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連篇 序章
《Fairy Tale 幻想編年史~不懂察言觀色的異世界生活~》 · 埴輪星人 · 9370 字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魯費烏斯嗎?是座很漂亮的城鎮呢。」
春菜從河的對岸望見魯費烏斯的街景時,便發出了感嘆聲。
世界最大的淡水湖魯德爾湖,以及從湖裏流出的河。彷若依偎着兩者的城鎮隱約帶給人雅緻的美感。
「不愧是賢者之國的首都,看來整頓得十分乾淨。」
坐在駕駛座上的真琴也讚歎道。
或許只限於能從河的對岸看到的部分,但從這裏便可望見優美而維護有加的建築物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一行人從史堤連出發後過了五天,自越過國境進入羅連後算起則是過了兩天半。他們繞過羣山,穿過草原與穀倉地帶後,終於抵達了羅連的中心地域。
「烏魯斯的街景也很漂亮,但魯費烏斯感覺比較高雅吧?」
「因爲烏魯斯視區塊而定,會有很大的落差嘛。」
真琴聽了春菜的感想後,便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就如真琴所言,烏魯斯分別有王城與上流階級居住的區塊、中產階級居住的區塊、港灣區、冒險者頻繁出入的區塊、不屬於上述幾者的區塊,其街景與氛圍皆大有不同。整體而言,朝氣蓬勃爲各區塊的共同之處,就連看似高雅寧靜的上流階級居住區,都可以讓人在穩重之中感受到朝氣。
雖說如此,魯費烏斯只是與烏魯斯相較之下顯得沒有朝氣,但並不代表這座城鎮的氣氛是沉悶抑鬱的。在魯費烏斯雖然感受不到烏魯斯那樣的生氣,但由於這裏有着許多學者與年輕的學生,帶有知性熱量的恬靜活力依然充斥於城鎮的每個角落。這裏不令人感到冷漠,而且讓人自然而然地正襟危坐。
「過那座橋後可以到達對岸城鎮的入口,那裏好像在實施入城的審查。」
一行人看向真琴指示的橋。
那座雄偉的橋──即使不及夏爾納河上的──爲了讓大船能夠通過,其橋墩的間隔很寬,足以讓人察覺到水路運輸量之多。
不過橋本身的規模也十分巨大,橋上的交通量大概也與水路運輸量不相上下。衆人明明避開了早上與黃昏這兩個顛峯時段,卻還是有相當數量的馬與馬車通行,便驗證了這樣的推測。
橋之所以沒有直接連結魯費烏斯的入口,應該是出於便利性與成本的問題。
運送緊急貨品的馬車若還要一一進行入城審查再穿過整座城鎮離開,未免太沒有效率。會無視魯費烏斯繼續往前趕路的人並不多,但經由陸路運送緊急貨品的馬車沒有少到能予以無視的程度。
在成本面上也是,若要直接讓橋連結魯費烏斯,橋就得架在河幅比現在位置更急遽變寬的地方,而且還要兼顧與湖之間的各種問題,許多方面都會變得複雜麻煩。不僅是橋樑的建設與維護管理,在運用面上也將花費多餘的工夫與成本。
由於橋樑不架在連結城鎮的入口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就某種意義而言,將橋置於易於架設與管理的場所可說是理所當然的。
「這麼說來,魯費烏斯隔着橋的對岸沒有城鎮呢。」
「附早晚餐,且沒有長期住宿折扣的話,一人住一晚的價格是二十五克羅幣。的確有點貴,但也沒貴到無法長期滯留吧?」
「差不多到了入門審查的地方了。」達也說道。
「澪妳每次都顧着喫……」
「就是啊。該怎麼說呢?有種非常閒靜的氣氛。」
「總之呢,既然房間已經訂好了,我打算去知會冒險者協會和鎮公所。」
「好像真的能捕到超過一公尺的魚哦,聽說湖的漁業也是這裏的重要產業。」
「既然如此,喫完飯後就直接去觀光也行吧?」宏說道。
雖說如此,國王若無視議會而擅自妄爲,需有重大情事方可達成的重選條件便可成立,所以彼此面對對方時,都無法過於胡作非爲。不過比這影響更爲重大的,是他們都被「國家被稱爲智慧之國,首都魯費烏斯擁有世界上最具權威與實力的學院」此一事實所束縛。若非對於此事抱持自豪,或只顧追求自身利益,無法與人正常地議論是非者,不可能在這個國家當上議員或國王。另外,正由於這裏是睿智之國,只追求理想而無法兼顧現實的書呆子也會受到蔑視。
「很難講耶。一般而言,在架橋的時候感覺應該也會在這一邊建造城鎮的說……」
「妳知道鎮公所和協會的地點嗎?」
就在決定好白天的行程時,宏突然提起晚上的事情。
「就如其名,旅店的屋頂有一座鐘樓。這間店蓋在很醒目的位置,我想各位馬上就能找到了。」
就在衆人談論著對於城鎮、湖與周邊地域的感想時,終於到了排隊入城隊伍的尾端。每座城鎮大致上都差不多,只要不意圖帶進過於不適當的物品,其實就只要支付通行稅而已。
「說得也是,反正所有人都得在明天完成手續,能儘早辦好便再好不過。」
真琴聽了春菜的回答,並在腦裏大致計算住宿費。羅連的貨幣與法連相同,這是由於法連建國後,建國國王的同伴──賢者要創設學院之際,受到法連的各方支援,便也直接採用同樣的貨幣了。
宏說的話立即被真琴駁回。如果作物在旅店裏突然發生異變,那可就慘不忍睹了。
真琴回答親切女性發出的詢問,同時所有人走下車出示冒險者證。女性看到衆人出示的冒險者證後,於一瞬間睜大了眼睛,但立刻就恢復爲平常的表情,並在做完防僞檢查後將證件交還給一行人。
「啊,知道了。」
「你想在晚上幹嘛?」
政治無法正常運作的國家,就算再怎麼大力鼓吹自己國家的學院如何崇高,也不會有人相信。如果自稱智慧之國卻驕縱傲慢,誰也不會認同其智慧。
「這個嘛,我推薦位於中央廣場附近的『賢者之鐘亭』。該店是少數有着歷史淵源的旅店,從魯費烏斯剛建立時,就一直營業至今。雖然價格有些昂貴,但擁有對其層級而言相對良好的保全措施,去過的人都說不但住起來舒適,飲食又美味。」
「哪裏哪裏,說明到這樣就很足夠了。」
「也可以啊,就算會有三天的時間得待在現在住的旅店裏,但到頭來還是得去找物件。」
「各位是冒險者嗎?」
「我打聽到旅店的情報了,現在就去那間店,可以吧?」
「是的,但階級不高就是了。」
「這是我的同伴自己做的。」
達也與真琴想起守門人說過的話後,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這樣啊,謝謝妳。」
「欸,春菜,住宿費要多少錢?」
「據說在騎馬要花兩天抵達的地方,有座很大的鹽湖。還有,那座鹽湖的附近也能採到岩鹽,所以這一帶似乎不會爲缺鹽所困。」春菜回道。
「就和我們打聽到的一樣,看起來是間可以住得很舒服的旅店呢。」
「若是東工房的各位,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是先不論魯費烏斯當地,在外部地域要調查到這類在地歷史是很困難的。而且對岸城鎮基於這樣的緣由而毀滅,已經是至少一千年前的事了,就連城鎮的遺蹟都已消失無蹤,所以宏等人無從得知此事。
「最近經常聽聞各位的大名,而且我國似乎也有着各種內情。」
同樣是首都,達爾與佛雷的守門人就沒有如此親切地對待出入人士。不過那些守門人並非蠻橫無禮,只是行事比較死板,不會給人惡劣的印象。
「好,謝啦──」
鹽是人類的生活不可或缺之物。說到在某些情況下還會成爲戰略物資的鹽,每個國家似乎都有各種調度方法。
真琴一問,春菜便表示沒有問題。春菜自從變成戀愛腦後,偶爾會犯傻到令人喫驚的地步,不過她處理這類事情基本上都有條不紊。看來她這次也已經大致確認過衆人想要詢問的事項。
「這麼說來,這附近要如何取得鹽?」達也問道。
「更重要的是,這裏是賢者之國的首都,應該會有美食。」
「也是……」
聽到澪的問題,達也回以妥當的提議。其實也可以在這裏喫,但現在離喫午飯還太早了。
達也在開始過橋時感嘆湖的規模,春菜則補充了這樣的說明。看來他們這次事前調查過了許多事情。達也對於大圖書館與魯費烏斯學院以外的情報調查得並不多,他點了點頭並表示「原來如此」。
真琴對於賢者之鐘亭的感想,讓宏表示同意。令人感受到過去歷史的建築物外觀,醞釀出與古老的日式旅館相似的舒適氛圍。
「其實應該還要向各位詳加說明,但我僅是一介守門人,上層只交代我們如果確認各位身分,就通知這件事並迅速放行……」
到頭來,由於從上到下的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自己的國家是憑藉什麼才得以成立,使得他們無法做出難堪的行爲。這是羅連的長處,但或許也是其界限。
另外,儘管羅連的基本貨幣已經有克羅幣與奇洛幣,不過鄰近國家佛雷的德馬幣不用特別換錢也能直接使用。匯率幾乎相同爲其優勢。
事實上,宏與春菜的確沒有資格對澪的貪喫程度表示意見。
第一天的行程很快地逐一決定。這次已經是第五次尋找長期滯留用的據點,衆人似乎也漸漸習慣了。
☆
「那白天就這麼辦,但晚上又該做什麼呢?」
「然後,我們是第一次來魯費烏斯,這裏有推薦的旅店嗎?如果餐點美味就更好了。」
人稱智慧之國的羅連,是以位於首都魯費烏斯的魯費烏斯學院與大圖書館,以及智慧之神達姜的神殿爲中心發展而成的國家。魯費烏斯姑且存在着王城作爲行政中心,但魯費烏斯學院的建築歷史悠久,知名度也很高,所以王城的存在感就變得相對淡薄。
「明明開魔像馬車,階級卻不高嗎?」
達也同意春菜的提議。縱使不方便去打獵,但他也認爲對方總不至於在今天就立刻前來接觸。
「尼朵雷多哦,我沒有聽過,真琴妳呢?」
「聽說魯費烏斯的名產是鴨肉和綠雉肉的料理,還有淡水魚料理。另外還有人說在大草原可以獵取到一種很大的鹿型魔物,叫做尼朵雷多,是這塊地域的高級食材。」
魯費烏斯的政治體制爲以公王制稱之,身爲行政領袖並立於國家頂點的國王,是由議會透過選舉決定的。由於頻繁更易國王會造成政治的混亂,所以只有在前任國王駕崩或宣佈退位時,或者被判定爲顯然不適任時,纔會選出新任的國王。至於對象,則是以六個公王家──開創學院的賢者後裔──之中擁有王室繼承權者爲對象,並針對年齡等要素斟酌考量後挑選出候選人。
☆
「若是五級冒險者的平均收入,達成一次委託就可以住一個月了。」
議會由貴族院與衆議院所組成,貴族院的構成人員是貴族──包含公王家在內──選出的議員,衆議院則是由不問身分的人民透過選舉選出的議員構成。若標榜「擁有決定國王的權限」,會讓人覺得議會擁有龐大的權力,但事實上他們在面對國王所擁有的優勢,只存在於選定人選的相關事項。若沒有重大情事便無法重選國王,而在實務方面,議會也不可能勝過一直在處理政事的國王。再說,國王還擁有解散議會的權限。
真琴產生了些許不祥的預感,向宏質問道。
「不用檢查行李嗎?」
「我也沒有。會不會和波咩果一樣,是沒有出現在遊戲裏的魔物?」
「達哥、春姐,要去辦手續是無所謂,但午飯怎麼辦?」
女性交還證件後便爽快地放行,讓日本人一行人露出訝異的表情。因爲在達爾與佛雷,守門人都會確實檢查行李。
「協會就在大馬路旁邊,離這裏似乎不遠。鎮公所則在反方向,兩邊的事情都處理完後,應該正好是喫中飯的時間。」
「這種事情等搬到據點後再做。」
在一行人過去滯留過的國家與地域裏,大致上都會與王室和行政中樞建立起多少算深厚的關係。即使是目前較少接觸的佛雷王國,衆人也似乎受到王室的喜愛,今後應該不可能斷絕往來。
「在協會附近打聽餐點美味的店家吧。」
總算輪到宏一行人,看似負責審查的和藹女性親切地向他們打招呼。負責其他排隊隊伍的守門人也很親切,臉上都笑眯眯的。可能是由於許多訪客從國內外而來,頻繁出入大門的緣故。烏魯斯也有類似的狀況。
「好的,確認完畢了,請各位通行。」
「說得也是,順便去找一下要作爲據點的物件吧。」
「說得也是,會有誰知道呢?」
「不是單純因爲蓋在這裏沒什麼好處嗎?」
「師父你們每次一到新的場所,就會魔改造自己不喜歡的鄉土料理,沒立場說我。」
想到這點,一行人對於接觸行政組織一事便已多少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就算如此,一抵達後馬上就有人表示希望能打交道,仍舊出乎他們的預料。
真琴向女性守門人問出情報後,便回到箱型車裏。
對於母國的自豪、對於國家基業的自負,以及智慧之神達姜這樣的衡量基準。在這些要素之下,以毫釐之差免於完全腐敗,正是羅連這個國家的現況。
「雖說如此,至少今明兩天──多抓一點時間,應該直到後天我們都很難有空去打獵吧。」
「妳和春菜都不知道的話,那應該就是吧。」
守門人說的話,讓宏等人產生了不少聯想。看來這個國家的高層也在策劃許多事情。
「師父,我覺得只要問城鎮居民,就能馬上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是啊,畢竟守門人說過會有人來聯絡我們。」
真琴反而對感到歉疚的女性有些過意不去,便露出笑臉告訴對方不用介意。事實上,「會有人前來聯絡」這句話就足以讓衆人理解大致情況。
「嗯,我有確認過了。」
「如果錯過就麻煩了。」
達也和真琴根據春菜帶給衆人的情報進行這樣的推測。至今爲止,一行人沒聽過的魔物大致上都是莫名其妙的生物,但這個聽起來很正常。
宏對達也的意見表示疑惑。這其實是在魔物頻頻發動大規模侵攻的時期,對岸居民前往魯費烏斯避難,然後就直接搬遷過去了。
真琴反射性地答應低着頭如此說明的女性。
「……難不成,我們的名聲也傳到這裏來了嗎?」
附帶一提,魯德爾湖的面積約爲五十萬平方公里。是一座彙集各方流入的大河,並朝着海洋流出的淡水湖,但如果它並非淡水湖,建造魯費烏斯鎮時達姜又沒有肯定地表示它是「湖」的話,大概就會很平常地被稱爲魯德爾海了吧。
「最近應該就會有人前來聯絡各位,希望各位能儘早……可以的話,在今天之內向冒險者協會或鎮公所知會滯留地點。」
「賢者之鐘亭是吧,外觀有什麼特徵嗎?」
「雖說是世界最大的湖,但以這規模來看,和海也沒什麼差別了……」
真琴向先回到車內的成員如此表示,並發動箱型車。達也代表衆人回答真琴的問題,接着就直接前往旅店。與史堤連那時不同,一行人這次很順利地確定了臨時住處。
在此多少說明一下關於羅連的事。
「歡迎來到魯費烏斯。」
「沒什麼啦,只是覺得在旅館種盆栽可能不太好。」
宏吐槽澪老是提到喫飯,卻被狠狠反駁了一頓。
「反正有材料,就來做替身人偶好了?不對,更重要的是爲了春菜同學,差不多該來加工一下貝西皮的披風……」
「……欸,宏,你沒有安分一點,什麼事都不做的選項嗎?」
「要是什麼都不做,會閒到發慌耶。」
對宏的低語發出吐槽的真琴,聽到他的回答後不禁感到暈眩。
宏至今爲止不斷做出怪異物品的理由大半都只是爲了打發時間,她實在希望他節制一點。
「對啦,我有件本來想做卻忘掉的事情。」
「忘掉的事?」
宏突然回想起某件事,春菜聞言疑惑地問道。由於宏令人傻眼的理由讓負責吐槽的真琴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所以由春菜代替她發問。
「就是啊,我差不多開始想念起可樂了,反正手上有看似能用的材料,就想說要努力一下,將可樂重現出來。」
「啊~這麼說來,除了酒以外,我們很少做其他的飲料呢。」
「沒錯吧?」
宏說出的物品,讓衆人不多加細想便接受了。以酒類而言,從日本酒到燒酒、辛口啤酒,他們在重現這些於日本廣受歡迎的酒類時都進展神速,卻不常接觸※清涼飲料水。(譯註:日本的飲料分類,指不含酒精成分的飲料。)
至於爲何他們沒有賣力開發清涼飲料水,理由很簡單,因爲便宜又美味的水果要多少都買得到,用這些水果做成現榨果汁,衆人就自然而然地滿足了。
「那兩種品牌的可樂都要做嗎?」
「是啊,其他像是※Mc○OL與Dr.○epper也是一定要的。」(譯註:指韓國的飲料品牌「McCOL」,其可樂被評爲世界第一難喝。)
「玩遊戲處罰人的時候,是不是會叫人喝常溫的可樂?」
「會啊。」
宏與春菜的對話,讓達也與真琴不禁露出疲憊的表情。只有喜歡怪異飲料的澪,表面上態度表現得與平時一樣。
「總之,可以先不要做那種用途的嗎?」
「爲什麼?這是基本的耶。」
「師父、達哥,總之我們先出發吧。」
『甜心他們似乎抵達目的地了。』
「那麼,他們的住宿地點已經決定了嗎?」
蕾妮聽說完雷奧德的說明後,臉上露出深感麻煩的表情。怪不得自己很難收集到情報。
「這很難說呢,我們知道他們的目的是大圖書館,但一般人都有使用大圖書館的權利。除此之外的部分,搞不好是他們比較有優勢。」
就在東工房遊走於三個國家的時候,已不知不覺成了非常具有影響力的組織。沒有如此認知的,說不定就只有隸屬於這間工房的人員。
羅連王與學院長在商討着各類事情時,令他們引頸期盼的通知來了。以時間而言,是宏等人到達賢者之鐘亭的時候。
當然了,身爲一個人,並非完全不會傳八卦或說壞話,沒有黑金在流動也是不可能的。不過,羅連的文化就是恥於在社交界與議會這類公共場所將這種事拿出來談論。
『以外國人的角度來看,除了故鄉以外的其他國家都讓人覺得麻煩吧。』
☆
但相對地,在酒吧之類的私人空間裏壞話或流言滿天飛,或是爲了堵他人口舌而付錢或請客等等,都是家常便飯就是了。
『甜心他們說不定也會因爲那裏的文化與其他國家不太一樣而喫上苦頭。』
『嗯,以那些傢伙而言,比起用利益引誘,放任他們自由更能讓雙方在最後都得到龐大的利益,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啦。』
『另外,沒有巴爾多進行活動的跡象。』
「關於這點還沒有收到通知,不過守門人介紹他們去賢者之鐘亭,另外還請他們在決定好落腳處後,就立刻知會鎮公所或冒險者協會。」
『畢竟那裏也內鬥了很久,的確是差不多要有人開始行動了。』
「實在是件令人頭痛的事。」
『那他們如何交涉這類事情呢?』
蕾妮接下了雷奧德的命令後,就結束了定時聯絡。她思考着『要如何自然而然地接觸到甜心他們』,同時探討該以何種形式潛入哪個地點。
只有羅連單方面嚐到甜頭的話,便難以維持雙方的關係。
「倒不如說就將這樣的假設作爲前提,說不定會比較妥當吧。」
情勢彷若暴風雨前的寧靜。宏一行人在魯費烏斯的第一天,就在這樣的情勢下度過了。
雷奧德這句話莫名有說服力,蕾妮回想起自己至今爲止活動過的國家,進而接受了他的說法。的確,和法連比較起來,不管是哪個國家都很麻煩。
這裏是魯費烏斯學院的貴賓室。
「總之,先等到明天。估算他們喫完早餐的時間,派遣使者過去。」
『看來他們姑且有着自稱智慧之國的自尊。』
宏與達也被澪催促後,話題就此告一段落。總算走出房間的一行人花了三十分鐘處理完冒險者協會與鎮公所的事情,接着盡情地欣賞了魯費烏斯的美麗街景。
國王聽了聯絡人員的話後點點頭,如此自語。
「我們已經儘可能準備好了伴手禮,就是不曉得他們願不願意答應我們的請求……」
『在他們的社交界沒有這類事情嗎?』
「使者的人選也得用心挑纔行。無論如何,都不能派態度高傲的蠢材過去。」
『羅連從上到下,都病態性地厭惡爲了誘導個人利益而進行賄賂與接待等行爲,也就是所謂的暗盤交易。就算巴爾多對人灌輸一些莫須有的事情或製造不好的謠言,也很難與對方搭上線。』
「話說回來,我沒想到你和富爾特教授會贊同這次的計劃。」
「這樣啊,和法連告訴我們的預定時程相同呢。」
「可以的話,希望對方答應我們的請求,讓他們的成員在學院通學,然後他們也能在這之中得到某些利益就好了……」
「有勞你前來通知,可以下去了。」
『學院呢?』
學院長以嚴肅的表情如此回答年輕國王的問題。在這個世界上,無論再怎麼努力,都還是有到最後必定白費工夫的研究,派不上任何用場就作廢的研究可說是不勝枚舉。如果害怕白費工夫,便無法開創新的成果。
「嗯,他們今天才抵達,立刻過去的話未免過於無禮,但既然我們都已經表示『我們想要見各位,請告訴我們各位的滯留地點』,若一、兩個星期都不去找他們也一樣失禮,而且伴手禮說不定也會變得沒有意義。」
「這麼做比較妥當吧。」
國王說完這句話,聯絡人員低頭鞠躬,並恭敬有禮地走出房間。國王與學院長目送聯絡人員離開後,便小聲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是去見民間的工房老闆,國王卻展露出異常顧慮對方的態度。不過這位國王還算不上擁有穩固的權力基礎──應該說,可以斷定他沒有足夠的權力基礎。對於這樣的國王而言,要接觸在西部三國之間周旋的組織首腦,自然需要這般小心翼翼。
姿態放得極低的國王,讓學院長不由得在內心苦笑。他們就這樣持續商談着包含明天事情在內的各種事項,直到喫午飯的時間。
「法連的國王陛下與達爾的女王陛下提及此事時,老夫還半信半疑,沒想到真的這麼快就到了……」
「如果此事有憑有據卻還害怕的話,就不夠格當一名研究者了。」
「你可以不用做……」
「哎,這樣也很好啊,學院長閣下。我們以此爲前提而進行的準備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這樣啊,如果他們應允守門人的請求,我們最晚在明天就會收到通知了吧。」
☆
『因爲羅連與佛雷在不同意義上,都算是巴爾多很難介入的國家。』
雷奧德的話令蕾妮表示疑惑。她想不到巴爾多難以介入羅連的理由。
「呃,應該說,就因爲是基本的……」
「……說得也是。」
『不管怎麼說,聽起來就覺得這個國家很麻煩。』
倒不如說所謂的研究,就是一件必然會遇到失敗、必然會白費工夫的事情。
「不管如何,能早點與他們接觸自然是最好。」
『就和事前聽聞的一樣。與達爾不同,貴族與議員感覺都很安分。』
『這樣啊。羅連的狀況如何?』
國王莫名軟弱的發言,讓學院長也回以有些軟弱的話。這位年輕的國王從即位後算起,今年還只是第三年。從他能夠實質行使國王的權限算起,也才經過了幾個月,可以窺見這位國王對於自己的各方面都還不太有自信。
達也的吐槽,讓宏陸續說出不正經到極點的話。看來這一陣子,他們說不定得不斷試喝一些很見鬼的飲料。
『似乎是堂堂正正地在會議上談。當然了,應該也有無法搬上臺面的祕密會議吧。另外他們討厭的就只是暗盤交易,若是用於外交的接待與贈禮,以及以獲取國家與地域之利益爲目的,藉由提升對方的待遇或是贈禮來招攬特定之個人與組織,則不會受到太大反對。爲糾紛謝罪或受人恩惠時表示感謝而贈送伴手禮等等──所謂的禮儀行爲也不會被視爲問題。簡單來說,理由公開且堂堂正正地行使內容不違反公序良俗的行爲,別人就不會有意見。』
「縱使你們的研究到了最後會有被全盤否定的可能性,也仍舊要改革嗎?」
『羅連的規則就是在那類場合之下,完全不提及與金錢和權益相關的話題。而且那個國家的社交界與法連和達爾不同,如果在宴會之類的場合說壞話或八卦來貶低他人,做這種事的人會遭到輕蔑而被排擠。這個國家的國格就是譴責他人時需要決定性的客觀證據,實在麻煩。』
『雖然這只是傳聞水準的情報,但聽說以學院長爲首的改革派打算無視保守派,強硬地推動改革。』
雷奧德沒有抱持任何感想,就只是單純地聽完蕾妮的報告。很遺憾地,現階段並沒有特別值得一提的內容。
「不然我就先做公認難喝的那幾款如何?」
「因爲我們也注意到魯費烏斯學院的研究在這一百年來停滯不前。最近五年都沒有新的研究成果可以發表,可能需要一些大刀闊斧的改革。」
「目前還很難說呢。」
「東工房一行人已經抵達的通知來了。」
不過在這次的案件上,本來應該規勸國王的學院長卻也得顯得十分軟弱,畢竟東工房一行人是難以明白其行動原理的集團。無論是爲了羅連的今後發展,還是爲了沒有實績而苦惱的國王,學院長都希望絕對要與對方打好關係,但仍很難確定己方爲了達成此事而準備的誘餌是否足夠。
「先不論我們這邊,對方若答應了請求,除了我們準備的東西以外,他們還能得到其他好處嗎?」
另外在此補充一下,他們在午餐時去了別人推薦的店家,品嚐綠雉肉派與用魯德爾湖的魚做的烤魚。其風味一如風評,衆人非常地滿足。
『無論如何,羅連王室與魯費烏斯學院會去接觸他們,那裏在許多方面應該也會變得熱鬧起來吧。麻煩妳繼續收集情報與支援他們。』
國王的願望讓學院長點了點頭。魯費烏斯學院目前在學術研究與教育領域上依然維持着世界最高的水準,但很遺憾地,現在有明顯倒退的傾向。那個集團顯然擁有超常技術,就算派幾個人入學,說不定也得不到任何收穫。
與預定行程相同但超乎預料的報告,讓國王與學院長露出些許五味雜陳的表情如此交談。
『瞭解。』
「晚上的事情就等到晚上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