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话 大叔与少N,在逃跑途中
《被吊销冒险者执照的大叔,与爱女一起歌颂悠闲人生》 · 斧名田マニマニ · 2784 字
为了躲避宪兵队,在密尔顿镇郊区下了马车后,我就带着拉比继续往南赶路。
拉比在我怀里。
每次她睡眼惺恢地点着头,我就跟她说「妳可以睡喔」,可她却揉揉眼睛摇头。
大概是在硬撑着陪我吧。
她可以更依赖我一点的……
那模样惹人心疼,我重新抱好了拉比的身体。
「抱歉,不能让妳好好睡个觉。」
「没关系……我、我不是很困……」
听见她笨拙的关心,我不禁回以苦笑。
我们徒步,宪兵队却有马。
如果天亮之后他们骑马找过来的话,我们的处境就不妙了。
除非拉开一定的距离,否则不能安心。
我想要尽快赶路远离他们,好让拉比休息。
我默默地加快行进速度。
◇ ◇ ◇
天快亮了。
等回过头也看不到密尔顿的时候,我终于停下了脚步。
偏离了主要道路后,我进入森林里找地方休息。
不久便碰巧发现了一个钟乳洞,决定在这里稍事休憩。
白天走主要道路不安全,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但是,宪兵队真的会大费周章地追着我跑吗?
「不、不行……我……我让爸爸陷入危险之中……跟我在一起的话,就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情……」
拉比开始不住地剧烈咳嗽,还稍微吐了。
「拉比,我很高兴能遇到妳。我已经得到了很多幸福,没有什么不好的事。这些对我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回忆。」
「……!水可以挖出这么大的洞吗?」
「爸爸……」
「好壮观……」
那模样就像在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一般。
是太惊慌失措了吗?
因此,我决定这阵子旅行时还是谨慎点。
我慌忙抱住拉比的身体。
「嗯。」
忍不住想要教会她更多事情。
蜡烛顺利固定住了。这样就不用担心照明的问题。
拉比指着顶部的钟乳石问。
看到她总算恢复平静,我不禁松了口气。
「拉比,别再说了。」
「可、可是……每次想告诉爸爸的时候……就感觉很害怕……很、很痛苦……」
阳光照射不到钟乳洞的深处。我从背包里拿出蜡烛,用火柴点燃。
拉比也看着我,有样学样地摊开外套铺好自己的床。
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轻声安慰,跟她说没关系,要她冷静下来。
「我很高兴妳愿意向我坦白,但我不希望妳勉强自己。妳不必因为有秘密而感到内疚。」
「嗯。」
拉比翻过身来,身体紧靠着我的手臂。
她的脸上几乎泛起了笑容,接着却又咬住了嘴唇。
被诅咒的孩子?她说的「黑色的人」是指刺客吗……?
听到我这么说,拉比倏地抬起头。
我把毯子盖在肚子上躺下,拉比也躺在我旁边。
拉比生硬地重复了一遍。看来她连这个名称也没听过。
「是啊,需要一段漫长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时光。」
「那是冰块吗?」
把脱下来的外套垫在下面,再把包包当作枕头。
「没关系。来,把嘴擦擦。」
「等妳觉得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样的内容都好,我都能接受。」
我轻抚着她的背,一遍遍地告诉她。
我卸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两条毯子。
「爸爸……跟、跟你说喔……」
「好……」
「我一点都不介意,所以妳也别放在心上了。」
「好甜好好吃……」
然后把水壶里的水倒进杯子里,让她漱了口。
既然是想避开宪兵队补个眠,就不能要求太多了。
我用手帕帮她把弄脏的嘴角擦干净。
「我可以吃吗……?」
「是吗?」
「钟乳洞中不分季节,气温都比较稳定,不过湿度很高。其实不是很适合当作睡觉的地方。」
而我的心也随之温暖起来。
想是这么想,但拉比只是说了只字片语就吓成这样。现在要求她说更多就太残忍了。
那表情就像是强行压下了喜悦的情绪。
「ㄓㄨㄥ ㄖㄨˇ ㄉㄨㄥˋ……?」
「妳是第一次看到钟乳洞吗?」
「拉比,用这个。」
我回抱着她娇小的身体,否定她的自责。
拉比的声音愈来愈小。
不晓得密尔顿的宪兵队长想升官的欲望有多强烈?
拉比把用指尖捏着的方糖扔进口中。
她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
拉比兴致勃勃地仰望着洞穴顶部。
如果能查出她害怕的是什么,也许能帮她摆脱痛苦。
「呜……」
沿途只有零星散布的几个小农庄,可能最后还是以在野外过夜为主。
已经足够避开宪兵队的捜索或是野兽了。
「拉比,我不是告诉过妳吗?妳不必强迫自己说出来。」
借着摇曳的烛光向岩洞深处走去。
她用力抓住我的衣服,紧抱着我哭了起来。
看见她脚边的毯子掀开来,我便起身帮她盖好。
「钟乳洞就是由雨水或地下水溶解侵蚀石灰岩后,所形成的洞穴。」
「嗯。吃点甜的东西可以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虽然也有不追来的可能,但我希望能避免因轻忽大意而被逮回去的情况。
尽管如此,还是能防止野兽骚扰。
拉比抬头看着被烛火照亮的钟乳洞,发出了赞叹。
我拚命安抚着呼吸粗重且不断抽泣的拉比。
我在地面上滴了几滴蜡,在蜡液凝固之前把蜡烛立起来。
「好厉害……」
「嗯……」
「才没那回事……!」
最后我递给她一颗糖,因为她嘴里可能还残留着一些苦味。
「我们在这里休息到中午吧。」
「哈哈,看起来是很像冰块没错,但那是一种石头。是石灰形成的白色石头。」
我试着向她解释钟乳洞的形成原理,拉比听得眼睛一亮。
拉比的喉咙发出嘶嘶声,仿佛无声的悲鸣。
但拉比仍害怕地摇了摇头。
「对、对不起……」
我抬起头,检查毯子有没有好好地盖在拉比身上。
「暂时要和在柔软床上睡觉的生活告别了。」
「呜……呜呜……」
徒步到巴尔札克需要十天左右。
右侧脸颊略微鼓起,她的表情随即变得平静。
「……我、我知道……不说是不行的……」
也许是噁心想吐的感觉终于消失了,拉比抬起头来,一张脸上满是泪水。
「呕……唔……啊呜……」
我回答后又躺下了。
「可是……」
「嗯?」
「谢谢你,爸爸……」
毯子对我来说太小了,不过还是能完全盖住拉比的身体。
「我接下来想避开主要道路继续前进。」
「我是被诅咒的孩子……!黑色的人会来把我抓走喂给魔鬼……」
不用问也知道拉比想要说什么。大概是关于刺客的事吧。
「走到这么深应该够了吧。」
既然心里没底,就必须保持警戒。
「可、可是……我们不但被坏人攻击……现在也因为我而不得不逃跑……」
「可以全部吐出来没关系。」
「嗯……谢谢……」
又一滴泪珠自拉比眼中掉了下来。
「啊……!别9;别哭了……!」
我连忙把她的眼泪擦掉。
看见我慌张的样子,拉比小声笑了起来。
见状,我才发现那是出自不同情感的泪水。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对她的眼泪没辙。
我拚命安抚着拉比。
如果坦白说出深藏心中的黑暗能够让她感觉好受一点,不论多少我都会接受。
然而,现在的拉比还没有那样的余力。
看得出来她是因为心里藏着秘密而感到愧疚,才会硬逼自己拼凑出话语的•……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拉比的心里好受一些?
我一边烦恼着,一边把哭累了的拉比搂进怀里。
「爸爸,好暖和……」
这和刚才那种害怕的声音不一样。
拉比用撒娇的语气嘀咕着,可能是困了。
「可以睡了。」
「嗯……」
拉比双手双脚缠住我的身体,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仿佛不想离开我哪怕一厘米。
我想让她相信,我在的地方对她来说是绝对安全的。只要待在这里,就没什么好怕的。
我盯着延伸至钟乳洞深处的黑暗,心中这么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