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大叔算是認真的告白……哎呀？

衆多商人熙來攘往的碼頭。

在那裏可以看到傑羅斯和札彭的身影。

傑羅斯交給札彭一個皮製的小袋子，露出歉疚的表情低頭致意。

「我家的蠢姐姐給你添麻煩了。真的非常抱歉。」

「不，你不用道歉啊。是我……是我笨。我該早點發現那女人的本性……是我太笨了。」

「你不要這樣貶低自己。相信他人是非常高尚的行爲，而且每個人都希望能爲人所愛吧。這點我也一樣啊。」

今天，札彭要動身回到自己原本居住的城鎮。

傑羅斯是真的覺得很過意不去，所以準備了一些小伴手禮給他。

只不過傑羅斯也不認爲這樣就能療愈他的心靈。

被心愛的女性背叛，一定很煎熬吧。更何況他這還是初戀，想必更是痛苦。

連財物都被洗劫一空。

這就算是傑羅斯碰上都會留下心靈陰影的悽慘遭遇，讓大叔真心可憐起札彭。

不過對打算向前邁進的札彭這麼說，就等於是在侮辱他了。

而且是傑羅斯的親姐姐把他逼成這樣的。所以傑羅斯沒有資格說什麼。

「你今後打算怎麼辦？」

「像以前一樣，當個漁夫討生活吧。我也只有這點本事了。」

「這樣子啊。雖然我想我應該不會再見到你了，但你要保重。」

「你也是。多謝照顧了……」

兩人用力握手之後，札彭頭也不回地踏上船隻的登船梯。

傑羅斯也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請跟我結婚。」

「數量不多就是了。畢竟那不是我做的，做起來也很費工。」

他取出一根香菸，靜靜地點燃。

「回去之後……得先打掃呢。」札彭自嘲地低聲說道。

「……啥？」

札彭搭乘的船，在歐拉斯大河上前進着。

面對嘉內的提問，傑羅斯把自己跟德魯薩西斯公爵的溝通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只不過就像札彭心裏徒留空虛，傑羅斯或許也是一樣吧。

因爲禮拜堂內空無一人，傑羅斯便往裏頭走去，發現路賽莉絲、嘉內和伊莉絲正在喝茶，三人還聊得非常開心。

◇　◇　◇　◇　◇　◇　◇

「嗚哇～看樣子得賠不少修理費啊。」

下個瞬間，時間停止了。

「我並沒有捉弄妳的意思，我是真的覺得妳很可愛啊？」

傑羅斯靜靜地守候他離去後，前去向德魯薩西斯公爵報告事情的始末，並且如同各位所知地捱了一頓罵。

「「「…………」」」

完成幫札彭送行等工作後的傑羅斯，爲了向路賽莉絲報告而前往教會。

「叔叔，你該不會意外地輕浮吧？」

「這世道愈來愈難過了啊……」傑羅斯不禁感嘆。

「是？」

「對了，這裏面裝了些什麼啊？」

傑羅斯確認了她身上持有的物品後，把那些東西全轉讓給了傭兵。

嘉內突然被傑羅斯這麼一說，瞬間停下了動作，仔細地思考、理解他這句話的含意之後，下一秒立刻刷紅了臉。

「時光倒轉靈藥」是身爲「白之殲滅者」，同時也是大叔夥伴的卡儂過去所製作的魔法藥。

結果被工作中的船員給罵了一頓。

「這樣？什麼啦……所以我才說你太唐突了！」

現在到處都展開了禁菸運動。即使帶着攜帶型菸灰缸，但是在被指定爲禁菸區的碼頭抽菸，還是違反了規定。

是如果拿去賣掉，價值高到他可以十年不工作也不愁喫穿的玩意，這不是札彭該持有的東西。不如說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寶石纔好。

「「「…………」」」

札彭在船上眺望着歐拉斯大河。

他只剩下捕魚用的船，還有現在仍一團亂的小房子。

「傑羅斯先生，你這話說得還真是直接呢。不過嘉內不太習慣這樣，我覺得你即使真的這麼想，也儘量不要說出口比較好喔？她會陷入混亂的。」

那是一個小小的皮袋，札彭不知道里面裝了什麼。

那是一大顆寶石。

不學無術的札彭雖然不懂，不過傑羅斯是個頭腦非常靈光的男人。

嘉內、伊莉絲和路賽莉絲都說不出話來。

能夠結清高額的修繕費是很了不起，可是他結清的方式也太不合常理了。

「願意信任他人是嘉內的優點啊。」

「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數分鐘後，札彭乘坐的船隻揚起船帆，靜靜地航向歐拉斯大河。

傑羅斯送給他的伴手禮。

而這樣的男人竟然過着務農生活這點就已經夠令人難以置信了，更嚇人的是他居然和莎蘭娜是親姐弟。

「希望他能堅強地活下去啊……」

「因爲剛好把麻煩的事情處理掉了，我才下定決心要說出口。畢竟我之前遲遲無法做好覺悟啊～以我現在的年紀，不管怎麼想都跟兩位有着等同於父女的年齡差距，也曾經想過既然這麼在意這點，乾脆返老還童好了～」

「叔叔，你這一趟送行好像去得有點久耶？」

不過摸起來像是某種固體。

「快把船開回去，我不能收這種東西！」

不是被她的親弟弟傑羅斯，而是被非親非故的傭兵們討伐，而賞金也落入了傭兵們的口袋。

◇　◇　◇　◇　◇　◇　◇

「真是的……這個大叔，幹嘛突然亂說話啦 ……」

「啊，叔叔你手上有『時光倒轉靈藥』 ……」

不過從大叔的角度來看，年輕女孩害羞的模樣確實可愛。看着便不禁莞爾。

在這種情況下，最先讓時間再次開始運轉的，是並非當事人的伊莉絲。

畢竟一段漫長的因緣畫下了句點。再怨恨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小子們，快來阻止這個發瘋的小哥！他要是真的跳船就死定了！」

「「「「是！」」」」

札彭有些在意而解開了繩子，取出其中一個內容物。

「放開我，要是沒把這個還回去，我沒辦法過平靜的生活啊！求你了！」

莎蘭娜（莎蘭）死了，而且還是被傭兵殺的。

「我可是被公爵再三叮嚀了喔？要我『往後請你手下留情』這樣。」

「嘉內小姐，妳冷靜點！」

「那是當然的吧。大叔認真起來可不得了。不、不過，討債公司找上門來那時候，你是真的幫了大忙啦……」

「我也對札彭說過一樣的話，不過願意相信他人是高尚的行爲喔。這是值得自豪的事，不該被責怪。雖然也有人能毫不在乎地踐踏他人的心意啦。」

「龍王」的鱗片這種玩意兒已經是國寶等級的素材，只要拿去打造成盾牌，其價值甚至能與一個國家的預算匹敵。而傑羅斯竟然免費贈送這種素材，實在令嘉內和伊莉絲無法置信。

她因爲害羞而說不出話，只能張口結舌的模樣有點呆，非常可愛。

「傑羅斯先生，歡迎你回來。」

然後不出所料，他陷入了恐慌。

他不知道傑羅斯在想些什麼。

「嘉內只是害羞啦。她這方面真的跟以前一樣，讓我很放心呢。」

「怎樣啦。」

「喂，小哥啊，這裏禁菸，要抽去吸菸區！」

「那我要下船！只要游泳就可以上岸……」

「有這麼奇怪嗎？我其實還滿認真的在考慮耶……我尤其在意年齡差距，才遲遲沒有……而且還是同時想娶兩個人……這樣？」

「…………啥？」

大叔在桌子前面將雙手盤在胸前，停頓了一拍之後用奇妙的表情開口。

「那個男人今後會怎麼樣呢……」

「不，這部分其實不是問題喔？我還有放在銀行的存款可以用。而且我還免費送了幾片『暴雪帝王龍』的鱗片喔。」

不過德魯薩西斯公爵也是因爲臨時收到龍王鱗片這種非比尋常的臨時收入，同時獲得了整修公墓的預算，才能與傑羅斯建立起互利互惠的關係……

「難道這是求婚？叔叔，你這是在求婚嗎！你突然喫錯藥了啊？」

而且裏面有好幾個。袋子裏還有一張折起來的紙，上面用很有特色的筆跡寫着：「這些是我挖到的，請你隨意拿去用吧。算是賠罪。」

「說得也是。要是沒有傑羅斯先生，我們現在或許已經在娼館接客了。真的很謝謝你。」

「我……該怎麼辦呢…………」

札彭有些在意復仇成功後的傑羅斯有什麼想法。

「妳這話真失禮。那我說點認真的話題吧。路賽莉絲小姐、嘉內小姐……」

「小哥，你別說這種不可能的話。船一旦出航，到抵達下一座城鎮之前都不會停啦。」

看樣子不要當面對她說這種話比較好。

兩人儘管有些疑惑，不過感覺傑羅斯是真的要講正經事，兩人也繃緊了神經。

他完全看穿了莎蘭娜的行爲模式，並配合她安排了許多計謀，在不知不覺間將莎蘭娜逼入了絕境。

「你啊……到底做了什麼啊？」

衆人吵鬧的聲音隨風而逝……

「好的！不好意思！」

心愛的對象是虛假的，擁有的財產也被洗劫一空。

「跳進歐拉斯大河可是自殺行爲喔！快住手！」

「我回來了。」

「妳這是不是在暗指我缺乏警戒啊？ 唉……我是否得培養一下看人的眼光呢～……」

大叔突然丟下這不得了的炸彈，炸飛了她們的思考迴路。

「沒啦～我送札彭回去之後，還去了德魯薩西斯公爵那兒報告，結果被罵了一頓。說『你這次實在做得太過火了吧？』這樣……」

順帶一提，德魯薩西斯公爵也吐槽了傑羅斯未經同意便在城鎮各處設置佈告欄的行爲，不過因爲今後還是可以善加利用這些佈告欄，所以就不追究了。

「我覺得妳維持現在這樣就很有魅力了喔？也沒有因此學壞，很可愛啊。」

老實說，札彭覺得傑羅斯是個可怕的男人。

本性善良的札彭腦中一片混亂，心想着收到這個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

「你、你你你你，你沒頭沒腦的說這什麼啦！捉弄我很好玩嗎？」

雖然可以自行調整想要變年輕的歲數，可是隻要使用過一次，就無法再用同樣的魔法藥返老還童。

這雖然是題外話，不過「回春靈藥」也是她製作的。

「你爲什麼要挑我也在場的時候說啊。一般來說不是會先營造出有情調的氣氛再告白嗎？」

「哎呀～要我在只有我們三人的時候開口，可是很需要勇氣的。而且妳想想看。我至今從來沒有結過婚喔？妳覺得我有辦法制造出美好的氣氛嗎？」

「……你沒交過女朋友？」

「以前因爲那傢伙……害我打壞了關係。」

這過於悽慘的狀況，讓伊莉絲不禁爲他掬起兩行淚。

「……事情就是這樣。我希望路賽莉絲小姐和嘉內小姐能認真考慮看看…………呃，怎麼了嗎？」

「沒、沒有……那個…………我是很想說這輩子請你多多指教了，但嘉內……」

「啊……」

嘉內整個人僵住了。

這出乎意料、突如其來的求婚……不知是不是該這麼說，不過事情急速的發展讓她的思緒凍結，維持滿臉通紅的狀態僵住了。

雖然她乍看之下是個大姐頭型的人，骨子裏卻是個純情純真到極點的少女。

她原本就對這方面的話題毫無免疫力。

「她完全僵住了呢～回覆等之後再說可能比較好吧。她真的很純情……」

「因爲她從以前就是這樣，所以纔會嚮往白馬王子，也會去偷聽祭司們聊甜蜜的戀愛話題。到現在都還有愛作夢的一面喔。」

「路賽莉絲小姐是想到就會付諸行動對吧？」

「我相信自己的本能跟雙眼！而且再這樣下去真的要錯過適婚年齡了。」

「不過原來路賽莉絲小姐喜歡年紀大的人啊，真是意外～」

其實不是路賽莉絲特別喜歡年長的對象。

此一意志與周圍的意志並不相容，然而衆多意志仍認爲該善加利用而予以接納。

『聰啊啊啊啊啊啊……不可……原諒……』

「她整個人都傻了，現在應該沒辦法吧？」

交給本能。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真理。

「女人就是要有膽識。而且迷惘通常會招致最糟糕的後果……」

那是個像黑影一樣的身體。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已經出現了「戀愛症候羣」的徵兆，來自本能的直覺告訴她，自己和傑羅斯很相配。她只是老實地順從這發自本能的衝動罷了。

「你有好好工作是很好，但我擔心這樣下去，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意外啊。畢竟歐拉斯大河的河水流速很快啊。」

「沒這回事……不過，嘉內繼續這樣下去很危險喔？傑羅斯先生，你要不要乾脆喫了嘉內？」

『死之前得把那個還回去呢……』

在微暗的廢墟里，從一片寧靜的黑暗之中出現無數氣息。

「嗯……抱歉啊。」

聚集而來的意志也知道且接受了自身將被利用一事，爲了獲得肉體而出手協助。

『……我想回去……好痛苦……』

「路賽莉絲小姐，我明白妳擔心她的心情，可是妳這樣等於是無視嘉內小姐的心意耶？」

「這病得很重呢。現在先不要管他吧……要是我跟他處在同樣的立場上，也會有好一段時間無法重新振作起來吧。」

因此這些意志對於同性質的存在非常敏感，受到在此迴盪的意志呼喚，聚集於此。

「由於生性害羞，而錯過了踏出那一步的機會嗎？唉，我是可以理解妳想說什麼，可是這樣會不會反而造成她一輩子的心靈創傷呢？」

「妳真的很乾脆呢……我可是煩惱了很久耶～」

「你認真的嗎！」

札彭今天也回憶着那段幸福時光的幻影，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寞感吹過他空洞的心。

或許是出於本能，它爲了和現存於世的同類會合，釋放出些許波動，消失於黑暗之中。

這股存在將吸引同性質的意志，匯聚合一。

路賽莉絲當然不想把自己搞到社會性死亡，所以對結婚的態度很積極。

「嗯……雖然我大致上察覺到是什麼狀況了，不過這也只是我的推測。那麼我來安排一下，找機會跟她一對一談談吧。要麻煩伊莉絲小姐也來幫個忙。」

黑影幻化爲人形，挪動那有如金屬細絲般的腳，開始移動。

甚至讓他覺得不如一死百了算了。

然而他心中總是被難以言喻的空虛感佔據着，大家都覺得他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變回以前那個熱衷於工作的他。

完全沒有必要迷惘。

「幸好她現在意識不知道上哪去了，我認爲是最適合生米煮成熟飯的時機。而且再這樣放着不管，嘉內恐怕會社會性……」

這些意志最終聚合，以灰燼爲媒介，建構起脆弱的霧狀身體。

而是因爲她從懂事開始身邊就沒有父母，一直很嚮往家庭這種關係。

發現的屍體中不論是人、動物、魔物都有，但由於死因不明，讓調查工作遲遲未有進展。

或許該說他的愛就是如此之深，所以失去了這份愛的反作用力帶來的傷害也更深。

「關於這點倒是不用擔心。嘉內毫無疑問地也對傑羅斯先生有意思，她也有認真的考慮過結婚這件事喔？只剩下做好覺悟而已……」

『必須復仇……對梅提斯……國……』

「戀愛症候羣」的患者到了末期，多半會開始做些怪事。如果這些怪事只是有點點超過也就罷了，但其中有很多人會做出導致自己社會性死亡的誇張行爲。換成在日本，就是一定會有人報警的程度。

◇　◇　◇　◇　◇　◇　◇

畢竟她說的可是「麻煩你美味地享用我的兒時玩伴吧」這種話。

而防止這類怪異行爲的唯一手段，就是老實順從自己的心。說白點就是跟自己中意的對象結爲連理這麼單純。但人這種生物，就是連這點都很難辦到……

『力量……要更多……力量……』

這種從幼兒時期便懷抱着的幻想與願望，使她必然會對年長者產生興趣，不過她也不是特別堅持這一點。

這跟傑羅斯的炸彈求婚宣言相比，威力截然不同。

那一個一個都是染上了憎恨的意志，同時因爲是弱小無力的存在，所以渴望和同類融合。也期望能獲得肉體。

可是這個世界有「戀愛症候羣」這種麻煩的怪病存在。

「這部分就要請你溫柔對待她了。剩下的就交給本能吧。」

這些意志對世界的憤怒正是如此強烈。

「「啊啊～……」」

「喂，你還沒恢復啊？嗯……我沒辦法說什麼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但你還是要打起精神啊。」

然而意志們並沒有發現這件事。

『……我要……回去……』

札彭的純愛以最糟糕的形式作結後過了一週。

『可惡啊……我好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把傑羅斯當成賠罪禮送給他的寶石拿去鑑定之後，估出了非常不得了的金額。

而他今天也一邊嘆息，一邊來到平常會光顧的餐廳。

正因爲札彭骨子裏是個好人，所以他只覺得這賠罪禮實在是太誇張了。

這位聖女跟外表給人的印象相反，拋下了一顆驚人的炸彈。

「你不可以這麼畏畏縮縮的！畢竟嘉內從以前就是一旦被追就會逃跑的女孩啊。」

『我恨……四神…………』

而且她雖然透過養育自己長大的女性神官們，得以理解母親是怎樣的角色，卻無法理解所謂的父親是什麼。

到確認其真面目爲止，還得花上一些時間。

他很感謝漁夫夥伴們的體貼。

可是人類不是隻有本能的生物，也會爲感情所左右。

回到老家的他重操漁夫舊業，回到了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中。

接着在幾天之後，以發現了一具風評不佳的傭兵化爲枯骨般的奇怪屍體爲契機，各地開始陸續出現奇特的死亡事件。

『集合爲一……獲得身體……』

在各個意志結合，彼此共享名爲記憶的情報時，有個抱着完全不同負面情感的意志混了進去。

那正是負面情緒。

「路賽莉絲小姐，妳爲什麼這麼想強行推進這件事啊……？」

金錢欲、物慾、名譽欲、怠惰、貪婪、傲慢。那雖然是有如慾望集合體般的意志，卻因爲擁有和這些漆黑意志們唯一共通的情感，成了結合的關鍵。這個情感便是憤怒。

她應該也有考慮到不遠後的未來的狀況吧，儘管如此，她還是直接跳過所謂的循序漸進這回事，建議大叔對嘉內強行建立起男女關係。

「「這麼突然！還做出瞭如此不得了的發言！」」

誕生於廢棄倉庫的存在基於多數意志，朝着梅提斯聖法神國前進。

大叔在地球上已經放棄了結婚，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認同一夫多妻的異世界裏找到結婚對象。

◇　◇　◇　◇　◇　◇　◇

儘管它現在仍是軟弱無力的存在，可是它知道該如何變強。

札彭很感謝他的好意，但一介漁夫實在是承受不起這樣的賠罪禮。光是留在手邊都會感到害怕。

「與其說膽小，不如說是怕羞吧。不過話說回來，路賽莉絲小姐意外積極耶？」

那裏頭還殘存了自我意志。

『喔喔喔……聚集吧……復仇……毀滅吧……』

同年齡也好、比自己小的對象也好，只要自己能接受就可以結婚吧。

這恐怕是某位祭司長帶來的影響。

甚至還有在初夏時期會出現的「戀愛症候羣愛戀失控現象」，所以他是希望可以在那之前想辦法完婚──但還不知道大叔能否在有限的時間內攻陷嘉內。

這些意志的共通點是憤怒、憎恨、悲傷、思鄉、永無止境的痛苦。

『……梅提……斯……四神……』

可是喜歡的情感愈強烈，失去時的失落感也會愈大。

燒焦的地面與被風吹散的灰。

『聚集……』

『毀滅吧……』

「嘉內其實應該也明白這點纔對，只是她是個從外表來看，難以想像她的個性會如此少女又膽小的人……」

「嘉內也經歷過很多事。與其說她不擅長和男性相處，不如說她其實是害怕。我想她應該不害怕傑羅斯先生，不過在潛意識中或許……」

『回到我的……世界……毀滅吧……』

「啊，札彭先生，歡迎光臨。」

「嗯……請給我一份今日午餐。」

問題在於他要什麼時候拿去還。

一想到歸還那些寶石之後，他就得繼續過着鬱悶的日子，就讓他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動身。

沒有什麼嗜好可言的札彭，在思考該怎麼處理那些寶石的時候，可以暫時忘記遭到莎蘭娜欺騙的那段記憶，讓自己好過一點。

他很清楚自己這樣很軟弱沒用，於是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最近這已經成了他的例行公事了。

「久等了，這是今日午餐。」

「嗯……謝謝。」

女服務生端着托盤送上今日午餐，札彭總是爲她的開朗所拯救。

活潑的她總是很關心自己，讓他在一時之間有種自己可以重新振作起來的感覺。可是當札彭落單的時候，果然還是會被負面情緒給吞沒。

不過今天的她卻和平常不太一樣。

她沒有離開札彭所坐的座位旁邊。

「……怎麼了嗎？」

「札彭先生……我真的很差勁。札彭先生現在明明很痛苦，我卻非常開心。」

「咦？」

「因爲我……討厭那個女人。」

「妳說妳討厭她，可是妳沒有跟莎蘭說過話吧？那爲什麼……」

「算是女人的直覺吧，我就生理性地排斥她。她總是做些男人會喜歡的小動作，存在本身看起來就很假，而且……」

「而且？」

被留在現場的札彭一臉茫然。

「那個……等你治好心傷後再回答我就好。我也覺得自己這樣很卑鄙……啊，我得回去工作了！」

半年後，札彭跟女服務生結婚了。

「呃，不……我……」

在那之後，被漁夫夥伴包圍的札彭，接受了嚴厲的制裁。

「我從以前就很喜歡札彭先生！」

突如其來的告白。

札彭身爲一個男人是很高興，但是這實在發生得太過突然，讓他一下失去了思考能力。

然後餐廳內所有客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兩人身上。

據說他承受了所有來自漁夫夥伴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辦了一場隆重卻充滿兇狠殺意的結婚典禮。

「「「「「你這個 ……死現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她卻開口向札彭告白，周遭嫉妒的目光自然刺人。

真要說起來，札彭根本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用緊張得有些變調的語氣說完後，就跑回廚房去了。

她紅着一張臉，突然對札彭說出了自己的心意。

其實有很多男人對她有意思，而且在暗中較量，看誰能擄獲她的芳心。她受歡迎的程度甚至到了大家心中都有不可以偷跑的共識。

另一方面，原本想幫札彭打氣的漁夫夥伴們，反而目睹了這令人羨慕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