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话 大叔与少N，第一次让N儿坐马车

踢跶踢跶、轣辘轣辘。

行驶在田间小路的有篷马车，以平稳节奏一路颠簸。

坐在空货台的人是我与拉比。

还有另外一个人。

就是昨天刚认识的少女卡特莉。

「哇啊！请看，拉比，那边的草原有兔子！」

「咦……哪、哪里……？」

「那边、那边！」

「哇啊，真的……！」

「呵呵，说到这个，拉比也是兔子对吧。我也是兔子，两个一样。」

「嗯……一样……」

我一边守望两人一边提醒。

「拉比、卡特莉，身体探太出去会很危险喔。」

「是，我会小心！」

「爸爸，对不起害你担心。」

拉比听我的话乖乖坐好，眼神闪闪发亮地望向流逝的景色。

有时惊讶、有时欢喜，拉比享受着这赵旅程。

「啊，这条路，是之前也经过的地方……诶，爸爸，马儿好厉害喔……！跑得这么快。」

「是啊。这是速度特别快的马。」

因为回程要载重物，希望去程尽量加快速度。

觉得有自己也能接的任务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为了完成任务，买了像山一样多的回复药。

「因为旅馆比民宅大，我想想喔。就算有五个木匠，也要花一个半月。这么一来，如果以我为主再请一个帮手的情况，我想最快也要三个月左右吧……最起码需要两个人，因为要搬木材或扶木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一个人。」

那样不是称职的冒险者。

「原来如此……顺便问一下，如果力气非常大的外行人加入，派得上用场吗？」

「抱持自信……？」

亚哈布的旅馆一事，果然还是觉得我也有责任。

「原、原来是那样吗……？」

明明受人称赞会让我很不自在，但女儿以为我傲却让我开心得不得了。

「谢谢达克拉斯先生──」

卡特莉加点沙拉以后，陷入沉默。

「呜……可是，我是没人愿意委托工作的菜鸟……」

「咦!? 」

「精灵讨厌精灵以外的种族。采伐及搬运的工钱会漫天开价，而且一毛钱都不肯减……」

但是既然要长久工作，只有那样果然是不行的。

我们在那座城市遇见了薇洛妮卡、泰德、蔷薇公主及女老板。

◇◇◇

「伤脑筋了。希望至少能去精灵聚落直接采购就好了。」

「一般盖旅馆的时候，行情是十枚金币，其中六枚金币是木材的价钱。」

「是、是的！唯独那点我有自信……我们家工头是技术高超的木匠！」

「对了。拜托孚罗利亚的精灵试试，妳看怎样？我跟他们有缘。只要我说会自己伐木载运，或许可以省一点钱喔。」

虽然公会里也有餐厅供工匠或委托人用餐，但是在那里会不由自主在意旁人。

不断有人在意她的一举一动，过来捣乱。

「──原来如此。因为那种理由，才不得不用五枚金币建设旅馆……」

如果知道木材是用于盖人类的旅馆，他们或许连交易都不肯。

刚才的桥是去密尔顿的分岔处吧。

「因为马车可以借助车轮的力量。拉得动八吨重喔。」

「卡特莉姐姐，怎么了吗？」

「马儿连那么重的东西都拉得动吗？」

卡特莉的大眼睛瞠圆。

「对。只要用肌肉力量，或许会成为战力。」

「太好了。」

「卡特莉姐姐，别哭……」

「尽管如此，妳在工头那里学有所长了吧？」

我出于害羞苦笑，环视周围的情况。

「抱歉……我就老实说了。我平常几乎没工作。直接接获委托的次数……目前是零……我只有在其他人忙不过来人手不够的时候帮忙支援而已……」

拉比发出「哦──」的声音，惊讶得嘴巴张圆，很可爱。

「那会造成多大影响？」

「不。希望妳一定要收下。」

少女的红眼睛泛起泪水。

所以我尽可能挑了持久力高的年轻马。

拉比担心地说：

「这，我……」

「就是说喔。来，吃东西的手停下来了喔。多吃一点。」

「不，木材本身出产于北边的百桦之森，但是，那里是精灵的领地。要买木材，就只能购买精灵兜售的。巴尔札克一个月进货两次，不过那个精灵很棘手。」

叫我看着下指示就好也很不自在。

精灵的瞥戒心很强，极力避免跟其他种族牵扯。

我松了一口气。

「我……我知道了……」

她立刻用袖子擦拭，吸了吸鼻水。

我发觉卡特莉沮丧的理由了。

「但是……」

那是因为卡特莉是女性木匠，遭到不当待遇吧？

「啊、是……谢谢达克拉斯先生……！」

这么说完，我忽然想到主意。

「是呀，虽然我想相当困难，但我会努力思考看看！」

我对他们感到怀念，同时视线转向前进方向。

明明就算完成任务获得报酬也打不平回复药费，只会赤字而已……

「适于建筑的木头其实非常贵。」

拉比似乎心有灵犀，当场抬起头来。

「没错。不要说贬低自己价值的话。跟有没有工作无关。既然妳认为自己是杰出的木工，表现得光明磊落就对了。」

「既然如此就更该收钱了。」

「妳不是做慈善事业，而是以一流工匠的身分接下工作的吧？」

「爸爸平常就很厉害，但变得肌肉发达就更厉害！」

「薪水的部分，妳愿意接受了吗？」

「妳也有生活要过吧。」

尤其是这名少女，跟她是女性也有关系吧。

说到为什么我们会坐着马车一路颠簸，事情要回溯到昨天遇见卡特莉之后──

几乎不会敞开心门，尤其讨厌人类。

拉比开心地挺起胸膛，以我为傲。

「拉比，是那样吗？真不愧是知名冒险者达克拉斯先生！」

「爸爸，肌肉满满？」

卡特莉一边动着白色长耳朵，一边专注听我说明。

「为什么会那么贵？很贵重吗？」

「帮手不是木匠也不要紧！」

「马儿很有力气，很厉害呢。但是爸爸更有力气对吧。」

卡特莉将沙拉大口大口塞进嘴里。

绝大部分的费用都是耗在木材啊。

「回程会换成别种马喔。因为要载很多木头。要请拉得动重物的马帮忙。」

「就像妳感谢我一样，我也感谢妳接下难题。所以，希望妳抱持自信完成工作，然后收下妳的能力应得的报酬。」

后来我们离开工匠公会，移动到另一条路上名为『颠倒风信鸡亭』的店。

「事情就是这样，报酬一定会付，但我的真心话是除此以外的费用都想设法压低。有没有勉强能节省的方法呢？」

似乎是因为让年幼少女担心，卡特莉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只见卡特莉点头。

「达克拉斯先生为朋友着想的心意，我确实明白了。既然是急难，我的人事费就免了！」

「虽然也有对人类友善的精灵……」

我与这名少女在各方面都受到工匠们注目。

简单扼要来说，贵是贵在与精灵交易的酬庸，更胜于木材本身的价格。

「第一次有人给我工作委托，而且还是那个达克拉斯先生！我真的很开心。所以薪水没关系……」

「听好，卡特莉。不收取工作应得的薪水是不行的。如果我告诉友人，旅馆是让某人做白工盖的，他铁定会生气。」

我很高兴这次工作为她带来自信。

我想起在工匠公会的对话，暗自这么心想。

「不好意思，提出这种强人所难的难题……」

「花钱的部分，果然是人事费与材料费。只要减少人员，费用就会跟着减少，但完成日期也会跟着延后。」

卡特莉忸忸怩怩地低下头。

「至于材料……这个问题就难了……」

在我失去能力、无法完成公会任务的时候，也曾经丧失自信、看不清周围。

卡特莉握着叉子，发出「唔嗯──」的声音陷入思考。

「不会，哪的话！我很开心！获得仰赖，让我绷紧神经了！」

我不是不懂她的心情。

「可以说来听听吗？」

「爸爸是说尼基他们？」

「对，没错。他们一定记得我们吧。」

「哇啊，好期待见到他们……！」

「咦？咦、咦咦？」

卡特莉愣住，于是我向她说明。

「我有认识的精灵。他们曾经让我们过夜几天，或许会答应帮忙。」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

卡特莉大声尖叫。

「居然认识精灵……是怎样认识的──!? 」

没那么夸张。

只是旅行途中同行而已。

「往返孚罗利亚，用马代步只需二十天。而且要载砍伐的木头也需要马车。」

租马车的钱可以跟建设费分开算吧。

虽然这样或许有点诈，但希望这点钱可以让我出。

于是我们就这样一路颠簸地坐着马车前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