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話 大叔,成爲工匠之間的橋樑
《被吊銷冒險者執照的大叔,與愛女一起歌頌悠閒人生》 · 斧名田マニマニ · 2917 字
我們回到亞哈布他們那邊,大家一起討論今後的方針。
「我認爲首先應該找出兇手。」
聽到我的發言,亞哈布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
「達克拉斯會那樣說還真少見。」
如果這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我的確不會追究是誰找麻煩吧。
而且至今我都是那樣活過來的。
我會覺得即使理會對方也沒意義。
但我學到了,有時那樣會了事,有時那樣不會結束。
這次是後者。
我認爲這個情況不該不了了之。
「只不過目的並不是抓到兇手。重點是不能再發生同樣的事。爲了說服對方不要再犯,不能放任對方逍遙法外吧。」
「那個……」
卡特莉顯得難以啓齒地舉手。
「嗯?怎麼了,卡特莉?妳發覺了什麼嗎?」
「這是我的猜測……不過大概是同行犯案……」
「爲什麼妳會那麼認爲?」
「昨晚下了相當大的雨,風也很強。在那種風雨之中,普通人要爬上屋頂很困難。」
的確如卡特莉所言。
「而且這個時機……如果是在建前之前,或是在晴天搗亂,就不會造成這麼大的損失。」
有道理。
被帶頭男子抓住衣襟的年輕人揮開那隻手,扯開嗓門說道:
「我們討厭女人這種異物加入只有男人的圈子。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就只是沒來由覺得守護至今的秩序遭到破壞。」
「跟男女沒有關係。身爲一名工匠,拚命打造的作品遭到殘忍破壞了。儘管如此她仍然重新站起來,努力要面對。我不想讓她再受到更多傷害。」
「唉、唉呀……總覺得過意不去啊。」
原來那輛馬車的木材是那個用意嗎……
亞哈布露出傷透腦筋的表情,正要說什麼的時候──
「你是覺得我們很可疑,纔來打聽吧?」
「如你所見,這傢伙完全沒反省。不但不可能改過自新,本人也……」
在場木匠陷入沉默。
◇◇◇
雖然覺得納悶,但感覺不到危險。
他們依然緘默,逃也似地散會了。
事情變成這樣在預料之內,我甘於承受對方的煩躁。
「誒,達克拉斯先生,有些事就算是你這個英雄也不能原諒……你想說是我們搗亂的嗎?」
我在心中下定決心,與卡特莉及拉比一同前往工匠公會。
「你說什麼!? 」
我們啞口無言,年輕男子朝我們發出哼的一聲冷笑。
這是她發自內心的吶喊。
「達克拉斯先生……」
「要道歉的人是我們。」
「誰要跟會維護女人的工匠共事,我才拒絕。」
「拉比,沒事的。別擔心。」
「卡特莉……」
咦?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而且休息時間要結束了。沒什麼好說了。」
我找上認得的木匠說明原委,問問看對方是否知道些什麼。
「做了什麼……?」
……行不通嗎?
「你這傢伙!混帳東西!」
「我換去其他城鎮就沒問題了!不必擔心,誰要再靠近女人蓋的東西!」
「唉,兔子小姐,真的抱歉了!」
工匠們如今也認真傾聽她的真心話。
我與亞哈布互看點頭之後,跟在他們後頭。
我們在公會中等待午休時間來到,不久就跟上次一樣,魁梧的男子魚貫出現。
「經你一說,我們清醒了。我們秉持尊嚴從事工作,卻不明白兔子女也是同樣心情。」
隱約感覺到氣氛難堪。
「我並沒有想要破壞什麼。就只是想實現自己的夢想,成爲傑出的木匠。你們不也是同樣心情嗎?我和你們有什麼不同嗎?」
「有人聽到這傢伙喝醉炫耀。我們逼問後,這傢伙就招了,說是不爽女人接下英雄的工作,要讓所有人後悔。」
但是不能繼續再糾纏下去。
卡特莉懷着信賴的眼眸仰望我。
「卡特莉很自責,而且現實就是不可能照計劃做到了。只有這次的份也好,能不能讓我出?」
◇◇◇
瞪着我的男子依舊不肯移開銳利眼神。
「就說了屋頂那件事是我做的啦。」
當然,對方擺明露出不悅表情,用力抓住我的衣襟。
但是他們發覺了自己的錯誤。
「不是那樣。只是想勸對方不要再搗亂。不希望再發生這種事。那是大家一起拚命蓋的建築。」
只不過,跟表露敵對心的先前相比,態度明顯不同。
「你都說是爲了卡特莉了,我怎麼好拒絕……但是……」
站在旁邊的中年男子出於無奈,接口說明:
「誰教你們要委託女木匠纔會變成這樣。學到教訓了嗎,笨──蛋!」
「關於這次的事,老實說我們也覺得自己有責任,所以能不能讓我們幫忙修復作業呢?如你們所見,材料也載過來了。」
我們只好轉換心情,繞去木材店之類的地方看看,只是那邊也毫無斬獲。
恐怕就是多數人不明所以的共同感受,變得像集體正義了吧。
我轉頭看向木匠男人看着的方向,不知何時卡特莉出現了。
「亞哈布,拜託你。這次一定要讓我也幫忙金錢方面的問題。」
「讓他來謝罪的。給大家好好親口說明。」
工匠們朝我與亞哈布鞠躬道歉。
「你說什麼!? 」
這番話打動他們了嗎?我想這麼相信。
晚上。
「到底是怎麼了?」
只見那裏不知爲何停放載了木材的馬車。
「我、我知道了……既然達克拉斯先生這麼說……!」
「既然如此,首先去工匠公會收集資訊試試吧。其他人可以進行拆除作業嗎?」
年輕人這麼說完,就消失在夜晚街頭。
「……是我做的啦。」
被推着肩膀上前的人,是一名年輕男子。
接着年輕男子擺出鬧彆扭的態度,不情不願地開口:
幾名男子往這邊靠過來。
帶頭男子怒吼。
「這是……」
「但是不要緊嗎?會不會在公會起爭執……」
「那位是旅館老闆嗎?正好。能不能過來一下?」
「既然是同行,大家能體會她的心情吧?工程都完成那麼多了,卻在一夜之間泡湯。」
「只能相信凡事都能以溝通解決,硬着頭皮去一趟了吧。」
「抱歉,達克拉斯先生。這傢伙從今天起從工匠公會開除了,還請見諒。」
而且其他木匠也上前包圍我們。
「你們是工匠公會的……」
關於那個理由,我當然也解釋了。
「來,你親口說明!」
卡特莉的聲音發抖。
我環視在場工匠,死命主張。
「你們找出兇手打算怎麼辦?要舉發,然後交給憲兵嗎?」
我想設法回應她的信賴。
年輕人就此不說話。
亞哈布似乎早就料到,默默地傾聽。
看樣子她似乎是聽到吵鬧聲,過來看情況。
「達克拉斯先生在嗎?」
「而且,旅館是我重要友人的東西。」
卡特莉奮力抬起頭,鼓起勇氣走上前。
既然做案手法顯示兇手知道何時動手會有效造成傷害,兇手有很高的可能性是熟悉工程的人。
「不是。我只是想收集資訊,所以請求協助而已。」
「……沒有任何不同。是啊。沒有任何不同……真的抱歉了。那個男人的確有錯。但是那個男人會產生那種想法,我們也有責任。」
但是,抓住我衣襟的手放開了。
「爸爸……!? 」
「……這……」
回到『豬夜鳴亭』重建預定地之後,我要拉比她們上二樓,自己在食堂角落跟亞哈布兩個人商量。
「剛纔我也說過,沒發現任何證據,並沒有懷疑特定某人。只是覺得兇手是工匠的可能性很高。」
「我們會派一個人追過去,監視那傢伙是否真的離開。」
「我知道了。畢竟需要清理屋頂。」
「旅館老闆,你願意收下嗎?兔子小姐,希望妳指示我們。」
「……!」
卡特莉與亞哈布互看。
他們當然有所顧忌,表示不能連材料都收,但帶頭工匠豪快笑着說「已經買來了,沒有拒絕的選項喔」。
原本緊繃凝重的氣氛好不容易稍微緩和。
「亞哈布、卡特莉,我們就心懷感激地接受他們的心意,你們覺得怎樣?」
「達克拉斯……」
我的一句話成爲臨門一腳,兩人都點頭同意了。
「好了,既然決定就事不宜遲。趕快着手修復了!」
「喔──!」
木工們一齊高舉健壯拳頭。
多了可靠的夥伴啊。
儘管不幸泡水的建築物還是得先拆除,但多虧數十名木匠協助,一天就恢復成結束建前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