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连篇 第十九话

「敌人比想像中危险许多啊。」

第二天上午，雷奥德前来探视康复的宏，确定宏各方面都没有问题后，这才切入此行的主题。

「你说危险，对手这么难缠吗？」

「若非你具有超乎常人的防御能力，早就在被对方接近身后的时候一命呜呼了。换成春菜，大概有八成的机率会当场丧命。即使是强如艾伦斯特的人物，防御技解除的瞬间也会陷入险境。」

听着雷奥德的描述，宏不禁脸色大变。

得知自己这条小命是侥幸捡回来的，任谁都无法保持冷静。

「你所遭遇的对手，人称『国王的洋娃娃』，是用过即丢的职业杀手，擅长乘着夜色入侵、以过人的暗杀技巧了结目标。在特殊药物的影响下，这些职业杀手丧失自我人格，仅留下最低限度的感觉和感情，以及执行任务之际所需要的思考和判断能力，简直就跟任人摆布的洋娃娃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话，她当时的反应倒是挺激烈的……」

每次回想就令宏背脊发凉，但他还是从记忆深处翻出了昨晚的事情经过。光是这个行为，胃袋就一阵翻搅，不过宏以惊人的毅力强行忍住。

「问题就出在特殊的药物。昨天你在房间布置的陷阱中，喷洒了可以中和毒物的万能药对吧？」

「的确有。」

「杀手体内的特殊药物药效被万能药中和，结果引发了所谓的禁断症状。至于所谓的禁断症状……」

「该不会是性欲大幅提升之类的吧？」

「相当接近，却有点不同。严格说来应该是感觉神经变得异常敏感，大幅提升了受到刺激之后的快感。毕竟是用过即丢的杀手，不太可能使用昂贵的药物，也未针对药物失效的情况采取配套措施。因此一旦药物出现副作用，当事人根本克制不住自己。」

早知道就别问那么多了。从雷奥德口中得到的资讯，让宏暗自懊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于女性恐惧症的重度患者而言，这种赤裸裸的话题可说是一大禁忌。

若非雷奥德适时出现，难保宏不会落得吐血而亡的下场。

当时的情况让人不禁质疑这是哪门子的情色游戏。换成宏以外的其他人，铁定会发展成十八禁的结果吧。

「那个杀手之后怎么样了？」

「被捕后全都招出来了。」

「是喔。」

雷奥德的语气一派轻松，谈话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即使是人称学问之国的罗连也未必能够制造出四级药水。此等级中难度偏高的万能药，一整年的产量更是有限。

难边不是吗？只要基于以上前提行动，势必需要准备比该药物等级更高的万能药。然而这种药品不容易入手，就算真的顺利取得，喷洒在房间之中的做法实在过于奢侈。

若只有卡塔莉娜阵营的贵族，倒不怎么费事，然而检测对象遍及所有侍女以及仆役，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过去他们总是尽量避免利用春菜的歌声进行筛检。然而，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不再需要偷偷摸摸行事，索性选在神殿大厅建构舞台，大胆展开行动。

针对生性多虑的宏所提出的问题，雷奥德以过去为了以防为一而掌握的情资回应。

于宏缺席的大厅中，四名日本人埋首于日后的准备工作之际，不忘针对昨晚的暗杀事件自我反省。

达也告诫了语带批判的澪。

「这么做没问题吗……」

透过雷奥德的报告得知宏的女性恐惧症依旧维持现状之际，达也打从心底感到佩服。

「是这样吗？」

「可是有做才会进步啊！」

「澪，我能体会妳的感受，不过这种事是急不得的。」

「都怪我不好，是我不对……」

「最多的应该是罗亚诺吧，大概两万五千人。其他人只能勉强凑足五千左右，加总起来应该不到七万。而且这七万人中，大多都是只受过基础军事训练的农民，现在又正值秋收季节，就算下达动员令，集结到的军力应该仍十分有限。每位领主的情况都差不多如此。雇用佣兵固然是个办法，却必须花费大量金钱，不太可能聘雇太多。况且法连王国本来就以冒险者居多，根本没什么佣兵。」

己方阵营的王牌当然是宏和春菜，敌对阵营的王牌则是疑似邪神教团的组织。

「的确。或许是这段期间的行动过于顺利，淡化了对方的危机意识吧。而且，几年前才刚接任的领导人本身也是个优秀的杀手，可能因为这样，对于局势的判断有些过于乐观了，也或许他根本就不适合担任领导人。」

「真了不起，你这个家伙果然不能以一般常识来衡量。」

就城堡的结构而言，要抵挡五千人的叛军先锋确实不成问题。可是假使叛军的数量高达两万，甚至是三万呢？

「局势这么紧迫？」

「不过正所谓有备无患，小心点总是好。吃得下东西的话，就赶快饱餐一顿，然后到办公室来找我吧。」

面对始终语出惊人的雷奥德，宏再次绷紧了神经。他好想大喊：不要把我这个市井小民卷入王家的纷争！

「原来如此。那，当所有军队直接杀进城里时，你打算如何因应？」

「没错，所以一般杀手都不会针对四级以上的药物预作准备。就算不幸落入敌人手中，执行暗杀的人身上也没握有什么重要情报。再说，正常情况下也不会特别动用高等级的万能药来拷问低层人员。不过这次的万能药并不是拿来拷问，而是用在防御面上就是了。」

地点是阿尔费米娜神殿大厅。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一般状况。如果是为了预防万一而事先服用，或许还说得过去；刻意将万能药喷洒于房间之中，借由吸入的方式预防杀手服毒自杀，这种念头就有点异于常轨了。

「不成问题。七万人的叛军当中，光是农夫就占了五万五千到六万人，只要利用神殿的魔法，就可以立刻解除农民军的战力。至于剩下的一万人，足以跟骑士匹敌的主战力大约只有一成而已。再说，光是常驻于城内的骑士，就有八千人之多了。」

「我真的不愿意再见到师父那种没出息的表情，更不忍心看到师父因为这些事痛苦……」

「对方在短时间之内，真的有办法集结庞大的兵力吗？」

八千这个数字远远超过宏的想像。不过仔细想想，乌鲁斯可是一座大城，光是有登记的居民就高达一百五十万人。假设常备军力以总人口数的百分之二来计算，便高达三万人之谱。身为法连王国政治中枢的王城，即使驻扎全国三分之一的兵力，也一点都不足为奇。

「对了，和你确认一下，你现在可以进食了吧？」

「可是他每次都那样……」

「已经将他们的手指全部切下，同时施以最低限度的治疗，那样的身体状态就算想逃也逃不远的。为了预防那些家伙自我了断，还特地逼迫他们喝下你事先提供的药物。对方的祕帐、客户名单以及委托书全都被我们扣押了下来，根本没有另行侦讯的必要，那些干部的证词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不过，就过去的经验来判断，理论上应该可以预作防范的……」

众人都没料到，采取了多重防范措施的宏，竟没想过杀手是女子的可能性。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若让澪一起留下来待命，或许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简而言之，大家该反省的是太高估宏的防御力和精神力这件事。

春菜依照澪的指示描绘着魔法阵，同时忍不住叹了口气，表示深切的反省。

「光是常驻于城内的军队，对付三五千人的叛军已是绰绰有余。不要太小看法连的国防军力。」

事实上，在见到宫廷药师之前，宏甚至连能够达到中级的人才都很少遇见，因此中级药剂师在这个世界已算是菁英阶级。

因此目前的工作集中在确认先前准备阶段所遗漏的魔法阵设置地点、追加扩大讯号的魔法阵、以及扩音用魔法阵的连结测试。宏的缺席严重影响了工作的进度，现在可没有唉声叹气的时间。

雷奥德的说法证实了宏的判断，因此他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个杀手平常定期服用的特殊药物似乎叫做亚帕雷诺，制作方法只有公会的人才知道，除了制作的诀窍没有外流，材料和做法并没有想像中困难。大部分的魔法和药物都对亚帕雷诺无效，唯一的解毒方法就是静待药效自动消退，这是我们这边的药师、宫廷魔导师和大神官过去共同做出的结论。你当时喷洒在房间里面的万能药是什么等级？ 」

「好。眼前局势非比寻常，确实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目前四人正在进行的工作是舞台的搭建，用意在于借由春菜的歌声，将所有遭受瘴气侵袭的人物全部揪出来。

「嗯，所以对我们来说，即使备齐了材料，也未必能够制造出四级的万能药。我国的宫廷药师在制作五级药水的时候，失败率也高居不下呢。」

「有这么多啊……」

雷奥德的低语传入耳中，让宏顿时明白他是怎么控制那名女杀手的，脸色一阵惨白。如果宏的猜测无误，眼前的王子真的是个毒辣的人。恩将仇报有何意义呢？

「如果对方雇用所有佣兵呢？」

雷奥德话才刚说完，在外头待命的侍从立刻端著丰盛的午餐进入房间。

「还好吧，四级万能药又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材料，唯一的难处在于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而已，就连澪也能轻易地制作。」

「师父真是没用……」

「……小心一点，可别被暗算了。」

「得赶快抓紧机会吃点东西，补足体力。接下来恐怕没有时间让你好好吃饭了。」

「我说，雷雷——」

「不管怎样，对方也太大意了吧？」

虽然目前尚无法证明邪神教团就是幕后黑手，不过让普通人受到瘴气侵袭的存在，显然跟教团脱不了关系。

「话说，我可以到哪里填饱肚子？」

而且亚帕雷诺的药效大约长达两个星期，不是五级以下的万能药所能化解的。只要在执行任务之前服用亚帕雷诺，基本上不太可能发生药力失效并变节投降的情况。

「嗯？」

「那个女杀手怎么处置呢？」

「若不考虑集结时间，对方的最大动员力大概有多少？ 」

看着自信满满的雷奥德，宏却感到忐忑不安。

既然双方都拥有可能翻转情势的王牌，充分的事前准备绝对是必要的。

「我已经叫人准备了，吃完之后立刻来找我。」

就大家所知的范围，这样的台词自早上起已经出现了不下十次之多。春菜明明有时间做最后的检查，却没有察觉到可能降临于宏身上的危机，内心的打击自是不难想像。

「那些家伙有没有逃亡的疑虑？」

「千真万确。总之这次多亏你们的协助，取得了意外丰硕的战果。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被欠缺自我意识的过河小卒反将一军，全被一网打尽了。」

包括亚帕雷诺在内的毒药或是特殊药物，不乏本身只需要初级技术就能完成，但解毒剂的制作却必须具备高段魔法或药物的案例。艾米尔蜡毒就是最好的例子。

考量到澪投注于宏身上那股说不出是憧憬还是爱恋的复杂情感——严格说来应该是为了恋爱而恋爱的情感，在场的两名年长者还是决定劝诫年轻的澪出于焦虑的幼稚行为。

春菜被公认为这些日子以来跟宏同甘共苦的最佳伙伴，却因轻率失误了，生性耿直的她说什么都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才说不能急于一时。万一闹得更严重，岂不是得不偿失？至少也等到在场众人的其中之一，或者艾儿站在他旁边也不会过度在乎之后再说吧。」

「这怎么行啊，地下组织的领导人居然连危机管理的概念都没有。」

真琴试着安慰春菜，达也则说出内心的真实感想。

☆

「什么消息？」

「我们根据她提供的情报，锁定了特定的暗杀公会，同时也要求她协助我们袭击公会的所在地。杀手的自我意识本来就相当薄弱，昨晚的强烈刺激又解除了她原先的洗脑暗示，策反难度并不高。」

雷奥德闻言，不禁仰天大笑。

「你虽然说得轻松，三五千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喔。」

「这就端看巴尔多怎么做了。使用召唤术的话，马上就可以召集成千上万的人马。而以对方目前的动员能力来看，仓促之内顶多能够召集三千军马，就算事先备妥，最多不过就五千左右，再夸张也绝对不会超过八千吧。」

达也采用了成熟大人才有的处理方式。

「这也算是连带责任啦，春菜。」

「好喔。」

「千万别这么说。蕾娜事件就是前车之鉴，当时没有搞得更复杂，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澪，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好吗？」

「还记得内衣事件吧？以同居之后多少有点习惯为由，让宏接触跟女性有关的家务事，目前还是太危险了。」

当初在派送甜点的时候，已经尽可能在王宫的几个主要通道设置了代替扩音器的魔法阵，也在非尖峰时刻完成了启动检测。

神情虽然哀戚，澪还是坚持己见。

最后决战即将到来，大家都埋首于各自的准备工作，丝毫不敢轻忽。

虽然蕾娜事件他只是听来的，并没有亲眼目睹。不过结合过去在游戏中所得知的宏中学时代故事一想，达也真的很担心宏可能再也无法回归社会，过著正常的生活。

「该注意的人是你才对……」

真不愧是大国的王子，果然心狠手辣。

就宏看来，这个国家的药剂师能力大概落在中上程度。

「目前暂时关在牢里。她依然沉浸在情欲之中，控制起来并不困难，自我意识也还很淡薄，对于我方的指示言听计从，实在找不到理由急着把她处死。」

「被逼上绝路的小喽囉，肯定会展开最后的垂死挣扎。敌对阵营的成员虽然尚未完全过滤出来，不过透过剿灭暗杀公会所取得的情报，已经掌握了许多关键性的证据。相信敌对阵营应该也已经得知我方的行动，现在除了高举叛旗，他们别无其他选择。既然是生死攸关的背水一战，可以预期叛军会兵临城下，劝你为此事先做好心理准备。」

「你可知道澪的能力也在我们的药剂师之上？」

「她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目前正乖乖地待在牢中，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这次的意外是大家共同的责任。」

「国内的佣兵最多只有一千人左右，并且这也是敌对阵营的财力上限。」

这样真的好吗？殿下的安排让宏不由得凝视著远方这么想。暗杀行动的风险极高，女杀手在事机败露之后的表现令人感觉其中似乎另有蹊跷。

因此就常理来判断，利用四级药物来拷问杀手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真琴正在安慰面色不悦——严格说来应该是耿耿于怀的澪。

「……怎么突然转移话题？」

「是四级啊，怎么了吗？」

「经你这么说，假使四级药物无法轻易被制作出来，只靠毒狼的毒应该也无法让他们招供吧。」

顾虑到这一点——不，就算不用考虑到这些，澪的说词也满刻薄的，本来就应该严厉责备她这种行为。然而澪正值青春期，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她只会让她反抗、收到反效果，于是达也改采比较温和的告诫方式。

「我的表情有那么难看吗？」

达也和真琴知道澪会抱怨并不是出于自私，但两人除了叹息还是叹息。澪所说的话颇有道理，毕竟往后跟女性为敌、甚至面对面战斗的可能性真的不低，宏再不改掉畏惧女性的毛病，到时候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宏就算和他最信任的春菜相处，也必须随时保持九十五公分以上的距离，才不会对宏造成压力。这距离即使跨出一步就能碰到彼此，但如果宏没有采取主动，还是不会有所接触。

就这点而言，宏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

真实世界的精神力与毅力跟游戏中的数值还是略有不同。这种事情只能由本人下定决心，才能跨越内心的创伤，旁人完全使不上力。

因此春菜才会在保持适当距离的前提之下，扮演一名普通却称职的伙伴，艾莉丝则是在摸索不会造成过大压力的距离之际，适度表现出内心的好感。

两人的体贴和努力固然令人钦佩，以同样的标准来要求澪却有点过分。

「其实最痛苦的莫过于他本人。其他的事偶尔开开玩笑是没关系，但千万别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我知道……」

澪当然也知道自己先前的发言并不可取。

然而她就是无法压抑自己，只能以攻击性十足的负面言语宣泄内心的情感。

「时间不多了，继续工作吧。澪，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请达哥和真琴姊将完工的成品装置在先前遗漏的地方。春姊，这里的角度怪怪的。还有，请大家提高工作效率，就这样。」

「收到，我会努力的！」

在澪的指示之下，春菜将全部的心力投注在建造此次关键所在的圣堂。

达也和真琴则是继续张设充当扩音器的小型魔法阵。

众人的士气在宏的加入之后大为振奋。在大家的同心协力之下，进度大幅落后的准备工作终于成功赶在最后期限之前完工。

☆

「看来所谓的杀手公会，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一大清早就接获杀手公会遭到剿灭的消息，巴尔多不屑的口吻夹杂着些许惊愕。

「暗杀行动的失败虽然早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杀手竟然会被对方活捉，甚至还供出重要的情报。导致整个杀手公会溃灭，真是太难看了。」

「不要讲得事不关己。王家如今已经掌握了确实的证据，不管再怎么迫于舆论的压力、不敢仗恃著政权的合法性采取强硬的手段，陛下绝对还是将我们视为眼中钉，这下子该如何是好？」

「没问题。」

「坐视好几千名士兵牺牲，多少也有点说不过去。所以这次我不打算征召农民军，只派自己的私人军队上场。」

王妃和两名侧室已经走另一条路前往工房避难，正在进行仪式的艾莉丝是在场人物当中唯一不具战斗能力的王族。

「得知准备进攻乌鲁斯城的消息之后，就暂时离席预作准备了。」

「最后……卡塔莉娜小姐。」

「若只是要逃跑，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我还有一项祕密武器，魔力也完全不受影响。」

一旦强行以抵消魔法进行干扰，恐怕会造成空间扭曲的现象，将原本预定的传送地点化成异世界的空间，造成麻烦。

大家表情凝重地勉强点了头，同意巴尔多所提出的期限。

在国王的指示之下，大神官启动了准备多时的法术。

「无法接受我的国家，理应遭到毁灭。」

内建于阿尔费米娜神殿的法术有两种——

只是艾莲娜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怕她无法成为战力，因此被归类为接受保护的对象。

由于王家是在午夜时分破获暗杀公会，光是情报的过滤以及名册的清查就必须花上一整天的时间。雷奥德的作风再怎么强势，也不可能在情资尚未确认完毕之前动手逮人，因此在场的贵族还有一点应变的时间。

「昨天我已经下达动员令，手边能运用的兵力少说也有两千人左右。如果还是不够，就必须集结散居城领内外的预备军，不过今天显然是来不及了。J

这两种法术是为了因应王城遭到像这次一样直接攻击的情况所设置的，实际上这只是第二次启动过，而今天是第一次生效。

对巴尔多的提议略为思索之后，罗亚诺表示反对。

地点是阿尔费米娜神殿。正门的中庭传来大量的传送反应，雷奥德和宏不禁喃喃自语。

一听完巴尔多近乎疯狂的提议，其中一名贵族忍不住失声惊叫。这名贵族倒也不是珍惜百姓的生命，对他来说百姓就跟杂草一样，只要在铲除的时候稍留余地，就会在短时间之内迅速繁衍。不过亲手将自己征召而来的农民兵送入死地，传出去多少也会惹人非议。

「全体暂时囚禁在地牢里。不过其中有些人没有严重到会因为歌声痛苦，只是稍微受到影响。但由于时间有限，无法跟已经无药可救的人做出区隔，只能姑且视性别的不同分别拘禁，难保不会在日后埋下隐忧。」

「遵命。」

「不可能。像他那种前科累累的惯犯，就算真的跟王室通风报信，也不足以将功赎罪。」

「明白。」

「说得也是。时间紧迫，不容拖延，两千人也足够了。诸位的情况如何？」

罗亚诺深深地叹了口气之后，无奈地开口。其实罗亚诺也受到了瘴气无法挽回的严重侵蚀，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雷奥德开始确认目前的情况。

至于大神官口中的『一千』，指的是在第一种法术的作用下失去战斗能力的敌军。

这句话就像是起跑之际的枪响，替这次的叛变行动揭开了序幕。

听完马克的报告之后，雷奥德点了点头，像是替己方找借口似地补充道。

「嗯，万一我军真的失去战斗能力，被当场杀死也好。我不知道你们能够动员多少兵力，不过死亡人数只要超过三千，就可以协助我打出一张王牌。」

「哥哥。」

「那受到瘴气侵袭的人呢？」

法术的效力透过安装于神殿各处的器具大幅增强，瞬间笼罩整座乌鲁斯城。

原本只有王族施展的魔法才能将目标物直接传送至王城的内部，这次由于身为王族的卡塔莉娜也参与了政变，敌对阵营才得以将大军送入王城之中。

宏也趁著这个机会，对澪做出指示：

「……差不多该出现了。」

「你疯了不成！？」

「若情况有异，恐怕也必须留在这，到时候就自己看着办吧。」

「至少尚未受到瘴气侵袭的人已经完成了疏散。多亏春菜唱歌抚慰他们，疏散工作很轻松就完成了。」

即使已经没有退路，且早就不愿效忠于现在的王家，这些贵族们还是没舍弃这种想法。

「成效如何？」

不过宏说的也没错，既然要做，就要做出连自己人都难以分辨的精巧人偶才有意义。只见叛军直接攻向了王宫，代表他们完全看不出这只是诱敌用的人偶，被骗得团团转。

这次轮到巴尔多陷入沉思了。

事实上他巴不得城内的骑士部队大肆屠杀由各地农民临时组成的乌合之众，只可惜这毕竟只是痴心幻想。在神殿的力量影响之下，恐怕连正规兵都会失去战力，不太可能出现大量的死伤。

自从接收到传送反应之后，雷奥德一直以平淡的语气进行最后的确认。

☆

为了混淆敌人的视听，铎卡和蕾娜独自前往王宫的玄关待命，保护艾莲娜和艾莉丝的工作暂时交给尤利乌斯和他的数名部下。除此之外，负责照料艾莲娜的贴身侍女也随侍在侧。

即使早就在台面下进行各项准备，难免还是会出现疏漏之处。罗亚诺等人提早行动固然是原因之一，但瘴气的影响人数远远超乎原先的预期，没办法照顾到所有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关键所在。

「怎么说？」

这世界的历史中，能克服此要害的国家尚未诞生。

「那么，大神官殿下……」

「在最坏的情况下，这个国家的体制恐怕会完全变样，您没有意见吧？」

日本人小队闻言，顿时绷紧了神经。

「人数大约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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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地牢在遇到紧急情况时，确实是相对安全的场所。为了防止罪犯逃脱，地牢可说是王城之中最坚固的建筑物。

「你现在才知道吗？」

在阿尔费米娜的神谕之下，宏和其他人以护卫的名义留在神殿的大厅之中。

「事态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而且换个角度来看，若只是听见歌声就会失去意识，与其随便让那些人进入避难地点，直接关进坚固的大牢还比较安全。」

另一方面，除了王妃之外，王家的成员也留在大厅充当诱饵。如今战斗已经开始，没有战斗能力的王族准备按照顺序疏散至安全的场所，只留下举行仪式之际不可或缺的艾莉丝。

「幸好赶在最后一刻完成了准备。」

「说到马兹拉克伯爵，有谁知道他人在哪里？」

「知道。」

「事先提醒妳一下，艾莲娜殿下逃离的时候，妳跟在殿下的身边见机行事，我们则留下来牵制敌人的行动。」

「再加上马兹拉克的私人军队，总数大约会达到七千人。」

「万一轻易便被你们识破，不就没意义了？」

「罗亚诺侯爵？」

日后法连的近代史学家将这次的政变称为卡塔莉娜之乱。

「顶多一千左右。不过这么一来，对方恐怕也无法发挥应有的战力。」

话说，如果阿尔费米娜神殿明显堕落，或者王家施行不合理的苛政，这两种法术就会自动失效。由于前前代时的问题出在王家本身，这两种法术并未发动，然而这次的状况不同，法术应该会启动守护他们。

在罗亚诺的询问之下，其他贵族纷纷报上自己能够动员的人数。

因此明知对方正在传送大军，也绝对不可以在魔法发动期间加以干扰，这已经是敌我双方不成文的共识了。

在与会贵族的认知当中，攻陷乌鲁斯并且罢黜王家，似乎是不可能达成的目标。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直接诉诸武力，推翻现在的王家。」

「……还是不行。临时征调来的士兵，在乌鲁斯城内根本起不了作用。」

一种是让战斗能力未达一定程度的人员陷入无条件沉睡的法术。

根据史书的记载，政变始于日落时分。

既然是在神殿之中，当然少不了包括大神官在内的其他神官。不过除了大神官本人之外，其他神官都待在众人等待的神殿大厅外面。

由于传送魔法持续了好一段时间，大可趁机施展高等级的抵消魔法进行干扰。然而这种大规模的传送魔法，实在很难从中作梗。

「人偶运作正常，军队也完成了部署。工匠大人果然了不起，连我们都无法分辨真伪呢。」

巴尔多淡然地说道，同为一丘之貉的其他贵族只能保持沉默。

「说起来农民虽然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但无论装备、战技以及士气都跟乌鲁斯的士兵相差甚远，即使占了人数上的优势，也未必能够取得胜利。」

敌对阵营的传送魔法尚未结束，看来传送的人数相当可观。

另一种法术是压制王族或阿尔费米娜神殿认定的敌人。

当初虽然已经完成了工作的分配，如今又借机再次确认一遍。

这种惟妙惟肖的人偶当然是魔道具的一种，不过从澪无法制作出如此精细的人偶看来，制作的难度想必是很高。

宏如此回答亚文的话。众人一听，不禁傻眼地望着宏。

巴尔多虽然语出惊人，神情却是一派轻松，然而与会的贵族都惊愕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一旦拖到明天，在场众人绝对难逃成为阶下囚的命运。

「该不会背叛大家了吧？」

然而在瘴气0;巴尔多视为圣气1;大幅减少的现在，就算是巴尔多亲自出马，也难以给予城内的骑士团毁灭性的打击。

「最好是入夜之前展开行动，时间上来得及吧？」

卡塔莉娜以迷人的微笑，道出自私的回应。

「关键在于阿尔费米娜神殿的力量。在阿尔费米娜女神的加持之下，只有受过某种训练的人才能在城内自由行动。就算硬将大规模的部队送入城内，到时候说不定连正规兵都会陷入无法动弹的窘境。还是说巴尔多殿下另有对策？」

「……该如何诉诸武力？光靠我们，要聚集到能够攻陷乌鲁斯城的兵力根本不可能。除了罗亚诺侯爵之外，大家的动员能力十分有限。」

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完成动员，对方显然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

「马克，疏散作业的进度如何？」

「而且目前正值秋收季节，许多村子都赶着在月底举行丰年祭。就算要征农为兵，成果恐怕也是差强人意。」

几经思索之后，巴尔多得出借由牺牲贵族的兵力来补充瘴气的独断结论。

「嗯，那就好。尤利乌斯、马克，到时候有什么万一的话姊姊就拜托两位了，父王则麻烦哥哥了。」

「请说？」

「直接将部队送入城内如何？」

「诸位应该早就知道，这位仁兄根本不是正常人吧？」

「嗯……大部分效力似乎遭到顽强的抵抗。」

「算了，回归主题。姊姊，身体状况如何？」

不过相较于经过严格训练的乌鲁斯骑士团，地方领主的部队再怎么精良，依然望尘莫及。

既然双方人数相当，占尽地利的王家部队绝对没有落败的可能。

「这次面对的敌军过多，很难期待神殿的法术发挥惊人的效果。能够瘫痪一千名士兵，就已经不错了。」

国王的看法获得雷奥德的认同，只见他点了点头，启动观察外部局势的魔道具。

它曾在王城的宝库中沉睡了数百年。

「现在也只能暂时交给外面的部队了，真期待艾伦斯特和蕾娜的表现。」

神殿大厅所启动的转播用魔法阵，呈现出敌我双方于王城中庭短兵相接，以及两军在玄关大厅对峙的场面。凝视著大厅中的魔法阵，雷奥德异常轻松地这么表示。

☆

「还以为妳已经成为阶下囚了，没想到混得还不错嘛，男人婆。那种毫无魅力的身材居然勾引得到男人，真是恭喜妳呢。看来这个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马兹拉克骑士团的团长欧德奈尔‧马尔敦一如往常地挑衅蕾娜。

欧德奈尔的长相与宏神似，如果身在昏暗的灯光之下，而且又相隔一段距离，便难以辨识，然而他的脸上却浮现出足以让所有女性心生厌恶的猥亵淫笑，全身上下更是散发出不符合骑士团统领应有的气质。

他和宏的共通之处，仅止于异常笨拙的肢体语言，以及若有似无的废柴感罢了。

身边的部下也低俗得让人无法恭维，纷纷以淫邪的笑容以及粗俗的字眼侮辱蕾娜。

其中更是不乏碍于尺度不便写出，甚至连卑劣都不足以形容的低级字眼。一般女性听见这些言语，铁定会对男人这种生物彻底幻灭。

如果达也在场，听到这些低级的话，恐怕还没等对方说完，就已经气到祭出氧化回圈了。

正常人绝对无法容忍那些家伙挟著性别优势大放厥辞，即使因此而动了怒气，也是可以原谅的。事实上就某些方面而言，眼前的骑士甚至比小混混还不如。

「说够了吗？」

等到对方的冷嘲热讽告一段落，蕾娜以平静的神情和冰冷的语气缓缓开口。

过去的蕾娜容易被挑衅所激怒，让他们觉得很有趣。如今她却是冷静以对，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蕾娜扫兴的反应，让马兹拉克骑士团顿时吃惊地微微一愣。

「原来如此。成天跟这种货色搅和在一起，难怪妳对男人没什么好感。」

被人质疑利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法对付从全国各地临时集结而来的乌合之众，对于这些骑士而言无疑是一大侮辱。

居然被一直以来轻蔑的对手侮辱，还被自己的话反将一军。

有些人突然被烈焰纹身，有些人毫无征兆地化作腐烂的血水。

「哇！？」

面对这群抛下自身任务逃之夭夭的敌人，铎卡先是一愣，旋即采取了因应措施，阻止他们继续逃跑。

「再说，要是我们真的打算这么做，早就直接给予那些倒在地上尚未断气的士兵最后一击了！」

「敌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剥夺意识即可解除战力，何必采取这种千夫所指的残酷手段！」

「不管那身铠甲有多厉害，要是穿着它的人一点实力都没有，就毫无意义了。」

「自己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威压型的集团挑衅——这是宏也会的，先锋必备的大绝招。

感受到大队长的杀气，巴尔多刻意露出受到惊吓的模样。

凭空出现的血盆大口吞噬了许多士兵，惊魂甫定的幸存者受困于脚边的烂泥，活生生被拖入无底沼泽之中。牺牲者的共通之处在于并未瞬间毙命，每个人都在痛苦的煎熬下挣扎着哀号。

马兹拉克骑士团的士气遭这一击彻底瓦解，内心的恐惧更是被两人的冷嘲热讽所激起，纷纷逃离现场。

马兹拉克骑士团的团员早已忘了眼前的两人是三只灵府守门犬联手起来也对付不了的强敌，满心只想以人数上的优势打败对方。

「我还有要事在身，可不能死在各位手中，请容我做出一些抵抗。」

「好吧，既然连我这个靠出卖肉体成为骑士的女子，都可以在未穿戴护具的情况下，靠一把小刀独自解决狂暴熊，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们吧？」

得到名义上的批准后，巴尔多按照原定计画，着手进行第二阶段的战斗准备。

所以其中当然另有机关。

叛军成员里面，有些人是消极地顺势参与这场政变，不过绝大部分都是平时保护人民不受魔物或是亡命之徒侵犯的当地守军。

「再说当初不就是你把我们送进来的吗！为什么以这种残酷的手段屠杀自己人！？」

马兹拉克骑士团的团员被他们随手一扫，顿时跌个乱七八糟，仿佛撞上了一座高山。

就在叛军指挥官表示投降之际，负责指挥中庭部队的近卫骑士大队长朝着神祕的幕后黑手喊话。

「敌人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两个人！让那个男人婆和老头见识我们的厉害吧！」

「妳找死……！」

结果眼前的牺牲者，也是这群运气不好的一般士兵。

浓厚的瘴气瞬间笼罩中庭，惨遭虐杀的遗骸以及失去意识的叛军士兵顿时出现了变化。

直到现在，马兹拉克骑士团才惊觉自己根本不可能平安生还。

「怎、怎么搞的！？」

和平常的局势颠倒，蕾娜主动展开挑衅。

如果对方和少数人一样打算拼个你死我活，情况或许有所不同，但实际上绝大多数的敌人在战斗之际几乎都只是敷衍了事，正规军骑士自然没有打从心里痛下杀手的意思。

叛军中虽然还是有压榨人民的领主，不过这十年来王家的监视益发严厉，让他们想藐视法律也不容易。

面对指挥官的指责，巴尔多露出大惑不解的神情。

「区区士兵没有抗命的权力，在我国的刑法中，即使有罪，也不致死！」

「要投降吗？」

「放手去做吧。」

熟知蕾娜的人若是目睹这景象，一定会大感讶异。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我们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压制叛军了！给我出来！」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必须受到这么严厉的惩罚？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如今他们过去刻意忽略至今的结果，即将用最惨痛的方式呈现。

「不管怎样，你已经触犯了国法！我不想听你继续狡辩，现在就要砍下你的脑袋！」

正规军骑士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开口反驳对方的质疑：

像铎卡和蕾娜这种没戴护具，光凭一把小刀就能够轻松秒杀狂暴熊的异类虽然不多，常驻于乌鲁斯的骑士团只要装备普通的皮甲以及武器，照样可以轻松解决狂暴熊等级的魔物。

在装备的加持之下，马兹拉克骑士团的战斗力虽然略胜于一般士兵，但实力在法连王国的骑士团当中却是敬陪末座。

「啧！到此为止了吗……」

☆

大多数的叛军都是在不明究理的情况下受到当地领主征召，被迫进入王城之中与正规军骑士交战的。

「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蕾娜的质问，马兹拉克骑士团的团员脸色一沉，似乎受到莫大的侮辱。

眼见巴尔多以莫名奇妙的理由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合理化，大队长不禁怒气勃发。

刚才一直呆愣地聆听两人对话的叛军指挥官，这时也跟大队长一样燃起了熊熊怒火。

铎卡释放出强大的斗气，震慑了企图逃离战场的私人军队。

「来，为我们献上美妙的叫声吧。」

这些流氓们自是怒不可遏。

惨烈血腥的一幕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正规军骑士也难掩内心的震撼。

其实他们并不希望对方落得如此下场。

敲定作战计画之际，为了改掉自己容易受人挑衅的脾气，蕾娜亲自向宏下跪请求，总算获得了可以让自己在面对挑衅的时候保持冷静的抛弃式道具。

只见巴尔多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疯狂笑容，朝着眼前居于劣势的叛军施展某种魔法。

简而言之，王城中庭的牺牲者全都不该受到如此残酷的待遇。

下一秒，王城的中庭顿时化作惨烈血腥的人间炼狱。

卡塔莉娜点点头，批准了巴尔多的提议。

「咕啊！」

眼前的惨况带来的不信任感，驱使叛军一路抵抗下去，但叛军的指挥官慑于双方的实力落差，与正规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彻底击垮自己的战术运用，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

「嗯……」

面对他们的丑态，蕾娜和铎卡冷哼了一声，拿起手中的武器直接一挥。

「就算我们是叛军，祭出这种虐杀方式，就是你们的骑士道吗！？」

蕾娜不信任自己的程度，实在教宏傻眼。不过这项道具倒是发挥了应有的功效，面对不论任何人都会勃然大怒的冷嘲热讽，蕾娜依然能够置若罔闻。

卡塔莉娜和巴尔多站在高处，俯视进入战斗状态的叛军。

「哎呀呀，真吓人。」

当着众多骑士的面前大放厥辞之后，巴尔多启动了神祕的法术。

欧德奈尔一声令下，骑士团便争先恐后一拥而上展开突击。

「话说得好听，背叛王国的人最后还不是难逃一死？既然如此，那些惨死的士兵也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吧？」

反过来说，那些天分不够的人，只知道无视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借由嘲讽蕾娜的性别与身材获得暂时的慰藉，忘记要精益求精，永远不可能出人头地。

「我过去居然将他们当成评断男人的标准，实在太丢脸了。」

「妳这个靠着出卖肉体成为骑士的卑鄙男人婆想知道什么？」

这种挑衅意味十足的态度令在场骑士的怒气逐渐升温，眼看就要突破极限。

「差不多该执行下一步的计画了。」

碍于领主和指挥官的命令，叛军在第一次的劝降之后虽然勉强作战，士气却十分低落。

「我替你们省下了一番手脚，还有什么不满的？」

事实上，部队外围的士兵在几次交手后，没多久就被夺走了武器，又遭到正规军刻意避开要害的一击，而失去意识脱离战场，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如此惊人的实力差距，更不知道在这种实力差距之下，人数就算是对方阵营的几千倍也起不了作用。

然而，借由眨低他人无法改变的外貌特征获得自信的人，本身的实力几乎不会好到哪里去。若真的有过人的实力，顶多只会对蕾娜为了当骑士而付出诸多努力、拚命提升实力一事嗤之以鼻罢了。

「果然是你……！」

就在按捺不住的骑士准备采取行动的时候，巴尔多再度展现实力。

在大队长的指名之下，巴尔多现身于众人面前。

「做这种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啊！？」

侥幸存活的叛军士兵目睹眼前的惨况，顿时失去理智怒吼。

「算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算和对付皮雅拉诺克时一样被限制行动，对付这些家伙依然是绰绰有余。」

「呀啊啊！！」

「既然敢当面羞辱他人，想必一定颇有实力吧？不要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以实力证明一切啊。」

「居然被一个老头打昏过去，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

出自于像铎卡这种经验老道的战士之手，更能替敌人带来莫名的恐惧，进而剥夺对方逃生的意志。

他们名义上虽然是骑士团的团员，战斗能力却只相当于七级的冒险者。一旦少了全身上下防护完善的高级装备，根本不是狂暴熊的对手。

像蕾娜这种实力高强的女骑士，出现在以男性为主的骑士团之中，多少都会被歧视。

「什么！？」

如果王家的军队展开第二次劝降，或许叛军真的会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毕竟叛军大多是由一群不知情的士兵所组成的，既然是被迫与王家的军队交手，只要无条件投降，并不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尤其骑士团里面又有一群不承认自己跟蕾娜的实力差距，空有傲气的家伙，他们这种不想和其他人归在同一类的个性，自然会针对他人的性别或人格特质大肆攻击。

先前宏的事件令蕾娜深切体会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她为此再三反省而稍微脱胎换骨了，但时间毕竟还不过一个月之久。如果短短一个月就可以达到如此明显的改变，当初她也就不会彻底失控了。

怒急攻心地以残暴的方式压制敌人之余，正规军骑士发自内心吼了回去。

「通通给我留下来，你们这群废物！」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还是你们这么多人加起来，也打不过靠勾搭有特殊癖好的男人才成为骑士的男人婆，和重用我这种垃圾的老头啊？」

他的语气夹杂着些许讪笑，甚至是明显的挑衅。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抱持着赶尽杀绝的打算，这场战争早就胜负已分了！」

「你这家伙，到底要把人污辱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污辱？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替那些死在你们手下的牺牲者报仇雪恨罢了，不过报仇的对象遍及所有活人，不仅限你们。」

巴尔多露出诡异的微笑，说出这般恶质的事，再度召唤出十只左右的灵府守门犬，旋即悠哉地离开原地。

现场徒留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死系魔物、被迫改造而失去理智及人格，化作变种魔物的叛军士兵、持续扩大瘴气影响范围的灵府守门犬、以及不得不挥舞长剑对抗这些魔物的正规军骑士，构成了一幅惨烈的地狱光景。

☆

宏是第一个察觉异状的人。

「总觉得怪怪的。」

宏的喃喃自语传入耳中，雷奥德顿时脸色一沉，面向他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一时之间说不上来，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能具体说明吗？还是有什么因应的对策？」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总之最好尽快让非战斗人员疏散到安全的地方，这里随时都可能成为战场。」

雷奥德闻言，朝着国王等人使了个眼色。

国王和艾莲娜看到他的眼神，立刻带着随身行李，快步走向事先准备好的祕密通道。看来他们两人都对宏的判断抱持着绝对信任，没有丝毫怀疑。

「澪，拜托妳了。」

「没问题，师父也请自己小心。」

「彼此彼此。」

依照原定计画，澪必须保护国王一行人前往避难地点。负责殿后的她站在祕密通道的入口，藉以掌握四周情况。

此外，他们要前往的避难地点跟王妃等人的去处一样，都是宏位于城外的工房。

东工房看起来只是一座有些老旧却宽敞、受城墙围绕的独栋建筑物，但在物理上却足以抵挡攻城兵器来自正面的攻击，而且魔法防御与魔法抵抗的能力跟宏本人相差无几，甚至还备有消弭大型魔法的设施，俨然是座小型军事要塞。

工房里也内建了自动净化入侵的毒物与诅咒的系统，再加上将怀有恶意的人士阻挡在外的结界，令人不禁怀疑设计出这种无懈可击要塞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以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准而言，在同样规模的建筑物中，东工房可说是拥有铜墙铁壁般的超完美防御能力。

春菜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再度做出提醒。

见到欧莉亚的笑容，春菜只感到毛骨悚然。

然而这些反制行动并未收到预期中的效果，欧莉亚还是挟著鬼魅般的速度滑入春菜的怀中。

春菜闻言，瞬间想往后退一步。

这次王家阵营之所以采行引诱敌人发动叛乱的大胆策略，宏的工房扮演了非常关键的角色。

「留在这里说不定会有危险，请尽快前往指定地点避难。」

欧莉亚异于常人的行动实在过于迅速，在场众人还来不及会意过来，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尽管被她的速度吓了一跳，春菜仍在刹那间身子一扭，试图保护自己，同时双手下意识地往前一推，打算阻止欧莉亚的迅速逼进。

「不可以，春菜小姐！请离她远一点！」

脑中的警报声震天价响。情况不对，一定有什么问题。

在春菜还来不及拉开距离时，欧莉亚竟然以从未受过战斗训练的侍女不可能做出的敏捷动作，迅雷不及掩耳地冲上前去。

春菜脑中思考着危险的念头，准备握住再熟悉不过、俨然成为身体一部分的细剑——

看着国王陛下和其他人准备动身出发，春菜发现到其中有一个人完全没有一起行动的打算。

根据原订计画，欧莉亚应该透过其他管道进行避难。看到她那个表情，春菜的内心浮现十分不祥的预感，不过她还是试着做出提醒：

「春菜小姐！？」

在所有人的目睹之下，欧莉亚脸上浮现出近乎疯狂的笑容钻入理应与她拉开距离的春菜怀中，将一把散发著灾厄气息的短刀插入了春菜的腰部。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将她打晕，再请其他人搬运至避难地点好了。

「避难通道在另一边！」

单就每次接受新工作或是野外采集之际所调来的食材，以及宏趁著闲暇时候所扩充的调味料和物资量来计算，即使收容如今位于神殿的所有相关人员，只要节省一点也可以撑上两个多月。

「咦？」

从仪式之室飞奔而出的艾莉丝大声提出警告。

欧莉亚闻言转了过来，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朝着春菜快步走来。

有人负责从外面补给食物的话，除非遭遇古代巨龙等级的魔物袭击，否则以工房究极完善的避难功能而言，躲在里面终老一生也非难事。

身为艾莲娜的心腹、也是首席贴身侍女的欧莉亚，无视于开始移动的主人，以空虚的眼神茫茫然地站在原地。

短暂的沉默过后，艾莉丝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艾莲娜和其他人被艾莉丝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结果目睹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