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雷篇 第六話

時間是辦完宴會兩天後的下午。

「還差一點……大概是這樣……」

春菜盯著被加熱到紅通通的小刀刀刃，同時像是在估計時機般地如此呢喃。

她過去做出好幾支失敗的小刀，現在終於開始抓到刀刃成型與淬火的感覺。若是能夠成功鍛造出這支小刀，就將是今天連續三次，從之前算起則是連續五次的成功。

「好，就是現在！！」

春菜仔細地盯著小刀，就在她確定以目的溫度加熱到想要的時間後，便迅速地將小刀從火中抽出，並插入水中冷卻。

鋼刃發出巨響並急遽地冷卻下來，即使扭曲，其刀身依然開始收縮。

「……好像成功了……」

春菜仔細地觀察從水中抽出的刀身，確認沒有極端的裂痕以及無法補救的歪斜處後，鬆了一口氣。

「再來就是將它回火後，以砥石來收尾。」

前兩支小刀已經在進行回火作業中的冷卻步驟了。回火與淬火不同，不能一口氣冷卻，所以大概會在回火作業完畢的同時結束今天的作業。

「第一支差不多冷卻完了吧？」

春菜加熱剛淬火完的小刀，以※氣冷方式冷卻。就在降到恰到好處的溫度時，她開始確認起今天的第一支小刀。這支小刀從中午前就在冷卻了，回火也差不多結束了吧。（編注：以直接接觸風進行冷卻的方法。）

「……嗯，確實地做出來了。」

春菜確認完小刀的品質後，臉上不禁浮現喜色。再來只要磨出刀刃，這支小刀就完成了。以完成度而言，這支小刀的性能就只與再怎麼努力，依然只能用個幾次的便宜小刀相同，但也已經比她轉移到這世界來時，身上所持有的小刀要來得堅固，性能也好多了。

「明天再繼續嘗試，等到可以安定地做出這類東西后，就可以往下一步邁進了吧？」

春菜經過不斷地練習又練習後，鍛造技術終於逐漸開花結果了。她高興地忘記當初的目的與目標，而將意識轉往提升手藝的方向上。有著這樣的個性，正是她明明具備絕佳的條件，卻讓人產生遺憾感的緣由吧。

「小姊姊，你的手藝變得好多了。」

身爲此處負責人的矮人，確認完已冷卻至可用手觸摸的另一支小刀後，向春菜說起話來。

「是這樣嗎？」

「比王者金屬一類等級更高的就是神鋼嗎？」

矮人邊說邊指的，是正在回火中的最後一支小刀。正如矮人所言，這支小刀的溫度尚未降到能以手觸摸的程度。

不愧是最高階的金屬，也只能這麼說了。

「是呀。」

但站在旁人的角度而言，另一件事實──宏患有多少算是嚴重的女性恐懼症，而難以回應春菜的感情──也同樣明顯，則爲其悲哀之處。

「沒有烏茲鋼與大馬士革之類的嗎？」

「那我再問個別的問題。在魔鐵與祕銀之上，還有王者金屬、堅鋼與緋緋色金等金屬對吧？」

「另外，先不論王者金屬與堅鋼，你若是看到緋緋色金的加工過程，絕對會被嚇到。老實說，我也不是很想去加工這種金屬。」

即使如此，作弊依然是作弊，尷尬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春菜所能做的，就只有不斷地檢視刀刃，來帶過場面而已。

不愧是高階金屬，似乎擁有出類拔萃的性能。但相對地，加工想必難如登天自是不在話下，所以春菜就沒有特別提出來了。

「難得你都做出來了，就把另外兩支也收尾一下吧。」

「大叔，謝謝你照顧春菜啦。」

就在春菜以這樣的方式逃避現實時，似乎已經談完許多事情的宏就出來露臉了。可能是他聽說春菜還在進行作業，纔來接她的。

「真的啊，要說明到像你那個老闆一樣詳細是沒辦法啦，但和那位總是與你一起過來的面無表情小妹妹相較，老夫可以說明得比她確實。」

即使時間短暫，從春菜提出這種問題，而消磨掉難得的兩人獨處時間來看，她那遺憾女性的風貌依舊健在……應該說感覺還變得更嚴重了。

「我明天一整天大概也是要去向別人商議或是說明事情，春菜同學你就繼續練習鍛造技術吧。如果你還有其他想做的事也是可以去做。」

「那就明天見啦。」

「春菜同學，差不多結束了嗎？」

在使用砥石的整形作業也是一樣，她並非在不使用輔助器具的情況下一次磨出整齊的刀刃，而是要先畫墨線把凸起的地方磨掉，再將刃面抵在木板上檢視有無歪斜，不斷重複這兩道作業後，纔有可能磨出能夠切割物品的整齊刀刃。

「而甲鉺德琉這種金屬，其硬度與彈性則是在堅鋼之上，未滿阿繆翁鋼。像是緋緋色金的單純強化版。」

「以『編年史』來說，那些金屬是鐵或魔鐵和高階金屬的合金。不過雖說是低階與高階金屬的合金，也不見得一定劣於高階金屬。」

春菜不安地再度問道，宏向她點了點頭，並拿起尚未做好收尾工作的小刀檢視起來。

「那青銅之類的呢？」

「這個世界的銅呢，用來鍛造武器會過於柔軟，延展性也稍微過強。若是限定於鍋具等物品的加工也就算了，但它不太適合用於鍛造武器。何況銅的產量與鐵相較起來也不多。」

「真的嗎？」

對於這位透過指導新手以獲得工資的矮人而言，春菜的存在就有如興奮劑般令他感到十分受用，即使扣除這點，他也最喜歡看有潛力的年輕人拚命投入於一件事的模樣。因此他沒有任何拒絕或不加以協助她的理由。

宏被春菜這麼一問後，纔想起自己沒有說明過這件事。雖說如此，理由本身倒也不復雜。

宏至今爲止製作出來的，全是隻要有與生產有一丁點關聯的人，看了就會被嚇到的東西。而這樣的宏卻很肯定地說「會被嚇到」，真的很令人擔心他到底會幹出什麼好事。

而以教學的觀點來看，長年經驗便有大大的加分作用。

「另外，雖說會成長，但緋緋色金與甲鉺德琉都不及神鋼。應該說，神鋼自身也有成長的特性，本來就不可能比得上的。」

「若要以這裏的設備來精煉會有點辛苦。即使是稻草人先生那邊的爐子，也只能說不見得絕對會失敗而已。」

「……莫非神鋼……」

「說到底，那個緋緋色金具備著怎樣的性質呢？我記得王者金屬擁有精神感應的特性，對於詛咒有強大的抗性，也易於將魔力流經其中。堅鋼雖然沒有特殊的性質，但是種硬度與彈性都十分優異的強韌金屬。我講的應該沒錯吧？」

不只是宏，連矮人也對春菜掛保證，讓她開心地露出微笑。

矮人在確認門窗有無上鎖的同時，朝著低頭向自己請求的宏道出爽快的回答。

「唔嘿。」

「……你再做個五支左右，就可以從小刀畢業了。大叔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哎，不管如何，今天就先撤收吧。澪早就和大哥他們會合後就回去了。」

由於澪在製作時能夠驅使附魔與其他技能，完成品的性能會是澪所做出來的大幅領先，但若扣除這點，矮人擁有長年的經驗，搞不好還有可能做出更好的物品。

「我剛說的那些金屬的特性，神鋼全部都有。」

「這樣啊。」

其實澪作爲一位教導者並非如此不堪，但先不論製藥與鍊金術這般會出現明顯反應的技術，她在鍛造這種最重視感覺的領域上，能用於說明的詞彙很少，再加上她也不曉得該插嘴到什麼程度，才無法向春菜提出有效的建議。

「……以春菜同學過去的經歷來看，我覺得你做出來的東西品質非常地好。」

「嗯，差不多吧。一般來說，還得再花個半年練習鍛造同樣的東西纔算合格，但以小姊姊的學習速度來說，讓她先試著製作各種東西看看或許會比較好。」

矮人自然而然地宣示自己比澪要來得高竿，同時提出了這樣的意見。事實上單純以鍛造技巧而言，澪與這位矮人並沒有太大差異。

「看來你已經抓到整個鍛造過程的訣竅了。」

不過雖說用了作弊手段，他們的技術也是在即使有了加成，仍有大量玩家放棄不練的系統下鍛煉出來的。先不論有人教導的澪，頂多只是有些可以互相交流情報的同輩，卻靠著自己摸索便到達了那般領域的宏，還是十分值得尊敬的。

「是嗎？」

「啊，宏同學。」

春菜聽到矮人的指摘，不由得發出乾笑。以這個世界的人類的基準而言，宏與澪算是用了許多作弊手段。也由於春菜明白此事，若他人過度讚美，反倒會讓她有點心虛。

「阿繆翁鋼以性質而言，像是堅鋼的高階版再加上一點王者金屬或祕銀的特性。它硬到不行，彈性卻也不差，若能順利以阿繆翁鋼做出日本刀的芯鐵與皮鐵，將會擁有嚇死人的鋒銳度。另外它能彈開詛咒，但在使用技能時，卻易於將魔力或其他能量流經其中。除此之外，還有呼應使用者的氣魄與情緒，以提升銳利度或堅硬度的特性。」

「沒什麼啦，幫助像小姊姊這樣有潛力的年輕人，也是老夫的工作。」

「啊……」

春菜與宏大致將作業場清理完畢，接著整理行李。她確認好最後使用過的道具都沒有缺失，並擺回原來的位置後，便重新面向負責監督的矮人說道：

「瞭解。」

春菜聽了宏的說明後，莫名地能夠理解。

「宏同學，我親自動手作業後才發覺到一件事。」

「反正要等到那支的溫度降到能夠帶回去，還要花上一段時間不是嗎？我可以等到那個時候。」

「是啊。你一開始在這裏揮起錘子時，做出來的東西簡直不忍卒睹，但這支小刀只要收尾時不出差錯，就可作爲商品拿去賣了。」

「嗯。」

「好。」

矮人被兩位年輕人道謝後，有些難爲情地點頭回答他們。與種族無關，像這樣給人舒服感覺的年輕人是他最喜歡的。

「……果然……」

「沒有錯哦。緋緋色金是種精煉過後，即使不做任何處理，也會自動產生自我修復的性質，並配合使用者成長的活體金屬。相對地，要做成合金極爲困難，加工也得使用獨特的手法，處理起來麻煩得很。」

「那是怎麼樣的金屬呢？」

「真不知道這算是一場美妙的戀愛，還是一場前途坎坷的戀愛。」

☆

「唔哇啊……」

至少沒有在認真鍛練生產技能的春菜、真琴與達也是這樣評價他的。

「好像、是吧？」

「那是你今天的作品嗎？」

「青銅剛好相反，它太過堅硬，即使敲打也不會收縮，一樣不適合用於鍛造。所以一般來說，都會以精煉技能來加以鑄造。」

得到專家的保證後，春菜得知自己的感覺並沒有出錯，更是開心。

「不是，在那類金屬與神鋼之間，還有阿繆翁鋼與甲鉺德琉這兩種金屬。」

宏聽了春菜的回答後，點了點頭。看來春菜轉換跑道成爲生產者的過程正順利地進行中。

春菜一個接一個地提出至今爲止都沒發現的疑問，宏則是儘可能簡潔明瞭地回答她。

「鍛造作業開始變得有趣了，明天我也會在這裏努力練習。」

「不然要我給你一點建議也行哦？」

從春菜與宏在一起時所表現出的容光煥發模樣來看，縱使是男歡女愛的需求遠比食慾要來得低的矮人，也不會錯看春菜寄情於何人身上。

「我想也是。」

「所以說，不好意思，明天也麻煩你照顧春菜同學了。」

矮人回想起無論是外表還是彼此間的距離，都有種不協調感的宏與春菜，從嘴中說出對春菜表示些許同情的感想後，離開了職場。

旁人可能會認爲這不是一般女孩該感到高興的事，但會在這種時候老實地顯露喜色，正是春菜的長處，同時也是令人遺憾之處。

「什麼事呀？」

矮人難得提出這樣的意見，春菜便接受他的建議，細心地爲小刀整形。就在她完成第一支時就隱約掌握到了訣竅，處理第二支時不用矮人爲她補充說明就完成了。

「謝謝您陪我到這麼晚。」

「啊哈哈哈哈……」

「可以嗎？」

「嗯，雖然算不上什麼名品，但已經進入實用範圍了。」

說到底，在鐵的產量較多時，就不會選擇銅來製作消耗性高的武器了。畢竟這個世界與地球不同，武器經常會派上用場，量產型武器的壽命基本上會比鍋子一類的東西來得短。價格昂貴且在性能上不適合用於武器的金屬，自然不會做這樣的用途。

「在你這樣的年紀，而且還是最近纔開始認真練習的情況下，你的手藝算是極佳的了。反倒是那位工房主人與面無表情的小妹妹過於異常。」

這兩人間的距離若再靠近三十公分，應該說若他們沒有彼此注意不要靠近至八十五公分以內的距離，以一般人的角度來看，即使將他們視爲情侶也不足以爲奇。矮人目送這樣的一對男女離去後，最後再確認一次爐火周圍有沒有清理完畢，以及門窗是否有關好。

「這麼說來，我們已經拿到了王者金屬一類的礦石……」

「哦。」

春菜被矮人如此誇獎，有些沒自信地答道。

與之前相較，春菜是有手藝提升的自信，但她的實力還不到光看一眼便可明白該如何調整製品。

「真的嗎？」

「那麼難得有這個機會，就有勞您了。」

「好，交給老夫吧。」

這樣的女孩子拚命地投入於鍛造作業的模樣，足以讓年長的矮人願意無條件地協助她，同時也點燃了其競爭心，產生出「不能輸給正在磨練手藝的年輕新手，得有所表現纔行」的想法。

「會被嚇到哦……」

春菜聽了宏奇怪的言詞，臉上浮現難以言喻的表情。

春菜對矮人族而言，雖然不在戀愛與性慾的對象範圍內，但就矮人來看，她的外表依然十分標緻。

「沒人在鍛造銅製品嗎？」

若要像宏與這位矮人一樣不畫墨線就能整齊地磨掉凹凸處，春菜便無法想像自己的手藝要到何時才能到達那樣的境界。

「哎，反正你最近應該就會看到了吧。想到真琴小姐使用疾風斬所產生的消耗，就覺得最好也以緋緋色金做一把刀出來。」

「若是要賭上成長的部分，有一把緋緋色金的刀確實會比較好呢。」

「哎，還是有限度在就是了。」

這句話說完後，對話就自然而然地中斷了。

透過剛纔的交談，春菜目前對於金屬所抱有的疑問全都獲得瞭解決，關於鍛造的問題也幾乎都得到了回答。即使想聊今天發生的事，也等同全都聊完了，所以找不到可以拿來當話題的事情。

事實上，即使沒有話題，他們兩個也不會特別感到尷尬。

春菜光是能與宏兩人一起走在路上，就已經十分滿足了；宏到了現在與春菜走在一起也根本不會覺得不自在。

他們對彼此抱持的感情明明有著極大的溫差與方向上的不同，表現於外的行動卻莫名地像是對已結婚多年，感覺卻還像是新婚的夫妻，實在是令人感到不協調。

「……我換個話題。」

「嗯？什麼話題？」

「啊，嗯。之前我曾經和真琴小姐聊過，宏同學你還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怎麼這麼突然啊？」

就在差不多要回到臨時據點時，春菜唐突地向宏發問。宏聽到問題的內容，不禁露出訝異的臉色。

「當我正在想『歸程快結束了』時，就回想起與真琴小姐聊過這件事。」

「這樣啊。那麼，真琴小姐怎麼說？」

「她說想將留在那裏的黑歷史全部清除乾淨，所以要先回去一趟。」

「啊～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們轉移過來時或許存在著時差，也許可以在被人看到之前處理掉是吧。」

「她是講過這樣的話。」

宏看起來非常能夠接受真琴的理由。

就在此直說吧，對屬於御宅族的人而言，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瞭解。若要這樣，除了日本刀外我也準備些防具給你，有什麼要求就說出來吧。」

「我是已經習慣了，但偶爾還是會對他們有許多有意見。」

光聽他們的對話，可能會給人阿德拉細亞恐龍這種魔物並不怎麼強的印象，但事實上它絕非可以輕鬆對付的生物。

「你空得出時間去採礦石嗎？」

「那我再確認另一件事。在這段期間，你可以空個三天左右出來嗎？」

「拆除第一個地方的熔礦爐與基礎作業大約要花上兩天，不過只有進行基礎作業一開始時需要下指示，所以無論是去採礦石還是製作裝備的時間都十分足夠。」

「雖然要視內容而定，不過有一天就夠了。」

「這麼說來，阿德拉細亞恐龍的肉好喫嗎？」

就算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也不見得能夠維持現在的記憶與感情。這雖然是春菜不願意去想的事，但說到底在回到原來的世界之前，她甚至無法斷言自己的愛戀之情是否能持續得下去。

宏將真琴的訴求記錄起來，並在腦中決定出手邊素材裏最適合的組合。

「哼──嗯？這又是爲什麼呢？」

「他要是再增長個幾歲，具備穿上高級西裝也很稱頭的風采時，是不是就會變成一個毫無自覺的花花公子啊？」

「假設記憶會維持著，時間也頂多經過半天或一天左右，在學校時我雖然會與你保持一點距離，但在學校以外的地方，我就想把你介紹給照顧過我的人以及現在還有保持連絡的國中死黨，向他們說『這麼美麗的女孩成了我的朋友』，這樣不行嗎？」

「那麼，宏同學你呢？」

「既然如此，我陪你去挖礦石，可以拜託你幫我做裝備嗎？」

「啊哈哈哈哈……」

「第一個地方含拆除在內，大約會花上五天。第二個地方我就只負責指示而不直接動手，所以大約會花上十天。第三個地方就不需要用到我了，我只向他們交代若遇到困難便聯絡我，我就過去給一些建議，在日程上還不太確定。」

但即使愛戀之情無法持續下去……不，即使連在這個世界時的記憶都全部消失，春菜也不願意與宏恢復爲單純的同班同學。更不用說在記憶能夠保留的狀況下，只要沒有發生決定性的感情破裂，縱然戀情冷卻了，也不可能再度回到與轉移到這個世界之前相同的關係。

「關於此事，我就不表示意見了。反正不管我說什麼，都只會讓人說『你沒資格這麼講』。」

「啊，對了對了，真琴小姐。」

「這樣啊。」

「歡迎回來。那麼，如果你們青春話題聊完了，就快點來喫飯吧。我也差不多開始餓了。」

真琴聽了宏極其有理的提議，認真地思索起來。畢竟要去挑戰未知的頭目，考量到安全性，整頓好裝備再去攻略是理所當然的。縱使做好準備，面對實力有極端差距的對手依然無法獲勝，但光是整頓好裝備就能輕鬆獲勝的例子也並不罕見。

「啊……」

自己的關係者全是不得了的大人物──相對於此事所帶來的好處，大多數的孩子似乎更容易感到困擾。

「那麼，具體而言要花上多少時間？」

「如果要那麼做，就要先進去收集礦石，製作出比較好的裝備後再正式去攻略，這樣會比較保險吧？」

「不過只要給春菜處理，她就會下工夫讓這種肉變得能夠入口吧。」

「也不是什麼艱深的理由啦。我的女性恐懼症讓家人擔心，給他們添了麻煩，所以我想要把女性朋友帶回去給家人看看，好讓他們安心。」

「阿德拉細亞恐龍的骨頭、膽石與胰臟。」

雖說如此，若光論動作快與體型大，翼龍還來得更加強力，再加上阿德拉細亞恐龍也沒有卡爾巴蘭吉亞那樣的力氣與棘手的特殊能力，對於真琴而言就只是只很好獵的肥羊罷了。

「瞭解。簡單地說，就是隻砍下頭，把無傷完好的屍身帶回來就行了吧？」

「什麼事？」

而宏聽了達也的揶揄也沒有產生動搖，仍然與平常一樣前往盥洗室洗手。

「確認什麼事呀？」

「你會向我提出這種請求，想必是魔物身上的素材吧。是什麼東西？」

「說得也是。」

朝著本人大方說出「美麗的女性」，被繞圈子的方式揶揄也毫不在意，這樣的光景在與至今爲止大不相同的意義上，令人對將來感到不安。

「爲什麼呢？一般來想，都會覺得宏同學和小澪待在這裏比較好說。」

「就是這樣。」

「欸，宏，我有件事想確認，你方便嗎？」

「朋友，是嗎……？」

「你們講完了嗎？」

若宏沒有女性恐懼症，所使用的詞彙不是「朋友」，搞不好就與求婚沒兩樣的那句臺詞，似乎被達也聽見了。

「這個嘛，我想先回去一趟。」

在達爾發生的一連串事情，讓宏放棄把春菜等人的感情當作是誤會，或別人想太多以逃避現實，但這並不代表他變得能夠與異性談戀愛。兩者之間本來就毫無關聯。

「我想這要看回去時的情況而定。縱使回得去，也不曉得會在怎樣的狀況下回去。」

「啊，達也先生。我們回來了。」

就算春菜會多少有所顧慮，但若要與交情良好的對象維持著見外而疏遠的關係，她可就沒有這份耐性，也沒有這麼好說話。

「你覺得事到如今，我能接受這種事嗎？」

「那就拜託你做這種鎧甲。」

☆

「……我想現在就有這個徵兆了……」

「什麼事啊？」

「……吶，春菜。」

雖說是宏毫不動搖的理由，但宏本人並無意藉此說服其他人，對他來說，那句「美麗的女性」也只是「單純述說事實，沒什麼必要感到害羞」罷了。

另外這大概算不上是問題，不過若討伐頭目後使得地下城恢復原狀，便有可能無法採掘到高階礦石，所以爲了預防萬一，先行採掘是比較安全的。

「原來如此，你說得是。」

「原來如此，擁有非比尋常的親戚還真是辛苦。」

「澪在這方面大概也一樣吧。」

宏講的話是有點奇怪，但春菜聽到喜歡的男生說自己是美麗的女孩後，試圖壓抑住高興得要跳起舞來的心情，卻又無法壓抑住，而展露出滿臉笑容如此答道。縱使還是一樣只被當成朋友，但抱怨這件事也沒用。

春菜聽到宏說出「朋友」這個詞彙，難以掩飾住複雜的心情。

「你也真是辛苦呢……」

真琴如此回覆宏的要求，這對她來說似乎沒有太大問題。

「如果再湊到某個素材就更好了，要是你有空的話，可以幫我獵過來嗎？」

「以我手上有的素材來看，並沒有什麼問題。」

「從拆除第二個地方的熔礦爐，到組裝新熔礦爐外側部分的期間，並沒有需要我指示的事情，所以應該是可以，不過是爲了什麼呀？」

「瞭解啦。」

「啊……哎，說得也是。」

春菜也非常清楚這點，她十分明白能當上宏的女性朋友是多麼特別的一件事。宏說出想要將這種特別的存在介紹給家人，讓她非常地開心又得意。

「『在學校保持距離』這點令我不滿，但除此之外的部分讓我很開心。」

即使不考慮這個問題，既然要衝進危險的場所裏，在可實現的範圍內做好最妥善的準備，本來就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與我希不希望回去無關，我都得先回去一次纔行。」

「我想想哦，我待在烏魯斯的騎士團那時穿的鎧甲太重了，所以就跳過。就做個容易活動身體，而且不太會發出聲音的板金式部分鎧吧，可以嗎？」

「嗯？」

真琴聽了宏提出的日程，立即做出決定：

春菜聽了達也莫名帶著同情語氣的話，剛纔興高采烈的心情感覺像是被潑了一桶冷水，只發得出無力的笑聲。

宏聽完春菜的說明後，不禁止步於臨時據點的門口前，並道出這樣的感想。

雖說他們要去尋找本殿，卻在庫列斯特凱布停留了好長一段時間。若之後的行程所花費的時間變成以月爲單位，就得重新檢討行動方針，但這次看來還沒到那樣的地步，所以真琴似乎就先暫時接受了。

而且阿德拉細亞恐龍對氧化迴圈的抗性也沒有翼龍來得高，若有達也在甚至可毫髮無傷地秒殺它。在被這支隊伍盯上時，阿德拉細亞恐龍就化成了一隻只被單純當作肉塊的可悲生物。

就在宏喫完晚餐，正準備清理餐具時，真琴以認真的表情叫住他。

「我在想差不多也該去攻略那座地下城了。」

很遺憾地，那句臺詞對宏而言就只是句如字面所示的話語，對於說出這句令春菜喜上眉梢的言詞的本人來說，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宏聽過真琴的提議，點了點頭。到目前爲止都還沒人去討伐過地下城的頭目，由於衆人都抱著「反正也無法恢復原貌」的想法而放置頭目不理，但也差不多該去打倒個一次看看以兼作確認，這樣肯定比較好。

宏則是苦笑著如此告誡春菜。

「……什麼事？」

「哎，先別說這個了。假設移轉過來時的時差真的非常大，而能在還沒發生騷動前回到原來世界的話，爲了避免無謂的紛擾，在學校時，我希望你能和我保持一點距離……」

宏發出了理所當然的提問，春菜則告知曾向真琴說明過的內容。

「那麼，大哥就不用說了，春菜同學你呢？」

「製作裝備會花上多少時間？」

宏這句同時也是真心話的玩笑話，不知爲何讓春菜的心胸舒暢了些，而發出開朗的笑聲。

真琴聽了宏說出的行程後，點了點頭。

阿德拉細亞恐龍棲息於米達斯共和國境內極爲偏僻的地方，是隻全長有十公尺，動作敏捷的肉食恐龍。從它的體型就可以明白，半調子的近距離攻擊連其皮膚都無法穿透，而且明明身形巨大，動作卻快到偶爾能夠單方面地蹂躪燕子型的高速飛行魔物。有常識的冒險者不要說去找它麻煩了，連在它棲息地域的半徑一百公里以內都不敢接近。

「嗯，瞭解。」

然而朋友這樣的地位，無論如何都無法滿足充斥著慾望的心。

「我是很開心啦，但無法打從心底高興起來，讓我覺得自己膚淺又可悲……」

「真琴小姐也說了一樣的話。」

「不管怎麼說，男女朋友的關係還是困難得很。」

另外喫晚餐時則是採納真琴與澪『想久久喫一下廉價的垃圾食物』這樣的意見，端出了袋裝泡麪配上稍微調理過的配菜、煎餃與炒飯這般熱量過多也不太考慮營養價值的菜色。畢竟是這樣的內容，製作時非常地快速。

「這次已經討論完要從何處開始改造囉，接著明天就決定好要照著怎樣的順序從何處開始進行，再向工程人員說明後，明天下午左右就可以開始拆除了。」

「它和靈府守門犬不同，味道在勉強可以食用的範圍，不過我想不會像翼龍那樣美味。」

「這樣啊，真可惜。」

「熔礦爐的事情現在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但到時就會有件令人煩惱的事。」

「啊哈哈。」

「說得也是。」

宏毫無責任地如此說道，真琴也隨口同意他的說法。

春菜在生產方面唯一勝過宏的，就是在食材上所下的工夫吧。說穿了，她那會讓人想說「真虧她能傾注如此多的熱情在食物上」，成功調理所有魔物肉的模樣，會使人產生出超乎訝異的某種感動。

而這樣的春菜，也無法將靈府守門犬與食人草烹調至可食用的程度，那恐怕再怎麼處理都無法使人類下嚥吧。

「嗯，那我明天就去隨便獵一下。三頭左右可以嗎？」

「若只是要做我們的裝備，這樣差不多就夠了。」

「瞭解。話說回來，它有能夠換錢的部位嗎？」

「我想皮好歹是可以賣錢的。它的皮以初級裁縫技能便可鞣製後再加工成皮革鎧，而且防禦力也挺不賴的，只輸鐵製品一點點而已。」

「原來如此。是說把皮鞣製成皮革算是裁縫技能嗎？」

「不知爲何，就是裁縫技能。」

真琴聽到這過於意外的情報，隱約有些欽佩地拉高聲調。

正確而言，只要是可能用來處理皮革的技能，都可以進行鞣製處理。但沒有什麼人知道這件事，就連宏也不曉得裁縫以外的技能也能做到。

「不管如何，我明天就出發，箱型車就借我用囉。」

「好。」

於是就這樣，宏與真琴做好了詳細的行程安排。不過就是隻對於氧化迴圈沒有抗性的恐龍，不可能讓真琴與達也陷入苦戰。到了隔天中午時，他們已經帶著五隻左右的成果回來了。經由春菜之手，將被收拾掉的阿德拉細亞恐龍的肉徹底熏製，接著以米糠醃漬三天使之熟成，再用味噌醃漬三天左右後，就成了口感滑順而有深度的肉。不僅是宏一行人，連矮人們都津津有味地喫掉了這些肉。

☆

宏與真琴決定好今後的方針後過了兩天，他帶著春菜與澪回到烏魯斯，來到東工房的真火爐棟。

達也與真琴則因爲矮人有事相托，留在庫列斯特凱布。

「要做新裝備的話……」

宏看著眼前這堆前幾天到地下城裏稍微有點深的地方，所探掘到的礦石，對著春菜與澪如此開口。

春菜與澪都認爲應該是多少有些重要的事，便露出認真的表情等待宏的下一句話。

「春姊，既然你也在鍛鍊鍛造的手藝，這條路就絕對無法避免。」

「這樣啊。那皮革呢？」

澪說的話，讓春菜不斷地增加對於緋緋色金的不信任感。

以條件面而言，緋緋色金乍看之下立於優勢，但不管從好的還是壞的方面來看，它的性質都非常特殊，無論如何都無法在沒有任何保險的情況下，將所有希望寄託在一把緋緋色金制的刀上。因此即使明知其他金屬製的刀在性能上可能處於劣勢，也還是儘量把能做的都做出來比較好。

說到底，正是因爲她連自己要穿什麼裝備都無法決定，纔不好意思高高在上地挑三揀四。

附帶一提，關於已經完成的王者金屬製的刀，本來就不是預設在頭目戰等場合使用的，根本的方向性也有所不同，故無法作爲比較對象。

然而堅鋼刀在之後並沒有發展性，因此試用後的結果若是無法將特殊技能使用到三次，緋緋色金制的刀可能就會比較好用，但前提是針對「耐住特殊技能」做特別強化，並使其朝這個方向成長。

「就是這樣，若不是要示範給弟子看，這種方法絕對不能讓別人觀賞。」

「你的意思是？」

宏以莫名低沉的口氣向緋緋色金說話，同時以像是要連地面一同敲碎的氣勢，再度揮下錘子。緋緋色金響起不像是在敲打金屬的鈍重聲，並改變了顏色。

「宏同學，皮革或布製品沒有辦法做出比現在更好的防具嗎？」

另外這件事雖然是不言自明，不過縱使這個世界再怎麼與遊戲相似，這裏的重裝備的缺點並非這麼具有數位感，而是會在防具的構造、材質與重量等各方面發生問題，比起技能，更依賴裝備者靠習慣去克服這些問題。

春菜被宏這麼一說，就想通了。在金屬防具中，春菜頂多只穿過被分類在輕鎧甲裏的護胸甲與手甲，但她還記得各種鎧甲都非常詳盡地設定著對於哪種攻擊的抗性強，對於哪種攻擊的抗性弱。

春菜接受了宏的指摘。小型龍是龍種中特別弱小，但繁殖力很強的種類。雖說弱小但好歹也是龍，單純以攻擊能力來看，與卡爾巴蘭吉亞區不相上下或稍微勝出。不過可能是由於這種半調子的生物卻擁有強韌的肉體，小型龍幾乎沒有智能，大多僅靠著本能來攻擊。

「再來就是讓你們久等的緋緋色金了。春菜同學，我想你絕對會嚇到，但緋緋色金就是這樣的金屬。」

「我就穿改造後的翼龍皮甲。即使能附上消音附魔，但盜賊基本上是不穿金屬鎧的，而且我的基本防禦也沒像春姊那麼低。」

「澪也要這麼做嗎？」

「你想嘛，全身板金鎧與部分鎧的可活動度完全不同，鍊甲、環甲與鱗甲在可活動度、防禦力以及發出的聲音有多大等方面，也都各自有很大的差異。」

「原來如此，是有些令人苦惱呢。」

「瞧你裝模作樣臭屁得很，但你也不過是個金屬罷了。生殺大權可是在我手上呢～」

「總之，先做完毫無花巧的堅鋼刀後，就來處理在某種意義上算是重頭戲的緋緋色金。雖然我不太想在別人面前加工就是了。」

「我若是像她那樣穿，探索速度會變得非常地慢。」

「師父，既然刀已經是以王者金屬製作，那其他武器都使用緋緋色金制的也可以吧？」

另外，宏所做出武器（也包含宏自己與達也的份）的品質當然高到不需要修正，並將鍛造方向定調爲「純粹地強化至今爲止所使用的魔鐵製武器」。不過畢竟是宏做的武器，即使在不影響到使用的前提下加了什麼機關，也不足爲奇就是。

「啊……」

宏依然提出了很荒謬的主意，讓春菜露出不太能信任的臉色。而且明明是金屬，宏卻講出「調教」這個單字，實在令人不安。

宏以王者金屬將所有不會有太多問題的武器都製作完畢後，在喘一口氣的同時向春菜與澪說明其他要製作的物品。爲了能做爲她們今後作業的參考，宏也順便說明所需工程與執行方法。

應該說，這種儘管內心有多麼地不情願，但表面上還是得裝作氣勢十足的事，同樣擁有過演戲心得的春菜是能夠明白的。

「不過小型龍雖然強，但畢竟只是雜碎魔物，與巴爾多的第三型態相比可說是好對付多了。」

「嗚哇啊……」

宏就這樣在說完「賞給你的啦！」的同時，風馳電掣地進行淬火，並於轉眼之間完成。這樣的景象又再度嚇到春菜了。

春菜聽了澪的解說，更是傻眼到極點。而在這段期間，宏的「口擊」仍是持續不斷，莫名生動的聲音響徹於室內，令人想像不到是在敲打金屬。

宏邊說邊輕輕地敲打金屬表面，像是在褻玩它似的。春菜看到這裏時，已經是嚇得退避三舍了。

至今爲止都沒有特別注意到這件事，不過宏幾乎沒有增加敏捷的技能。縱使重量不成問題，但他若穿上會阻礙行動的裝備，移動速度將會變得十分地慢。

「雖然之後會無法鍛造，但可以將緋緋色金弄成液態金屬，視需要在鎧甲的表面上鍍膜，就是這樣的方法。」

「緋緋色金呢，得要像那樣子摧折它的自尊心，好讓它變得順從，否則即使鍛造出成品，也發揮不出性能。」

「原來有這樣的理由啊……」

「包含胴體在內，若想要在三個以上的部位穿上板金類的防具後，還能輕快地行動，也需要很高的敏捷值，不只是肌力而已。說到底，板金類固有的行動阻礙效果，不知爲何能以敏捷值或技能加以減輕，但很遺憾地是我沒有那一類的技能，所以我能在平時裝備的金屬鎧，頂多就只到護胸甲而已。」

順道提一下，在各種屬性龍與海龍之中只有一部分被分類爲小型龍種，能以顏色識別的大致上都是高階種的龍。另外，屬於亞龍的翼龍則不涵蓋在小型龍種裏。

「怎麼說，宏同學講的那些話是很讓我震驚，但那種莫名地栩栩如生，像是拍打人的臉頰的聲音也很令人錯愕呢……」

宏邊說邊迅速地進入精煉作業。

「師父，現在若要去收拾那些魔物的話，時間會不夠。」

「真琴小姐要穿的是護胸甲、裙甲、調整過可動範圍並裝了鐵板的長靴以及手甲，大概就這樣吧。至於我的，則是預定要做個與送給鐸卡大叔的鎧甲有著同樣的機關，在探索中可由護胸甲視需要伸展爲半身板金鎧，或全身板金鎧的鎧甲。」

宏的說明，讓春菜露出混雜了些微訝異與佩服的臉色，並如此呢喃。

這種魔物能稱之爲特殊能力的就只有屬性吐息，和翼龍一樣只要將它拖到地面，威脅度就會大大降低。

澪聽到宏的指摘後，臉上浮現的表情像在是在說『辦得到嗎？』。至少以她的技術是難以處理翼龍皮甲的。

「嗯嗯。」

「原來如此。應該說，你也不用只穿護胸甲，像真琴小姐那樣一開始就搭配幾個部分鎧來穿不就好了嗎？」

「啊，的確是這樣。」

「王者金屬先不論性能，它穿起來和一般鐵製鎧甲沒兩樣；堅鋼比普通的鐵還重，適合像是鐸卡大叔這種以肉體阻擋對手的前鋒；緋緋色金比皮革重一點，柔軟度也很高，但在培育好它之前會有點不牢靠。」

宏說完後，就以前所未有的氣勢，朝著加熱過的緋緋色金揮下錘子。緋緋色金髮出至今從未聽過的鈍重聲響後變形了。

「這樣啊。」

「以王者金屬作基底的武器大概就是這樣吧。而真琴小姐自己也還沒決定要用哪種金屬來製作，除了預定的以緋緋色金當基底的日本刀以外，也做個一把堅鋼基底的刀，全給她試個一遍看看好了。」

這種負面效果能以「重裝備修練」與「重裝行軍」這兩種技能加以減輕，但除了要學到這種技能十分費事之外，技能的成長也很緩慢，對於板金裝備固有的負面效果──與重裝備產生的負面效果無關──產生的影響也不大，所以一般來說，連穿著初期裝備都不會在原野上受到傷害的生產廢人，是不會浪費時間去學這種技能的。

在『編年史』中，重裝備防具被定義爲「將板金類的防具穿在包含胴體在內的三個以上的部位」。這時會視穿著的部位與穿著數目產生各種負面效果。

宏一面特意向澪說明，一面開始進行細分※堅鋼製玉鋼的作業。（譯註：以特殊的冶煉法煉出的鋼鐵，是製作日本刀時的必備之物。）

「就交給師父。」

宏這麼一說，讓春菜點頭稱是。他們現在當作便服來穿的衣物，是在來到佛雷之前，宏依據春菜與真琴的設計以靈布做出來的。這些便服以布製品而言擁有目前最高的性能，所以沒有那麼簡單就能強化。

「你們的武器就以現有之物提升性能，但防具要怎麼做呢？」

「只有這些資訊讓我難以決定，可以說一下真琴小姐與宏同學要穿什麼裝備，好讓我參考嗎？」

「既然如此，打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選項。」

「那麼，澪你決定好防具要怎麼更新了嗎？」

「它就是這樣，死心吧。除了緋緋色金以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欸，小澪……莫非……」

「那就開始啦！！」

「好啦，那就先來做所有人的武器吧。春菜同學的細劍、澪的匕首，還有真琴小姐的其中一把日本刀就以王者金屬爲基底，可以吧？」

「哦？這樣子你還嫌不夠啊，是嗎？」

「不過，素材的性質雖然是如此，但在重量上能以附魔或添加物等手段做某種程度的調整，至於好不好伸展手腳，則要看做出怎樣的鎧甲而有大幅變化，不能光以素材一概而論。」

「哎，說是補強，其實也沒辦法做些什麼大不了的事。將王者金屬或緋緋色金做成的金屬板黏在一些部位上，性能就能達到稍遜於小型龍種防具的程度了。」

她沒想到連穿上去的感覺都會大有不同，但防具的構造與形狀都有變化，會這樣子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緋緋色金在適應它後到它開始成長前會非常地費工夫，應該是來不及趕上這次攻略地下城的行動與頭目戰。從之前的日本刀殘骸來看，堅鋼製的刀即使不用特別的方法鍛造，也應該足夠真琴用上兩次特殊技能，若特別針對硬度去做強化，說不定就不會壞掉。」

春菜與澪聽了宏的說明後，察覺到自己曾無意識地有著就這樣換成金屬製防具的想法。更換防具的優缺點無法單純以防禦力來衡量，必須以這點爲前提來考量，則是很理所當然的。

春菜被這對師徒如此叮囑後，心中的厭惡感變得愈發強烈。該怎麼說呢，她深深地覺得要是看了現在即將開始的作業，會在許多方面上感到後悔。

雖然春菜的份還沒決定好，但以真火爐精煉王者金屬級的金屬並不會花太多時間，所以他決定提前先做已經確定的部分，春菜在這段期間想好就行了。

宏雖然這麼說著，但還是俐落地進行作業，做出了一把風格與一開始製作的王者金屬刀有所不同，刺激著中二心的氣派日本刀。然而這樣的刀或許還有所不足，正是熟練度低的特殊技能的棘手之處。

「瞭解。那我就隨便做幾個還不差的板子後，再來處理。」

「至少也得去收拾掉小型龍種，否則防禦力難以大幅提升。」

宏與澪裝作是在討論，卻在不知何時之間決定好春菜的防具要如何處理。只是單純想製作各種物品的宏也就算了，但澪可能企圖做出某些無聊的事，讓人感到害怕。然而事情進展至此，春菜事到如今也難以說不，她在這種奇怪的地方上倒是有著日本人的特質。

尤其是他在最後進行淬火，並講出「賞給你」時的語氣非常地不妙。

「哎，如果你沒辦法決定的話，我也有不用大幅改變現況的主意。」

「嗯。」

「我認爲以師父的力氣來看，即使穿上重裝備，行動也不會受到太大限制……」

宏聽了兩人的話，立刻開始大展身手。他還是一樣拋開了種種常識，同時於精煉與鍛造的過程中，將許多種素材以各式各樣的形式融入製品裏。

「不，我還可以補強翼龍皮甲，所以你們倒也不用硬是改穿金屬製防具。」

順帶一提，神鋼製的全身板金鎧以生產者爲限，沒有被分類在重裝備裏，也不存在全身板金鎧固有的負面效果。這也是生產廢人不去學重裝甲與重裝行軍的理由。

「以目前擁有的金屬，可以做出怎樣的防具？」

「關於布製品，除了得用靈帝織機制作外，還要準備各種觸媒纔行。大家現在穿的衣服在防禦面上，好歹也遠遠勝過翼龍皮甲，但要做防具的話，就要在衣服上穿上布製品以外的種類爲前提。」

「雖然任何一種金屬製品的防禦力都比翼龍皮甲高出許多，但你們想換成金屬製的防具嗎？這是第一個要問你們的。」

以「使用一次特殊技能就會損壞」這個現實問題而言，若要以正攻法克服，只要製作極端堅固的堅鋼刀，大概在某種程度上便可解決這個問題。

然而若爲了消除這個弱點而換成金屬製防具，弄個不好就會抵消掉速度這個最大的武器以及行動次數所生的對應能力，實在是令人懊惱的問題。

「瞭解啦。那我先只試作春菜的份，如果你不行，就再將其熔掉拿去做別的東西。」

就在她們說話時，打擊聲總算轉變成像是在敲打金屬的聲音，於發出高亢聲響的同時，最後一擊猛烈揮下。

「……先不論春姊，我沒有自信能夠使它聽話。」

「宏同學，若以這樣的方法強化現在的防具，會不會失去皮革制防具的特徵呢？」

「這就不要緊，就是爲了這個問題才做改造的嘛。所以這種方法的優點就是能夠保留皮革制防具的特性，缺點則是與其所使用的素材相較，提升的性能卻不怎麼高。」

「你的意思是？」

「哎，就是這麼回事。另外，氧化迴圈對龍種就無法生效，所以要取得漂亮的皮與素材可有點費事。」

「怎樣的主意？」

「沒錯。但如果不好好調教它，就很難順利使用了。」

作業結束後，宏莫名憔悴地如此說道。

春菜在這段過程雖然是嚇得傻眼，但她也知道以宏的性格而言，這並不是什麼快樂的事。

「防禦力能上升嗎？」

雖說如此，作品愈是接近完成，不同於火花的炫目光芒愈是四散於周圍，這幅光景讓本來已經差不多習慣宏所幹下好事的春菜與澪，也目瞪口呆地說不出話來。與宏以魔鐵製作武器那時不同，春菜已經多少能夠理解宏正在做的事，她正以不太正確的方向，對於工匠絕技之精妙深奧感慨不已。

春菜聽了宏說明的內容後，認真地煩惱起來。春菜站在前線的機會也不少，但防禦力卻偏弱，這是她明確的弱點。

不過「在鍛造金屬時，卻還得特地演得像是在進行特殊的情趣玩法」一事，卻總是會阻礙她的理解。

「那樣的方法制作出來的東西，外觀卻非常地漂亮，這點尤其令人不高興耶……」

「春姊，這就是緋緋色金。」

「……感覺我心中又有一個常識破碎得四分五裂了。」

「春姊你沒立場對於常識發表意見。」

春菜不禁說出口的抱怨遭到澪的全盤否定，而深深地沮喪起來。不過現在還不是沮喪的時候。

「欸，宏同學。」

「嗯？」

「不好意思，我的新防具就麻煩你做王者金屬的護胸甲。」

「啊～你果然不喜歡緋緋色金的防具啊……」

「看到那樣的場景，就……」

變得無論如何都無法信任緋緋色金這種金屬的春菜，對於自己的防具說出了這樣的指定。宏則是面露苦笑受理她的指定，並開始製作就某種意義而言，比武器更爲重要的防具。

就在扣除達也與澪的防具，王者金屬製的護胸甲也已完成時……

「這麼說來，師父。」

「什麼事呀？」

「如果在這上面鍍上剛纔說的液態金屬，會怎麼樣？」

就因爲澪的這一句話，結果也做出了一具緋緋色金的液態金屬鎧甲，而這件事便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