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話 大叔，鑑定稀有道具

渡河走了一小段路後，路上的風景有了變化。

視野中出現了農田與農場，也開始有人煙了。

「村子就快到囉。」

我對揹在背上的拉比說道。因爲被弄壞的鞋子已經不可能修好，而且我身上也沒有其他可以挪用的麻袋了。

我曾考慮過叫醒那個獵人，借用他的馬走一段路，可是拉比希望能立刻離開那裏。

畢竟拉比還是芬里爾時，對方射傷了她，她會害怕也是正常的。

但從失去意識的男人身上借用鞋子，簡直跟小偷沒兩樣。

基於種種考量，最後變成我揹着拉比走路。

拉比不好意思用力攀住我的肩膀，我不得不反覆告誡她要好好抓緊。

她的體重輕得讓我感到擔憂。

甚至感覺比我提在手上的後背包還輕。

小孩子的體重都是這樣嗎？

拉比就像脆弱的生物，讓我心中必須好好保護她的念頭愈發強烈。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後，我們抵達了一座名叫麥克菲登的村莊。

這是我前天過夜的小村莊。村裏有一家酒館兼旅館的店，以及一家雜貨店。村子北邊聳立着一座老舊教堂，其餘的全是民宅。

村民們以農業及打獵維生，家家戶戶的牆壁上都斜靠着農具或狩獵用具。

不同於繁忙的城市，這座鄉下村莊充滿一種悠閒的氣氛。

想在這村莊裏買齊所有必需品，應該很困難。

從這裏花幾天時間南下，有一座名爲阿丁頓的城鎮，比這座村莊大一點。

等移動到那裏後，再買齊旅行用品也無妨。

時髦一點，拉比會比較高興吧。可是……

老爺爺用沙啞的聲音詠唱起鑑定技能的咒語。

晚一點我還是先找拉比達成共識比較妥當。

據說皮製水袋現在缺貨中，只能遺憾地放棄了。

確實正如老闆所言，皮鞋看起來比較時髦。

「平時我都是用技能鑑定客人帶來的商品，可是一直關在店裏，腳和腰會愈來愈不好使。所以我將看店的工作交給了兒子，每個月行商幾次。不過，兒子似乎希望我早點退休，好掌握店裏實權，但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死掉的老頭呢。哈哈哈！」

「你的體格確實很強壯。原來你是那麼厲害的冒險者啊？因爲你的態度很謙虛，所以我完全沒發現。」

他和老闆不同，對我的鑑定技能很感興趣。

在老爺爺解釋鑑定結果之前，老闆先插話了。

或許這是一位手腕高明的老爺爺也說不定，畢竟他還擁有鑑定技能。

「不，我只是一個普通流浪者。」

詢問過持有者拉比後，我把項鍊拿給老爺爺看。

視線一對上，旅行商人旋即露出笑咪咪的表情。

老闆瞪圓了眼睛，並抬高音量。

因爲我想先請幾個人鑑定，瞭解一下行情後，再以拉比不會有所損失的價格賣掉。

「唔，借我看一下。」

我婉拒老闆後，自己試着施展鑑定技能。

二十枚銀幣嗎？價格還不賴。只要有那筆錢，就能一個月衣食無虞了。

我們其實不是父女……

滿布皺紋的手伸了出來。

接着又補買了三個麻袋，還買了香皂和毛巾。

「嗯？旅行者，你接着要去阿丁頓嗎？」

「你、你說什麼！？你說的黑曜珍珠，是指很罕見的那種珍珠嗎！？」

可是，這是被拿來使用在『禁忌詛咒』上的飾品。

《全知全能的神，翻閱知識之書，請賜吾睿智──判定。》

我原本就打算帶去大城鎮賣掉，所以自己也沒進行過鑑定，稍微打聽一下行情好了。

「小夥子，我還以爲你只是普通的旅行者，沒想到你竟然會使用鑑定技能。你是商人嗎？」

黑珍珠的話，那樣的價格算是適中。

已經做完鑑定的老爺爺，早就徹底看穿黑曜珍珠的價值了吧。

「那麼，我再去阿丁頓城找水壺吧。」

虧他還能揹着如此大型的行李，在城鎮村莊之間往來，真是了不起。

「原來如此……」

先前一直在旁邊默默注視着我們交易的旅行商人老爺爺開口問道。

「咦？您開的？」

我已經知道這趟旅程會很漫長。無論如何，這次我都想選擇安全性高的。

比起一般普通的寶石，特殊珍品更能提高詛咒的威力。

罷了，反正以前我也常常被人說「你看起來不怎麼強，只有體格壯。」、「你的神情一點都不威嚴。」之類的話。

被稱爲迪奧爺爺的旅行商人發出「唔──」的沉吟聲。

「關於這條項鍊，您覺得大概值多少錢呢？」

一個沒弄好，或許我會被誤認成誘拐犯，因此我笑着矇混過去。

「好的好的，要買令嬡的衣服是吧。」

老闆和旅行商人不愧是生意人，對人都很親切和藹。

迪奧爺爺似乎認同了我的實力，雖然他現在身上沒有足夠的錢，不過我們約好了，只要把項鍊帶到他位於阿丁頓城的店鋪，他會以高於行情的價格買下來。

身爲旅行商人的男人也在放下行李後，轉頭看向這邊。

身材肥滿、臉紅通通的老闆親切地說。

「哈哈哈！我被你的外表騙了，沒想到你竟然擁有鑑定技能。即便你不是商人，但我們就像同伴一樣呢。哈哈哈！」

「您要買什麼呢？」

我放下拉比，把洋裝放在她的肩膀上比了比，長度沒有問題。

「即使具備技能，想鑑定稀有物品也需要相當高的等級吧！？老爺爺，這是怎麼回事！？」

「歡迎光臨。」

「阿丁頓的雜貨店是我開的，我們或許能在那裏再次見面呢。」

「那是黑珍珠吧？我想行情大概值二十枚銀幣。您可以賣給敝店唷。雖然這裏是鄉下村莊，偶爾還是會用到貴金屬。像是生日之類的日子，年輕夫婦會買來送給對方。」

「這不是黑珍珠，而是黑曜珍珠。」

由於瀏海遮着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無法得知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啊啊，我想幫這孩子買衣服、鞋子還有內褲，各兩件。」

問了以後才知道，原來當旅行商人是這位老爺爺的興趣，他是在阿丁頓開店的商人。

老闆拿出來的二手衣，是用麻布做成、很樸素的素色洋裝。

「不能說絕對不可能。高等級的冒險者都會學到好幾個技能，大多數狀況下，鑑定只是他們擁有的技能的其中一種。」

但我也無法開口否認，因爲我沒辦法解釋清楚我們是什麼關係。

「抱歉，拉比，選木鞋好嗎？」

令嬡。看來對方誤以爲我和拉比是父女了。

「鞋子現在正好有木製和皮製的，您想要哪一種？皮鞋看起來比較漂亮，木鞋的話安全性較佳。」

這一點每個咒術師都知道。

老闆吞了吞口水，來回看着老爺爺和我。

「當然呀，它穿起來的感覺，比外表給人的印象還舒服很多呢。木鞋可以保護腳部隔絕溼氣，也比皮鞋更加抗水耐寒。工匠們都偏好穿木鞋呢。」

「木鞋長時間穿着也不會覺得痛嗎？」

雖然是與交易有關的技能，但也不是所有商人都能學會的。

我只能回以苦笑。

「內褲是這件跟這件。小孩子長得很快，買尺寸稍微大一點的比較好。接着是衣服，從尺寸來看，差不多是這件吧。」

「……嗯嗯，原來如此。」

「如果讓您感到不愉快，真的很抱歉。」

因爲拿來使用在呪術上的飾品，往往會選擇稀有寶石。

店裏除了老闆，還有揹着大型行李的男人在。似乎是剛好有旅行商人來做生意。

總之，先在這個村子裏買齊拉比的衣服就好。

對了，那條項鍊。

啊啊，果然沒錯。黑珍珠是能從貝類裏採到的寶石，相對之下，黑曜珍珠則是稀有道具，來源爲珍禽異獸的黑虎蝦眼球。兩者的名字與外觀雖然相似，價格卻天差地別。

拉比點頭回應我。

老闆表示穿木鞋必須要穿襪子，所以我也買了兩雙襪子。

換句話說，這個寶石的價值應該更高才對。

「這個嘛，代表他是一個等級很高的技能擁有者。」

『道具名稱：黑曜珍珠』。

我揹着拉比走向雜貨店。

選擇自己的衣服時，我明明完全不在意外表，這一次卻很猶豫。

我將黑色項鍊放到那隻手上。

雖然老爺爺眯着眼一臉笑盈盈的，但後半段的發言實在很壞心眼。

「話說回來，你明明不是商人卻擁有鑑定技能。迪奧爺爺，這種事有可能嗎？」

看到旅行商人的臉，我大喫了一驚。對方是名年紀比我大很多的老人，然而身高只有小孩子的高度。

我想起對拉比下詛咒的咒術師所使用的那條項鍊。

洋裝上沒有明顯脫線的地方，就決定買這件了。

擁有技能的商人幾乎全是隸屬商人公會的大商人。

以後，這種話題極有可能繼續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