然後他終於失控了。

「即使是這樣，妳怎麼會覺得他喜歡的是亞特先生啊？唯小姐真的滿腦子都只有亞特先生嗎？」

「不，傑羅斯先生，昨天是你唆使唯的吧？你不僅煽動她，還想讓她殺了我吧？」

他甚至忘卻現實，開始妄想可以和唯進一步地發展出關係，陷入了美夢之中。

「真的假的？很麻煩耶……」

這本來就是場有勇無謀的挑戰。

或許該說他就是如此的熱愛唯吧，但他老實又認真的性格，反而讓事情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這發言有夠沉重。

「這話真有說服力！沒辦法，不可能。要是唯變成這樣，她也不會聽我說話的……」

在這樣的狀況下，話題進展到亞特要帶走唯的事，讓他產生了危機意識。

「「「「「妳爲什麼會歪到這邊啦！」」」」」

「妳難道忘了自己昨天大鬧了一場的事嗎？唯小姐，他跟妳是同類啊……拜託妳有點自覺。看看別人，想想自己，懂嗎？」

然而對徹底受到激情驅使的人而言，旁人的話不過是雜音。

「哈哈哈……對跟蹤狂是不能講道理的。你能夠說服得了被嫉妒與激情策動的唯嗎？」

「這時候不是應該放水嗎……」

更進一步地來說，他就是那種一旦執着起來，就會一直固執下去的類型，一旦往前衝刺就停不下來，不懂得什麼叫死心。遲早會演變成死纏爛打的跟蹤狂吧。

可是傑羅斯和亞特卻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樣子。

可是唯打算跟亞特一起離開，烏爾的心中便湧上了一股『妳爲什麼沒發現我的心意呢！』的怒氣。

「喂喂喂……你沒聽到我們在說什麼嗎？」

「就算是初級魔法，讓亞特使出來也能秒殺他喔？就算傷害溢出也不奇怪呢。妳們就這麼想害死他嗎？」

「爲被這樣的她給收服了的亞特乾杯！」

這時，唯卻終於和亞特重逢了。

傑羅斯的第六感「叮～！」地閃了一下。

現實正是如此殘酷。

「烏爾先生喜歡的是妳喔？妳怎麼會沒發現啊？」

莉莎她們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拉開了距離，避免自己遭受波及。

衆人甚至同情起了被誤以爲偏好男色的烏爾。

「首先，即使跟我決鬥也無法改變事實吧。只會受傷而已，我覺得很虧喔？」

老實說，烏爾恨死了帶亞特前來的傑羅斯，但他憑着身爲商人的實力勉強忍下來了。他拚命地儘量不要表現出對亞特的強烈怒氣。

「……是啊，喜歡上一個人，跟時間早晚無關啊？也算是爲了讓他死心，這時候應該要接受他的挑戰吧？」

「在我眼中只像是你們四個人串通好，想要逃避決鬥啊。我可沒聽說過世上有強得那麼誇張的魔導士。」

「唔……確實有道理。我沒想那麼多……」

唯對於別人對自己的好感很遲鈍。

他們這種遊刃有餘的態度讓烏爾非常不爽。

「唯……我是覺得不至於啦，但妳該不會想說那句臺詞吧？這對他很失禮耶。」

若是重傷，還可以用回覆魔法治療，但要是當場死亡，就連想治療都沒辦法了。

「你是怕了嗎？害怕自己會輸給我……」

「你看着我說啊！」

無論他多喜歡唯，當事人卻完全沒有察覺這份感情，即使知道了也不打算接受。實際上正是如此。

畢竟亞特可是跟着兩位女性一同旅行。雖然方向性不同，但他完全可以理解唯的憤怒。

烏爾有先想到以她懷有身孕爲理由，藉此來把她留在這個村子裏，已經算是表現得很好了。

興奮到讓人覺得他可能被什麼怪東西附身了。

該說幸好亞特沒有死纏爛打的跟蹤狂特質吧。

「我再說一次。請跟我決鬥！如果我贏了，就讓唯留在這個村子裏，我輸了，就隨你們高興。」

「我有這麼執着嗎？有這麼不聽人說話？」

「不，我爲什麼非得答應你啊？這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耶……」

身爲哈薩姆村村長的祖父爲了治療老毛病的腰痛，決定去泡溫泉治療時，烏爾內心簡直欣喜若狂。

他可是開心到在房裏先跳了個扭扭舞，接着旋轉，再使出月球漫步接後空翻，最後擺出帥氣的姿勢，大喊一聲「Phow！」收尾。

「既然都接受決鬥了，放水才失禮吧。而且妳們倆是不是太小看『極限突破』的玩家了啊？說穿了我和傑羅斯先生就是怪物喔？」

他很有自信絕對不會落敗，也完全不認爲這場決鬥是一種自殺行爲。

實際上有跟蹤狂特質的唯就做過同樣的事。所以跟唯屬於同類的烏爾就算做出一樣的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你是鬼嗎！我的戰力根本過剩耶？這等於是要一條龍去對付一隻螞蟻啊。我是很不想這樣……」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唯離他好遙遠。

接受決鬥很簡單，但即使亞特出拳時放水，也足以讓對手粉碎性骨折。

雖然嘴上還在說幹話，可是大叔已經想到其他層面去了。

本來是唯執拗地追殺帶着莉莎等人前來的亞特，情況卻一口氣整個顛倒過來。

雖然是相當極端又單方面的感情，但烏爾不假思索地喊了暫停。

「亞特……你只能傾全力打倒他了。刻意放水只會造成反效果喔？要是你沒有徹底讓他感受到恐懼，他是不會停止的。絕對是這樣……」

「你這叫做幼稚啦！」

「我想即使決鬥也沒有用喔。因爲你絕對贏不了。」

烏爾是伊斯特魯魔法學院名列前茅的學生。他對這點相當自豪，也很努力。

他們是青梅竹馬，很熟悉彼此的個性，也毫無疑問的非常珍惜對方。

畢竟亞特和烏爾交手，別說戰鬥了，根本只會是亞特單方面地蹂躪。既然都已經知道結果了，當然沒必要答應他的請求。

再加上他也有一定的實戰經驗，至少不該面臨這種對方根本不將他視爲敵手的狀況。

「嗯～我也說不出在這種場合下一定要說的『拜託你們！不要爲了我起爭執！』這種臺詞呢。因爲阿俊太強了啊。」

正因爲有前例，讓亞特不得不詛咒起自己總是跟麻煩人物扯上關係的倒楣命運。

沒錯，他竟是有勇無謀地打算找亞特決鬥。

大叔直覺地認爲烏爾跟執着於金錢，陰魂不散地寄生在有錢的權貴人士身邊的自家姐姐有同樣的特質。

「才～沒有…………這回事啦？」

「……這評語中應該還加了傑羅斯先生你個人的觀點吧。」

當他注意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墜入了情網。然而這小小的幸福也即將宣告結束。

唯有時在跟肚子裏的小寶寶說話的模樣，令他感受到母性光輝之美。

「可是那是少女的夢想耶？是一生中會想說一次看看的臺詞耶？」

最糟糕的情況下，就是會說出「讓我們死了一起上天堂吧」這種話。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但總覺得烏爾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咦？因爲妳剛剛說『喜歡上一個人，跟時間早晚無關』吧？」

「因爲從他的角度來看，亞特你現在就是一個『腳踏多條船，差勁透頂的玩咖』吧。如果不以實力徹底擊倒他，他是不會退縮的喔。我說真的……」

大叔決定不要介入他們夫妻之間的問題。

實際上學院也曾詢問過他是否願意擔任講師。

她的模樣宛如聖母。看到她在溫暖的陽光下撫摸肚子，並用溫柔的語氣對肚子裏的孩子說話的樣子，烏爾甚至覺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咦？烏爾喜歡阿俊嗎？怎麼會……你們明明都是男人……」

「啊啊～……這沒救了。亞特，你只能接受決鬥了。這種類型的人，若不讓他瞧瞧實力差距是不會罷休的。畢竟他根本不聽人說話啊……」

運氣好是重傷，十之八九會當場死亡。

只是這時候要是有第三者，特別是女性介入，就會使狀況一口氣惡化。只要能夠在理解這個前提的情況下和他們相處，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亞特，你也好歹說我有一顆年輕的心吧。我確實是年近四十了，但鄰居都說我看起來很年輕喔。最近這種即使年紀差不多，但看起來就是比較年輕的人還滿多的吧？」

大叔和亞特依然我行我素。

包含亞特說的「被四神拆散」這點，他也在心理懷疑「這是在胡說些什麼」，卻發現這是包含唯在內，他們五個人的共識。

亞特也真是辛苦，不過──

「哈哈哈，我一個不小心就感情用事了。哎呀呀，我也還很年輕啊。」

烏爾跟莎蘭娜一樣，眼中只看得見對自己有利的事。

他同時感受到強烈的格格不入與孤獨感，接着焦躁起來。湧現出強烈的嫉妒感。

「只是場慘案吧……用劈砍會砍成兩半，魔法也強到傷害會溢出。如果真的決鬥肯定會死人。要挑戰亞特真的是太有勇無謀了。」

「關於這點我敢斷言。阿俊就是我的一切。」

儘管亞特和唯只是訂了婚，可是實際上算是已婚了。既然烏爾對已婚人士都這麼固執了，不會善罷干休的可能性很高。

「唉，雖然是你們這對笨蛋情侶的問題，但讓他這樣執着下去也很危險呢。他恐怕打算伺機睡走唯。有成爲跟蹤狂的潛力喔。」

「亞特先生、傑羅斯先生……你們稍微體諒他一下吧。」

「不是吧，他跟唯是同類喔？真的假的……饒了我吧。」

然而先不管意願如何，亞特或傑羅斯就算接受了決鬥也沒有意義。

如果連亞特都是這種人，狀況只會一團混亂，無法處理。

『這樣下去，唯會被搶走。』

因此他自認實力勝過宮廷魔導士。

至少不是對待聞名世界的最高魔法學院畢業生的態度。

而且在場所有人都斬釘截鐵地表示烏爾絕對無法獲勝。

這種態度刺激到他的自尊心，讓他愈來愈感情用事。

沒錯，亞特和大叔的忠告，對他而言等於是一種挑釁。

「……所以你要接受我的決鬥嗎？」

「雖然很麻煩，但我不答應你就不會接受吧？沒辦法，我只好當你的對手了。」

「看你講得一派輕鬆嘛。是瞧不起我嗎？」

「不，實際上你根本不成我的對手啊。我纔想反問你，你真的要打嗎？」

「當然，你配不上唯。」

「判斷這件事情的是我們，不是你這個局外人吧。因爲她承蒙你們照顧，我實在不想這樣……但既然都答應要當你的對手了，我是不會放水的喔？」

「正合我意！」

他說了。在這個時間點上，他的命運便已經決定了。

大叔早已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從道具欄裏取出了當時的那個守護符。

那是他在茨維特他們前往拉馬伕森林之前，交給他們的守護符的試作品。

「唯小姐，爲了安全起見，請妳配戴這個。」

「請問……這個是？」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希望妳現在就戴上。因爲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喔……？」

「先別追究了，有什麼危險時請妳啓用它。」

唯有點抗拒從亞特以外的男性手上得到東西，不過至少她認爲傑羅斯是可以信任的人。畢竟他真的找到亞特，還把他帶來了。

魔法在草原上造出了兩根高聳的巖柱。

「說什麼蠢話……」

「即使這樣感覺還是不夠呢……對了，『岩石立柱』！」

沒錯，烏爾不僅不瞭解唯，對於包含亞特在內的關係人士也一無所知。

若是職業爲「賢者」，或是大叔爲了方便而說的「高階魔導士」，其實力就算加上職業的加成效果，也有着壓倒性的差距。

「讓這種人當裁判真的好嗎？」

接着大叔大聲炒熱氣氛，自顧自地當起了主持人。

雖然大叔設下這些規矩也不算是出於善意，但面對冥頑不靈又不聽人解釋的烏爾，大叔也只能無奈地嘆氣。

◇　◇　◇　◇　◇　◇　◇

兩位當事人似乎很不滿。

「即使我退一百步，這種人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前吧。有那麼強大實力的人，應該會去爲國家工作吧。更何況他還那麼年輕！」

「「「「「Ya─────────────s！」」」」」

「這只是我的猜測，但那個人感覺就很喜歡起鬨。很喜歡大鬧一場或是祭典之類的活動。」

「別說傻話了！如果真的有這麼有強大的魔導士，應當赫赫有名纔是。你們差不多一點，別想騙我了！」

這場決鬥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傑羅斯一邊使用「蓋亞操控」打造牆壁，讓他倆看不見彼此的陣地，一邊極爲開心地竊笑着。

「唯小姑娘是個美女，我也能懂烏爾爲什麼迷上她啦！我要是再年輕個十歲啊～咯哈哈哈哈哈！」

「誰是亞特仔啦！」

「我就直說了。烏爾，你絕對贏不過亞特。你們的實力差距可說是天差地遠，他只要用一發『火焰』就可以把你燒成黑炭。你們的程度就是有這種決定性的差距。憑你的等級，在亞特面前無論使用什麼戰術都毫無意義，正面挑戰也只會輕易地被打趴。在對手壓倒性的火力面前，你將會無計可施地喫下敗仗吧。即使他放水，你也會落得要在病牀上躺上好一陣子的下場。這是毋庸置疑的。」

這真是天大的謊言。

「不，爲什麼是由傑羅斯先生負責主持啊？唉，我是沒差啦……」

「我在附近的牧場幹掉了『薔薇妖精』。只是那時候碰巧經過而已。」

「哼……你就是因爲不懂，才只是個小鬼。」（注：這句是在影射《機動戰士鋼彈》中，夏亞挖苦卡爾馬的臺詞。）

烏爾是以名列前茅的成績從伊斯特魯魔法學院畢業的，比一般的魔導士還強。

鄉下的八卦傳遞速度快得可怕，村民便基於好奇心，三三兩兩地聚集了過來。

兩人暴露在如果只用一擊就分出勝負，肯定會被噓爆，實在不知該怎麼動手纔好的尷尬氣氛中。

但決鬥必須有相應的規則也是事實。

亞特已經不在意了，可是烏爾像是勉爲其難地接受的樣子。

烏爾在自己的房裏選好裝備，前往決鬥地點之後，發現──那裏不知爲何出現了大批觀衆。

「……連那種玩意都有啊。妖精這種東西真該被連根剷除。」

「Oh～……這樣說真的好嗎？世上一切事物都是需要規則的！決鬥？只要打一場？你們在胡扯些什麼啊？如果只是普通的交手，烏爾小弟根本不可能戰勝亞特仔啊。單方面屠殺有什麼樂趣？」

「傑羅斯先生……你只來過一次，卻意外地很熟悉這一帶耶？」

「啊啊～……在村外那片草原如何？那邊夠寬敞，即使稍微破壞周遭環境，應該也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害吧……」

村民也跟着起鬨。

大叔一行人就這樣帶着事情都由旁人擅自決定好，根本沒什麼意願，只是隨波逐流的亞特前往預定要決鬥的地點。

「你們雙方都要保護柱子，而勝利條件就是擊倒對方的柱子。時間限制是在柱子因爲魔法失效而消失之前，必須分出勝負。可以攻擊或妨礙對手。可是不能殺害對方。要設陷阱也可以，決鬥將從你們雙方抵達柱子前並完成準備後開始。OK？」

期待會有一場炙熱比賽的目光聚集在他們身上，令人難以自處。

「你能保證年輕人之中就沒有擁有高超實力的人嗎？你究竟知道我們什麼了？什麼都不知道吧？就好比說，你甚至不知道唯的出身……」

「簡單來說就是可以攻擊和妨礙對手的倒竿比賽吧。根本就是把規則照搬過來啊。」

所謂物以類聚。跟蹤狂會有跟蹤狂的朋友，愉快犯也會有愉快犯的朋友。

「雖然不太能接受，但我瞭解了。我不相信你說的實力差距，但如果這樣可以讓決鬥變得公平的話，那我也接受這個安排…………」

「呃～……那麼，接下來將要開始決鬥了。由我擔任裁判，兩位沒有意見吧？」

「……事情就是這樣，如果要使用魔導具，請開始準備。」

「總覺得有些地方讓人不太能接受……」

「唷，烏爾小弟，聽說你要決鬥啊。加油啦！」

「爲什麼是由你來決定戰鬥方式啊。我不認同！」

烏爾熟悉的人們聚集在周遭，還喫起了便當。

「這又不是我的錯！一大早就在那邊大聲嚷嚷的可是你耶，少怪到別人頭上！」

「不好意思啊。因爲我以前解決過妖精的問題，所以有不少人認識我。然後他們很好奇我們要做些什麼，所以就……」

「老公……你給我過來！」

決鬥時不能使用魔法或魔導具，只有在實力差距顯著的情況下，纔會例外地允許使用這類道具。

「……總覺得規則好像隨着你的心情一直在增加耶？」

「青春啊～」

「年輕真好呢～」

大叔不管烏爾在想些什麼，平淡地繼續說下去。

「阿俊如果不是當事人，應該也會做出一樣的事吧？我覺得他們是半斤八兩。」

「小烏爾啊，橫刀奪愛這有點……大嬸是瞭解你還年輕，難以壓抑這無法開花結果的感情，但大嬸還是覺得身爲一個人，這樣不是很好啦～」

「關於決鬥的形式，烏爾可以使用提升魔法效果的魔導具或魔法藥。相對的，亞特禁止使用魔法，只能以『鐵劍』使出的物理攻擊對應喔？啊，我不接受反駁。爲了不留下今後的禍根，決鬥必須公正纔行。」

「啊，亞特只有在自身陣地設置陷阱時可以使用魔法。但嚴禁使用能夠一擊殺死對方的陷阱或兇狠的魔法。在這段期間內，我會打造出牆壁，讓你們看不見對方設置的狀況。」

無知雖然愚昧，卻也是一種幸福。

「準備好了就開始吧……是說要在哪裏打？」

儘管不能對莉莎和夏克緹掉以輕心，可是傑羅斯遵守了約定，唯也不便辜負他的一片好意，聽話地戴上了守護符。

不知不覺間變成獎品的唯和身爲旁觀者的莉莎等人都不禁傻眼。

儘管大叔多少是有想着反正都要打了，那麼採用雙方都能接受的型式會比較好，不過有八成是出於他不想看無聊的比賽這種低級的理由。

「雖然我有很多想說的，不過我沒有意見……」

不知爲何換上「黑之殲滅者」打扮的大叔，手握麥克風型擴音器，嘴角勾出一道賊笑，興致盎然地負責推動決鬥進行。這些都是他很明顯的樂在其中的證據。

「很遺憾，這是鐵錚錚的事實。你有勇無謀地挑戰了高等級的對手。我已經可以想見你在衆目睽睽之下慘敗的樣子了。這種決鬥……豈不是太無聊了嗎！」

「…………」

在實戰上也有一定的實力，他有自信能擊退大部分的對手。

而在她眼前的，是用凶神惡煞的表情盯着決鬥對手的烏爾，以及真的很沒幹勁，還打了個呵欠的亞特。

「你太卑鄙了！竟然想用這種方式影響我。」

「還樂趣呢……我們可不是來讓大家看熱鬧的！而且爲什麼我被當成小鬼啊！」

「傑羅斯先生還特地換了一套衣服……他很樂在其中嘛？」

正因爲不知道而焦躁、嫉妒、憤怒，纔會不假思索地提出決鬥的要求。

「那麼我來說明規則！」

然而這次的對手實在太差了。

「爲、爲什麼有這麼多人……？」

「雖然勝負並非絕對，但你們之間的確有着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你爲什麼敢說自己絕對能贏呢？你沒有調查過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種吧？比你強的人比比皆是，由我當你的對手也能一秒就解決你。如果沒有設定一點不利的條件，根本沒得比啊。既然你是個魔導士，就別感情用事，我希望你能冷靜點，理解我的用心啊～」

「岩石立柱」是土屬性魔法，本來是用來從大型魔物的腹部下方，施展朝上突刺的攻擊。

在一般的常識中，騎士或貴族之間的決鬥只能賭上彼此的威信，持劍戰鬥。

「話雖如此，但這也太……」

「等一下、等一下！還有什麼規則，不就是要打一場嗎？」

「OK，Baby！各位現在都知道兩個臭男人的想法了，那麼再次確認過準備狀況後，就請他們就指定位置吧。小子們，這就是魔導士之間的決鬥啦！」

事實上亞特的確打算在開場第一發就分出勝負。

「「這是什麼燦爛到讓人覺得很惡毒的笑容啊……」」

儘管是他受感情驅使，主動提議要決鬥，卻在不知不覺成了衆人看熱鬧的對象。

「我是不會聽你說『不試試看怎麼知道』這種話的。因爲亞特的職業是高階魔導士喔。要比魔法的話，你從一開始就毫無勝算。」

這種情況，人稱遊街示衆。

「那麼我只要用劍打倒這傢伙就可以了嗎？」

小村子裏沒什麼娛樂，既然他們一早就吵得這麼大聲，附近的鄰居當然也都聽在耳裏。

然而在這場決鬥之後，烏爾將會認清現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