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篇 後日談之三
《Fairy Tale 幻想編年史~不懂察言觀色的異世界生活~》 · 埴輪星人 · 1.2萬 字
在餃子派對的兩天後,伊古雷奧斯神殿已經決定好派遣的人選,並正式展開製作魔道具的訓練。事情就是在這天發生的。
「不好意思,宏閣下,我方便說個話嗎?」
「怎麼了?」
「有聲音從這棟建築物的地下傳出來,那裏有什麼活動嗎?」
「聲音?」
宏被神殿外派過來的男性如此問道,便稍微思考了一下。
達爾的工房地下有收納庫與兩間作業室。收納庫使用附魔擴張過容量,也設有容積共享,所以排除在外,如此一來,聲音就是從兩間作業室的其中一間傳出來的了。
「地下室有聲音是嗎……那裏有什麼嗎……?」
即使如此,由於現在已經與烏魯斯的工房相連起來,幾乎沒必要使用達爾的地下作業室了。目前應該沒有任何人使用,也就不會傳出聲音纔對。宏如此思考時,又覺得自己忽略了某件事,但就是想不起來忽略了什麼事。
「有點沒印象啊,我去地下室確認一下。」
結果宏還是想不起來,做出直接去地下確認比較快的結論。他把男性留在原地往地下走的瞬間,就想起了已經忘記的事。
「對啦對啦,是邪神像的淨化作業,我都忘了。」
宏聽到從嚴密封印的門內傳出來的春菜之歌時,如此自言自語。
他於前往地下遺蹟之前把邪神像浸在聖水裏,並且一直放春菜之歌給它聽,然後就完全遺忘了。若是春菜,大概在聽到男性說出「地下室」的瞬間就會回想起來,但宏並沒有她那樣的記憶力,結果在直接看到被封印的門之前都沒有回憶起來。
雖說被嚴密封印,但宏當時本來就不打算放置太長的時間,所以效果開始變弱了。以結果來說,就是隔音結界變得薄弱,讓聲音泄露出去,結果被聽力好的人聽到了。
「應該成熟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處分它了。」
先不論成熟這個詞彙用得正不正確,邪神像浸在聖水裏已經過了相當久的時間,縱使也有就此消滅的可能,但它看起來並沒有那麼脆弱,還是應該確認後再處分掉。宏如此思考後,便向春菜與澪發出聯絡。
『春菜同學、澪,方便說話嗎?』
『什麼事?怎麼了?』
『師父,有什麼作業要幫忙嗎?』
「怎麼說呢,真是詭異至極。」
宏朝斜著眼如此吐槽的春菜露出苦笑,同時回收裝著邪神像的瓶子。
在門的另一頭,是一處莫名清淨的空間。
至少不能直接敲碎扔掉,肯定是錯不了的。
無論何時,慌張失措必然壞事。這時的春菜也是一樣,她做出了處理危險物時不應該有的行爲——空手拿抹布擦拭作業桌。
「呃,這尊雕像成了登特利斯先生來這裏的契機,但之後卻都沒有提到他。」
「唔、嗯……」
「好啦,不知道變得怎麼樣了呢?」
「連地脈都被淨化了?」
因此宏與澪都還來不及阻止,她的手就直接觸摸到了滲進抹布裏的聖水。
就這樣,宏等人正慢慢準備處理這個可能會引起多餘麻煩的危險物品。
「啊〜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呢。」宏答道。
「我現在正要開門看裏頭情況,不過我想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事。」
『你們還記得邪神像的事嗎?』
等到他們作業完畢時,不管是登特利斯的事還是不小心碰到聖水的事,都已經從其意識表層消逝而去了。
也許她能夠做出賣相不佳的蕾絲內褲,但不曉得在做出一件之前會弄壞掉多少道具,因此她才決定大費周章地以蜘蛛絲製作,也順便提升自己的技術。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總是會發生意外……
「那麼,師父,你要從哪開始調查?」
「師父,這類道具產生的異常狀態不會立刻顯現出來。」
『這是當然的啊。』
☆
「似乎就是這樣。在製作淨化類的裝備時,將鍛造場與熔礦爐封鎖起來,連續放歌放個兩週可能比較好。」
「可以當素材嗎?」
「不好的預感?」春菜問道。
「沒問題,達爾的調查工作已經全部完畢了,也獲得殿下的許可。」
相較於失落不已的春菜,宏卻是以非常隨意的說法安慰她。實際上若要比較惹出麻煩的程度,目前還沒有人能勝過一意孤行要潛入地底,把春菜等人牽連進去的宏就是了。
宏與澪大致觀察完房間後,就上前確認邪神像變成什麼樣子。邪神像已經歷了最終解脫,擺出莫名陶醉的樣子一動也不動了。它身上沒有散發出一丁點瘴氣。
『……我完全忘了。』
春菜與澪看著宏邊說邊取出水質檢測器。她們目前在這類作業中還派不上用場。
從外觀來看,除了有些溼潤以外沒有其他特別的變化。皮膚看起來雖然莫名光滑,但肌膚塗上聖水後一時之間本來就會這樣,所以這並不奇怪。這個液體目前還沒喪失聖水的特性,因此春菜的肌膚變得比平時光滑透亮這點並沒有問題。
「總之,即使無害,但也別直接觸摸。」
春菜看到必須慎重小心處理的危險物灑了出來,便急急忙忙地取出抹布。
內容爲——採集觸媒,也就是自行確保要在從今天開始的授課之中,預定作爲練習附魔之用的觸媒。雖然宏不打算使用生長在危險場所的素材,但爲了小心起見,還是向達也與真琴取得聯絡,請他們護衛徒弟們。
「你可以來幫忙我們了嗎?」
「嗚嗚……對不起……」
「該怎麼說呢,像是會對我產生致命風險的預感吧?」
他們加進突然現身的蕾妮,一起隨興地排除周遭的魔物。宏指定的場所離達爾鎮與幹道都有一點距離,並存在著許多不具備攻擊性,但放置不管還是有些危險的魔物。
『我立刻過去。』
『瞭解。』
「好像是這樣。」
看來衆人太小覷神之歌的性能了。雖說持續播放了整整一週的時間,但沒想到光是錄音的歌就有如此淨化能力。
春菜被兩人這般指摘,不禁露出一臉大事不妙的表情,但已經太遲了。從抹布的溼潤觸感,就能察覺滲透的聖水已徹底沾溼了自己的手掌。
「真的很詭異呢〜」
「春菜同學,這樣未免太危險了……」
「啊。」
雖然久違地談到登特利斯,但這個人基本上無關緊要,講沒兩句,話題就結束了。
「雖然無害,但也已經不是一般的聖水了。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就是啊,先觀察一段時間吧。」
明明沒有什麼特別原因,春菜的鼻子卻突然發癢而忍耐不住,不禁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她的動作讓作業桌搖晃起來,使聖水從瓶子裏撒出。
「那麼,師父,情況怎樣了?」
澪回到達爾的工房後,便立即確認狀況。
「總覺得我自從來到達爾後就老是惹出麻煩……」
關於獵取巨型蜘蛛一事,澪雖然也覺得靈絲數量明明多得很,爲何還來拿蜘蛛絲,但若是讓宏製作女性內衣——而且還是貼身的胸罩——將會讓他半天之內派不上任何用場,何況自己的技術也完全不足以處理靈絲與靈布。
「春姊,我想這時得先準備個橡膠手套之類的東西……」
宏一發聲,春菜與澪便立刻回話。她們兩人今天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因此個別行動中。雖說如此,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春菜只是爲了準備宏與真琴的生日,在逐一檢查只有這個時期才能獲取的食材;澪也只是因爲最近胸罩終於變緊,需要籌措新胸罩,便到歐爾帖姆村附近獵取巨型蜘蛛而已。
「啊……」
「剛剛纔到。話說回來,只是持續播放錄音的歌,就有這樣的效果呀。」
「這樣啊,那就好……」
「話說回來,講到惹麻煩……」
「好啦,那就轉換個心情,再來檢查一下這個東西的特性吧。」
「先從簡單的地方開始,看看瓶子裏的聖水變得怎麼樣吧。」
看來她們兩人也忘得一乾二淨了。這件事的優先順位本來就低,再加上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情,在某種意義上算是難免的吧。不過春菜倒是很有可能是不願意回想,而刻意任此事沉到記憶深處去的。
從旁觀之,縱使沒有呈現有害反應,但至少能確定液體已經有所變化,不再是單純的聖水了。
「抱、抱歉!」
「他的事情無足輕重,所以之前都選擇忽視,但要是再跑來纏人也挺煩的,有機會就向女王陛下或神官長打聽他的消息吧。」宏說道。
當然了,畢竟只是城鎮附近的魔物,就算不小心被咬到也不會受什麼重傷。
「說得也是。」春菜回。
「嗯?澪,你想到什麼了嗎?」
「……從物理上的意義來看,就這樣直接喝下去感覺也沒什麼問題。至於魔法或是神祕學方面……」
「……目前看起來是沒什麼問題……」
宏準備著預防萬一用的結界具與其他道具,以交雜嘆息的口氣如此嘀咕道。無論怎麼想,就是覺得邪神像會成熟過頭,而往奇怪的方向進化。
春菜與澪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宏的請求。她們兩人目前所做的都不是什麼緊急的事,春菜的事挪到明天或後天再做也沒問題,澪則已經確保了足夠的絲球,再來只要趁著晚上一點一點地製作就好了。
「總之,先讓我看看你碰到的地方。」
「春姊,你何時來的?」
春菜由於持續犯下平常不會發生的失誤,而打從心底感到沮喪。如果她再不切換心態,讓自己能冷靜沉著地行動,可能就不太妙了。
『所以啦,畢竟是那種玩意兒,我一個人處理會有點危險,若是你們沒有急事,可以過來幫我嗎?』
宏如此回答春菜的詢問,並將地點轉換到同樣位於地下的另一間房間。今後樓上的作業場要用來當神官們的訓練場地,要是受到什麼奇怪的影響可就傷腦筋了。
『啊〜!這麼說來,是不是一直放著我的歌讓它聽啊!?』
「那麼,重點是那東西……」
另一方面,說到被叫去陪伴徒弟們採集觸媒的達也與真琴……
『那我先去做點準備,不好意思,請你們早點回來。』
「我怎麼感覺歌曲的要素愈來愈淡薄了……」
春菜自己也深覺不妙,便遵從宏的指示伸出手掌給他看。
春菜與澪同意宏所說的話,從魔力波形到任何一切,能調查的都徹底地調查。
「好啦,來看看這東西變得如何了。」
「我想是可以,但能當什麼素材就不清楚了。」
「我是不明白你爲何會有這種預感,但我知道你擔心著某種事情。」
「……連一絲瘴氣都沒有呢……」宏說道。
若宏沒有做出跑去地下遺蹟這種暴行,他也許會在被洗腦前獲得活躍機會當個炮灰,但事到如今,講這種事也沒有意義了。
兩人聽了宏這理所當然的叮嚀,以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說穿了,她們也不想碰。
宏接著取出魔石與其他各類器材,並以滴管將瓶中聖水滴於其上,確認包含顏色變化在內的各種反應。
要如何處分,得先經過解析再說。
「人嘛,也是會有這種時期的,不是嗎?」
登特利斯已經好一陣子沒有來搭訥春菜了,因此所有人都把他的存在忘得乾乾淨淨。
「哎,生理現象也是難免的囉。」
「嗯,有夠詭異。」
宏與澪聽到從身後傳來第三個人的聲音而轉過頭,發現春菜不知何時來到,正越過兩人的肩膀望著邪神像。
澪聞言便點了點頭,並催促宏開門。於是宏將封印解除後,稍微把門打開一些。
☆
春菜聽到宏所說岀的事,不禁提高音量回應,澪則是慢了一拍纔想起來。
「哈啾!」
宏與澪看春菜身上沒有出現什麼怪異變化,便決定先暫時觀察情況。事實上,沒有出現變化,自然也想不出方法應對。
雖說如此,艾莉絲只要認真起來,就算沒有儀式也可以得到同樣的結果,所以錄音的歌畢竟也只是劣化複製品。
宏聽了春菜與澪的回答後結束了通話,在做事後處理的準備之前,先向徒弟們下達指示。
『剛纔從神殿前來修行的小哥說他聽到有聲音從地下傳出來,而我走到地下室時纔想起來還有這件事。放了這麼久,不處分掉也不行了。』
再說和遊戲時的情況不同,這裏的魔物不會因爲咬過自己一次,直到被收拾爲止都會不斷攻擊,只要不慌不忙地離開對方的地盤,甚至不會發生戰鬥。也就是說,這裏基本上並不危險。
不過即使如此,會受傷的事實依舊不變,而且這次有三位不慣採集、也不善於戰鬥的神官,因此宏縱使知道保護過頭,也還是叫了達也與真琴前來護衛。
若只有費姆等人,他就不會特地找人保護,只會讓她們帶著以防萬一的逃走用傳送石而已。
「話說回來,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我大概明天之後就要前往佛雷,在那裏做完一定程度的事前調查之前,會有一段時間無法露面。」
「所以?」
「我想說要是趁這時幫點忙留下好印象,也許能讓甜心給我一點犒賞。」
「……哎,是無所謂啦……」
真琴聽到蕾妮極爲居心不良的回答,毫不掩飾地露出「結果你還是爲了這個哦」的表情。照這樣下去,宏不得不揉蕾妮咪咪的日子似乎就快要來到了。
真琴瞄了蕾妮那對遠遠不及春菜,但多少還算豐滿的胸部,同時想著「在一般情況下,也算是給揉咪咪的人的犒賞吧」;不過對宏而言,仍然就只是種拷問而已。說到底,宏要是會因爲對方要求就高高興興地去揉女人胸部,就不可能在像地下遺蹟那時一般,在無法避免又無關戀愛,且不會遭到對方非議的狀況下緊貼女人身體,卻受到那麼大的傷害了。
「宏也真是處於棘手的狀況呢……」真琴說道。
「一點都沒錯。」達也回。
「棘手之處,應該就在於旁人即使知道原因,也難以同情他吧。」
這種讓一般男人心生羨慕的要求,卻似乎會使宏受到不必要的傷害。達也與真琴因爲在此事上不太能同情宏而心生困擾,並在考量素材狀態的同時收拾了一隻體型稍大的芋蟲。
這種魔物縱使幾乎不會主動咬人,但牙齒卻足以咬穿皮革手套,若運氣不好,有可能因此被咬掉一根手指,所以爲了小心起見還是先下手爲強。
「只是幫這種小忙,我想應該無法達成讓宏揉你咪咪的要求,這樣也無所謂嗎?」
「沒問題,因爲那是第一階段的目標。」
「既然有第一階段,那最終目標不就是……」
「當然是讓甜心把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又揉又舔又吸又咬又蹂蹣之後,再好好地做……」
「好,停下來。有小孩在的地方不可以講得那麼直接。」
「好失落。」
「嗯?哦,說得也是,快到喫午餐的時間了,或許也差不多該回去了。我確認一下。」
宏與春菜聽到澪這個不甚精確又意外嚴格的要求,都露出有些苦澀的表情思索起來。說到喫起來會涼涼的,就是冷卻過後再食用的東西……
「嗯,就是啊。」
「都找齊了這麼多材料,爲何偏偏就是找不到紅豆類的原料呢?」春菜說道。
「怎麼了,宏同學?」
這種蛇基本上很溫馴也沒有毒,但若是被它盤成一團再施展的撞擊撞到,運氣不好也有可能骨折。若不多加註意,可能就會刺激到相當的數量,從這點就可以明白宏爲何要特地請人護衛了。
「我想也是,考量到神殿人士們大概不會用筷子,做義大利冷麪應該比較妥當吧。」
「……而且食物的份量也沒問題,感覺有點可悲呢……」
「我也開始想喫麻糟紅豆湯了。」澪也這麼說。
諾拉聽從達也的話,分別前去通知岱雷絲、費姆以及神官們。東工房的三位女性員工望著疲憊到連路都走不好的神官們,同時先到達也與真琴身邊集合。
「是啊。」達也回道。
「嗯,瞭解。」
「好啦,再來就等大哥他們回來後再來煮麪條就好了。」
「什麼看法?」
「話說回來,他們還要繼續採嗎?」
「我有個非常無關緊要的看法……」
才這麼說,玄關前方就傳來了許多人的氣息。宏等人想說正好,就走到入口前去迎接……
宏等三人接到達也他們即將返回的連絡後,就開始準備做午飯。雖說如此,每次都要想菜單內容其實挺麻煩的。
「我覺得這傢伙的目標,在某種意義上和春菜與澪的目標是一致的,你怎麼看?」
「說得也是,那以這個條件爲前提,小澪你有什麼想喫的嗎?」
「諾拉,採得如何了?」
「石花菜我也弄到了不少,若能做出寒天凍,也可以做※水果潘趣呢。」0;編注:起源於印度的一種特色飲料,含有微量酒精,通常以果汁爲底。1;
不過雕塑出的人格,似乎大有問題就是了。
「哎,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囉。既然讓我們忍耐了這麼久,等發現時一定得徹底利用纔行。」
「嗯?哦,你幫了很多忙。」
「根菜類還剩滿多的,喫浸冷湯的義大利麪可能比較好。」
「……師父、春姊,我覺得好像混了什麼怪東西在裏面。」
達也與真琴老實地回答蕾妮突如其來的發問後,她就有些高興地綻放微微的笑容。由於得到自我的時日尚淺,她與澪有著不同面向的面無表情,如今看來也隨著日子經過,確實雕塑出自己的人格了。
宏說完後,就開始準備製作冷奶油湯……應該說是配菜比較少的冷奶油燉湯。從材料裏還混進了巖蠕蟲的肉來看,這一餐一樣小覷不得。
「諾拉覺得你很明顯地弄錯努力的方向了。」
他們目睹了蕾妮——看見宏的身影,便急忙想飛撲而來,打算表現出深具變態氣息的愛情表現,以及拚死壓制她的達也與真琴。
不過由於真琴的採集技能停在加進初次額外加成十點的階段,在這裏能採到的素材中,有一半她都無法識別就是了。
「好啦,午飯要來做什麼菜呢?」宏說道。
「就是啊,雖然說在尚未習慣時是難免的,但還是希望他們行動時能再冷靜慎重一點呢。」
「就算這樣,他們在各方面上都實在太差勁了。就許多意義上來說,帶著萊姆初次採集的時候還好得多了。」
乍聽之下似乎很強人所難,但這種事其實連費姆與萊姆都能做到。神官們已經是大人了,要是連小孩子辦得到的事都做不到可就麻煩了。若是這一帶能夠採到的素材,就連在這方面是外行人的真琴,都能在留意周圍的同時加以採集;從這點來看,就應該明白這並非什麼過分的要求。
「嗯,這要看交涉的結果吧?」岱雷絲說道。
達也與真琴一面趕走要從背後偷襲女性神官的蚱蜢,一面討論著回去後的行程。
達也聽了蕾妮的發問,就先去確認採集人員的進度。
「……哎,既然大哥和真琴小姐判斷可以帶她回來,我想應該是沒問題啦……」
春菜聽了宏的提議後點了點頭,先列出材料並加以確認。
「不會辣,喫起來又涼涼的東西。」
「在這種情況下能列入選項裏的……」宏說道。
附帶一提,宏等人爲了做午飯而回到了烏魯斯的工房。
巧克力、咖啡與椰果……明明找齊了在許多方面都能大幅擴展飲食生活的材料,卻不知爲何到現在還是找不到紅豆。到了這種地步,只能說老天爺故意捉弄人了。
真琴面對目標明確且不改個人風格的蕾妮,傻眼地嘆了一口氣。
「好的。」
「就是蕎麥麪、烏龍涼麪、掛麪、中華涼麪以及義大利冷麪之類的?」春菜接著說。
「……雖然早就知道了,不過她還真是會對小孩的教育帶來不良影響耶……」
「真琴,你明白若處於不同的領域,自己也沒資格說別人嗎?」
「無論如何,回去之後就要來開一堂愛的說教課囉。」
「……你真的在許多意義上都是不改特性耶……」真琴傻眼答道。
「吶,澪,難得有這機會,你要不要做冰淇淋?」
要說她有多麻煩,雖然只是推測,但感覺只要是宏的行動,恐怕不管是被鞭子或其他東西打,都會讓她喜不自勝。
「不好意思在你兩眼發光的時候說這種話,但不管是處罰人還是被處罰都和你沒有關係。」達也說道。
達也聽到岱雷絲與諾拉嚴厲的批評後,不禁露出望向遠方的眼神,想著「連你們都這麼認爲哦」。
切完材料的宏如此提議後,澪就露出興高采烈的神色著手準備做冰淇淋。只要有這個意願,他們擁有的器材與技術隨時都能做出冰淇淋,但由於生產力的問題而無法在達爾擺攤販賣,實在是個惱人的點心。
「既然這樣,那我還想放杏仁豆腐。」春菜說道。
「有必要好好教育神殿來的三位人士。」諾拉跟著說。
「神殿的人都分散著走,要是隻有兩個人可能會很忙碌。」
☆
但站在道德倫理的觀念,這個通過點本來應該是結婚後才通過的點,但以宏的情況來說,若不先度過這關就根本不可能與他結婚。宏的症狀之重,在各種意義上都非常地難搞。
「像是吸滿甜心汗水的毛巾之類的,不行嗎?」
「師父、春姊,諾拉她們與神殿的人也要來喫,我想不太適合出太多菜色。」
「……全身都是破綻。」蕾妮也這麼說。
「嗯,應該沒問題。」
「也別忘了水羊羹哦。」宏補充道。
「那也不錯。」
「那我也可以要求犒賞嗎?」
諾拉說出了感覺會在深夜節目裏出現的詞彙,真琴則是朝她露出苦笑,並在心裏的記事本里仔細寫下回到達爾工房後的行程。縱使這類行程總是不會照著預定走,但她也不打算每次都漫無計畫地隨興行動。
「……要處罰嗎?」
春菜看著甜點的菜色變得充實,不禁開懷地露出笑容。只要再弄到紅豆,水果蜜豆或餡蜜就都可以做出來了。這樣一想,就愈來愈想喫到紅豆……
「那如果要喫義大利冷麪,喫法有把一般的義大利麪冷卻過後再喫,以及把麪條浸在冷湯裏喫的,要選擇哪一種?」宏問道。
「他們今天第一次做這種作業,會採不到足夠份量也是難免的,不過……」
宏說完後,拿出來的是貨真價實的椰果。達爾也有熱帶雨林地域,製作這類食品的材料也有在市場上流通。
蕾妮一擊收拾了一條蛇——其中一位神官似乎不小心跑進其地盤而刺激到它——後,爲了確認而如此問道。
「那麼,我有幫到忙嗎?」
「……這個嘛,我想她們的最後落地點應該會更正常一點……」
「我知道了,午餐時間也快到了,把作業告一段落後就回去吧。」
「是啊。」
「總之,回去之後似乎需要對那幾位從神殿前來的人士開個小小的檢討會。」
「達也先生會這麼問,就表示你們也覺得他們很差勁吧?」岱雷絲問道。
「瞭解,那就這麼辦。」
春菜一邊說著,一邊陸續做好配義大利麪喫的一些前菜,內容爲以沙牡蠣製作的義式生牡蠣、達爾蔬菜做成的義式肉醬,以及沙漠海膽小菜。可說是十分奢侈的前菜。
達也他們也一個個毫不留情地指責。說實在,他們甚至開始想,收集素材是不是外包給別人做比較好。
「……你這話聽起來好像在玩什麼哏,不過我同意必須向他們徹底說教。」
「我會努力。」
即使話端是由蕾妮自己發起的,但一曉得與自己無關後,她就很乾脆當作沒發生過這回事,並對於目前的作業如此詢問。
澪打算一開始先做傳統的香草與抹茶口味,若宏把廚房交給自己,她就打算和春菜合力做巧克力與薄荷巧克力口味。
衆人就這樣輕鬆地聊著,並等待神殿人員走路的步伐恢復正常。
「……要看內容吧,大概。」達也回道。
「就算不能跟宏他們比,但一般來說會更注意周遭一些吧……」真琴跟著說。
「說到甜點,其實我還做了這個,卻忘得一乾二淨。」
「就是說啊。」宏附和。
「啊,對了,我都忘了。」
「話說回來……」岱雷絲說道。
「從你們的角度來看,也覺得他們的程度很差嗎?」達也問道。
達也與真琴以有些傻眼的眼神,望向因爲「檢討會」這個詞彙而自動聯想到「處罰」的蕾妮,同時談著這令人不知該說什麼的對話。事實上,說到言行舉止不會帶給小孩的教育不良影響的人,目前其實只有春菜而已;這也許是個令人感到業障深重的地方。
事實上,要與宏成爲男女關係並非只是蕾妮的目標。在許多方面雖然無庸置疑會更文雅一些,內容也沒有那麼腥羶,即使如此,男女之間的確存在著肉體關係作爲某種通過點。
之後工房雖然發生了有些令人困擾的狀況,但他們也並非神明,在這時候還完全無法預測到會發生那樣的事。
除此之外,也由於能夠做出的口味只有香草與抹茶,以及一部分的水果風味,所以到目前爲止都沒有積極製作,然而澪現在即將挑戰自身手藝的極限,全力以赴地開始製作這種女孩子最愛喫的甜點。
「這個嘛,從諾拉籃子裏的份量來看,諾拉覺得今天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考量到今後他們得靠自己張羅素材,那麼他們就不該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要採集的素材上,而是在注意周遭的同時找出素材,並細心地摘取。
「……這樣就能讓他們採集素材了嗎?」
「你們在連絡時沒有說會帶她過來,這是怎麼回事?」春菜問道。
「我們是在那邊才和她會合的。」
「因爲她幫了許多忙,想說讓她喫頓飯應該無所謂……」
達也與真琴面對蕾妮出乎預料的反應,兩人皆浮現「帶她過來可能有點失敗」的表情。肯定是因爲她上次雖然遭到少女們圍剿,反應卻意外溫順,導致這次大意了。
「甜心!甜心!」
「啊,喂,你別亂動!!」
「你不乖乖的,就趕你出去哦!」
達也與真琴靠著毅力,設法讓就是想跳到宏身上盡情舔舐而拚命掙扎的蕾妮安靜下來。他們簡直像是沒有把自己的大型犬管教好的狗主人。
「甜心!!」
達也與真琴的奮鬥成空,蕾妮甚至施展出殺手體術,終於掙脫拘束向宏飛撲過去。然而……
「不行。」
春菜竟然把宏抱到一邊去,讓蕾妮的突擊完全撲了個空。彷佛表示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似的,她就這樣把宏的頭抱在自己的胸口並擺出掩護他的姿勢,同時瞪向蕾妮。
「嗚嗚,甜心……」
「一起喫頓飯是可以,但是再更進一步的要求就不行了。」
「嗚嗚,好過分」
蕾妮整個人被達也與真琴再加上澪壓制住,頓時淚眼汪汪。然而春菜只是同意觀察蕾妮,基本上還是將她認定爲敵人,自然不會因此對她產生同情……
「你好像幫忙了達也先生他們,所以可以給你飯喫。但若再有更多要求,就沒有任何犒賞囉?」
「……我知道了,我會忍耐……」
春菜更用力地抱住宏,並以嚴厲的語氣向蕾妮談條件。
蕾妮眼看最底限的犒賞似乎都會被取消,只好不情不願地接受春菜開出的條件。
「要喫飯是無所謂,不過春菜,你也差不多該放開阿宏了吧?」
「如果可以,那我就喫完再回去。」
「……好柔軟……好恐怖……好柔軟……好恐怖。」
「咦?」
「縱使不能算是無害,但至少不會對接觸到的人產生怪異的影響,變成像登特利斯先生那樣。」
澪感覺事情已經做出了結論,就主張趕快喫午餐。
衆人聽了艾莉絲的話後,都一致認爲「也太給人添麻煩了吧」。
「說到地底,就是老闆你們之前提到的古代遺蹟嗎?」
以結果來說,就是乳房的觸感——雖然隔著衣服與胸罩而稍微有些硬度,但還是十足地柔軟水嫩——壓在宏的半邊臉上,造成他基於與性慾不同的理由陷入失神狀態。
「是說春菜,你有點怪怪的耶。」
以結果來說,就是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無法明白因果關係的情況下,就此誕生了令人懷疑是否真爲祝福性質的聖水。
「能當素材嗎?」
「好啦,來喫飯吧。」
「只有春菜和甜心卿卿我我的,太狡猾了……」
春菜聽到艾莉絲的話後,臉色一下刷白了。
艾莉絲已經變得能夠擺出一張聖女的面孔,卻強硬地讓人接受她的任性要求了。衆人朝變得莫名可靠的她露出苦笑的同時,領悟到她其實一開始就盤算好了。
「是的,這個效果並非所謂的毒或是異常狀態,所以無法以萬能藥解除。」
「嗯,我想我會無意識地想觸碰宏同學,原因八成出在這裏,對嗎?」
「份量十分足夠。」
以諾拉爲首的其他諸多成員聽聞騷動而聚集了過來,接著目睹到春菜大膽的行動後,便互相講起悄悄話了。
「嗯,從這裏也能透過傳送陣直接過去,也有些在地底能夠獲取的素材,若是不會影響你們的工作,去那邊看看也無所謂。」
「這個嘛,就和我一起去地底玩遊樂設施玩個過癮如何?」
宏如此肯定地回答達也的問題,並再加一份義大利麪到自己的濃湯裏。
「不可能沒興趣的。」
連澪也出口吐槽後,春菜才發覺自己正無意識地想摟住宏的手臂。
「春菜,你真的怪怪的。」
「……祝福?背後的理由是?」
「嗯,我想八成是因爲那個。」
「只要用『身爲姬巫女,有必要和大地之民進行各種交流』當藉口就好了。」
「……嗯……」
春菜看到蕾妮不再作怪後,散發的氛圍馬上變得柔和多了。
艾莉絲在對隱約顯露出警戒態度的春菜抱以些微憐憫之情的同時,道出這個八成最爲棘手的問題。
「是啊,諾拉你有興趣嗎?」
「……說得也是,可是,不是異常狀態卻會造成這種效果,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我們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但說要保持距離,實際上該怎麼做?」達也問道。
「話說回來,春姊,你爲什麼想要摟師父的手臂?」
就像是要讓場面變得更復雜似的,艾莉絲也跑來湊了一腳。她似乎帶來了什麼情報。
就在春菜理解何爲「不引起問題的程度」時,艾莉絲繼續說道:
「從遊樂設施取樣的觀點來看,有萊姆在可能會比較好。」
達也等人判斷蕾妮應該不會再度鬧事,就鬆手放開了她。
「總之春菜同學、艾兒,就麻煩你們帶路了。我還得教導神殿派來的人員,以及爲前往佛雷做些準備。」
「那成爲這次騷動原因的邪神像,後來怎樣了?」
「這麼說來,小澪,原因大概就只有那個吧……」
「另外還有件麻煩的事情。」
她正處於發育時期,從體格上來看,一人份的飯也開始不夠她喫了。
於是衆人就這樣硬是開始喫起午飯……
而就像是要掩蓋掉這個主意似的……
事實上就是朝著那瓶浸泡邪神像的聖水持續不斷地放送春菜之歌,結果使得聖水產生了能力——「爲了讓那些心繫意中人且多少付諸了行動,卻又踏不出最後一步的少女們再加把勁,稍微減緩理性對於衝動的壓抑程度」,但這似乎連阿爾費米娜都沒料想到。
同時有人問起剛剛談到的地底遊樂設施。
蕾妮如此抱怨道,不過……
「瞭解。」
就在狀況變得這般難以收拾的時候……
「……我心裏是有個底啦……」
「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產生問題,但對象若是宏大人的話……」
「可以帶萊姆過去吧?」費姆問道。
真琴毫不掩飾地提出自己抱持的疑問,達也也搭上順風車,和上次一樣拿出鍛造用的槌子,同時跟著追問春菜爲何展露這樣的態度。
宏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會受到不小的傷害,何況這次春菜只穿著輕薄的便服加上一件圍裙,而且還以她豐滿的胸部直接貼住自己的臉,在這樣的狀態下,無論再怎麼努力都無法不意識到女性的身體。
「玩三天兩夜嗎?你已經得到允許了嗎?」
於是因爲剛好有這個機會,急遽地決定以東工房員工研修旅行的名義,舉辦了這個地底度假體驗。
「……那算是不引起問題的程度啊……」
他與女性的身體貼得最緊密的經驗,是在地下遺蹟那時。由於當時春菜與澪全身套著皮革甲,茱蒂絲也穿著平時的神官服0;先不論透氣性,質地算是意外地厚1;,所以其實他並沒怎麼意識到女性身體的柔軟。
「啊……你是這個意思啊……」
「咦?啊!對、對不起!!」
「那個聖水居然有這麼麻煩的效果……」
「是可以做出挺不得了的東西,但還得再湊到其他素材,所以無法立刻做出來。」
即使因爲角度問題,春菜的抱法並不會讓人窒息,但這一點也算不上慰藉。
「春菜大人,你在做午餐前觸摸到了浸泡邪神像的聖水對吧?」
「總之師父也恢復了,先來喫午飯吧。艾兒要喫嗎?」
「小艾兒?」
春菜回想起自己剛纔不小心做出的大膽行動,覺得難以釋懷。她實在不認爲在他人面前把男人的頭抱在自己的胸懷裏,算是不引起問題的程度。自己又不是什麼變態女人。
「雖然我纔剛到,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只要不是其中一方被徹底討厭,我想一般來說,摟一下手臂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只是一時之間多少無法壓抑住衝動,我想過了三天就會恢復了。不過爲了宏大人,也爲了春菜大人好,我認爲在失效之前你們之間最好保持距離。」
春菜爲了不再做出奇怪的舉動,儘可能與宏保持距離,面對達也與真琴的追問,她只能視線猶疑地如此回答。
艾莉絲看到宏在加面,就以「我可以再添一點嗎?」的視線望向他。
「你可能會覺得很奇怪,不過這算是一種祝福。」
「麻煩的事情?」
「一點都沒錯,根據阿爾費米娜神的說法,那個聖水會讓觸摸到的人在不引起問題的程度下,解放平時壓抑的感情與欲求。」
她的主張被兩位年長者輕鬆地壓下了。
「既然如此,那等今天的講課結束後,就大家一起努力把工作做完再過去。」
「連春菜都讓宏變成那樣了,若換成你,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看來我好像來得有點晚了。」
「阿爾費米娜神向我下達神諭,於是我才趕緊前來……」
「一定有發生什麼事吧?」
春菜被達也這麼一說,才慌忙放開臉孔完全埋進自己乳溝裏的宏。仔細一看,宏的臉色面如死灰。
「我也不知道祝福的內容爲何會變成這樣,但我想之所以會是祝福,是因爲該液體還強烈地留著聖水的功能。」
「這是實績的差別,你死心吧。」
達也與真琴聽聞春菜與澪的對話,皆露出訝異的神情。
「就是啊,即使事出突然,但若是平時的你,就算要擋人,也應該會用其他更合適的方法。」
宏被放開後,就這樣唸唸有詞地低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