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雷篇 第十話

在武鬥大會的預賽終於開始的這一天，宏一行人爲了實行那個計劃，所有人一同前往佛雷大斗技場品評選手。

附帶一提，所謂的那個計劃，就是「爲了處分春菜在練習中製作的武器一類的產物，並順便挑出做得特別好而不能隨便拿出去賣的作品，稍稍施加魔改造後丟給參賽者，來讓大會結果大爆冷門」，這種惡搞得很離譜的計劃。

達也一開始雖然反對，但宏以貫注了無謂熱意的口氣，表示武器的調度能力也包含於大會主旨之中，對於武器工匠們而言也算是展露身手的機會；更重要的是，就算是宏的魔改造品，若不過換了武器就能獲得優勝，就證明了該人物本來就有實力。於是達也被愈講愈興奮的宏說服，轉而全面支持他。

「預賽第一天結束了，你們覺得如何？」春菜問道。

「嗯，扣掉優勝候補，第三場比賽的選手怎麼樣？」達也回道。

「就我而言，第五場比賽的選手也難以割捨。」真琴也跟着回道。

比賽形式是能一口氣選出少數強者的多方混戰。日本人們大略地眺望着每八戰舉行四次的比賽，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意見。

預賽的多方混戰每一戰有十二位左右的選手，總共讓一百人一口氣同時進行比賽。

若是一般的鬥技場，以規模而言無法實施這樣的比賽方式，但佛雷的大斗技場能夠在一定範圍內變更寬廣度，包含騎兵在內，最多可實現五百對五百的大規模戰鬥。

不愧是在至少一千年前的時代，由擁有木工特殊技能的人所建造出來的大斗技場，滿載着大型熒幕與賽場的規模設定功能──這類性能過剩到離譜的功能。

不過就算擁有這麼多功能，唯獨觀衆席的數量幾乎無法變更，頂多只能追加站席；這對於營運單位而言，是有些頭痛的地方。

「第三場比賽與第五場比賽的選手不太符合我的喜好，所以我就跳過囉。」

「喜好，是吧。那我姑且問一下，阿宏你喜歡怎樣的選手？」

「首先，我要強調對方必須符合這次計劃的主旨。」

「也不用特地強調吧……」

「不不，不強調的話，就會讓真琴小姐無謂地熱血沸騰起來。」

宏所說的話讓真琴露出莫名失望的模樣，達也、春菜、澪則是馬上就理解了。真琴的態度完全證明了宏所擔心的事。

「那把話題拉回來吧，以這次的計劃而言，我覺得挑比較資深的高手就不太有意思了。」

「感覺能夠理解，不過你的理由是？」

「一半是因爲會讓比賽看起來不精彩，另一半則是基於我個人的意見。我覺得資深高手至少該靠實力去取得實用的裝備，而不是被我這種人耍着玩。」

那麼該懷疑的就並非機材，而是自己的感覺。

「是這樣嗎……？」

「棘手的事？」

「是第二場比賽、第十五場比賽與第三十一場比賽的獲勝者。第二十三場比賽的選手也不差，但既然是女孩子，就等到下次有機會再說好了。」

「一下是邪神的碎片在達爾亂動，一下是庫列斯特凱布的礦山化成地下城，從這些大事接連發生來看，我想對方大概也有些着急了。所以該急的時候自然是要急，但明知有陷阱卻還慌忙地衝進去，就是笨蛋纔會做的事了。」

「那阿宏你待會兒要做什麼？」

「狀況的確是很急迫，但還有件稍微棘手的事。」

「再說，蕾妮不是也說過，艾兒與阿爾潔姆好像也在她們那邊進行着許多準備嗎？」

「總之，我已經相中了和我們差不多年輕，已經累積經驗到可以至城鎮外工作，武藝感覺能夠進到初賽，而且以長劍爲主要武器的小夥子了。再來就是看他的人格如何吧。」

就在這時，蕾妮發覺到一件事。

澪接受宏的說法，並決定不再插嘴。

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兇險氛圍，可能是她在當殺手時過於習慣這樣的氛圍，纔沒有馬上就察覺。在她今天早上被叫到大使館露臉時，艾莉絲透過大使館交給她的護身符與瘴氣計數器都明顯顯示出異常反應。

「你又在做無理要求了。也罷，我就設法努力看看吧，達也也可以嗎？」

「哦，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蕾妮之前在彷彿是病弱小狗的狀態下向妳求救，妳自然會對她產生感情，這也是難免的吧。」

「那明天我們一樣也來物色人選，然後再適當地決定一下要向誰打招呼吧。」

「唔！果然！！」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

「這只是我的猜測，但在艾兒與阿爾潔姆到達這裏之前，與神殿有關的事應該是無法進展的。」

「OK，那就晚點見囉。」

真琴肯定宏說的話。事實上，所有優勝候補都帶着魔物掉落的強力魔劍，或是矮人名匠製作的高性能裝備。

「是沒有錯……」

大家決定好各自要做的事後，便立即採取行動。

「在這樣的狀況下，你還要繼續進行那個計劃？」

說到其他的安全場所，就是大使館與宏一行人的工房，但大使館位於城鎮中心，即使沒有據點那麼遠但依然有好一段距離，而且也會增加被人看見的風險。

「……」

（最主要的陷阱大概位於更前方的地帶，但對方爲了進行準備，很有可能先在這裏動手腳。）

「哦，那春菜和澪呢？」

「所以說囉，特地衝進去讓她們的準備泡湯，不也挺傻的嗎？」

爲了報告必須報告之事，也爲了再度向心愛的甜心求救，蕾妮慎重地折返了。

「你想一下，假設待會兒會有人立刻到大使館報告，從我製造的車子速度來想，快一點的話會在大會結束前後到達吧？」

（……從那一帶開始，大概有陷阱……）

蕾妮在這方面的羞恥心雖然淡薄，但她身爲間諜與殺手的本能，判斷出以不成體統的模樣在人多的地方四處走動將會產生麻煩。她決定完全消去氣息，走毫無人煙的路線前往宏一行人的據點。

附帶一提，蕾妮在受過些許治療後躺在牀上靜養，但春菜等人爲了不讓宏看到她那不堪入目的模樣而費了好大一番工夫，則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順便去採購。」

如果數值正確，在這方面的感測能力等同外行人的蕾妮，應該也能明顯感受到瘴氣，否則就很奇怪了。但就算蕾妮能感受到兇險的氛圍，瘴氣卻稀薄到她幾乎察覺不出來。一般而言會先質疑機材，若是神官之類的人肯定就會這麼做。

宏對於真琴的隨興之言，從些許隱憂與自己的喜好兩方面來表示否定見解。真琴對於「會豎起多餘的旗標」這點也無法否定，便在苦笑的同時決定支持宏的說法。

她的疲勞感重得不像是單單因逃跑而產生的體力消耗……恐怕是好幾次被差點抓到時，被吸走了生命能量。蕾妮總算是沒有丟失交給自己的機材，但以體力而言，要直接回到自己的據點將會非常喫力。

☆

「師父，還要看人格嗎？」

那麼以法則而言，應該先調查是什麼樣的陷阱後再行折返，但現在的自己恐怕在前去調查的時候就會再也回不來。蕾妮隱約明白了此事，而佇立於原地。

「蕾妮沒有說到這點，不過她有說過，她們在聽過今天的調查報告後就立刻出發。」真琴說道。

宏說出的理由，讓春菜的臉上浮現實在不知該說什麼的表情。這樣的意見乍看之下可以理解，但要是認同了，完全依賴宏所製作裝備的東工房一行人就毫無立場了，他們一直以來的作爲將會以猛烈的勢頭形成回馬槍，全力地刺在自己的頭上。

周圍的樹開始跳起「扭曲的舞蹈」，地面一下子變成泥濘，四處都長出了大量的「手」。

相對地，春菜對於登特利斯這種絕對不想讓對方進入自己領域的人，就會擺出嚴苛的態度。她看似隨和，但在進入她的領域之前多少還是要經過嚴格的審查。話雖如此，從蕾娜的例子就可以明白，如果是單純因爲過失而犯錯，即使是在一般情況下無論怎麼努力到最後終究只能互相敵對的案例，視對方之後的行動而定，春菜還是會完全原諒對方。她有時會展現出這種就某種角度而言令人擔心的包容力與母性。

這次宏要丟給人的裝備擁有十足的性能，足以成爲英雄傳奇的契機。所以要找的最好不是看起來立刻就能將裝備運用自如的老手，而是在多少被裝備性能拖着走的同時，一步一步逐漸變強的菜鳥。

達也想到從烏魯斯到佛雷的距離後，就馬上理解了。就算從烏魯斯到國境能以傳送陣縮短距離，但從國境到達這裏要花上三天左右。

就在今天待會兒之後的行動方針大致決定好後……

「我們要去申請後天以後的擺攤許可，好像還剛好剩下空位。」

蕾妮根據瘴氣計數器激烈響起的警告聲，來思考該如何應對。縱使是無法聯繫上的神殿關係者，總不會是在這麼近的地方失蹤的吧。但是，肯定有某種東西存在。

泥土與雜草形成的手從泥濘里長出來後就立刻意圖捕捉蕾妮，不過她在樹枝出現同樣攻勢時就大致預料到了這點，所以總算是能成功做出對應。

（以這副模樣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走可不妙……）

春菜聽了渾身是傷的蕾妮來到據點說出的情報後，便提出這件事。

基於宏這樣的目的，他便加了許多對於新手用處不大的倍率類附魔，另外也預想使用者的成長，而事先附予了隱藏功能。

「對呀，妳對目前不採取行動一事好像挺不滿的不是嗎？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妳。」

蕾妮就這樣用小刀割斷樹枝，也切開意圖捉住她的手，以儘可能不讓腳碰到地面的方式拚命逃跑。

春菜被宏這樣一說，便懷疑自己是否爲如此情深義重的人。

所謂的英雄傳奇，大致上的模式就像宏所說的那樣，雖然有資質但在實績上卻不出色的新手或年輕人得到某種強力的道具，或是成功獲得貴人相助，並以此爲契機，在多少體會過挫折的同時逐漸出人頭地。

不知道宏是怎麼拉客的，到了隔天中午時，「在暗巷裏有個販賣武器的怪異攤販，在大量不良品裏可以挖到品質很好的貨色」的傳聞，悄悄地在極少數人之間傳開來了。

「嗯，問題就在這裏，大哥和真琴小姐你們可以順利地接觸到對方嗎？」

「那麼今天就先這樣子，明天之後又怎麼辦？預賽還沒比完呢。」達也問道。

「得回去報告纔行！！」

蕾妮看着瘴氣計數器的數值，並由於數值與自己的感覺之間所生的歧異而皺起眉頭。

所以在這次蕾妮的案例裏，春菜就有着難免讓自己的母性失控的一面；但很遺憾地當事人認爲自己不是那麼高尚的人種，她無論如何就是缺乏這方面的自覺。

「是啊，之後好像還要再比兩場，將參賽選手縮減到十六名。」

這樣的情況已在預料之中，但有問題的是……

衆人確認過行程，並迅速決定好方針。留到最終選拔的大概會有六人左右，但要交付裝備的對象則只有一人。

「瞭解、瞭解。那麼，要如何確認人格？」

「原來如此。」

「瞭解。」

「那樣做感覺會豎起多餘的旗標，這次還是走王道路線，期許男孩子好好努力吧。」

「是這裏嗎？」

☆

蕾妮在天人交戰了五分鐘後完全豎起白旗，並轉身準備折返。

光這樣是還好，但那個陷阱帶給雷妮不妙的預感。她的直覺告訴自己，現有的手段無法應付。

「就我來看，讓女孩子成爲英雄也不錯啊？如果是第二十三場比賽的女孩，她打得很有看頭，足以讓人期待她的將來。」

「如果把武器交給不過是得到好裝備就得意忘形，或者因爲胡來而一命嗚呼，或是臭屁到會與周遭起爭執的人，肯定不會有好事。多少得意一下是無所謂，但如果得到了些許教訓卻還不懂得反省，就沒得談了。」

「我記得明天還要再比一次多方混戰對吧？」宏回道。

「老實說，我看到蕾妮小姐受傷的樣子後就激動了起來。我本來以爲自己沒有放太多情感在她身上，所以連我自己都有點嚇到了。」

「的確是……」

事實上，春菜對於曾一度踏入自己領域的人，所投注的感情比起每一位隊友都要更加深厚，只是本人缺乏自覺罷了。即使是像蕾妮這樣只是勉強出入於領域角落的人，在無意識之中也會多少在意起對方；她的感情就是如此豐富。

蕾妮在被泥濘絆住腳前高高跳起，她踢開意圖纏住自己的樹枝，在逃脫的同時不禁如此叫道。

「哎，就算把後半句當作玩笑話，但以這次要玩的把戲而言，挑選從綜合面來看武藝還不差，但不受惠於機會與裝備的年輕人比較有意思，這依然是事實。而且我希望資深高手該有資深高手的風範，以自己的力量與我們建立關係，並正大光明地準備報酬以正式的價格購入裝備。再說，所有優勝候補大概也都是以某種方式自行入手好裝備的。」

就在蕾妮於近似獸徑的小路上走了五分鐘時，她察覺到氣氛有所變化。

「這個嘛，倒也不是無法認同。」

春菜被平時總是在失控那方的宏告誡，決定現在先壓抑住不滿。

綜合考量距離與能夠採取的路線，東工房位於史堤連的工房在這情況下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再說要報告也是先向宏一行人報告。

「這個嘛，難得得到了許可，就到暗巷裏擺個怪怪的攤子，專心處分庫存吧。」

「還有啊，感覺春菜同學莫名急躁呢，妳是怎麼啦？」

「嗯。」

當蕾妮終於從森林裏逃脫出來時，她的防具在不明的攻擊之下受到破損，身上穿的衣服也被撕裂好幾處，而成了難以見人的模樣。

然而，飄蕩於此處的空氣，就是怪異到了百分之百的外行人與專精於此道的人可能無法明白，但處於這兩者的境界線上的蕾妮卻能清楚明暸的地步。

在宏一行人那般胡搞瞎搞的時候，身體狀況已經完全調整過來的蕾妮鎖定了通往艾爾莎神殿本殿的道路，並準備進行調查。自從她體力失調到潛入這裏時已經隔了將近一週，關於此事則是由於她在領取經費時被交待先按兵不動。

「哦。」

春菜被宏與真琴以不解的眼神注視之後，便爲了暫時冷卻頭腦而深呼吸起來。總算設法冷靜下來後，她老實地將之前思考的事情說了出來：

（……氣氛顯然很怪異……）

「那麼，艾兒與阿爾潔姆大概會在何時到達這裏？」

「聽起來好像可以接受，又覺得你有夠任性……」

（怪了，艾莉絲大人給我的機材已經有了這麼大的反應，但漏出來的瘴氣未免太少了。）

（……照這樣來看，最好是之後再來……）

「那麼，你到底相中了誰？」

宏的斷定之語，讓春菜顯露出一半能夠接受，一半則有所不滿的眼神；澪看起來也隱約有些不滿。達也與真琴則是相反，他們似乎反對只憑着目前尚不充分的情報就衝進敵陣，對於「艾莉絲與阿爾潔姆來到之前，情況無法進展」的意見，表現出隱約有些安心的模樣。

「哎，春菜同學將蕾妮視爲自己人是無所謂啦，但澪妳看起來不滿又是爲什麼呀？」

「很久以前有一些沒有在電視上播放的無年齡指定或限制級的動畫，如果現在衝進敵陣，就可以期待那類動畫裏的女主角遭遇到的發展，發生在春姐身上。」

「雖然我只感覺得到討厭的預感，但具體來說是怎樣的？」

「『女主角＝被脫個精光』的法則？」

澪這句由女孩子說出口會讓人覺得不太適當的臺詞，讓達也與真琴的視線集中於春菜的上半身……具體而言是胸部一帶。

春菜對於集中於自己身上的視線感到畏怯，而反射性地抱起肩膀來遮住胸部。

「雖然我有一瞬間差點就接受了，但會因爲那類不幸降臨在自己人身上而欣喜的話，我覺得不太好哦？」

「我想只要看過蕾妮身上的損害，一般人都會對此抱持期待的。」

達也聽了這句有些難以否定的意見，不禁抱頭懊惱起來。對於澪的教育，達也並不需要負什麼特別的責任，但她往糟糕的方向成長到這種地步，無論如何就是會痛切地感受到自己照料不當。

「妳這句話倒挺有說服力，我也差點就要接受了，但如果妳冀望那樣的發展，還有個重大的問題哦。」

「重大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就是不太可能只針對春菜。」

「只要我和真琴姐避開就好了。」

「如果能那麼輕易避開，春菜也一樣能避開啦。再說呢，就算春菜被抓住了，除了靈布織出來的衣服外，她身上還穿着王者金屬製的護胸甲，有那麼簡單變成像蕾妮那樣的狀態嗎？」

真琴從新角度切入的反駁，讓澪說不出話來。

普通的鐵製防具或許很容易，但現在自己與同伴身上的防具，無論是防禦力還是耐久力，都遠比粗製濫造的魔鐵裝備來得高。如果穿着這樣的裝備還能發動『女主角＝被脫個精光法則』，那自己與同伴就會有生命危險；而裝備若正常發揮作用，就不可能出現養眼鏡頭。

「……沒注意到這個盲點……」

「不不，一般而言應該要注意到吧。」

真琴面對真的大失所望的澪，發出傻眼的吐嘈。她之前就覺得澪已經無藥可救，但最近病發得特別嚴重。不過真琴也絕對沒有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哎，總之這樣澪就無話可說了，不過春菜妳啊……」

「驅人結界哦……」

凱特誇張地挺起大小稍微劣於春菜的豐滿胸部，以開朗的聲音自傲地說道；有着些微波浪卷的白金色頭髮也隨着她的動作搖曳起來。帶給人清純印象的秀麗臉龐上浮現的喜悅之色，徹底強調出了她的善良人格。

「只用看的應該看不出來，可以拿起來確認哦。」

就在宏準備完畢後不久，身爲目標的年輕冒險者便到達了攤販前方。他們當然是約翰一行人。

艾莉莎對約翰的問題點了點頭。凱特的全名爲凱特•歐文斯，是一名擔任魔法師兼盜賊的少女。她的長相看似清純，卻已經與約翰和艾莉絲有了親密關係，是位性癖有點另類的人物。

不過在談論這個問題之前，如果對方的目的是爲了一口氣處分不良庫存，光是特地張設驅人結界一事就很怪了。

「約翰、艾莉絲，你們回來了嗎？」

「價格大概如何？」

「她就是去找那個攤販嗎？」

在預賽第三天結束時，七級冒險者約翰•柯特力在自己的武器上面臨了某項問題。

「凱特在和人交涉時比你還可靠哦？她只是不擅於處理陰謀之類的事情而已。」

☆

乍看之下，攤販本身的氛圍、攤販老闆，以及販賣的物品確實都令人生疑，但與對方花費的工夫相較，不良品佔的比例顯然很少。如果是打算以好貨色爲餌來清理不良庫存，理應要有更多不良品纔對。

「怎麼樣？」

春菜本來就是平時很普通，有時卻會在奇怪的地方散發嫵媚氣息的女孩，而自從她發覺自己喜歡上宏之後，感覺這樣的傾向就變得更嚴重了。

某條暗巷裏。

這次的對象是他相中的其中一人，商品的陳列組合便百分之百爲好貨色。只要不被可疑氛圍所迷惑，並能夠發覺施加了一丁點僞裝的大獎，勝利就是他們的了。

剛纔的男人年紀已經不能算是年輕人，所以包含大爛貨在內，爛貨色的比例約在七成左右。可能就是因爲這樣，他便不偏不倚地抽到了爛貨。

「這算不上什麼傳聞，不過我聽說有個怪異的攤販在販賣大量的不良品，其中就有不少珍品。」

既然已破損至如此程度，便沒有不更新的選項；但要用如此破損的武器貼舊換新也很困難。即使後悔地想着「早知道就早點換新」也不過是馬後炮。無論是買二手貨還是新品的花費都絕不便宜，而且還被迫在無法以舊裝備折抵一部分費用的情況下一次付清，這樣的情況讓約翰抱頭懊惱。

所以，她才下意識地拚命去說服兩人。

但凱特身爲盜賊，卻很遺憾地直到最後都沒有察覺到有人在監視自己。

「好的劍很貴，便宜的劍就和這傢伙沒什麼兩樣啊……」

就在兩人談論著凱特的時候，本人似乎就回來了。從她開朗的口氣來看，應該是找到那個攤販了吧。

「我想應該沒問題，所以我們走啦，約翰、艾莉絲。」

由於聯絡是在他目送走拿到爛貨色的沒眼光男性客人時發過來的，就某種意義而言，算是非常剛好。不過雖說是爛貨色，但其品質是介於三級品與標準品之間，從價格來看也不至於會被客人抱怨就是了。

「所以就是這樣，我們就腳踏實地地做好各種準備，同時以觀衆的身分來享受武鬥大會吧。」宏說道。

約翰雖然招搖地帶着兩個女人，但站在宏的角度來看，只要由這樣的小哥來應付複數個肉食系女子，自己受害的危險性就會相對減少，所以他反而非常歡迎。幸好這個世界整體而言，對於一個男人左擁右抱複數個女性是採取寬容的態度，只要這樣的小哥愈是去滿足多個女性，像宏這樣的人被流彈波及的風險就愈會下降。

宏說出的武器價格不只是超乎常態，而是幾乎貼近行情的最低邊緣。約翰聽到價格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生疑；艾莉莎也沒擺出什麼好臉色。

「反正買或不買，等去看過再決定就好了……」

這間不太大的房間，是約翰租來當據點用的。他瞪着放在房間桌子上的自用武器，以苦澀的表情發出低吟。

「應該不會被詛咒吧？」

「哎，既然凱特都這麼說了……」

若要拿着這種劍參加三年一度的大型大會，無法用到最後可說是理所當然。

「哦，說人人到。」

「……我知道了。在小艾兒她們準備完畢前，我會先乖乖地擺攤。」

艾莉莎是一位長着栗色長髮的女性，她的身材苗條，該凸該翹的地方卻也十分突出。與本來就是絕世美少女的春菜，以及營養獲得改善而在各種意義上開始開花的澪相較之下，艾莉莎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她們，但至少是個走在街上會讓三個路人中有一人回過頭去看她的豔麗美女。但那副彷彿像是喫了一整口黃連的表情，可說讓她的魅力減半了。

有許多可疑要素是無法否定的，但對於實際看過攤販的凱特而言，卻不禁存着「雖然無法詳盡說明，但或許是個天大好機會」的想法。

「妳那個姿勢反而顯得更煽情哦。」

「大致看過一眼後，都便宜得令人生疑。具體來說，平均一萬德馬。」

宏刻意透露低價的一部分理由來讓對方接受。事實上，這一句話似乎就讓約翰對於一萬德馬如此低廉的價格多少表示出理解的態度，他想着「說不定會有一把是好貨色」而開始非常認真地物色商品。

這兩個人無論從好的角度還是壞的角度來看，都呈現出強烈的對比。而與她們和睦相處的約翰就算被沒女人緣的人五馬分屍也不奇怪，但很遺憾地，不管是白天或晚上，基本上握有主導權的都是女性。只要她們有那個意思，約翰便沒有任何否決權。

以性癖的角度來看，其實她只要好好利用與那副純情的面孔不符，富有肉感而前凸後翹的肉體，便很有可能要多少情報都收集得到；但在奇怪的地方抱持潔癖的她，似乎討厭這樣的事。

「雖然還施加了非常難以辨識的僞裝，但我想有一半以上的貨色都超出了平均品質。」

「這麼說來，我纔在想她怎麼還沒回來，原來已經展開行動了啊。可是，有那麼容易挖到寶嗎？」

『差不多要到了。』

宏收到澪的連絡後，便匆忙更換商品的陳列組合。

若要購買正常水準的新品武器，價格便會一口氣跳升。標準性能的長劍要五萬德馬，而一流貨色若能以二十萬德馬買到，就算是撿到了天大的便宜。

「哎，先別管這個了，考量到蕾妮被瘴氣侵襲後如果做出奇怪的事可就不妙，就覺得先等艾兒她們到達也比較好。」

真琴列出各種現在不應發動突擊的理由，打算先按兵不動。既然這些不可忽視的理由都被列了出來，本來贊成突擊的春菜與澪也就無法反對了。

「小姐姐，那兩個人是妳的錢包嗎？」

「僞裝，是吧……？」

「真的可疑到刻意而爲的程度呢……」

經常有人說「女孩子從墜入戀情的瞬間開始，就會無意識地使出魔法」，但如此極端的例子也實在少見。像春菜這樣突然間變成超一流的魔法師，就會令人想說開掛也要有個限度。

他們是在升至比較容易接到外出委託的九級時結成隊伍的；雖然也有其他成員加入或退出，但這三個人一直都是一起行動。

與五官輪廓多少算是端正的臉孔上浮現苦澀表情的約翰相較，他的隊友──負責恢復與補助的艾莉莎•褒曼也以不輸給約翰的苦瓜臉發出抱怨。

至於防具，在約翰還是新手時還很難說，但這幾年他憑藉卓越的技巧使敵人的攻擊幾乎不會直接命中，所以防具幾乎無損而沒有替換的必要。

「……這有沒有問題啊？」

由於凱特善良得讓人不覺得她是盜賊，她對於地下情報的收集能力就和東工房一行人一樣低落。當事人雖然一直主張自己是盜賊，但事實上用斥候來形容她會比較貼切。

約翰與艾莉絲禁不起凱特的熱情勸說，終於打算走一趟了。爲了慎重起見，他們多帶了一些資金，然後就跟在以輕盈的腳步帶路的凱特身後。

「這我是明白啦……」

「這一點其實會讓我不太放心的說……」

以企業來比喻就相當投資於設備的支出，但縱使如此，對於從早到晚工作來一點一點賺取錢材的一般冒險者而言，絕非輕微的負擔。

「所以說，我不就叫你該買一柄新劍了嗎？」

「這是我個人的意見，我覺得擺那個攤販的人要把機會給予我們這樣的人，否則他也不用特地張設驅人結界來做這種事了。」

對於冒險者而言，裝備的更新大概算得上是最大的煩惱。在這方面吝嗇就活不久，但也不能因爲這樣就買便宜貨。畢竟性能與水準良好的武器就算是二手貨，搞不好也比新品來得貴；而就算要挑便宜的新品，能確實發揮武器功能的最低水準貨色也要五萬圓日幣，在法連就是五十克羅幣，在佛雷則是五千德馬。

約翰於十三歲取得冒險者資格──也兼爲家裏節省開銷──後，已經過了五年。他靠着接打雜委託來慢慢存錢，買下了自己的搭檔。雖說是中古的二流品，不過這柄長劍已經與他度過將近四年同甘共苦的時光；但就算再怎麼細心保養，它畢竟只是新手就買得起的貨色，並非什麼大不了的武器。

不過凱特的性癖自從在兩年前被發現後就持續變本加厲，成了讓艾莉莎頭痛的問題。扣掉這件事，凱特就是個在好的方面與壞的方面，都讓人想不到她是盜賊的善良女孩。其實艾莉莎也喜歡凱特到了不會想讓其他人入夥的地步，但就某種意義而言，這就成了她的弱點。

「既然有徒弟，那大叔你是鍛造師嗎？」

「非常順利！」

在這次的比賽裏，武器的劍刃產生了大大的缺口。由於最近感到武器的磨損情形變嚴重了，約翰爲了儘可能省下購買新武器的費用而小心地使用它，但這樣的努力似乎也沒有多大意義。

『師父，目標一行人已經前往你那裏了。』

「不是有人向你說過『吝於購買裝備的冒險者無法活得長久』嗎？」

☆

「是這裏嗎，凱特？」

看來春菜的頭腦已經冷靜下來，她表現出可以接受的模樣，順從這項決定。到頭來，蕾妮的慘狀也無法中止他們的無聊計劃。

「這些全是我徒弟的作品，她的技術還不到可以打造出詛咒的魔劍啦。」

約翰與艾莉莎聽到「施有僞裝」後，便反射性地皺起眉頭。他們擔心地想着會做這種事的店家真的可以信任嗎？

「咦？」

「也罷，凱特擅長找這類東西，這樣也好……」

真琴向還在遮着胸部的春菜，提出就某方面而言和澪沒兩樣的多餘建議。事實上春菜一擺出抱着肩膀的姿勢，就會凸顯出那對想藏也藏不住的豐滿胸部，搞不好比起光明正大地挺起胸膛還更煽情。就連同性的真琴也似乎有了些奇妙的感受。

『我這裏也確認到了，開始做生意啦。』

「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感覺呢。」

「總之，凱特現在正在到處挖寶，等到她回來再去買吧。」

另外對於約翰與艾莉絲和凱特都有着親密關係一事，艾莉絲自身認爲這是難免的。腦袋幾乎只裝肌肉的約翰，不可能會拒絕真心去推倒他的女性。說到底，由於自己也一起被推倒了，所以她也沒辦法強勢地斥責約翰。至少與約翰到了晚上去那類場所花錢相較，還遠遠來得好多了。

另外宏會配合被結界引來的對象，一個個更換陳列商品。對方愈是接近新手，好貨色的比例就愈高；愈是接近老手，則是爛貨色的比例會愈高。

凱特看到約翰似乎一下子沒了意願，便慌張地爲攤販幫腔。

由於約翰和艾莉絲也不太喜歡利用女性的肉體來收集情報的行爲，本人表示不願意便讓他們感到慶幸，於是就這樣把事情帶過去了。

「哎呀，我想說妳差不多也該來了，就把壓箱寶也擺了出來，妳們好好挑吧。每一把都是一萬德馬。」

事實上，她擔心着自己的戀人約翰，而再三叫他去買一柄更好的長劍來替換。長劍的損耗本來就是比較劇烈的。

「嗯，沒錯。應該說，我們的男朋友無論如何都需要一把新劍。」

其實他們三人都是法連人，出身於位在靠近法連與佛雷之間國境的都巿──加迪特。至於背井離鄉的原因則很單純，因爲在以兩國的角度來看都位於邊疆，且到了冬季還會因爲大雪而與外部隔絕的加迪特里，工作總量不但少再加上淡旺季差距過大，使得居民生活困苦。他們選擇來史堤連而非烏魯斯，則單純是因爲史堤連比較近。

在澪發出報告的同時，結界也發出有人上鉤的氣息。宏看向那氣息後，準備提升可疑濃度。他刻意將外表僞裝成怪異的大叔來讓可疑程度倍增，從他連聲音也配合著變更來看，實在是下了許多工夫。

「什麼事？」

「就算如此，也還是比你好啦。」

光從外表與氣質來看，不管是誰都肯定會說艾莉莎與凱特的分工反過來了。她那以法連人而言稍微矮了一些的身高，也加強了這樣的印象。

「撐不到初賽啊……」

『瞭解啦。』

「哎呀，有點類似啦。」

宏面對發出詢問的凱特，在露出可疑笑容的同時回以難以捉摸的答覆。他雖然沒有說謊，卻也與真相擦不到邊，實在令人討厭。

「順便給你們點提示吧，有一把是由我這怪叔叔精心強化過的。」

「……等一下。大叔，你是什麼人？」

在宏給出多餘提示時，這次的主要目標約翰以超乎認真的可怕臉色瞪向宏。

「什麼人，是什麼意思呀？」

「少裝傻了，這裏的每一把劍都施加了附魔，根本不是該以區區一萬德馬販賣的貨色。」

「附魔是當然要施加的囉，否則以我的基準來看，就只是單純的三級品而已。」

三級品這個詞彙，讓約翰皺起眉頭。

就算沒有附魔，品質也比一般的劍來得好。如果這樣算三級品，能在史堤連買到的武器則幾乎都等同廢鐵了。約翰明白自己的頭腦不好，但還沒有不諳世事到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哎，就算老闆一副可疑的模樣，價格賣得便宜對你們又沒差。」

「……是不太能接受，不過算了……」

約翰在無法釋懷的同時強迫讓自己接受，並拿起幾把劍觀察。就在他從擺出來的八柄長劍中取出第四柄時，臉色就變了。

「大叔，這一把的價錢也一樣嗎？」

「都一樣哦。」

「那我要買這把。」

約翰說完後試着舉起來的劍一如宏的盤算，是暫時命名爲防衛劍的魔改造品。

「你抽中大獎囉。爲了對小哥的眼光表示敬意，你要是再出五千德馬，我就多送個小贈品。」

「小贈品？是怎樣的東西？」

「是讓魔力流經其中就能療傷與恢復精力的手環。只要讓魔力流經一次，效果便可維持十五秒。還附加了強化防禦力與生命力的功能，就當作小贈品的小贈品。」

「在預賽期間我擺古怪攤子所賺到的銷售額，全都拿去賭了。」

宏得到春菜與達也的許可後，便假裝終於找到東西，並取出細劍與魔杖。在這時，他也不忘悄悄施加自動調整重心的附魔。

約翰等人就像在實現誓言般，在武鬥大會中以破竹之勢不斷晉級，到了決賽面對高了幾個層次的對手也千鈞一髮獲得勝利。他們展示出來的潛力，讓周遭大爲喫驚。

約翰無視羞愧的艾莉莎，立刻決定購買。

『幹嘛？發生什麼事了嗎？』

兩位女性聽了宏說的話後，臉上顯現莫名欣喜的表情。事實上，約翰本來使用的劍經過非常細心的保養，損傷少得令人想像不到是已經用了二十年，還留有重新鍛造痕跡的便宜二流品。

『宏同學，怎麼了？』

「長期珍惜使用的武器，能夠成爲強力附魔的觸媒。」

而且好死不死，宏居然把清理掉不良庫存的銷售額，全部下注在以賠率而言屬於冷門的約翰身上，還選擇了「直到最後一場比賽都下注全額」的賭法。一般而言，無論怎麼想這都只能以莽撞來形容。

宏說的話，讓約翰在呆住的同時將視線移向新的搭檔。剛纔的動作讓僞裝完全解開，相較於自己的技術與經驗年數而言，肯定好到過剩的性能，毫不隱藏地顯露出來了。

附帶一提，獲得優勝的約翰、艾莉莎、凱特三人，在之後憑藉自己的實力、武器的力量與團隊合作跨越了許多困難，成了佛雷屬一屬二的冒險者而聲名遠播，但目前還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歷史就是這樣的。

「這個嘛，在講這件事之前，小哥你可以讓我看看那柄掛在你腰上的劍嗎？」

「這當然了。會讓這種不得了的武器損壞的狀況，肯定是我們應付不來的。」艾莉絲說道。

「是說宏同學，你賭了多少錢？」

「唔哇啊……」

「妳一瞬間有這個念頭對不對？」

東工房一行人並沒有刻意粗暴地使用武器，在能修理的情況下也會徹底修理過後再用，但以結果而言，武器一把接一把損壞的情況，還是讓人想像不到使用者是能夠製造物品的隊伍，實在讓人有另類的感受。

「就是換了更好的武器囉。不過他們對本來的武器多少有些感情，還警告我要賣給能珍惜使用的人呢。」

同時，艾莉絲與凱特的武器也被施加了同樣的附魔，性能提升至無法用開玩笑帶過去的地步。尤其是凱特的魔杖，她在使用魔法時以魔杖作爲輔助器，如果沒有先熟習就使用肯定會被性能所支配。

如果事情到此告一段落便是一樁美談，但東工房可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我們認爲自己還沒那麼愚蠢。」

『有件事想向你們確認一下，我可以把春菜同學妳待在法連時用過的湊合用細劍，以及大哥用過的湊合用魔杖，賣給這位小哥嗎？』

宏說完，便輕輕以指尖戳了一下劍刃的缺口。下個瞬間，龜裂從缺口處一口氣擴散開來，劍身不留痕跡地粉碎四散了。接着……

「我沒想到他們會奪得優勝嘛。」

宏本人認爲這是個有效率地浪費銷售額──雖說商品價格極其低廉，卻還是賺得了不少收入──的手段，但以結果而言卻是從其他賭客身上搜括走大量賭金，成了像是在打假比賽的行爲。這樣的內幕可不能讓別人知道。

是的，在武鬥大會慣例的官方博弈裏，宏在約翰身上下注而賺了一大筆。這個行爲在許多意義上將一切糟蹋掉了。

宏把約翰的搭檔還回去後如此說道，接着裝作在窺視袋子裏面，同時開始偷偷向人發訊。宏的手上是有已經不再使用的二手貨，但他對於只憑自己的獨斷就賣掉感到排斥，所以想要先作確認。

「那位栗色頭髮的小姐姐，是用細劍或短劍一類的武器來護身的吧？而這位白金色頭髮的小姐姐以使用魔法爲主，給妳魔法師用的魔杖好嗎？」

約翰等人爲了實現向可疑大叔與新武器發出的誓言而開始努力奮鬥，但在背後有件不能讓他們知道的遺憾事發生了。

但這三人即使算不上老手，也是多少累積了經驗的冒險者。他們在許多方面都已嚐遍辛酸，不會只是裝備變好就有勇無謀地行動。

「一萬五千就好。」

從這點來看，本來的持有者之後替換的武器擁有何等性能，光是想像就令人害怕。

面對宏唐突的發問，通訊的另一頭傳來了困惑的氛圍。似乎是無法理解事情爲何會演變成要賣掉這兩樣武器。

聽到有小贈品而插嘴的艾莉莎傻眼地發出吐嘈。在此能夠斷言，若把那個小贈品轉手賣掉，價格將會高到可以讓她們退休後玩樂度日。

「……好。」

「很好啊，加油吧。」

「劍怎麼……？」

「沒錯沒錯。冒險雖然是冒險者的工作，但胡來與有勇無謀可就與冒險不同了。」

另外，這個博弈講究到無謂的程度，像是從一開始辦手續的階段就一直對同一名選手下注全額──包含途中賺得的賭金在內──或者同樣一直下注同一名選手，但從第二場比賽開始只下注總額的一半等等，可以選擇各種不用電腦處理就麻煩到不行的賭法。

至於說到是什麼事……

「你弄了個暗助裝備有問題的年輕選手獲得優勝的計劃，怎麼還說得出沒想到暗助的對象會獲得優勝這種話啊！？」真琴也吐嘈道。

宏這麼一說後，約翰便惋惜地將至今爲止的搭檔交給宏。他稍微想了一下「艾莉絲她們所購入裝備的前主人，也有過這種心情嗎？」。

老實說，新手能使用這把劍撐過四年足以令人喫驚。使用的人若非約翰，在更早以前便已折斷也不奇怪。

艾莉莎聽到是二手貨後於一瞬間皺起眉頭，但看到了宏拿出來的武器時，卻又睜大了眼睛。

「一萬五千就好嗎？」

「……原來如此，這樣就很清楚了。」

「連我們的都……」

宏聽了兩人的回答後，便下出了結論。

艾莉莎被怪異的老闆看透，不禁爲自己的膚淺而臉紅，接着低下頭來。

『你問得還真突然耶，爲什麼要賣啊？』

約翰一面說着一面不存疑地將劍交給老闆。在他的心目中，對於宏的認知似乎已經變成「只是看來可疑，但不是壞人」了。

「至少能明白小哥你是個會珍惜使用自己搭檔的人了。」

「價格都算一萬德馬就好了。我當初是把這兩把武器打造得不會隨便就損壞的程度，但妳們使用時還是別太亂來哦。」

宏說着這句話，同時也想着「以胡亂使用的觀點來看，我們的用法倒是挺粗暴的呢」。

「我順便也弄了固定使用者的功能，所以那已經是你們的武器了。最後的附魔會讓武器愈是珍惜使用就會變得愈強，在這層意義上也要好好珍惜哦。」

「感覺好像會反而被武器的性能所支配呢……」

『瞭解，那我就把好裝備以親民的價格，來賣給這些將來有前途的年輕人們囉。小哥他們想必不會胡亂使用的。』

「你等一下哦，我檢查一下庫存。」

「這把舊劍嗎？它不但劍刃有缺口，而且是新手也買得起的二手貨哦？」

三人已設法度過會因習慣導致的大意而丟掉小命的時期，實力也足以區分冒險與有勇無謀的差別。就算宏沒發出警告，他們也不會因裝備的力量而傲慢起來。

不過宏其實在觀看大會預賽的多方混戰時就已經明白這件事了，但遠望與拿在手上確認還是有所不同。他在做這種事情時，就是希望能仔細審視並加以確認。

「有沒有適合她們使用的武器？這裏的貨色是也不差，但看過這把劍後就變得想多奢求些……」

『因爲小哥說，要是可以的話，也希望幫他的同伴買個好武器。我個人是很中意這幾個人，想賣性能好一點的那些武器給他們。你們能割愛嗎？』

「就算你不這麼做，我也會珍惜的。」艾莉莎說道。

「……這是二手貨？本來的持有者是怎麼了啊……？」

約翰講到這裏時停頓了一下，他將視線移向自己的女人們，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付完錢後接過武器，輕輕揮動來確認重心的位置。

由於使用期間過長，本來是頂多再用個兩年，但恐怕是約翰在這次的大會中使用過度，才提早損壞的。大概是在重新鍛造時所產生，一年之內不會影響到使用的瑕疵痕跡，也可以從劍身的殘骸看得出來。

「靠賭博把錢賭回來的話，特地賣得便宜不就沒意義了嗎！！」達也吐嘈道。

「……感覺可以靠這把劍在大會里拿個好成績。」

「能珍惜使用的人」這句話，讓艾莉絲挺直了背脊。

宏說的話，讓約翰三人以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如果是一般新手，若幸運地能以如此低廉的價格買到這般水準的裝備，就會在這時得意忘形而做出魯莽的行動吧。

「要怎麼用是你們的自由，不過我還是會執行固定所有者的作業，所以很難馬上轉賣掉哦？」

可能是因爲這些限制確實發生作用，或是因爲在比賽開始前會即時顯示目前的賠率，使得博弈的經營意外健全，而成了佛雷人喜愛的固定活動。

「……你都好心賣給我們，我們纔不會……做、做那種事呢。」

事實上，達也對於湊合用的魔杖沒有太多眷戀，春菜換武器時也沒有像約翰那麼惋惜就是了。

「那麼，就來請小哥的搭檔做最後的工作。」

『春菜同學、大哥。』

兩人沒有立刻回答宏的問題，而沉默了一陣子。看來他們正在偷偷商量。

宏說的話，讓約翰三人以認真的神色如此宣言。以極其低廉的價格買到的這些武器，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強得過頭。現在雖然完全及不上武器的水準，現在雖然完全及不上武器的水準，但總有一天絕對要讓任何人都認可自己配得上它──他們在心中如此發誓。

「好啦，爲了對小哥與你的搭檔表示敬意，最後再送一個小贈品。那把劍借我一下。」

「雖然是二手的，但有不錯的貨色哦。」

『我是沒問題，反正我並不眷戀那把魔杖。』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劍吧？」

另外爲了避免賭客下注所有選手以確實賺得賭金，也限制一場比賽只能買一次賭券。

『只要那些人能珍惜使用，我也沒有意見。其實我是希望留着，但不使用卻還拿着，對武器也很失禮。』

「我賺了一大筆耶……」

「……那不是能以五千德馬就買到的貨色吧……」

雖說宏一行人的武器有自動修復功能，但他們還是有確實保養武器。不過由於有機會使用到熟練度低的特殊技能，屆時無論如何，就是會以致命性的粗魯方式來運用武器。另外，他們也常常會與「在善待武器或以技術補足的情況下無法應付」的對手戰鬥，武器的損耗就更是劇烈了。

這柄細劍與約翰發現的長劍相較是差了幾分，但肯定也是一把非常不得了的貨色。若不看附魔只論品質，反倒是細劍壓倒性地好。一般而言想都不用想，這是一把足以使用一生的武器。

「嗯。想順便問你……」

「照顧好搭檔對於冒險者而言，是基本中的基本吧？」約翰跟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