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話 大叔與少N，拜訪鬼魂的老家

「啊啊……布魯諾……」

看到我用外套抱着布魯諾的遺骨，他的父母哭了。

我只能抱着拉比的肩膀，靜觀他們淚流不止的樣子。

我遇到了布魯諾的鬼魂──不知道他們對我的說法信了幾分。

但是我提到了第一次發現布魯諾骨頭的那個地方。

一看到我從那裏帶回來的腐爛衣服，他們便放聲痛哭起來。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一看到兒子的衣服，我就忍不住難過……他已經五年沒回來了。我以爲我早已接受了現實……但還是很痛苦」

「孩子的爸……」

兩個老人互相扶持，一邊流淚，一邊輕輕摸着布魯諾的骨頭。這五年來，他們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我能從他們疲憊的臉孔和白髮上感受到他們的心酸和難過。

「很抱歉，突然帶給兩位這樣的噩耗。」

當我道歉時，那對夫婦連忙搖頭。

「怎麼會……！請抬起頭來！」

「對，我老婆說得對！我們真的很感激……！你還特地幫我們把兒子送回來……！」

夫妻倆對彼此點了點頭，然後又轉身向我深深鞠躬。

「我們的心一直懸在半空中。即使一直說服自己放棄，但心底總有某處難以割捨。」

「會想着『他不可能還活着』，又會想着『也許他在某個地方過得很好』，這樣的日子不斷交替重複……」

希望與絕望相互交替。

這不僅僅是生與死的問題。這樣的折磨如此痛苦，深深地傷害着我們的心靈。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開口接話時，那對夫婦擦乾了眼淚，給了我一個淡淡的微笑。

「可是，我們終於可以全心全意地悼念布魯諾了。」

我告訴他們我沒做什麼值得感謝的事情，一邊暗自煩惱着。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說出來也沒關係嗎？這對夫妻也哭過了，多少恢復了平靜……啊，對了，還需要談談布魯諾的未婚妻。

布魯諾的母親又開始哭了起來，父親則緊緊抓着她的肩膀鼓勵。我心中的不安節節高升。那到底爲什麼……

我應該在什麼階段告訴他們布魯諾鬼魂的事？

我和拉比疑惑地對視一眼。

「我們是想保護那孩子的心。」

不知道爲什麼，在聽我這麼說的瞬間，這對夫妻的表情就僵住了。

我膽戰心驚地問道，夫妻倆趕緊搖頭。

「不，不是那樣的……！他們倆在五年前確實有計劃要結婚。若是布魯諾能回來的話，婚禮就會在那年的秋天舉行……」

「真的非常感謝你。這全多虧了你的熱心幫助。」

「不告訴她布魯諾已經死了，是有什麼原因嗎？」

夫妻倆猶豫着點了點頭。

「布魯諾的鬼魂託我傳話，要我也把訐聞告訴他的未婚妻──」

「……她已經跟別人結婚，過着幸福的生活了嗎？」

「……對不起。我想對方的家人一定不會允許的……而且我們也不贊成這麼做……」

「那到底爲什麼會……」

如果她這麼做，也不能責怪她。只是一想到布魯諾的感受，心裏就百感交集。不過，夫婦給出否定的答案。

這不是外人可以干涉的事情，但我必須把這個情況告訴布魯諾，所以我仍繼續追問。夫妻倆臉色蒼白地回望着我，然後喃喃自語道：

「……難道只有布魯諾自認爲是未婚夫，其實兩人之間沒有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