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話 大叔與少N，陪伴鼓勵傷心的同伴

在建前的慶功宴中，不出所料開始下雨。

「真的是千鈞一髮啊……」

我發覺敲打窗戶的雨這麼低語，來到旁邊的卡特莉跟我一樣望着窗外說：

「看來運氣站在我們這邊！建前當天會一口氣連屋頂都蓋好，就是爲了防雨喔。」

「是那樣嗎？」

「對。蓋完骨架之後，如果被雨淋到就功虧一簣了。」

跟磚頭建造的地基部分不同，骨架的確是使用木材。

可以說被雨淋溼就完了。

「只要屋頂蓋好，室內施工就沒問題，所以明天也要鼓起幹勁努力！」

「哈哈，真可靠。」

◇◇◇

然而隔天，我們盥洗完畢前往工地，就看到不知爲何聚集了人羣。

看樣子似乎是附近居民聚集過來了。

到底是怎麼了……？

我產生不好的預感，跟拉比一同趕過去。

隨後──

「這、這是……!? 」

我們撥開人羣前進，衝擊的光景讓懷疑自己眼花。

令人難以置信，昨天剛蓋好的屋頂破了一個大洞。

雨水就是從那裏灌進去的吧。

建築物內部溼透，慘不忍賭。

爲什麼人會想傷害人？

拉比的話，推了猶豫的我一把。

卡特莉抬起頭來，低聲說：

拉比拚命思索話語，生澀地對卡特莉訴說。

「拉比，抓緊了！」

「旅館沒完成就沒意義……」

「拉比……」

聽到路易的話，尼基驚訝大叫。

卡特莉露出略微喫驚的表情之後，立刻俯首搖頭。

可是，我只確定一件事。

我點頭同意亞哈布的話。

「我……」

我猛然加速，迅速縮短跟卡特莉的距離。

我痛切明白卡特莉的心情。

我不曉得答案。

啊啊，可惡。跑得真快……！

「可是毀掉了……」

「惡意的威力有它的可怕之處對吧。我也懂喔。有時僅僅一句話，就會粉碎掉對方小心翼翼守護的東西。」

「託妳的福，亞哈布也很開心。」

「卡特莉……」

即使是渺小柔弱的光芒，也會成爲帶給某人暖意的存在，那麼……

「嗯，一樣喔。但是啊，我害怕的時候，爸爸會一次又一次安慰我『沒事的』，會一次又一次幫我打敗我心中的害怕。卡特莉姐姐也一樣喔。害怕的時候，爸爸會幫忙擊敗恐懼。對吧，爸爸。」

我抱起拉比，詠唱增強腳力的技能。

伴隨着臉色發青的亞哈布這句話，所有人轉頭看向卡特莉徵求意見。

「既然今後也要活在這個世界，免不了遭遇討厭的事情吧。但是認輸就完了。」

「爸爸安慰我『沒事的』、『有我在』，明明讓我很開心，可是發生可怕的事，黑色迷霧又會嘩地襲捲過來，讓我覺得一切都沒救了。」

「達克拉斯先生……」

「都怪我是女人……」

「那就更是我害的了。不管怎麼想都是找我麻煩。」

我們已經沒有再買一份新材料的錢。

「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卡特莉？」

不管受多少傷，我們都會重新站起來。

「怎麼會……」

已經不必思考，我也曉得該怎樣鼓勵卡特莉了。

「嗚……」

我和拉比慌張追在卡特莉後面。

「像現在的我一樣。」

「拉比也是……？」

她的臉頰被眼淚沾溼。

「真的很對不起……！」

該怎麼辦……

卡特莉似乎再也忍不住，五官擠成一團，一屁股坐下。

當時傷得很重，遲遲無法振作起來，現在回想也依舊心痛。

「那個屋頂破洞，是有人故意弄的。當然不是天譴。周圍散落着木屑，一定是用了鋸子之類的工具。」

「……是啊。」

然後她就這麼嚎啕大哭起來。

總覺得直到剛纔都空轉的心情，找到正確的位置安定下來。

爲什麼惡意是比善意壓倒性強烈的存在？

卡特莉那麼嘶喊說完以後，拔腿跑走。

這下傷腦筋了。

我總覺得看到淚珠流下，不禁驚愕。

獸人的腳力非常可觀。

「就算有預備木材，但數量不足以從頭來過吧……」

我說不出更多話。

我斷然否定卡特莉的話。

就是說吧。

「泡水泡成這樣，得解體再從頭來過了吧……」

不必我說穿，在場的人都痛切知道情況多麼嚴重。

泛起淚水的眼眸，現在蘊含着堅定意志。

「而、而且，我認爲那張細心的設計圖只有妳畫得出來。」

「因爲，我喜歡這份工作。」

我和亞哈布都察覺到，路易的預想是正確的吧。

「對、對不起……是我害的……」

大家的臉色都很難看。

「卡特莉，妳不要逃走。我們談一談。」

卡特莉淡淡說道，內心傷得很深。

「嗯……！」

就在我煩惱起來陷入沉默的時候，拉比冷不防走上前。

「是我、是我害的……！因爲我是女人……！」

卡特莉垂下耳朵、低着頭，發出顫抖的聲音。

「卡特莉姐姐，沒事的。」

「居然說要從頭來過，爸爸是認真的嗎!? 」

「咦……」

我設法想要鼓勵卡特莉。

所謂惡意是什麼？

「因爲違背傳統所以遭到天譴了……！嗚嗚……明明是女人，卻仗恃大家的溫柔，結果引來災禍了……！」

我感受到她不想向歧視屈服的意念。

一旦全力奔跑，人類不可能追得上。

《滿溢的力量噴湧吧──加速器！！！》

「聽我說，我之前也一樣，所以我懂卡特莉姐姐的心情……聽了會傷心的話、害怕的事，會在心中變成黑色迷霧，逐漸擴大對吧……」

卡特莉因爲過於驚訝，停下腳步。

我在至今的人生之中也有過那種經驗。

「卡特莉！喂，別走！」

「妳承受的遭遇真的很不講理。在妳完全振作起來、不再顧忌自己是女人以前，需要花很多時間吧。」

「卡特莉姐姐……！」

「我不想認輸。」

小小的手拚命擦拭淚水。

但是不管再怎麼好說歹說，都只是枉然。

即使一邊注意不要造成拉比負擔，仍幾秒鐘就追上卡特莉。

「妳不要說傻話。纔不可能有那種事吧！」

拉比就像在勸慰般開口道，輕輕地觸摸卡特莉的手。

卡特莉用力咬脣之後，擠出聲音說道：

「咦，達克拉斯先生……!? 不會吧!? 人類居然跟得上我的速度……！」

很不甘心對吧。

「妳怎麼這麼說……」

就是這小小的溫柔燈火，會將人從椎心蝕骨的強大惡意漩渦拯救出來，即使一次又一次遭到惡意踐踏、快要認輸，卻絕對不會熄滅。這是非常不可思議、宛如奇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