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话 大叔，想到小小的改革方案

我重新扫视一遍这个指着我嘴巴开开的少女。

胸口大敞的礼服，以及给人娇艳印象的鲜红色。

由于她方才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所以头发都乱掉了，看起来比当初在马车上遇见时还要更成熟。这个少女应该也是娼妓。

「薇洛妮卡，妳认识这个人吗？」

女老板称呼和我们一起搭过马车的这个少女叫薇洛妮卡。

一听到女老板的问题，薇洛妮卡立刻坐立不安了起来。

「没、没有啊！我们称不上认识。」

她的视线很尴尬地四处游移。

「你们两个，过来这边一下！」

「哎哟。」

「唔唔……」

我与拉比被她跩着手臂，带到一段距离之外。

「你们要是敢把那辆马车上的事说出来，小心我不会放过你们！」

「妳不希望他们知道，我们凑巧一起搭过马车的事吗？」

「不是啦！不是那个！是我想骗你的事！总之，你绝对不能说！」

薇洛妮卡用窃窃私语的音量，拚命拜托我。

看来她是真心不想让娼馆的人们知道那件事。

我被薇洛妮卡的气势所震住，然后她别有深意地挑高一边眉毛。

「我明白啦。人家可没说要大叔免费帮忙──呐，没问题吧？人家会好好付你遮口费的。」

薇洛妮卡勾起嘴角露出微笑。

有来帮忙真是太好了。

「啊！？你在说什么傻话！？人家哪里像小鬼头了！我明明发育得这──么好！！你的眼睛是不是坏掉了？」

我告诉泰德慢慢想没关系，然后端起女老板泡的茶来喝。

过去已经有好几个人被送入医院了，但大家不可能从那种地方脱离。

薇洛妮卡大叫，然后把硬币丢到地上。

我吐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男人真是一种可悲的生物。我满心复杂地用拇指用力按住太阳穴。

她究竟是有多么紧张啊？

改变情况的，是蔷薇公主的轻快笑声。

除了殴打泰德、进行语言暴力，据说还有人朝她们丢垃圾和生鸡蛋。

据说她们是在那栋建筑里集体生活的。

这种恶劣至极的举动实在让人火大，但不能因而失去冷静。

可以的话，我想找到一个在我离开以后，她们仍旧可以安全生活的环境。

因为浪荡子想借由找其他娼妓和娼馆客人麻烦的举动，逼蔷薇公主和女老板屈服。

薇洛妮卡离去以后──

「回到刚刚的话题，马车上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但我不需要妳的钱。」

「我厘好思绪了。」

「只要能向客人展现魅力就行了吗？」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将散落在地的硬币通通捡起来。

最近这几天，娼馆几乎每天都会被恶意骚扰。

我连忙遮住拉比的双眼。

「要是你不肯收下，看我的。」

浪荡子总是虐待靠这番话而得手的娼妇，还因此出名。

「喂！薇洛妮卡！！妳这是在做什么！！」

据女老板所言，这好像是相当遥远的东边大陆的茶。就在我们聊着这些事的时候──

娼馆的客人们被送走，娼妓们也回到娼馆后面的建筑里。

「你不需要为了这种事低头道歉吧！呵呵，我很少看到你这种类型的男人呢。」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男人对我的胸部不为所动的。」

「什么意思，你又要当假好人了？大叔，你把我当成笨蛋吗？」

「能麻烦你告诉我，到目前为止，那些人都是在什么时候来攻击娼馆的吗？我想根据这一点，来思考护卫方式。」

薇洛妮卡狠狠瞪过去，男人们立刻害怕地别过脸。

女老板告诉我，接下来大家会休息，到下午时才起床。

「我说了，我不相信你的那些话。有什么关系，契约就契约！不管是契约还是金钱，都绝对不会背叛我！」

「嗯，是固定的。可是，同一段时间里会有许多人各自站在不同地点。」

要是大家分散开来，很难靠我一个人保护所有人。

「真是固执的大叔！」

「我们已经做好约定了，我怎么能拿妳的钱。」

「啊？为什么？」

看她的神情，仿佛把这里所有人全都当成了敌人。

不只如此，她还把胸部紧紧贴上我的手臂。

她们并没有屈服于那些恶意找碴的行为，但也因为如此，状况渐渐恶化。

她的反应与被女老板斥责时完全不同。

「不能先停止拉客吗？」

这次我改问女老板。

没多久，那双青金石蓝的双眼因为焦躁而开始情绪不稳。

「好、好的。我想想，呃……」

「这样啊。」

◇　◇　◇

自己做了丢脸的行为。薇洛妮卡惊慌的眼神中，表露出她的这个想法。

「一旦扯上金钱，就不是约定，而是变成契约了。总之，妳放心吧。既然已经答应妳，我就会彻底遵守承诺。」

浪荡子无论如何都想把蔷薇公主变得自己的所有物，连续好几天，每天都来找蔷薇公主。

况且，我能保护大家的时间也只有四天。

女老板怒斥把钱丢掉的薇洛妮卡。

蔷薇公主一边轻快地笑着，一边往前踏出一步，瞬间，薇洛妮卡的脸红了起来。

女老板遮着嘴角，态度亲切地笑了笑。

就算现在赶跑了那群小混混，日后极有可能再出现类似的人。

薇洛妮卡一脸焦躁地环视四周。

「但我真的不需要啊。」

「不过，我真的可以拜托你吗？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不是你不需要，而是我要你收下！没有金钱关系的约定太过没有份量了，那种东西我完全不相信。」

旁人虽然听不见我们的对话内容，但应该能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让妳产生那种想法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女老板垂下眉毛，摇了摇头。

为了重新谈一谈护卫工作的事情。

我发现女老板放缓紧绷的神色，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

薇洛妮卡愣住了，眨了眨好几次眼睛。

就我过去所知的经历，靠金钱做约定的人里面，不少人只要一拿到更多的钱，就会把秘密通通讲出来。

「啊……蔷薇公主大人……」

我与拉比被带到宿舍一楼的客房。

「收好吧，我会遵守承诺的。」

当娼馆以此拒绝后，据说浪荡子便开始了故意找麻烦的行为。

「这个嘛，除此之外我还希望可以交谈。因为重点是用话术把人拉进来。」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出去拉客的，都是才刚进来的新人，她们要是不靠这种方法找到客人，当天的收入可能会变成零。」

之后，她无视女老板的制止，抱着长枪离开，走向娼馆后面。

我双手环胸，暂时陷入沉思。

「啊啊，没错。于是我就让男佣人们去巡逻，结果泰德就负伤回来了。」

接下去，脚受伤的那个年轻人──泰德被叫出来当解说员。

女老板帮泰德做补充。

「喂喂喂！」

她此刻的表情与前一秒的拚命拜托不同，是一种稍微久经世故的笑法。

薇洛妮卡瞪了我一眼后，哼了一声一把抓住了硬币。

我连忙举起双手，为了安抚她情绪而开口解释。

事情很简单。某个有钱人家的浪荡子看上了最红的娼妇蔷薇公主。

我一面想着真是伤脑筋，一面委婉地拉开双方距离。薇洛妮卡一脸诧异地抬头看向我。

茶水散发出不可思议的香气。它的味道和红茶完全不同，是一种充满异国风情的清爽滋味。真好喝。拉比也用双手捧着杯子，津津有味地喝着。

我感受到这一点，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最危险的时间是上班前、拉客人的时候，也就是傍晚。我听大家说，她们已经被故意欺负了好几次。」

说完，她用双手揉起自己的胸部。

「薇洛妮卡，妳的举动好像小孩子呢。」

薇洛妮卡自信满满地断言，但真的是这样吗？

大概对薇洛妮卡而言，蔷薇公主是很特别的人吧。

浪荡子如是说道，但在蔷薇公主答应之前，女老板首先就无法点头同意。

「我并不打算对妳说教，不过色诱不是一件小孩子该做的事。」

薇洛妮卡出言顶撞，并且一副怒气冲冲、随时想抓住我衣襟的模样。

「妳不是想要钱吗？不管多少钱我都能出，所以来当我的人吧。」

「能告诉我吗？」泰德点点头。

首先，我向女老板和泰德询问了娼馆到目前为止的情况。

远远看着我们交谈的娼馆客人们发出了「哦哦哦……」的声音。

薇洛妮卡从怀中掏出布袋子，拿出几枚硬币朝我塞过来。见我一直不伸出手，她等得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也就是说，我必须找出一个大家可以找到客人，但又不会遇到危险的办法。

真是一个让人伤脑筋的少女。我感到有点头痛，同时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拉客的地点是固定的吗？」

我在心底感谢拉比，同时再次朝女老板低头鞠躬。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们安全地去拉客吗？

就在这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浮出某个主意。

对了，仿照那个方法或许可行。

「要塞。」

「咦？什么？」

「我们要不要参考一下守护要塞的士兵们的工作？」

「咦！？你说士兵，这种主意也太超出常轨了吧。」

女老板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啊。不过请你们稍微听我说。」

我开始解释自己灵光一闪想到的主意。

「你们想像一下站在要塞的士兵。只要站在高处，四周一切就能一览无遗。我们就用这个方式去找客人。而且站在客人的立场来看，站在高处的女人们应该很吸引人吧。」

「你说的高处，是指哪里呢？」

「就是从娼馆的窗户露脸。」

「嘿！这样确实很有趣！你想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好主意呢。可是，距离太遥远的话，我们不是就引诱不到人了吗？而且也触碰不到对方了。」

「引诱方法并不仅限于碰触而已，不是吗？」

女老板瞪大眼睛，似乎猛然惊醒。

她脸上的不安消褪，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兴致勃勃的微笑。

「意思就是说，要让大家对高岭之花产生憧憬对吧。」

她的说法太过时髦，我反而面露不解。

不过，大致就是这么一回事。

「当然没问题。而且你放心吧，我家的女孩们肯定会让计划成功的！」

女老板与泰德看了看彼此然后点点头。

女老板探身向前，用兴奋不已的语气说着。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进行，可以先来尝试一下吗？」

于是我再次绷紧了神经。

「感觉挺不错的耶！虽然觉得你说的话很稀奇古怪，不过感觉很有趣！」

无论如何，都必须让这个计划成功。

「话说回来，你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竟然能想到这种主意，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