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雷篇 第四話

結果宏前往達爾之後，到了隔天早上都沒有回來。

「宏同學是不是被推去做什麼工作啊……？」

「師父若單身一人，就禁不起別人強勢的請求。」

宏恐怕在達爾被逼著做很費工夫的事情。衆人雖然擔心此事，也還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攻略地下城的準備。

「哎，就算被推去做事，對方既然是伊古雷奧斯神、女王陛下與瑪格塔蕾娜夫人，至少不會被叫去做危險的事情啦。」真琴說道。

「這我是不擔心，但宏同學的地雷還滿多的……」

「聽說艾兒也和他在一起，應該不至於會出問題吧。」

畢竟有著那樣的原因，宏的女性恐懼症是根深蒂固的。光只是這樣，宏就會因爲偶爾發生的意外事故使得心靈創傷再度發作，而達爾女王又有明知這點，卻故意去踩他地雷的傾向，所以這樣的組合讓春菜十分地擔心。

就如達也所說，艾莉絲與宏在一起是個非常大的正面要素，但她那聖女般的眼力與女王的惡作劇心態之間的拉鉅，可能會在不同的方面讓宏的症狀惡化，實在令人害怕。

「事到如今再怎麼擔心，我們也無法介入阿宏那邊的狀況。我們就做我們能做到的事吧。」

「沒錯沒錯，只要拿到高階素材交給他，就算多少有些心靈創傷也會忘得一乾二淨的。」

達也與真琴非常理解春菜擔心的理由，也明白這本來不是件可以輕鬆帶過的事，但刻意以輕鬆的口吻安撫春菜。

以現實問題而言，達也他們現在要去與宏會合，在時間上是有困難的。即使能夠會合，到時宏那邊的事肯定也幾乎處理完畢了。早在很久之前，於各方面來說都已經太遲了。

「總之，先商量我們這邊的事吧。真琴，不好意思，就麻煩你當肉盾了。」

「我知道啦。不過我當然沒有像宏那麼厲害，在某種程度上你們要保護自己哦。」

「好。」

真琴以一副「這不用我說吧」的語氣告知此事，達也等人則以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說到底，是宏太過異常了。他甚至在隊伍受到突襲時，都能確實地控制目標，令人懷疑他是不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而言，爲了應付受到背後偷襲、巡邏的魔物插入戰鬥、在地下城內突然出現魔物等肉盾無法完全因應的狀況，補師與火力輸出者擁有最低限度的自衛手段，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準備了提燈與魔力燈這兩種燈，一開始先用哪個？」

「我怕會有可燃性氣體與粉塵爆炸，除了設有魔力消除類機關的場所，基本上都用魔力燈吧。」

「那麼，我也得重新做出那個小道具纔行嗎？」

「莫非阿朗溫神的本殿比這裏的寶物殿還要小？」

爲了小心起見，每個人在最後都再度確認自己的行李。

「好啦，看來必要的東西都帶齊了，就前去調查吧。」

那莎利雅聽到宏的指摘後，便認真地點了點頭，告知她要去進行安排。

即便宏的作業速度快到像是影片快轉，但在他們交談的這段時間，也只做完入口附近的補修而已。本來重新建造是比修繕來得快速又安全的，但畢竟裏面有邪神的碎片，而且施在寶物殿上的各類結界功效尚存，便無法輕易地拆除並重建。

「嗚哇啊……」

「應該說，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變成這樣的？」

「是這樣嗎？」

伊古雷奧斯聽了那沙利雅的話，便如此高聲宣言。

這已經是老樣子了，春菜對於本來屬於食材的波咩果，說出這種會令人想問「這種說法沒問題嗎？」的回答，讓達也點了點頭，判斷所有的準備都完畢了。

「還要小哦。不過會去神殿拜神的也只有精靈與森林巨人，人數又不多，阿朗溫神自身也不太拘泥於神殿的外形。」

疾病是一種原因爲母子垂直感染的小兒疾病，在法連與佛雷並不罕見。若非運氣不好或治療有誤，患者並不會因此疾病而死亡。

宏接受了那莎利雅的提議，細心而快速地將剩下兩處龜裂完整補好後，擦了擦汗，並以水魔法洗手。爲了小心起見，他設好淨化結界後才移動至神殿內的休息處。

視情況而定，宏也有可能在伊古雷奧斯神殿的邪神碎片失控之前離去，從這點來看，對於宏以外的人們而言，他都是在最佳的時機來到的吧。但對於被推上好幾件責任重大的多餘工作的宏來說，則是不堪其擾就是了。

「這就是麻煩之處呢。」

「嗯，有人信仰就值得感激了，而儀式與祭禮這類玩意兒幾乎都只是故弄玄虛罷了，帶有意義的就只有極少數部分。」

雖說如此，不論原因爲何，都得先徹底地修復建築物纔行。宏口中抱怨著「爲何我得一個人修繕具備如此規模的建築物啊？」，手與身體卻在無意識之中，將最爲棘手且必須儘早修復的破裂處，以幾秒鐘的時間修補完畢。

「唔，還在亂動呢。」

☆

「哎，畢竟有那樣的原因，身爲一個人總不能看到那副慘樣卻不去修理……」

「瞭解。我姑且先準備了午飯，但在裏面會待上多久呀？」

「除了強化封印的各類物品以外，就是頂多在百年一度的儀式上纔會用到的小道具。先不論封印具，其他的東西都沒什麼大問題。」

「原來如此。」

說到底達爾的地下遺蹟不要說地下城化了，甚至連異界化都沒經歷過。由此觀之，實在不能歸類在地下城的範疇內。

他們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這是第二次攻略地下城。在前幾天調查地下城的機制時，只調查過沒有什麼戰鬥能力──只要不在沒有穿戴防具的情況下被咬破脖子等要害，即使是一般人也不會即刻死亡──的弱小魔物出沒之區域，以他們的裝備而言，自然是不會有生命危險。

「那麼，還要再花多久時間呢？」

「不，小道具約五十年後纔會再度用到，而且那玩意兒和寶物殿不同，請這個地方的工匠便可輕鬆做出來。」

伊古雷奧斯聽到宏與那莎利雅的交談內容，也插嘴道。

「不過，與掌權者相關而難以拒絕的麻煩事，爲何會在這時連續發生呢……？我可以發發牢騷吧？」

伊古雷奧斯聽宏這麼說，便向他低頭致意。

「應該說，諸神們感覺都是隻要有自己的巫女與聖域就好，其他的部分都沒關係呢。阿爾費米娜神似乎也完全不在意祭禮、典禮、儀式一類的東西。」

「說得也是，再一下就補好這面牆了，補好了我就休息。」

真琴與春菜一項項確認著包含餐點在內的基本準備。

就在宏差不多將第二面牆補修完畢時，那莎利雅向他說起話來。

「嗯，一看到您的樣子，隱約就曉得了啦……」

「吾輩也不會拘泥哦？」

昨天來到這裏時已經很晚，所以有人向宏說明寶物殿的事情，並前去實地確認時，時間就已經晚到無法進行作業了。些微漏出的瘴氣讓宏感覺不妙，所以才至少張設了淨化結界，而此時已經是在想晚餐要喫什麼的時間了。

至於「在儀式上用過了那幾次不就代表有幾百年的歷史價值嗎？」或是「真虧百年一度的儀式能傳承下來而沒有中斷過」的這類吐嘈，就暫且先放在一旁。

「神殿裏的神明可以正大光明地講出這種話嗎……？」

宏聽到伊古雷奧斯所斷言的內容，不禁接受了他的說法。

應該說沒有混雜權力，反倒比較能讓宏怡然自得地進行作業。

發病僅限於嬰幼兒，是種一旦發病過後就不會再次發病的疾病。這算是孩童容易染上的疾病中常見的特徵。

若是在法連就不用特地勞煩到宏了，但這種疾病在達爾幾乎沒有病例，所以宮廷醫師也不曉得如何應對，又因爲不常發病，也沒有能當特效藥的藥草，因此達爾王宮的人們都束手無策，只能求助於剛好來到這裏的宏。

公主病發時間是在昨天天亮之時，在她症狀尚未加重前，宏就到達了王宮，才得以在症狀極爲輕微時結束治療。若是時機有所偏差，得從法連叫來醫生的話，不難想像將會形成一場大騷動。

「真的很不好意思。」

宏進行修繕作業的交換條件，就是磚塊要由與神殿有深厚淵源的工匠們，以他指定的製法來製造。雖然注入其中的力量還不到神之火種的程度，但火是由伊古雷奧斯親自點燃的，製作好的磚塊用在魔鐵用的熔礦爐上，品質可是好得沒話說。

「在修理與清理場地之前，得先想辦法處理那個玩意兒纔行吧？」

說到他們已去過的遺蹟與地下城，除了庫列斯特凱布與歐爾帖姆以外，就是達爾的地下遺蹟了，但那裏一開始就是個完全沒有死亡危險性的娛樂設施，是否該分類在地下城倒也是個難題。

「不不，說不定有千年歷史的東西受到破損，就是個大問題吧……」

「嗯，只是這樣當然可以。」

「話說回來，幸好昨天張設了幾重結界……」

若宏只抱怨了一句後，便將這些牢騷吐下肚去，他的人格評價便能上升，但會這樣一直抱怨個沒停，正是他被當成遜炮的理由吧。

「波咩果的庫存足夠嗎？」

「就算是我，若不是待在伊古雷奧斯神的身旁都有可能發瘋，一般的神官與員工應該忍受不住吧。」

宏喝了一口端給他的茶，一臉正經地在嘆息的同時，如此回答對著自己低頭致歉的那莎利雅。

「沒有其他漏掉的準備工作吧？」達也問道。

「最近都沒拿來做料理以及引爆，沒問題。」

「吾輩也沒有庸碌到讓它更加恣意胡來。吾輩之所以會晚一步處理，正是因爲損害目前僅止於這樣的規模。」

擺出雙手二頭肌姿勢的伊古雷奧斯毫不顧忌地如此說道，讓宏傻眼地發出吐嘈。

宏心中想著「神明向人低頭不太好吧？」的同時，也繼續重新開始作業。就如他之前所說的，在午餐時間前就修好了神殿的外側。接著往裏面一看……

「說得也是，不過一想到裏面的情形，就覺得今天也肯定做不完。」

「原來如此。」

「素這樣哦……」

看來即使是身爲神明的伊古雷奧斯，也不至於沒神經到強迫宏做完所有的事。

再過半天時間大概就能製作出十足的數量，但本來要帶著這些磚塊回去的宏，現在卻騰不出雙手。難得艾莉絲先弄好手續而省下來的時間，就這樣被完全抵消掉了。

宏一面進行修繕作業，一面儘量向伊古雷奧斯收集情報。這次的寶物殿損害大到必須事先收集情報才能修繕的地步。

而說到宏昨天與艾莉絲會合後去做了什麼，就是受到以瑪格塔蕾娜爲首的貴人們所託，前去治療生下來後還未滿一歲的公主。正確來說，療程花了三十分鐘左右就結束了，但爲了觀察後續情況，他們直到三點前都停留在那裏。

「……經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我去向長老與神官長商量一下，請他們調派人手。」

「不過，阿朗溫神的神殿是木造的，那時又有很多砍倒的木材，說到底當時的神殿根本不成神殿的樣子。神殿的規模不大，但即使完全拆除後再度重建，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到了午餐時間時應該就能將外壁修補完畢，但由於寶物殿的狀態過於危險，而尚未有人前去內部確認，所以做完所有作業會花上多少時間，老實說尚在未知之數。

「唔，你這反應還真是隨便！！」

那種小道具既然要直接承受神力，若非與神明的相性相當好，或是以異常卓越的超絕技巧所製作，否則用過幾次就損壞是理所當然的。

「真的是麻煩你了。」

另一方面，宏一邊修繕伊古雷奧斯神殿的寶物殿，一邊發出帶有數種含意的牢騷。

即使任何人都能勉強限於地下城內部進行傳送，但只要不是歐古多格爾，就無法保證能完全避開「※在石頭裏」的狀態，不但風險過高，實用性也很低。一般人的用法，頂多只有在視野範圍內進行短距離傳送而已。（譯註：電玩《巫術》系列在特定情況下發生的傳送意外，隊伍會直接全滅。）

「拜託別再來啦……」

事實上，既然與邪神扯上關係，若放著不管肯定會在之後造成自己的麻煩，而且那麼多人低頭求宏，就算這要求沒有混雜權力，也很難讓他說不。

「裏面除了邪神的碎片，其他還有什麼？」

「伊古雷奧斯神，就算是這樣，宏閣下也還有佛雷熔礦爐的事情等著處理，我認爲繼續將他綁在這裏並不太好。」

那莎利雅維持著一本正經的表情，同意宏可以抱怨。之後宏就對於在達爾的這幾天裏被人毫不客氣地委託之事，向那莎利雅發了一陣子的牢騷。

「我泡好茶了，休息一下如何？」

「瞭解。」

「也罷，我要先回去修理了。要是過得太悠閒，會沒辦法在太陽下山前做完的。」

「應該說，從外壁受到的傷害來看，應該要在進行修繕作業之前先清理裏面的部分吧？」

另外，艾莉絲現在正在達爾城裏。爲了預防萬一，她去確認公主的健康狀況。艾莉絲自身雖然沒發病過，但只要擔任姬巫女，就會聽過許多這種疾病的傳聞，其中有藥物無效而死亡的案例，也有殘留了些許後遺症的案例，所以她即使明白已經沒事了，也仍會在意後續狀況。

宏聽到「地脈受到高度淨化」這句話後，反射性地回想起邪神像。看來這並非是與自己這夥人毫無關係的事。

於主坦不在時，前往地下城進行些微調查。這個任何人都有預感將會掀起風波的簡單工作，就和以往一樣，在莫名輕鬆的氣氛下開始了。

「話說回來，以邪神的碎片失控而言，損害還挺小的。」

共享收納盒所使用的容積共有附魔效果明明不會被消除，與傳送相關的手段卻完全被斷絕與外部的接觸，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然而也不能對這樣的機制做出任何干涉，就算抱怨也沒用。

在『編年史』與這個世界的不同之處裏，最爲致命的大概就是在地下城裏與傳送相關的問題了。在遊戲中，即使無法從地下城外面傳送到內部，卻能從裏面傳送到外面。然而在這世界裏扣除一部分例外，無論是從裏面到外面還是從外面到裏面，都是無法傳送的。關於此事，是各地的冒險者們長年累月以經驗法則確立下來的。

「嗯，視內部的慘狀而定，我也打算直接將裏面的空間挪來做魔鐵用的熔礦爐。」

現在在他眼前的，是個破破爛爛的石造建築物，破爛的程度足以讓人產生「到底是怎麼搞的纔會變成這樣」的感想。

「那種小道具在用過了好幾次後，已承受不住吾輩的力量與地脈的能量，才做了個新的。它既沒有歷史的價值，損壞了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嗯。」

「我是想說傳送石不夠，但這裏的地下城與遊戲不同，即使是特殊傳送石與特殊傳送魔法都會被彈開來。」真琴答道。

「我之前曾經重建過阿朗溫神的本殿，而這次遠遠比那次還要費工夫呢。」

「可能是由於達爾的地脈受到高度淨化，陷於查納斐爾體內的邪神碎片在昨天上午突然暴動起來，在分離與淨化的同時封印起來的另一個碎片，也發生共鳴而呈現失控狀態。地脈受到淨化已經是經過很久的事，所以才讓吾輩心生大意，而稍微晚了一步處理。」

「液態吐息的持續時間不是至少有六小時嗎？大概就差不多這個時間吧。」

「將麻煩的事推給你做，真是不好意思。」

「嗯，外壁在下午就可以弄完了吧。至於裏面，還沒看過就沒辦法先說什麼。」

宏進行著怎麼做也做不完的修復作業，不禁交雜著嘆息如此抱怨。

在那堆大概本來是寶物的廢鐵山的中心裏，邪神的碎片想要設法粉碎伊古雷奧斯張設的結界。

「即使內部亂到無法立刻就處理好，我也先想了一些可以暫時應付的應急措施。」

衆人點頭同意達也的宣言，確認門窗都鎖好後便啓程出發。

宏、伊古雷奧斯與那莎利雅看到蠢動的邪神碎片後，皺著臉談論著這樣的內容。邪神的碎片即使被結界遮蔽，仍是顯露出陰森恐怖的模樣，讓一般人光是看到，精神就會在一瞬間受到破壞。

說真的，除非像宏這樣擁有極高的精神抗性，或是像那莎利雅般有神明直接守護，否則是幾乎不可能保持精神正常的。以日本人的隊伍而言，澪算是勉強可以忍受住，但其他三人在沒有對策的情況下就辦不到了。

「嗯，爲了不讓各種東西泄出外面，自然要張設更爲強力的結界。伊古雷奧斯神您能造出強化聖屬性攻擊的領域嗎？」

「吾輩也是神，這點小事是基本中的基本。」

「那就依照至今爲止的實測，來無止盡地播放春菜同學的般若心經福音音樂版吧。」

春菜的歌已經被當成符咒或是去邪用的鹽了，那莎利雅對於此事，不禁在心中表示深感遺憾。

「再來就趕緊補好醒目的龜裂處，在表面鋪上帆布吧。」

「嗯，拜託你了。」

宏得到伊古雷奧斯的許可後，便迅速地進行作業。

伊古雷奧斯的法術在性能上，遠遠超過艾莉絲張設的聖屬性攻擊強化領域，淨化類攻擊展現了至今爲止從未有過的威力，使邪神碎片陷於窘境，它只得傾注全力維持自己的存在，而無法對外部做出任何干涉。

☆

將時間稍微拉回到宏在喝茶休息的時候。

「差不多要到第一個毒氣地帶了。」真琴說道。

「具體來說，還有多少距離？」達也問道。

「從地圖上來看，彎過那邊的坑道，再走到盡頭似乎就是了。聽說後面的廣場完全充斥著毒氣。」春菜回道。

春菜一行人多少算是順利地攻略著地下城。

說到底，入口附近只會出現外行人也能對付的魔物，稍微進去裏面，頂多只有水豚大小的老鼠。若是大老鼠，新手冒險者與在戰鬥方面外行的採掘作業者就無法對付，但對於技術足以在外完成委託的冒險者而言，就只是只肥羊罷了。

來到毒氣地帶附近可能出現巨型蜈蚣這種棘手的魔物，但這些魔物也不是春菜一行人的敵手。在它們出現的瞬間，不是被真琴一刀兩斷，就是被春菜砍得四分五裂，或者被澪的箭矢釘在牆上，再不然就是被達也冰成冰塊。

另外，達也之所以沒有使出氧化迴圈，是因爲這座地下城的魔物雖然是生物類型，卻不會面臨缺氧的狀態。

「話說回來，地下城還真是不可思議呢。」

「在空間會異界化成地下城時，我覺得就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問題了，不過具體而言你是指什麼？」

這座地下城是最近才形成的，還有許多不爲人所知之處。像是魔物的分佈、通道的構造、魔物再生的間隔時間與有無圈套等等，要調查的事堆積如山。

「瞭解，要謹慎些哦。」

「啊──」

澪有些尖銳的疑問讓兩位年長者不禁發出佩服的叫聲。

進入毒氣地帶後已經過了三小時，達也一行人徹底地調查著在一般情況下，即使是小心謹慎地移動也只要一小時左右便可突破的距離，以有如烏龜般的步程持續前進。

液態吐息畢竟就只是保護使用者口鼻，確保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正常呼吸的道具而已。

「在去程上的機關實在太少了。從至今爲止的調查所得知的情報來看，若只有毒氣也未免令人心生懷疑。」達也說道。

「然後就回到你一開始的問題是吧……」

這時已得知的，就只有能夠突破毒氣地帶一事而已。這裏的毒氣毫無味道，卻擁有非常兇惡的毒性，從其性質來看，縱使前方有著再怎麼陰險惡劣的區域也不奇怪。

「望遠鏡我知道，但這個球是什麼？」

「嗯。應該說，魔物嚴格來講並非生物，但它們卻必須進食，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嗯。」

「在這層意義上，有種這次纔是首次來攻略地下城的感覺呢。」達也如此回應。

「那就開始畫地圖囉。」

「哎，那個時候我們完全沒有餘力去管這個，而說到底，我也是在剛纔才注意起地下城的機制，這也是沒辦法的。」

「聽到春姊的疑問後，我想到了一件事……」

「達哥、真琴姊，我也要過去嗎？」

「啊～你說得沒錯。」真琴回道。

「說得也是，我想澪大概也察覺到了，像是這裏還有那裏，都十分可疑呢。另外，假設要引發崩坍，像那邊應該就會很嚴重吧？」

畫地圖的工作，基本上是由在緊急狀況下，騰不出雙手也不會有太大問題的達也來畫。

「因爲被收拾掉的魔物，只要放置一分鐘就會消失，但肢解並回收的素材或是肉卻不會消失耶？」

達也對於阿爾費米娜所發表的意見，讓衆人不禁感同深受。阿爾費米娜身爲五大神的一柱，但直到現在都是透過艾莉絲下達指示，而沒有直接露臉過。她似乎不像阿朗溫與伊古雷奧斯那樣常駐於特定的場所工作，甚至連身爲姬巫女的艾莉絲直接見到她的頻率，也只有一個月內一、兩次而已。

「說到底，像是陽炎之塔這類的地下城，是如何維持異界化的？」

「啊～你是這個意思啊。」

說到底，在看過被敲得粉碎的塔會再度像竹筍般長出來時，這種事情感覺就沒什麼不可思議了，但春菜有時就是會在意這種會讓人想說「爲何現在纔來注意這個」的事情。

澪向再三確認的達也點了點頭，並拿起簡易空氣測定器，持續檢測毒氣的粗略濃度。澪將幾個數值告訴達也以讓他記錄，同時繼續往深處前進。

「總之，要先確認毒氣地帶的範圍有多大。」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呢？」

但很遺憾地，這裏頭是地下城，雖然不至於到惡臭的地步，但這裏混雜著各種味道，若非鼻子靈光且注意力靈敏的人，是很難立即發覺的。

「嗯，瞭解。」

突破毒氣地帶後就遇到落磐，這樣的陷阱的確很有可能存在。畢竟被巖塊壓扁可就沒命了，有可能落磐的地方最好全部都確認一下，特別是曾經通過的地方還滿可疑的。

附帶一提，說到澪爲何在這個地點進行解析作業，則是因爲三個毒氣地帶散出的不見得全是同樣的毒氣，所以她便從與宏事前調查過的地點不同的場所開始確認起。

達也聽到春菜這個現在纔來提也太慢了的感想，以不知該說什麼的臉色吐嘈道。

澪將回收毒氣用的瓶子各分一瓶給每個人後，在準備簡易空氣測定器的同時，有些遺憾地如此回答。她雖然已經學會了不少技術，但和宏相比還差得遠。

「我身爲玩家，在後設性的角度上有種討厭的預感，就再度以目視的方式檢查看看有沒有奇怪的龜裂處之類的吧。我想春菜與澪就算被出現在此的魔物襲擊，她們即使正在採掘中也不會輕易失敗。」

達也同意春菜所提出的另一個必要調查後，再度聽著澪的報告並記錄數值。當走到毒氣濃度降至六以下，即使長時間吸入空氣也不會影響健康的地方時，春菜便開始挖起巖壁。澪爲了收集資訊，稍微換了個位置後也開始採掘。

雖說如此，毒氣中也有不少並非吸入體內，而是接觸到皮膚纔會發揮效果的種類。很遺憾地在這種情況下，皮膚一開始就不在液態吐息的防禦範圍內，所以不會被判定爲防禦效果受到貫穿，也不會將無效訊息傳達給使用者。

若將心思放在現在無法解決的問題，而疏於眼前的應對，便是本末倒置了。

「在那之前，我想先問問你的意見。像是我和達也以目視確認後也難以辨識的龜裂，有沒有可能引發大規模的落磐？」

「我想這麼做會比較好。」

若是在野外或一般室內，或許就會稍微容易辨別得出這股刺激性味道。

這個從春菜的疑問發起的話題，看來比想像中的還來得重要。尤其是「地下城的魔物是否會成長」，以及「若會成長，成長的是個體還是全體」等議題都是無法忽視的重要要素。

「問題就在於，我們要如何調查地下城是否會成長吧。」

「就是啊……在陽炎之塔那時應該多問一下的。」

「嗯，成長的是累積了經驗的個體魔物，還是地下城全體都會成長，光是這兩者的不同，就會讓後續推論產生許多不同的結果。」

「不太能。大致上的分析我應該明白，但精密測定則是師父的工作。」

達也與真琴基於這般奇妙的確信，開始確認起巖壁與天花板。過了一會兒後，來到毒氣濃度最濃的地方時，入口方向傳來了巨大的聲響與震動。

「另外，魔物會消失，但人類的屍體卻不會消失吧？」

「達哥、春姊、真琴姊，現在也沒人可以問這些問題，目前先在能夠調查的範圍內，確認這座地下城的機制。」

「皮膚接觸到毒氣後，會吸收進去嗎？」

球體表面的紙是小型的魔力封印，它的作用就與電池表面的貼紙相同。撕掉貼紙後，內部魔力迴路的最後一處就會連接起來，開始產生效果。所有以鍊金術製作的持續型輔助類消耗道具，都有著共通的構造。

「瞭解。也就是說，這個區域的毒氣沒問題囉。」

「在全軍覆沒的調查隊中，好像也有身上的肉被全部喫光的屍體，這個……」

「我是有想到應該會有某個地方發生崩坍，但還真是講究呢！」

澪的主要攻擊手段爲弓箭，而現在她的雙手正拿著簡易空氣測定器，因此她沒辦法參加戰鬥。

「這麼說來，我聽說在全軍覆沒的調查隊中，有一支隊伍的屍體狀況是死亡後已經過一天以上呢。」

「你是想問魔物是怎麼排泄它們喫掉的東西嗎？」達也接著說道。

「舉例來說？」

「無法斷定沒有可能，但從至今爲止的結果來看，應該是不要緊。」

達也與真琴拿著澪交給他們的石鏢，回到之前走過的地方檢查。

澪聽了真琴的話後，輕輕地點了點頭。探索至此已經花費了太多時間，有點壓迫到了行程。後設性的調查法不需要陷阱類技能也能設法執行，就不用特地勞煩到澪了。

「毒氣濃度八。再稍微下去一點，我們就可以正常地呼吸了。」

若她是開始考察後，才說出最初「那種事到如今纔開口未免太晚」的疑問，那她的問題性質就不是「爲何現在才注意這個」，反而是「正由於處於現在這個時機，纔不得不去注意」。

達也與真琴取出乒乓球大小的藍色小球后，撕下貼在球體表面的紙，同時確認最初的目的。而藍色小球就是液態吐息，則是無須多加解釋的。

「這樣啊，瞭解。那你能分辨得出皮膚可否接觸毒氣嗎？」

「嗯，這點我之前就很在意了。就算去問阿朗溫神與伊古雷奧斯神，恐怕也是在他們職掌範圍之外的事，所以之前的說明會纔沒有問。若是要問，大概也是要去找阿爾費米娜神或智慧之神達姜，不過……」春菜回道。

「在歐爾帖姆村那時，一下是隊伍被拆散，一下又是師父和阿爾潔姆配在一起，我們無法冷靜下來，也沒有針對地下城的機制好好做調查以及考察。」

「嗯。」

「走到可以正常呼吸的地方後，我可以稍微挖一下巖壁嗎？」

「小澪你能夠調查毒性嗎？」

「知道了。」

澪一擊收拾掉眼前的瘴氣塊所變化成的巨大蝙蝠，同時提醒春菜等人。

「原來如此，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拿來用了。或許會有很大的震動，你們也要注意一下。」

「我是意思就是，說不定地下城的魔物也是會成長的？」

「地下城的魔物，是突然從空間中冒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

一般人聽到毒氣地帶，總是會想像到空間裏充滿著顏色鮮豔到能以肉眼辨識的空氣，但面對這種顯而易見的陷阱，沒有冒險者會不做任何準備就衝進去的。充滿於這座地下城的毒氣地帶的氣體，基本上是無色透明的，仔細注意纔會聞到若干刺激性味道，是連專家都難以分辨的種類。

「阿爾費米娜神感覺非常忙碌呢……」

雖說這裏只會出現雜碎魔物，但將春菜這個採掘新手一個人放在這裏，還是會有些不安。反正澪也不能不做採掘調查，那便採用較有效率的作法吧。

「就如我所想的，並沒有什麼問題。液態吐息應該就能擋得下來。」

「這就勉強可以。」

「若是一個液態吐息不能突破，就無法攻略了嘛。還有，最好也要先知道毒氣的毒性到什麼程度吧？」

「若是這樣就好了。雖說檢查，也不過就是從遠處以眼睛確認幾處覺得不自然、令人在意的地方罷了，你就繼續進行你的調查項目吧。」

「瞭解。只要沒有被極爲惡質的陷阱絆住腳步，這一帶靠著液態吐息就能突破了。」

春菜如此告誡回想起可以做爲參考的例子，而不禁咂舌的達也。先不論日本人一行人當時是否有注意起地下城的機制，他們其實根本也沒有在陽炎之塔裏闖過一遍。

「說真的，我們正式攻略地下城就只有在歐爾帖姆村那時以及這次，這個世界的地下城是怎樣的機制，我覺得我們在這方面的情報稍微有些不足。」

「我也很在意這點，應該說，魔物是爲了維持生命而進食的嗎？」

「這樣一思考，以前曾經忽略不去細想的事情，也有一大堆最好拿出來討論一下的要素呢。」達也說道。

「是啊，然後呢？」

「什麼事？」真琴問道。

「達哥、真琴姊，你們先將這個拿去。」

「你這假說很可怕耶……」達也說道。

「說得也是，差不多要到毒氣地帶了，要用液態吐息嗎？」真琴問道。

「……是這種陷阱哦！」達也驚叫。

達也與真琴明白春菜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後，不禁也同意她指出的現象的確是很不可思議。

在這個時候，他們的集中力已差不多到了界限。澪的報告即使算是好消息，衆人的表情依然是開朗不太起來。

春菜不愧是全國模擬考排進一千名以內的才女，在她沒有春心蕩樣時，偶爾會以極爲深入且銳利的角度去考察事物。

「不可思議是指這個哦……」

衆人拿起畫到這裏就中斷的地圖，以真琴與澪打前鋒，逐個踏進了毒氣地帶。

至於跑出來的魔物，全被真琴與春菜毫不留情的攻擊給秒殺了。

另外，魔力迴路上的機關能在失去效果以及防禦效果被貫穿時知會使用者。以目前情況而言，若毒氣進入了口鼻裏，立刻就能明白液態吐息無法完全擋下毒氣。

「就是啊，絕對會一口氣塌下來。」

「是誘發陷阱用的石鏢。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但設有一點機關。」

春菜聽到澪的疑問後，些微歪著頭，又提出了新的問題：

兩人在一瞬間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便急忙前去確認毒氣地帶入口處的通道。結果就如他們所想，那裏有一半被瓦礫堵塞住了。

「沒有可以讓人通過的空間。」達也說道。

「但也不是完全堵塞住呢。」

「這就是那個啦，若想要認真地粉碎這些瓦礫來開出一條路，其他地方也會跟著崩坍一類的陷阱。」

「恐怕就是那個囉。」

達也與真琴面對「在回程時發生落磐」這種惡劣的陷阱，也只能苦著一張臉。他們在去程時就做了包含陷阱在內的許多調查，也由於這樣的因素，這次便只以目視的方式做輕度的檢查，來到這裏時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因此液態吐息的有效時間還綽綽有餘，但要是在別的地方使用了液態吐息，到了回程時有效時間已幾乎用盡的話，一般而言是確定會沒命的。

「那麼，就和春菜她們會合，商量一下要怎麼處理吧。」達也提議。

「也只能這樣，而且我差不多也開始餓了。」

「我想也是，那就邊喫飯邊說吧。」

縱使已經是以午餐來說有些晚的時間，但從在這種狀況下還想得到要喫飯來看，達也與真琴果然還是東工房的一員。他們已果斷地切換心情，興高采烈地聊著春菜做的會是什麼料理，同時回到以毒氣來說較安全的地帶。

「剛剛聽到了很大的聲響，果然發生落磐了嗎？」

「是啊。不過我們肚子餓了，打算邊喫飯邊問你們的意見再來處理。」

達也交雜著苦笑回答代表採掘組發問的春菜。這種處變不驚的態度就連五級左右的冒險者都很難做到，但這些當事者們卻一點都沒發覺自己有多從容。

「嗯，我們也餓了，就先來喫飯吧。」

「好。午餐喫什麼？」達也問道。

「最近一直在喫德式料理，我就稍微轉了個彎，做了有義大利風格的餐點。」

春菜邊說邊與餐桌等物一同取出的，是以塗過番茄醬的比薩餅皮包裹起司與義式臘腸等內餡，再油炸過的奇特比薩，以及帶著些許無國籍感的沙拉兼前菜。

「我想說在這種環境下喫比較講究的肉料理與義大利麪感覺也怪怪的，就沒有準備了。那這樣的菜色你們覺得如何？」

「還挺好的啊，我也不想在這種滿是灰塵的地方喫麪類。」真琴回道。

「就是啊。」

既然接受了委託，也不能不去調查，那就再檢視一個地方後纔回去吧。衆人得出這樣的結論後，便加快腳步前往這次沒有調查的兩個地方之中，宏沒有做事前毒性調查的毒氣地帶。

「那麼，該怎麼辦？」

正因爲沉穩安定，才變得更加一發不可收拾──達也與真琴雖然對於春菜這樣的戀愛感情有一半感到不安，但同時也以看熱鬧的心態露出賊笑，期待著他們今後的感情發展。

「我沒說不可以。」

衆人接受春菜的告誡，迅速地回到入口附近的空間，那裏較爲安全。

只要擁有將近中級的採掘與土木技能，這點判斷自然能夠做到。春菜先不論土木，她的採掘技術還不足夠，便無法做出這樣精密的判斷。

前菜是以像是可麗餅餅皮的東西捲住蔬菜等物，可以直接用手抓著喫的料理。以順序來說應該是先喫這道，但畢竟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用餐，所以春菜似乎也在可以同時食用的前提下，講究地費了許多工夫來調整菜色。

「就像這樣。」

「這麼晚的時間，幾乎沒人會在地下城裏探索呢……」達也說道。

「啊，原來如此，不離遠它們一點就很危險呢。」

「波咩果的庫存還有很多。」

達也等人輪流如此評價春菜準備的料理，並以一副已經受不了的模樣，急著說完「我開動了」後，便將手伸向料理。

「沒有問題，就用波咩果來炸一炸。」

「……哎，戀愛就是這樣的吧。」

一咬破酥脆的比薩餅皮，熱呼呼的起司便與番茄的香氣一同在口中擴散開來，教人慾罷不能。油炸比薩乍看之下是道非常油膩的料理，但不知其中下了什麼工夫，喫起來感覺不太油，能夠讓人若無其事地喫下兩個。

與在達爾時相較，春菜的態度與行動變得內斂許多，但這似乎並非意味著她的戀愛感情變得淡薄。春菜的態度是很心平氣和，但相對地，她的眼神與身上的氛圍，感覺比光用嘴巴示愛還要來得有效。

「是不是有點太貪心啦？」

「是有比較沉穩啊。應該說，她只是學會該如何讓自己的感情保持在適當的距離，至於本質別說一點都沒變，大概還比之前陷得更深呢？」

「嗯。」

「喂！？」

「那反過來說，可以炸開這些瓦礫嗎？」

「若是師父，應該是把瓦礫全部挖起來就解決了，但對我們而言這麼做有點困難。」

面對達也的問題，澪與真琴告知現況，以做爲判斷的考量。春菜基於這些情報思考了一會兒，並對照現在的時間後決定了自己的意見，而說出提議：

大家露出苦笑回應感覺像是不小心犯了錯的春菜，並回到作爲臨時據點的公寓。

她的作法極爲正確，衆人本來有些煩躁的氛圍已變得柔和許多。

澪淡淡地回答達也的問題，並從包包裏取出四個標準尺寸的波咩果。她以繩子纏好莖葉部分後，爲了不讓波咩果四處逃竄，也將它們的底部綁在一起。波咩果受到衝擊就會爆炸，所以必須迅速而慎重地實施作業。達也與真琴自是不用說，春菜能否安全確實地施行這項作業，也尚在未知之數。

「我們回來了。在調查上稍微用掉太多時間了。」

「先別吵了，快點脫離這裏可能比較好。」

春菜理解了澪行動的意義，便目測大約足夠的距離後後退。達也與真琴也仿效春菜，到距離充分的位置避難。澪確認大夥們已離得夠遠了，便取出另外的波咩果，同時自己也與瓦礫堆拉開距離。接著……

澪面對感到有些佩服的真琴，在面無表情的臉上隱約流露出不悅的情緒，向她反駁。

「液態吐息的有效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那麼，既然大家已經喫飽喝足，就得來想脫困的方法了。」

澪發出與宏投擲物品時相較起來非常沒力的呼喊聲，同時丟出手上『唔哦──唔哦──』地吵鬧叫著的波咩果，正確地直接命中被束在一起的波咩果炸彈。小規模的爆炸立刻連續發生，遲了幾拍後，瓦礫堆已經崩解了。

「我贊成春姊的提議。」

「同右。」

「我就說過可以啊。」

「喝。」

「也許吧。」

就如衆人所預料的，在第二個毒氣地點也發動了同樣的陷阱，他們便也以與第一個地點同樣的方法對應。等到出來地下城外時，已經過了晚上八點了。

兩位年長者將視線移向仿效春菜，與宏保持距離並向他示好的澪。

達也與真琴聽到澪這過於暴力而含糊的結論，不禁雙雙發出吐嘈。他們就是擔心行使這類粗暴的手段不知是否有問題，才詢問澪的意見，而這樣的結論實在是不太妥當。

春菜受到已經回來的宏迎接，不自覺地以高興的聲調回答他的問候。她儘可能地走近宏，並開始報告今天發生的事。

「達哥，這就等我看過現場再來判斷。」

「波咩果的爆炸力所產生的衝擊，不會讓其他地方崩坍。」

「喫了這個後，口中的油膩感變得清爽多了。」真琴跟著說。

「你們回來啦，還真晚耶。」

「你把它們綁在一起要做什麼？」

達也遵從澪的意見，帶著衆人到達崩坍事故的現場。澪三番兩次確認過周圍的狀況與瓦礫的狀態後，說出了粗略的結論：

「先設置於這一帶。」

不過也只是能比一般油炸食物喫得更多，油膩的本質依然不變就是了。

☆

「這個像是可麗餅的東西好好喫。」澪讚道。

「我無所謂。」達也回道。

「我想也是。那麼，能開出一條通道嗎？」

「看起來好好喫，快點來喫吧。」澪也這麼說。

「說得也是，天曉得異界化的空間還會有怎麼樣的陷阱。」真琴回道。

「我想宏同學大概還沒回來，要不要檢視過剩下兩個毒氣地帶中的其中一個再回去？」

「真的可以耶……」

「是啊……」

「感覺春菜比在達爾時還要沉穩，這是我的錯覺嗎？」達也問道。

「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