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大叔沒做多餘的事,靜靜地守候着
《賢者大叔的異世界生活日記》 · 壽安清 · 8123 字
在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紅的傍晚時分,傑羅斯追着在討債公司的追殺之下,持續逃跑了約四個小時的莎蘭娜,來到了公墓。
這時大叔發現了另一道尾隨在莎蘭娜身後的人影。
『喔,那是札彭老兄嗎?爲什麼他會知道那傢伙身在何處?雖然我有準備一些小道具給他,但我應該沒有給他能找出對方所在地的東西啊……』
不知道這是出於札彭的愛,還是他基於受騙的憤怒產生的執着,又或者是命運的安排,但他還是找到了莎蘭娜(莎蘭)。
在莎蘭娜逃離教會同時,他也消失了。他或許是一直跟在莎蘭娜身後,又或者是在城裏進行了地毯式搜索吧。
『我是借了他一點錢沒錯,可是那實在不夠用上兩個星期吶~他要不是真的很會節省開銷,就是做了些壞事……應該不會吧。』
儘管大叔的心中冒出了許多疑問,可是再怎麼想也不會有答案。
雖然只要去問本人就好了,但他總覺得問這些很不識相。
畢竟他也是受害者,是個不幸愛上一個壞到骨子裏的惡女,一旦自己失去利用價值,就輕易地被對方捨棄的可憐男子。
『……算了,反正他是受害者,照順序也應該是他先纔對。我就先靜觀其變吧。』
札彭保持一定距離,跟蹤着莎蘭娜。
莎蘭娜穿過公墓的大門之後,他也沒發出聲音地一口氣跑了過去,躲在門柱後頭。如果不清楚整件事的狀況,他看起來就只是個跟蹤狂。
『話說回來,她明明穿過了城鎮,周遭的人卻沒有什麼反應嗎?現在整座城裏的人應該都知道她的長相了纔對啊。難道她手上握有什麼能防止別人發現那是她的道具?』
大叔之前跟莎蘭娜交手時,她的能力不是很強。
她以實力上來評斷的話在伊莉絲之下,是靠着各種道具來強化自身的能力。
她那樣其實也滿難對付的,不過面對擁有壓倒性實力的傑羅斯,光憑那一點強化根本沒有意義。
傑羅斯不認爲實力只有這點程度的「刺客」,身上會有能夠模糊周遭認知的技能。
『用道具補強自己,藉此做出高級玩家才能做到的事嗎……不過這一類的道具都有使用次數,或是需要填充魔力這類的限制呢~而且對比自己強的對象無效。再加上她不是魔導士,能持有的最高魔力量應該也不多才對。』
雖說還有技能等級等各種能力細項,不過就算排除那些因素,他也不認爲莎蘭娜擁有高強的技術或能力,而這也表示眼下的狀況有些棘手。
儘管有限制,但是可以暫時騙過他人目光的好處實在太大了。
她認爲自己這時該做些模棱兩可的回應。
他甚至不惜利用他人的力量,只爲了徹底將莎蘭娜逼入絕境,讓她深刻地體會到何謂絕望。
來到桑特魯城之後,札彭開始有餘力可以思考一些事情了。
在表現得悠哉輕浮的態度下,隱藏着龐大到無法處理的怒氣和殺意活着。
因爲他知道,他所知的莎蘭和莎蘭娜就是同一個人。
她還是想不起來。
◇ ◇ ◇ ◇ ◇ ◇ ◇
姐弟都是一樣的反應。
大叔無聲無息地從建築物上落地,並追在札彭身後前往公墓。
莎蘭娜藏起心中的醜陋想法,若無其事地扮演着淑女。
「我找了妳好久。因爲妳突然失蹤,家裏又被人搜刮一空……所以我以爲妳是被捲入了什麼事件裏……」
『她進去教會里了嗎……等一下,她是什麼時候打開門鎖的?』
那是札彭從未見過的莎蘭。
『現在稍微加一些事實進去,說起來會更有可信度吧。一直亂掰反而有可能會露出馬腳。』
確認莎蘭娜進入教會之後,札彭也隱藏起自身的氣息,輕手輕腳地靠近後門,慢慢開門走了進去。
「……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知道這個事實後,腦袋就一片混亂……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來到了這座城鎮……」
她裝成那種該說只有在男人的幻想中才會出現的理想弱女子,正是莎蘭娜最擅長的把戲。她已經用這個方式攻下無數的男人了。
唯有想確認真相的念頭讓他振奮起軟弱的心,他不斷地反覆自問自答,儘管陷入了想逃離這一切的悲慘情緒之中,仍一步一步地往前邁進。
她徹底忘記札彭了。
就算她的目的是得到可以解除「回春靈藥」藥效的魔法藥,繼續留在這座桑特魯城的風險也很高。如果換成傑羅斯站在同樣的立場上,他一定會選擇先暫時離開城鎮重整態勢,之後再挑戰的做法。冷靜分析狀況之後再採取行動是一般的行動原則。
她說不定有成爲女演員的才華,不過她的個性根本不適合過那種行程需要受人管理的生活,應該很難持續工作下去吧。
札彭做好覺悟了。
戴上一如往常的淑女面具……
漁夫可說是水邊的獵人。是從水面上探查魚類的氣息,再投下魚叉或魚網,捕捉獵物的職業。所以他在自然而然間便學會了能夠感覺到生物氣息的能力。
『走吧……』
光是回想起來,他的身體便不禁顫抖。
內心則想着:「這下這男人就是我的俘虜了。既然他會執着地一路追來找我,一定會上當的啦!」
就算來到這個世界,莎蘭娜仍不斷利用他人善意,欺騙了爲數衆多的人,所以她是真的想不起來這是誰。
然而現狀告訴他,他的希望恐怕無法實現了。
「這樣啊……不過妳沒事就好。我們可以再一起生活吧?」
雖然是從傑羅斯家的儲藏室偷偷觀察,不過他已經確認了,莎蘭娜毫無疑問地就是莎蘭。
『雖然到現在才追究這些事情也……哎呀,我得跟上纔行……』
那種彷彿能瞬間奪走生者靈魂的死神就在身邊,讓生存本能在一瞬間超過警戒層級的感受,是他至今從未體驗過的。
後門這一側是遺體安置處,還留着兩口老舊的棺材。
雖然有印象,但傷腦筋的是她想不起對方的名字。不過莎蘭娜可是個老練的人渣。
「……爲什麼?」
關鍵在於她接下來該怎麼回答。
這就是傑羅斯的心,充滿了在長期累積下,逐漸形成想殺死對方這種程度的恨意。只要能弄死莎蘭娜,他什麼都做得出來吧。
只有做壞事的時候是個天才。
整個人靠在長椅上稍事休息的莎蘭娜聽到這聲音,整個人跳了起來。
「莎、莎蘭……」
之所以會想殺掉莎蘭娜,應該也是傑羅斯用來對此做一個了斷的方式吧。那是一股不這麼做就無法平息,有如比黑暗更深沉的地獄深淵那樣的感情。
對莎蘭娜而言,這男人也只是個棄子罷了。
『是、是誰?看起來……不像是賞金獵人。哎呀,好像是曾經在哪裏看過的醜男耶……』
跟他那股深不見底的黑暗相比,札彭心中的感情不過是小病小痛罷了。
即使如此,札彭還是追在她身後。
她故意眼眶泛淚,博取同情。
「這是因爲……」
面對這樣的札彭,傑羅斯給了他整理心情的時間。
一個面對恨之入骨的對象,心中懷着想立刻殺掉對方的恨意的男人居然這麼做了。
儘管這些強烈的情感曾在一時之間轉化爲對傑羅斯的殺意,他卻沒想到自己反而會因傑羅斯釋出的殺意而感到恐懼。
「沒辦法……那個男人跟公爵家有往來。他們能夠輕易地殺害我,連一點證據都不留下地處理掉我的屍體吧。」
再往前似乎是禮拜堂,可以看見她正以粗魯的坐姿坐在裏頭並排的長椅上。
札彭希望自己目前所知的情報是錯的。
他想着這就是最後一次了吧,用顫抖的聲音開口搭話。
『要是我就那樣持刀刺向他,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就算最後是由賞金獵人或黑社會分子下手他也不在意。
「既然如此,不是應該呈報給衛兵或騎士團嗎?單獨行動太危險了。」
「妳活不久了……是爲什麼?」
◇ ◇ ◇ ◇ ◇ ◇ ◇
他只是想知道答案。
札彭當然也可以選擇什麼都不做就直接回去,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他不想那麼做。
這再怎麼說都不是值得稱讚的事。不如說根本是偏離正道,不該做出的行爲。
傑羅斯就只是創造出了這樣的狀況。
莎蘭娜打算慢慢挖出對方身上的情報,若是對她造成了妨礙,再捨棄或是收拾掉這個人就好了。說來說去,莎蘭娜也是個接受了弱肉強食法則的人。
她當然不能說「誰要跟一個窮光蛋結婚」這種話。
『那真的是人會有的情感嗎……我也像他一樣嗎……?』
『姐弟啊……如果莎蘭真的靠道具變年輕了,那麼她……』
就是因爲這股能力讓他理解到自己有危險,他現在才能放心地想着,還好自己當時沒有真的持刀刺向傑羅斯。對針對自己而來的殺意起了反應的傑羅斯,比任何事物都更加危險。
札彭躲在墓碑後,親眼看到莎蘭娜從後門非法入侵小教會的景象。動作迅速,看得出她非常熟練。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喜歡工作。
「妳的記憶……恢復了吧?」
大叔腦中一瞬間閃過「她是笨蛋嗎?」的念頭,不過仔細想想,莎蘭娜的確是笨蛋。
「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記憶?啊啊……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常用的手法。那這個男人就是被我利用過的人之一嘍。啊啊……人長得太美真是罪過啊。就對我如此地難以忘懷嗎?不過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我…………事到如今見到她,到底想說些什麼?』
而且既然眼前這個人或許還有些利用價值,現在說出真心話就不是個好主意。
同時也想要繼續相信對方。
「我被人當成了某種祕藥的實驗品……雖然這座城裏的某個魔導士擁有可以消除那個藥效的祕藥,但就是那個魔導士把我的身體變成這個樣子的!」
這就是他在失控的情緒驅使下行動的後果吧。
儘管她連對方的長相都忘了,不過既然對方是自己過去拋棄的棋子,就表示對方知道關於她的一些情報。
一開始因爲心愛的女性失蹤而痛徹心扉的他,在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便順着心中的執着展開行動,然而冷靜下來之後,他就知道自己之前根本不顧一切,只任憑一股強烈的情感驅使着自己。
『一起生活?別開玩笑了!像你這種一臉不幸的男人,我可是敬謝不敏。雖然好像有點利用價值就是了。』
札彭深吸一口氣之後,再緩緩吐氣,讓自己狂跳的心臟平息下來。
究竟是欺騙了他的莎蘭可恨,還是受騙上當的自己太蠢,他已經搞不懂自己現在心裏在想什麼了。
畢竟他想殺了親姐姐。這在神話或故事中雖然是很常見的橋段,不過實際站在他的立場上,就能感受到有股不知名的污濁情感席捲了他的心。
可是就算弄清楚了她至今爲止沒被抓到的理由,大叔還是不明白她爲何到現在還留在這座城鎮裏。
而且即使不是他親手殺掉莎蘭娜也無所謂。
如同冰一般寒冷的某種氣息,或是像有人持刀抵在自己背後那樣,冷酷且無情的死亡氣息。
「對……可是因爲我恢復了記憶,至今爲止在哪裏生活的記憶反而變得模糊了。我雖然記得你的長相,可是名字……」
幸好傑羅斯讓他的腦袋稍微冷靜下來了。
『現在不做個了斷的話……不這麼做,我就無法繼續前進。』
他曾窺見傑羅斯心中的深沉黑暗。
「這個……我沒有辦法。」
札彭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他覺得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都該接受現實,便鼓起了勇氣,向前走去。
「公爵家?魔導士?」
看來他心中還有些迷惘。
「莎、莎蘭……」
剛剛自己闖進來的門前,站着一個男人。
「是嗎…………對不起。因爲我有個非見不可的人……」
男人不尋常的反應讓莎蘭娜心裏覺得很奇怪。
她原本預料對方會有:「既然這樣,我就潛入他的根據地,幫妳去偷那什麼祕藥出來吧!」這樣的反應,可是這男人的態度卻有些平淡。
「那該不會是住在舊街區教會後面的房子裏,一個看起來就很可疑的魔導士吧?」
「咦?是……」
「我覺得他不是那麼壞的人耶?他請了餓着肚子的我喫飯,還送了很昂貴的魔法藥給我喔?」
「啥?」
莎蘭娜萬萬沒想到他已經先見過了傑羅斯。
當然莎蘭娜無從得知,實際上事情完全照着傑羅斯的預料發展,甚至因爲進展得太順利,還讓他以爲是不是還有什麼陷阱。
事情的發展簡直糟透了,可是莎蘭娜還在摸索着該怎麼在這裏扳回一城。
『這時候還是把聰塑造成壞人會比較輕鬆。就讓我來回敬你之前整我的一切吧!』
先不論她心裏是怎麼想的,不過莎蘭娜決定巧妙地營造出悲壯的氣氛,藉此博取札彭的同情。
「這就是那男人慣用的手段!假裝成人畜無害的魔導士,私底下卻害得許多人落入不幸的深淵。我們就是成了他手下的犧牲者……」
「妳說我們?還有其他受害者嗎……?」
「對……我就是因爲有人幫助我,才順利逃脫的,可是我的那個恩人也被那傢伙給……」
她在此時還特別強調有其他受害者在,加強整件事的悲劇性。
同時透過把傑羅斯塑造成惡徒的方式,讓札彭對自己的執着心轉變爲殺意或怒氣,打算藉此來誘導他的思考方向。
儘管沒有明確的證據,但和公爵家有往來這點反而更能加強他是個壞人的可信度。
「他真的有這麼壞嗎?他可是免費把這個『無論是多惡質的祕藥藥效,都能全部抵銷的神祕藥水』送給了我耶……」
「……咦?」
聽到這句令人在意的話,莎蘭娜瞬間停止了思考。
「那是……騙人的吧?我不認爲那個男人會這麼親切。」
「身爲『黑』的你根本不是生產職業吧!爲什麼可以販賣這種東西啊!」
「他好像是說有些魔導士會做一些非常危險的東西出來,爲了自保才自制出這種藥水的。他是說『不確定實際上有沒有效』啦……」
「真的……沒問題嗎?」
她一邊盤算要做壞事,一邊關注着眼前男人的行動。
莎蘭娜看着札彭緩緩靠近,仍繼續扮演着淑女。
莎蘭娜確實有感覺到小刀刺中了他的身體,照理來說這個人不可能還活着。
毫無道理可言的怒氣。
放過他一命只會對自己不利,還是處理掉他比較實在。
畢竟無論是多麼罪大惡極的犯人,基本人權都受到了法律的保障。
莎蘭娜拿起掉在地面的「魔法藥」瓶子,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心裏想着:『一起死?只有你會死啦。我會犧牲你,繼續活下去給你看的。』但自己卻不主動往前,只是靜待時機到來。
「你該不會是把這男人拿來當成誘餌了吧?你到底是有多狠心啊!」
自己方纔殺害的男子爬了起來。
這時候她才體會到日本的法律是如何保護了她的人身安全。
「聰也真笨呢。竟然把貴重的魔法藥交給這種男人……不過多虧如此,幫了我大忙啊。」
「手上有『替身人偶』和『獻祭人偶』的人,可不只有姐姐妳喔?妳以爲是誰在製作、販賣這些裝備的?」
「那個……是真品嗎?名稱是什麼啊?」
「你……是什麼時候……………」
『算了。反正這樣我的命就有救了……這麼一來,這男人也沒利用價值了。』
等她發現到這件事的時候,她已經被逼入絕境了。
出現的太乾脆,她的思緒反而一時跟不上。
不如說這反而會讓對方懷疑起莎蘭娜。
「你說誰下三濫來着!真虧你好意思對如此善良體貼的我說這種話。」
「嗯……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我會陪妳一起死的。」
聽到他這番話,莎蘭娜就安心了。只要這魔法藥是真的,自己就可以免於一死。
「那這魔法藥也是……」
可是屍體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哈哈哈,妳善良體貼?哪裏善良體貼了?」
「我說我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被人洗劫一空後,他就很好心地說『這個拿去賣應該可以賣到不錯的價錢』,然後直接送我了耶?」
「聰……你這個人啊啊啊……!」
這時候莎蘭娜才首度體會到聰的可怕。不是因爲他是「Sword and Sorcery」的殲滅者,而是因爲他是能徹底看穿自己行動模式的天敵。
「我說啊~那邊的札彭老兄不是說他『見過我』嗎?既然這樣,妳以爲他至今都住在哪裏?」
『解決他之後再把屍體丟去森林裏?就像聰說的,這真的是一個最適合處理屍體的世界呢。幸好有道具欄,要帶走屍體應該不難。』
「那是妳自作自受吧。要我用姐姐妳的邏輯來說的話,那就是妳受騙上當是妳自己不對啊。」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了……嘿嘿嘿。」
他明明有在以生產職業的身分活動,卻斬釘截鐵地說過自己「不是生產職業」,才以爲他不是,他又會視情況改口說「我是生產職業」,這樣的態度確實很隨便。
「我是完美的!我纔沒有犯錯!」
這是有計劃性的殺人事件。
「你真的很隨便耶!」
傑羅斯不改他那悠哉又輕挑的態度。
『失策了。真應該多收集些情報後再出招的。話說回來,他明明不肯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卻這麼輕易就送給其他人了?究竟是要把我惹毛到什麼程度他才甘願啊!』
「你啊,竟然能這樣若無其事地說謊……你沒有半點羞恥心嗎!」
「……那個藥水很可疑耶。」
「不不不,這句話我真想原原本本還給剛纔的妳呢。妳知道什麼叫打臉嗎?」
傑羅斯是最糟糕、跟她最不合的敵人。
「我不會再放開妳了……」
「我從一開始就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嘍。哎呀哎呀,真沒想到妳會在教會里殺人呢。姐姐妳這個人惡劣的程度,真是連我都自嘆不如啊。」
「呵呵呵……對不起了,你這種男人不是我的菜。」
「你應該作了一場好夢吧?那就這樣幸福地死去吧。真的很謝謝你,這麼一來我就……啊哈哈哈哈哈哈!」
「妳以爲在這裏也可以繼續詐騙對吧?以爲自己可以一如往常的陷害他人,奪走財物之後遠走高飛對吧?覺得這裏的文明水準低落,事情都很好處理對吧?真遺憾啊,就是這樣的大意造就了妳的可趁之機。姐姐妳爲什麼覺得妳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就做不到呢?我可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姐姐的性格呢。」
莎蘭娜在心中咒罵『噁心死了!』這種污衊的話語,把手伸向藏在腰際上的小刀。
只剩下等待機會降臨。
「妳有資格說我?哎呀,我只是看在他跟妳先約好了的份上,把第一手讓給他而已。你說對吧?」
「不不不,您誇獎過頭了。」
這樣一來,把傑羅斯塑造成壞人的說法就會出現破綻。
「哎呀~我可不想被姐姐這樣說呢。而且妳還打算在教會殺了妳騙過的男人,哎呀哎呀,這我可真的學不來呢~實在太下三濫了……」
傑羅斯靠着大量的人員協助,讓莎蘭娜沒辦法多做些什麼壞事,等她一採取行動就掀開她的底牌,現在更是打算要收拾掉她。
不過這男人知道她的長相,而莎蘭娜又是個通緝犯。
雖然血液染紅了地板,不過只要別讓人找到屍體,就不成問題了。
莎蘭娜原本是想盡可能地抹黑傑羅斯,讓這個男人變成自己的傀儡,然而他事先已經和傑羅斯碰過面的事實,以及傑羅斯「好心又大方的態度」這兩點上,讓莎蘭娜的說詞有了破綻。她完全判斷錯了。
札彭緊緊地抱住莎蘭娜。
「說正確一點,我是同時可以擔任生產職業的攻略組。我會當作是清庫存,把在多人共鬥頭目戰中沒有用到的道具拿出來賣,有什麼問題嗎?嗯,我是會看場合來決定要當生產職業還是攻略組就是了。簡單來說就是看當下的心情啦。」
「所以做指紋比對的也是……」
「有這個的話,妳一定可以活下去吧。那麼,再跟我一起生活吧。」
「什麼?是誰!」
這方面只能說他們姐弟倆真的很像。
然後一口氣從刀鞘中抽出小刀,朝着札彭心臟的位置刺了進去。
被至今利用過多次的弟弟給擺了一道,令莎蘭娜怒不可遏。
不過在這個世界連做這種事都不會被追究。
「妳明明會有計劃性地行動,可是一旦知道能輕易達成目的時,態度就會變得不夠謹慎呢~我可是事先就準備好了喔。妳以爲我沒察覺這個世界文明水準低落的事嗎?而且我早就知道妳一定會給我身邊的人添麻煩了。」
藥水就在眼前,要搶很容易。
在此同時,莎蘭娜也開始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莎蘭娜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穿着一身漆黑裝備的弟弟就站在那裏。
這就表示莎蘭娜一直被傑羅斯玩弄於股掌之間。
然而他的身上明確地釋放出了殺意。
她看着札彭手中的魔法藥,因爲情緒太過激動而無法冷靜思考。
「啊,那個是真的喔。我想說正好可以拿來當誘餌,而且我也不知道在這個世界喝了會產生什麼效用,所以怕得不敢用。」
「而且妳根本沒理解到自己犯了錯……」
因爲要是沒能一擊就解決他,事後要收拾起來也很麻煩。
畢竟莎蘭娜不僅是兇惡罪犯,還是不問生死的通緝犯。
然而異世界就沒這回事了。
札彭流着血倒下。
雖然莎蘭娜刻意表現出防備心很強的態度,但不確定這有多大的效果。
「沒錯,他一直躲在我家的儲藏室,監視着姐姐妳喔。妳沒有發現嗎?」
「好像因爲剛製作出來,所以還沒有名稱。再說開發出這款藥水的人好像是他朋友,但那個朋友沒有幫這商品取名。」
「所以說~只有妳沒資格這樣說我啦。看着一直白費力氣努力的姐姐,我光是要忍着不笑出來就費了一番工夫呢~因爲妳實在是太滑稽了啊。」
「是啊……傑羅斯先生,事情就像你說的那樣……」
『既然是死在教會里,你一定能上天堂吧。接下來……』
「咕啊!」
然後她不斷反芻這段話的意思,才總算察覺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東西就在眼前。
「啊啊……可是我好怕……」
更重要的是,眼前就有她夢寐以求的解藥。
「那當然是旅館啊……該不會!」
「與貴族掛勾的壞蛋」和「好心又大方的魔導士」,兩者之間的可信度有極大的落差。
「可是我不認爲那個是真品。畢竟是那個男人所做的東西……」
「我想應該沒問題喔。他說他手上還有好幾瓶一樣的藥水。不過因爲材料的緣故,數量好像不多就是了……」
「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發現了吧?不僅如此,你還想假借他人之手殺了我……真是惡毒啊。」
「莎……莎蘭。」
再來只要逃離這裏就好了。
不過她顯然沒有那麼容易就能逃掉。
「!」
「爲、爲什麼……」
「有夠隨便的!你……我可是信了你的謊言,喫了很多虧耶?」
「而且你爲什麼拔劍了?你知道這裏是教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