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大叔与库洛伊萨斯相见

「这是……怎样……？」

从佣兵公会拚死逃走的大叔逃进了德鲁萨西斯指定的旅馆，然而这旅馆房间也散发著异样的光芒。

以单人房来说显得格外宽敞，房内装饰著绘画及色彩艳丽的花瓶及鲜花，地上更是铺著柔软的地毯，还有大到要睡两到三人都没问题的床。

这充满高级感，不管怎么想都不是普通旅馆的房间让杰罗斯愣在原地。沙发也非常柔软，服务生也彻底锻炼过的样子。

别说服务心多到满出来了，这根本到了反而会让人感到戒慎恐惧的等级了。

「这间房……不管怎么看都不是给一个人住的房间吧？」

硬要说的话，就是米其林三星等级饭店的VIP房。

房间本身是非常好没错，但对于杰罗斯这一介小市民而言，是个有些无法放松下来的房间。

铺在床上的床单连一丝皱褶都没有，可见他们对客人有多么用心。

以称赞的意义上来说，这是个太过光彩夺目的房间。

「德鲁萨西斯先生……这个房间，怎么想都不适合我吧……？」

这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在的宽广房间著实让他愣住了。

三流的旅馆就不用说了，如果是二流的旅馆他也会直接跳上床，疗愈身心的疲惫吧。然而要大剌剌的跳上铺著连一丝皱褶都没有的床单，感觉十分高级的床铺，他便有些迟疑了。

大叔虽然有住过高级旅馆，但本质上还是个普通小市民。很不擅长处在这种感觉很高级的环境中。基本上依他的个性，待在约四叠半榻榻米的小房间里比较能够放松下来，大过头反而会让他有点害怕。

对长时间住在乡下，已经完全习惯那种生活的他来说，住在这种旅馆里无论身心都无法平静下来。

在他还是上班族的时候或许还能适应吧，但大叔早已远离那种世界了，所以这个环境只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这实在太大了吧……唉，虽然这个大小是很适合用来换机车的装备啦，但得先把这高级的地毯移开才行，地板……不会吧！是大理石磁砖？」

总之由于德鲁萨西斯准备了不适合他的高级旅馆，已经有十年左右没有住过这种房间的大叔完全失去了免疫力。准备便宜的旅馆也好啊……

佣兵公会的公会长那件事情也是，大叔的心中多少累积了一些不满。

──叩！叩！

「你有小刀喔！既然这样，蜜丝卡小姐你来割开绳子不就好了？」

事情跟魔法扯上关系，他就远比常人还要更为狂热。

「没有呢～就算是比较好一点的，也会发动中范围的攻击魔法。留下来的都是我以半开玩笑的心态制作出来的恶搞武器啊～正常的小刀都卖出去了呢～……」

军用小刀因为刀身太厚又过于锋利，没办法插进绳子的缝隙间。

「失礼了，我是库洛伊萨斯•泛•索利斯提亚。曾从哥哥和妹妹口中听闻大贤者杰罗斯先生您的传闻。我从以前就很希望能和您谈谈，很遗憾一直没有机会。所以我才想藉由这次的机会前来，希望能接受杰罗斯先生您的指导。」

大叔的内心中浮现了『她该不会就这样一路把他拖到这里来了吧？』这样的疑问。

就算对象是公爵家的二少爷也完全没在客气，而且毫不留情。

『你绝对乐在其中吧』，大叔虽然这样想却没说出口。要说为什么，就是因为她正踩著变成毛毛虫的库洛伊萨斯。

「要解开吗？……有些麻烦呢，不能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吗？」

「比起那个，可以快点帮我解开绳索吗？要是又倒下，我可能没办法再起身了……」

「打扰了。」

「完全不能放心吧！在这种奇怪的方面上确保他的安全是要怎样啊！」

面对库洛伊萨斯不满的瞪视，蜜丝卡以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带过了。

「我认真地感到性命碰上了危机。蜜丝卡最近毫不留情这点也很让人困扰呢……真是的，要是我死了怎么办？」

光是去思考他的部下规模究竟有多大就让人不寒而栗。

「……我想应该不是，但那个被麻绳捆著的东西是……」

大叔和从束缚中被解放开来的库洛伊萨斯一起更换机车的装备。

库洛伊萨斯从毛毛虫的姿势用力跳了起来。

「要是当场死亡就没办法治疗了啊～……该怎么办呢。」

「公爵家就是允许我做这种事情！更何况是被别的目的给吸去注意力的库洛伊萨斯少爷不对。」

「这里面装了我以前基于兴趣所制作的武器喔。虽然只能对正前方使用，但多少能够牵制敌人吧。（威力似乎太强了点就是了。）」

「唉，反正还活著就好了。麻烦解开绳子吧。我有些事情想请他帮忙。」

「这就是库洛伊萨斯少爷。非常喜欢研究魔法和魔导具，对除此之外的事情毫无兴趣。这种人是公爵家的二少爷，您应该可以理解我们有多辛苦了吧？」

「……你刚刚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比起那个，这把小刀的形状很夸张耶，是做什么用的？而且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小刀啊？」

「还请放心，到途中为止都是靠马车移动的，拖在后面就是了……」

「这里，让后座的框架保持水平。我现在要固定边车的传动轴，请你从对面那一侧往这边推。」

「……你跟我算是初次见面吧？连招呼都不打就先问魔导具的事情？」

「因为知道杰罗斯先生今天会抵达史提拉，所以我便算准时间过来旅馆拜访了。这应该不是那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吧。」

「好久不见了，杰罗斯先生。」

「不管怎样都是拖过来的吗？这到底是什么惩罚游戏啊！」

打开门后出现的是个令人怀念的面孔。

「虽然是很单纯的问题，不过为什么现在才要装上去？有个突出的东西很碍事，不太好弄呢……」

而像是看穿了大叔的想法，冷酷女仆一边推了推眼镜，一边小声地说了句话。

拿著不祥的小刀，大叔在各种意义上都感到非常困惑。

「这个艺术捆绑作品是我完成的，您要我亲手破坏自己的作品吗？杰罗斯先生您……真是太残忍了……」

「这个……是从哪里得到的啊？实在太像用来刺杀要献给恶魔的活祭品的东西了……」

「是啊……稍等我一下……小刀……这不行……这个毒效太强了，呃～……」

看来她对于绑上绳子这件事抱有什么坚持。

如果这是木造建筑，地板很有可能会坍塌。

没办法，大叔只能借用小刀，从打结处的旁边慢慢地割开。

「不……这样好吗？他好歹也是公爵家的次男吧？你这样乾脆地踢他可以吗？」

就算要用小刀割开，要是不够锋利，也不可能割得断吧。

蜜丝卡冷酷地简单致意后，便用绳子拖著库洛伊萨斯进入房内。

「库洛伊萨斯……啊！是茨维特的弟弟吧。他之前写的报告很不错。看来他把那个作为魔法媒介的戒指给彻底研究过了呢……是说他在哪里？」

「用马车拖过来是假的，实际上是用马拖过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刀上很明显地吸收了不少血，染上了血锈的颜色。上头有骷髅和蛇等感觉很不舒服的装饰，看一眼就能感受到这把刀上有种黑暗的气息。让人觉得绝对会受诅咒。

「毕竟除了我不管等了多久库洛伊萨斯少爷都不从房里出来，我只好狠下心强行闯入之外，他手上还拿著标记有可疑摊贩会出现的地图，正打算出门。少爷之前明明自己说了『想要见见杰罗斯先生』，却立刻忘了说好的事，以自己的兴趣为优先，所以我才忍不住……我对于这么做并不后悔，不如说很开心。」

「这是商业机密。就算对象是杰罗斯先生，也恕我无法告知。」

「是库洛伊萨斯少爷。因为只要一不盯著他，他就会跑到可疑的摊贩那里去，实在拿他没办法……我『真的』是无可奈何才会把他绑著带过来的。」

刀身的形状莫名地扭曲，好不容易才能看出这是一把小刀，而且还像是某个民族在举行仪式时用的东西一样，散发出邪魔歪道又恶心的气息。

「总有一天要帮大小姐绑上龟甲……咳咳！还请您当作没听到。」

虽然她刻意强调了「真的」这两个字，然而就眼前的状况，她根本非常乐意把库洛伊萨斯绑起来吧。她的嘴角微微地上扬。

蜜丝卡的眼镜发出奇妙的光辉。

「……乾脆以毫米为单位试著砍你一刀好了？虽然失败会受伤，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也会使用回复魔法。怎么样？就算不小心砍断了手指，也可以接回去的喔……？」

「平稳无趣的生活会让人腐败的。我认为有时还是需要一些紧张感。」

「你刚刚说了什么危险的话吗？威力什么的……」

「……请你用普通的方法割断绳子吧。据我所知，您挥起武器来就算没失败，感觉我也会没命。」

由于很可怕地完全没有缝隙，绳子本身又编入了钢线，异常地坚韧。

「杰罗斯先生，你身上有这么多把小刀，却没有一把比较像样的吗？」

就算来访者是强盗，他也有能力可以轻松应付对方，所以没必要犹豫。

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让大叔疑惑地歪著头。因为他用全力逃走了，所以伊莉丝等人一定还在佣兵公会。从能力参数看来大叔远胜于她们，奔跑的速度也是压倒性的快，她们不可能这么快便跟他会合。

「不需要！生活中一点都不需要这种紧张感！」

「没这回事，是你多心了……螺丝锁不太上去呢，是设计上出了差错吗？」

她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这么说。

女仆暴政。蜜丝卡的行动力让大叔吓到目瞪口呆。

真的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用的。

大叔在道具栏中翻找可以用的小刀，却尽是些带有危险附加效果的东西。全是些光是割个绳子就会发动危险魔法的小刀。

「兴趣之外的事情怎样都无所谓的类型啊……这家族的人还真是很有个性耶？」

由于在这边思考也无济于事，大叔决定把门打开。

「不过这感觉做得有些太过火了吧？」

明明在克雷斯顿的住处是以细心工作广受好评的女仆，实际上却是个行为过激的人。大叔有种要是被她的外表给骗了，那可不是受伤便能了事的感觉。

「没事的。我有计算过距离，以就算拖行也不会死的程度绕上了好几圈绳子，让绳子有足够的厚度。为了让库洛伊萨斯少爷可以体验到舒适的紧张感，我有特别费心安排。」

其他的小刀也是为了好玩而改造过的危险武器，不适合拿来做这种单纯的事。不仅附加的魔法威力很强，而且每个都是卖剩的失败作品。

「唉，有一半是开玩笑的啦……」

前当家是个偏爱孙女的笨蛋爷爷，身为现任当家的父亲是个不知道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的神秘人物，哥哥是个热血少年，弟弟是魔法狂。妹妹瑟雷丝缇娜应该是最像样的吧。

「不，我很吃惊啊。我才刚抵达旅馆……难道到处都有密探吗？」

普通来说是有可能致死的危险行为，然而库洛伊萨斯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接受了这件事，由此也可窥见索利斯提亚公爵家的异常之处。

「真没办法，我把常用的小刀借给您吧，之后要还给我喔？」

「魔导具吗！」

光靠她这句话，就能了解到这个学院都市中有相当多的密探。

借来的小刀形状说不出的夸张。

「哎、哎呀……一直站在门口说话也不太好，还请进来吧。」

「……你是被拖来的对吧。身体还好吗？听说你是被马给拖行过来的？」

「魔导具在哪里！是怎样的魔导具？性能呢？是拥有什么能力的东西？是穿著型的吗？是像武器那样属于物理攻击的类型吗？效果持续时间呢？范围呢？不要隐瞒，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她就连对待雇主的儿子都毫不留情的行为令大叔十分恐惧。

最后在十五分钟后，库洛伊萨斯终于被解放了。

由于房间是宽阔的石造房，所以大叔可以从道具栏中拿出机车。

「那就代表有一半是真的吗！到底哪些部分是假的，哪些是真的啊！」

「呜喔！」

毕竟是能干的德鲁萨西斯。保护自己孩子的手段这种事情他当然有所准备，不过行动能快到这种程度，密探想必不只数人。

看到库洛伊萨斯的反应，就算是大叔也吓了一跳。

在那里的是有著深蓝色头发、戴著眼镜的女仆，同时也是负责照顾瑟雷丝缇娜的蜜丝卡。

「他会死吧！这样做真的很危险耶？」

「是蜜丝卡小姐啊，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要再过一阵子才会看到你，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快。」

「遗憾的是茨维特少爷和大小姐没办法过来。虽然不是因为课业……但已经事先有约了。不过作为替代，请库洛伊萨斯少爷来了。」

◇　◇　◇　◇　◇　◇　◇

真是可怕的女仆。

「这是少女的秘密。」

大叔对于在好一阵子没见到的期间内，个性变得非常危险的女仆感到一阵战栗。不，说不定她的个性本来就是这样……

「不，这样不行吧！因为是有些麻烦的工作，所以想拜托他帮忙。我想更换一下高速移动用的魔导具上的装备，不过人手有些不够啊。」

「来了，请问是哪位……哦？」

外观看起来虽是美式机车的形状，但加上边车后，也不会给人太突兀的感觉。这台边车虽然没有给人坐的位置，但相对的有个像细长货柜的东西突出在外。

蜜丝卡的背后没有库洛伊萨斯的身影，反而不知为何有个被麻绳给捆起来的奇怪东西倒在走廊上。然而仔细一看，那个东西正像毛毛虫一样蠕动著。

绳子以简直该被称为专家的技巧毫无缝隙地缠绕在他身上。就算用比较小的小刀，要割断这绳子感觉也很辛苦。而且仔细一看绳子里还添加了钢线。

「那种事情无所谓，请快点割断绳子吧。维持在这个状态下实在很痛苦耶？」

要把边车的传动轴固定到底盘上时，那个东西超级碍事。

「……这里面有武器吗？看起来感觉是魔导武器……」

「这边就先让我保密吧。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别人的耳目，而且我也不想量产这台机车。想要的话就自己做吧。至少我啊～是不会做的喔？这东西我不是很想公诸于世呢……」

「……是很危险的武器呢。真在意到底是怎样的东西……可以拆解看看吗？我身为研究者的本能正在蠢蠢欲动呢。」

「不行……这个拆解后要再组回去太麻烦了～而且这是未完成的东西，给人看太丢脸了，要是你可以不要深究那就帮了大忙了。」

「这个是半成品吗？……真是不得了的技术啊。」

尽管这从大叔的角度来看只是基于兴趣所作的玩具，在库洛伊萨斯的眼中可是未知的技术。

好奇心受到刺激，库洛伊萨斯露出了比实际年龄还年幼，有些孩子气的表情。

「因为我是以『魔导炼成』随便做的，除了外观跟外层装甲外都很偷工减料，也花了太多心思在外加的武装上，性能上不是很稳定。」

「请等一下！你刚刚说了『魔导炼成』吧？你会用那个吗？那可是魔导士的目标中最高的顶点之一喔！」

「咦？『魔导炼成』是把炼金术师或锻造师等职业的技能或是金工等创作系的技能提升到某个等级后就能学会的喔？不如说学会后的问题还比较大……不仅会做出大量不良或有缺陷的东西，为了要做出拥有想要的性能或效果的东西，要消耗掉多少的素材和矿物啊……」

「……魔导炼成不是魔导士练到专精后的一个顶点吗？我是这么听说的……」

「就算不简单，不过是学得会喔？要练到专精必须有舍弃大量素材的觉悟呢。我为了搜集素材，得到了挖掘、采集，还有药师的技能，而且技能统合后还发展成了职业技能。最近还出现了『神仙人』这种职业技能，但我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基于什么原理造成的。」

大叔原本就习得了大量的技能，并发展成了职业技能，现在只要稍微做一点什么事情就会获得新的职业技能。从知道这个事实之后，杰罗斯就不看自己的能力参数了。反正能办到的事情跟可用的能力会擅自浮现在他脑中。

要一一确认也很麻烦，他认为反正平常不太会用到，也没必要太在意。实际上他现在是样样通，样样松。

「『神仙人』这还真搞不懂是神还是仙人呢……是东方的魔导士吧？」

「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基于什么原则在运作的。虽然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把武术和魔法相关的职业技能练到专精了才会出现这个技能啦，但事到如今对我来说这根本是多余的职业技能啊～根本不知道这职业，而且感觉像是什么老师傅一样，形象很差。」

大叔和库洛伊萨斯一边连接缆线，一边聊天。

蜜丝卡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优雅地享用著红茶。

在那之后他们也继续帮哈里•雷霆十三世追加装甲和更换细部零件，车子外观看来也变得有如军用车，非常硬派。

大叔是库洛伊萨斯的天敌。

◇　◇　◇　◇　◇　◇　◇

库洛伊萨斯的性格跟他很像，但也只是相似而已，仍有不同的一面。老实说知道这件事真的让他放心不少。将魔导具交给他们后，大叔与库洛伊萨斯的初次见面就到这里告一段落了。

「守护符有针对攻击自动展开防护屏障的效果，戒指则是可以和我的面具做连动，告诉我戒指的所在位置。有危机时只要解放魔力，就能发出特殊的波动，让我知道你们遇上了危险。是紧急时的一张王牌。」

「可以的话我想制作魔导具呢。我知道是要把魔法术式刻在魔石上，但没有实际制作过。杰罗斯先生，关于这方面有什么诀窍吗？」

虽然魔法术式的构造本身还不够周全，仍相当稳定且能发挥效果，所以大叔认为库洛伊萨斯应该很有生产职业的才能。

「是说这一叠魔法术式的纸……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你不是被绑成一团了吗？」

「……所以这是我自己独自分析解读后，再重新构成的魔法，您觉得如何？」

「这、这是……魔导具吗？我可以问一下这有什么效用吗？」

「我想这点应该不用担心，杰罗斯先生。因为库洛伊萨斯少爷是个重度的家里蹲，就算想要努力提升自己，顶多也只限于可以在室内完成的事情。绝对不会为了提升等级而去和魔物战斗。是个懒散到无药可救的人。」

「拜托你了。这是护卫任务必备的王牌之一，还请确实交给他们。」

「……库洛伊萨斯，你不是打算要私吞这个，不交给茨维特吧？有一个不就好了。」

「…………」

因为库洛伊萨斯是个研究者吧，有不知道或是有疑问的事，他便平淡地接连拋出问题。

「唉，虽然同时袭击你们三人，简直就像是在宣告事情是他们做的。不过毕竟是群基于愚蠢的想法行动的家伙，还是做好准备比较好。」

一如所料，杰罗斯的猜测完美的命中，眼前的魔导具散发出的诱惑，让库洛伊萨斯的抵抗力降到低得吓人的程度。他有自信自己一定会就这样把这些东西带回宿舍去，不拿给他们两人。

「那么……差不多该讲正事了。首先把这个给你吧。」

「嗯，这次被盯上的恐怕是茨维特吧，但你们两个说不定也被盯上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就多准备了。」

以学校的例行公事为障眼法，让事情看起来像是意外地处理掉他们。考虑到对方很有可能在欠缺思虑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为了预防万一，大叔便准备了这些魔导具。

蜜丝卡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了一句。

两人看向蜜丝卡。

虽然很合得来，但库洛伊萨斯也发觉了他们是无法互相为敌的关系。

「也有跟我不像的地方啊……光是这样就很值得庆幸了。」

大叔有些难以说明这种感觉，但就算只是在回答问题，这也真的是很快乐的一段时光。甚至让他有种自己还在玩游戏时和伙伴们聊天的错觉。

「我觉得不要知道女仆的秘密比较好喔？要是知道就无法挽回了。」

「因为如果是我，一定会立刻私吞，装作不知道有这回事。你的个性跟我满像的，所以大概可以猜到你的行动……」

「原来如此……所以瑟雷丝缇娜和哥哥才会练习『控制魔力』啊……把技能锻炼为高阶技能，就可以成为能够运用在各种地方的基本功呢。」

「这真是太棒了……真想研究看看呢。」

「两种各有三个是……我可以当作这是分别要准备给我们的吗？」

既然包含继承人在内的三个人都在这里，有可能会以他们所有人为目标。

工作告一段落的两人，隔著桌子开始讨论魔法来。

大叔一点都不想遇到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不，应该说他已经实际跟战斗方式和自己十分相似的人战斗过了，他仍记得那是个非常难对付的对手。

「裙子里……这一叠文件很厚耶！」

「不，我开门的时候，蜜丝卡小姐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啊……」

主导惠斯勒派的血统主义派想必觉得索利斯提亚公爵家碍事得不得了吧。

「杰罗斯先生……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虽然我的确对魔导具很有兴趣……」

库洛伊萨斯的背上冷汗直流。

「因为我是不会相信自己的。特别是扯上兴趣，我有很高的机率会以兴趣为优先。我大概可以理解同类在想什么啦。」

「唔！……为、为什么您会这么想？」

「唉，只有这两个也好。真想试试看它们的效果啊。」

这两人对于女仆这个职业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气息。

库洛伊萨斯独自重新编写了现有的魔法，并将成果展现给大叔看。

「是怎样把这一叠……这厚度跟辞典有得拚，走路时会很碍事吧……真搞不懂啊。」

「不是蜜丝卡拿著吗？我是从她那边接过来的……」

库洛伊萨斯分别将它们拿在手中，不禁屏息。

「是认真的想私吞啊……果然跟我很像。小心点啊……」

「唉，要以成为怎样的魔导士为目标，就看他们两个自己的决定了。我是不会说什么的。」

「蜜丝卡小姐，这些东西麻烦你拿给他们两个。」

库洛伊萨斯在之前就一直被说个性跟杰罗斯很相似，但他完全没想到连本人都会这么说。

『『……到底是怎样的女仆啊！无法挽回又是……知道了到底会怎样啊？』』

大叔拿出的是戒指和守护符。

贩售魔法卷轴的话，应该可以赚取不少收入吧。

守护符也一样，虽然只是在嵌有魔石的金属底座上加了条细绳制成的简朴玩意，然而库洛伊萨斯知道这里面封有多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魔力。

「八十五分吗，剩下的十五分是有哪些地方不足呢？」

「杰罗斯先生、库洛伊萨斯少爷，女仆的裙子里藏有很多秘密喔？」

「首先是魔法阵太大了吧？只要能够尽可能地缩小魔法阵，就有空间可以记住其他的魔法。魔法文字本身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有七条碍事的线呢。要是没有这个问题，就能认可你为足以独当一面的魔导士了吧。另外魔法术式中有几个不够周全的地方也让人有点在意。哎呀，毕竟是第一次制作魔法阵，细节就别管了。」

能够从大贤者手中拿到及格的分数，库洛伊萨斯似乎十分满意。

而蜜丝卡眼镜反光，只是静静地微笑看著这里。老实说超可怕的。

「我知道了，杰罗斯先生。我会转交给少爷和小姐的。」

女仆应该是被雇用来帮忙处理身边大小事的家管才对，但他们实在不知道蜜丝卡所说的女仆究竟是什么。虽然想问，但身上同时也感受到一股讨厌的寒意。

虽然两个都没多加装饰，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戒指上刻有复杂的几何图案，并嵌入了微不足道的小小魔石。

「魔法本身虽然是很普通的东西，不过很稳定呢……自修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话就已经及格喽。而且不仅很仔细地构成了魔法术式，魔法阵的形状也不错……可以给个八十五分吧。」

魔导具当天内就送到了茨维特和瑟雷丝缇娜的手边，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要把魔法术式刻在魔石上的话，最好有『控制魔法』的技能。在刻入魔法术式时，要是不能好好维持住建构起来的魔法术式的形状，就会在魔石内形成歪曲的魔法阵。这样一来有可能会产生奇怪的效果，或是因为魔力外漏，而无法发挥像样的功效。」

这话超有说服力的。

不只是行动会被看穿，由于两个人的性格很相似，库洛伊萨斯也知道杰罗斯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