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話 大叔與少N，來到歡樂之都密爾頓

亞倫的隊伍正在招募隊員、嗎？究竟是誰離開了隊伍呢？

還是說，他們在找第五位隊員呢？

從我還在的時候開始，賢者艾德蒙就不斷反覆說，希望隊伍人數維持在最低限度就好，因此我無法想像他們會增加人數。希望他們不是發生齟齬而導致隊員減少。

想得這麼多，怎麼看都是我太雞婆了。我苦笑了下。

「……爸爸？」

「……！」

在拉比的呼喚下，我猛然回神。

「……抱歉，我在發呆。」

「爸爸沒事吧……？」

「啊啊，抱歉讓妳擔心了，我沒問題的。」

「……真的嗎？」

拉比看起來還是很擔心。說起來，我以前也曾像這樣發呆，然後被拉比關心過。

因爲她是個敏感的孩子，才能察覺到我心底揹負了某些東西也說不定。

我用粗糙的手拍了拍拉比的頭。

我特地將亞倫他們的事趕出腦海。就在這時候──

「喂，大叔，你要花多少錢買勇者他們的情報？」

驀地，旁邊有人插話。

我驚訝地抬起頭，發現坐在貨臺角落的少女正看着這邊。

「妳說什麼？」

「大叔不是想知道勇者的事嗎？我直到前陣子都在巴爾札克當縫紉工，所以很清楚喔。看你願意給多少錢，我還能告訴你很少人知道的八卦，如何？」

爲了從十六區回到旅館，我和拉比必須經過盧爾德河上的橋。

「我說你也太會睜眼說瞎話了吧。一個縫紉工轉職成詛咒師？這種話，鬼才會相信吧？既然已經被人拆穿了，我也不想繼續囉哩囉嗦的了。」

「我明白自己是局外人，可是你們如果繼續打下去，他就不只是受傷而已。」

少女的年齡大約十七、八歲，臉上化着格外成熟的濃妝。

不只鬧區梅西，這一帶的治安似乎也不好。

長髮男往上揮出拳頭。

「哼，蠢死了。」

那個年輕人用雙手抱住頭顱保護自己。相對的，他的肚子和背部就變得毫無防備。

拉比不安地抓住我的外套。我對她點點頭，表示不用擔心。

隔着盧爾德河的右岸則是被稱爲十六區的高級住宅區；左岸北側是舊城區，現在是市民們的居所；南側則有貧民窟、墓地以及等等。

「我也要跟妳說抱歉。」

我連忙挺身擋在被猛踹的年輕人前面。

少女收回臉上的客氣笑容，瞪着我們。載運馬車上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幹嘛？你想裝好人嗎？」

抵達的時候，時間剛過正午。密爾頓是規模比阿丁頓還大的大城市。

──砰！

雖然倒在地上縮成一團，但因爲體格太壯，所以特別顯眼。

「咳咳……不行……我辦不到。保護薔薇公主大人是我的職責……」

「拉比……」

站在中心的長髮男突然抓住我的前襟。

可是來到這一帶，氣氛也是很安靜，關上門的店鋪佔了壓倒性數量。

他們身上雖然穿着華麗又高級的服裝，卻感覺有些下流。這些人大概是有錢人家家裏的浪蕩子吧。他們一面放聲大笑一邊包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

在舊城區的鬧區訂好旅館後，我立刻與拉比動身前往十六區。

「不，不是那樣的。我只是覺得，就算現在是密爾頓的詛咒師，以前也可能在巴爾札克當過縫紉工罷了。」

男人噴着口水大喊，同時加重收回拳頭的力量。

◇　◇　◇

「混帳……」

──爲了拜訪迪奧爺爺所說的那位莫里斯男爵。

少女笑了笑，左臉頰出現酒窩。

剛剛的男人們翻着白眼插話。

「呃……等五天沒關係。」

看到我突然跑來攪局，男人們露出不耐煩的目光。

遺憾的是，我完全不爲所動。因爲我與他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這樣啊。拉比覺得沒關係的話，那我們就等吧。因爲願意收購這種有黑歷史的裝飾品的人，除了莫里斯男爵以外，也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也對。妳去那躲在那家店的後面吧。」

城市的臺地上是以繁華著稱的鬧區梅西，也是這座城鎮的象徵。

「喂，你們也該收手了吧。」

「嗯，爸爸去救人吧……」

馬伕一直看着前方說道。

來到這裏以後，又必須停留五天，不知拉比會怎麼想？

「我這是在找妳碴嗎！喂，馬伕，你應該也有聽到這傢伙的骯髒買賣吧？」

載運馬車繞道至其他城鎮與村莊，花費了數天時間抵達密爾頓。

這裏充滿都會感，主要大馬路全都鋪設了石板。

「啊啊，是嗎？那種巨型垃圾，死了也沒關係吧！」

根據接待我們的管家所言，男爵出門進行小旅行，五天後纔會回來。

「拉比，我有點擔心，所以先去看一下情況。」

原來她心底是這麼想的嗎？她說覺得快樂，我聽了也很高興。

但奇怪的是城內很安靜，人也很少，整體氣氛就宛如整座城市都睡着了似的。

我一道歉，少女臉上立刻露出詫異的表情。

我感到納悶不解，總之先找旅館再說。

◇　◇　◇

完全不需用到肌肉力量。

我一邊感受着害羞與喜悅的心情，一邊把拉比的話烙印在心底。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期間，有人毆打另一個人的刺耳聲響持續傳出。

「喂，快點把那個女人帶過來。」

嗯──唔，五天後嗎？光是來回移動，就要用掉好幾天了。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們離開嗎？」

剛剛經過的馬路上，有條陰暗的小巷子。

「……我不是無論如何都想賣掉項鍊……而是因爲和爸爸一起旅行很快樂……花一大堆時間也沒關係……」

然而遺憾的是，莫里斯男爵並不在家。

路上來往的行人們也都停下腳步，關注傳出聲音的地方。

「嗚呃……好、好痛……」

「老兄，如果不想被騙，我勸你別理她比較好。」

「煩死了！！」

當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走路的時候──

而且，先前我們又在阿丁頓和孚羅利亞滯留了好幾天。

我用手掌接了下來。

「那女人對剛剛下車的人說自己是密爾頓的詛咒師，然後強賣一些假貨。」

我是早就習慣了，可是一直旅行的生活，其實負擔很沉重。拉比會不會想早一點抵達可以定居的城市呢？從莫里斯男爵宅邸返回旅館途中，我試着詢問拉比的意見。

「啊？你幹嘛，大叔？」

她那頭烏黑亮麗的黑色長髮垂在右肩，眼睛像在評估物品般打量着我。

「唉──我不否認有聽到，可是，拜託不要把我捲進去啦。我對這種麻煩事敬謝不敏。」

「大叔，我看你不太像是有錢人，可以算你便宜一點喔？」

當時並不在場的我無法做出判斷。

他想收回拳頭，但我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掌。

兩個男人與一個少女。到底哪邊說的纔是實話呢？

『他住在密爾頓，和我稍微認識，是個喜愛收集與咒術有關的物品的收藏家。找莫里斯男爵的話，不管多少錢他應該都會買，你可以去拜訪他試試看。』

這次在怒吼聲之後，還有砰的沉悶聲響。那應該是毆打或踢人的聲音。我立刻就想衝上去，但又馬上回神。因爲我現在身邊帶着拉比。

突然響起的怒吼嚇了我一跳，於是我轉過頭去。

拉比點點頭。我等確認拉比已經躲好後，獨自走進了小巷裏。

「喂！你能別找我碴嗎？」

「什……開、開什麼玩笑……！我要宰了你和那坨垃圾！」

雖然我不清楚打人的原因是什麼，但這種單方面施暴的行爲太過分了。

意思是她要賣我情報嗎？

衆人的視線似乎全集中在那裏面。

接下來五天內，我還是儘量避免在晚上帶拉比出門走動比較好。

長髮男很不高興地扭曲了表情。

那些部位被毫不留情地持續猛踹。

其他行人也一臉擔憂，卻沒有人挺身幫忙。

正常來說，正中午時間應該非常熱鬧纔對。

在充滿類似食物臭酸味的暗處，有好幾個年輕男人。

「局外人給我滾開。還是說你也想變成這副德性？」

少女很不耐煩地說完後，碰的一聲重新擺正身體，不打算再看我這邊了。自此之後，她就再也沒說過半句話。

我隱約察覺到，她大概從事的不是正當行業。

仔細看看招牌，酒館多到嚇人，這樣我就能理解了。

首先，我先向給我忠告的男人們道謝，然後再重新看向少女那邊。

「煩死人了！不要頂嘴！」

「只不過是個蠢貨，還敢這麼傲慢！」

──啪！

我一邊回憶着迪奧爺爺的話，一邊尋訪他告訴我的住址的宅邸。

過了橋之後，就是鬧區的起點。

「……可、可惡……這股蠻力是怎麼回事……」

男人的臉上漸漸露出焦急的神色。

四周的同伴們似乎也發現到情況不對勁。

「……喂、喂，卡洛斯……？」

「你怎麼了？快點毆打那傢伙啊！」

「囉嗦！」

被稱爲卡洛斯的長髮男發出怒吼。

同伴們的身體用力一抖，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再拜託你們一次，請你們現在就離開。」

卡洛斯的額頭滑落一滴汗水。

爲了收回拳頭，他拚死命把手臂往回抽。

但本人應該已經明白，我們雙方的力量差距太過懸殊了。

「呿，好吧。但你給我記住，我絕對要宰了你！」

我放開手，沒收回力道的卡洛斯踉蹌了下。

他一邊毆打手忙腳亂想去扶他的同伴，一邊往後退。

臨去之前，卡洛斯用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充滿憎恨的雙眼，然後又朝我指了指。那是象徵「別忘了這雙眼睛」的意思吧？

我一邊想着「真是傷腦筋」，一邊抓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