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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猛獸與災禍中起舞

《煉獄姬》 · 藤原佑 · 1.2萬 字

大羣的蛇雞(Basilisk)一隻一隻分別細看,感覺也不是很難對付。

不過這畢竟只是雷可利的感覺。卡爾布魯克·特菲是國內身手數一數二的天堂騎士,只要由他出馬,就算面對幻獸也等於像在對付嬰兒一樣。站在敵人的立場,只能說是它們的對手太強了。

當然,以不具戰鬥技巧的一般人而言,蛇雞(Basilisk)已經是過分可怕的怪物了。

現在雷可利他們的所到之處——馬車通行的路旁到處橫屍遍野。有的被喫得肚破腸流;有的頭被打碎;有的嚥氣後乍看全身完好無缺,皮膚卻變成了紅黑色。也就是說帶有毒性,雖然現狀並未陷入苦戰,但由此情報看來值得提防。

既然不清楚毒性的種類,想以煉術解毒大概很困難。再者要是馬匹遇害的話行進也會中止。別說是馬了,就連車上的所有人也絕不能受到半點皮肉之傷。

在理查德的鞭策下,馬車一面奔馳於「特區」大街,一面四處擊退蛇雞(Basilisk)。攻擊距離遠的「艾莉絲七號」非常勝任由馬車上撲殺怪獸的任務,而親王駕御馬匹的技術也實在得心應手。沒意外的話,應該能一面順利驅逐怪物,一面就此逃進王城。

「好了。問題在於能這樣持續到什麼時候。」

雷可利鎮定地在馬車的座席上翹着二郎腿,把玩護身用短劍的同時自言自語道。

聽力敏銳的理查德頭也不回地出聲:

「雖然我很想把它們全數撲滅,但應該沒辦法吧。」

「見好就收纔是上上之策。」

卡爾布魯克也表示同意。雖然動作看上去從容不迫,不過有他站在客席與駕駛座之間揮舞劍技,當然靠近的怪物全無漏網之魚被消滅殆盡。

「應該已經殺了二十隻有吧。雖然不知道究竟還剩下多少……」

「我們要是太出風頭就本末倒置了。」

「特區」的居民,也就是雷可利的部下,他們應該全都抱有使命感,不惜犠牲自己的生命也要讓雷可利他們逃到外面。儘管再怎麼不甘於屈居下風,但也不能夠白費他們的苦心。

有監於理查德的立場,匍都變成這種狀況,有必要儘早回到王城對王屬軍下達指令。雖說王屬軍自從先前的「撕裂殺人魔」事件之後,由於人員短缺已形同虛設——現在回過頭想,優貝歐魯一定早就算準會這樣才計劃了那次事件。準備得真是周到,實在教人生氣。

自從離開宅邸已大約經過了十五分鐘。十分鐘前還絡繹不絕朝他們襲擊而來的蛇雞(Basilisk),如今若他們不特地去找尋也已經看不見影子了。

「殿下,差不多該朝王城出發了。」

「嗯。已經大致撲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理查德揮鞭,變更馬車的方向。

「是我的失策。要是能更早察覺這一點,或許就能預防事情的發生了。」

歪着頭,塗黑的嘴脣說道。

不管是來自身後、腳邊或者上空,卡爾布魯克一面計算敵人攻擊的時間差,一面細微地變換蛇腹劍的軌道,猶如結界般絲毫不放過任何一隻敵人。

有個看似人影的東西像要擋住去路般站在門口。

「殿下,您記起我的事了嗎?十年前德雷伊安家還在社交界出入時的事。」

「……了不起。」

「好久不見了,殿下。」

一個揮動,「艾莉絲七號」便如鞭子般伸長,將整批怪物打落在地。但是區區一擊果然不足以將它們全數撲殺。雖然已有幾隻受到致命傷滾落在石板路上,但仍有半數儘管負傷卻還是再次抬起了頭。

好久不見,那個女人是這麼說的。那麼就是親王認識的人了吧。

「根本用不着見面,十年前,當時都看得到你跟你父親的通緝告示。」

尋問管家,他細絲般的雙眼眯得更細了。管家喃喃地說:

「請兩位小心腳邊,敵人也有可能從馬車下方攻擊。」

理查德無法坐視馬車輾過立於門前的女子,必然停下馬車。

伊莎發出詭異的笑聲。

建築物的暗影下,以及她喪服的衣襬。似乎事先藏身起來的蛇雞大大小小共數十隻,個個都宛如仰慕母親般聚集到她身旁。

卡爾布魯克催促雷可利從客席轉移到駕駛座,也就是理查德的身旁。應該是判斷若不縮小範圍就難以盡到守護之責吧。

老管家回應主人的呼喚。

如此一來不只前方,也必須得警戒兩旁、背後與上空了。

過去德雷伊安染指煉禁術而沒落時,想必梅涅克也是認爲將來或許有利用價值,所以才繼續保持往來的吧。由伊莎的口吻來看,似乎也有資金上的援助,好讓沒落貴族的獨生女得以健康地長大成人。

管家笑着——拉開劍舞的序幕。

但這是他太過自責了。

「是!」

她從馬車上居高臨下地說道。

「哎呀,您知道我嗎?我們是否曾經見過?」

理查德不自覺地低聲讚歎。

對手幾乎等於是沒有思考的牲畜,一旦被擊落,若一息尚存也就只會再次抬起頭撲襲而來。換句話說只要這樣持續下去,終究能將敵人全數殺盡,這種事不言而喻。

因爲這個女人無疑是雷可利他們的敵人。

「唔……」

他拉住繮繩讓馬車減速。

他們更加確信了。這傢伙就和她父親一樣,是個不受道德約束的狂人。

儘管理應是抱持着不安,理查德依舊不改毅然的態度。

女人——伊莎無言地笑了。

不管怎樣,對於事情一連串的發展,他們總算理解了。

一瞬間。

雷可利憤恨地緊咬牙根,手抵着下巴。

「勞你費心了。」

「我要替父親大人報仇。還有我最喜歡、最疼愛的孩子們的仇……去吧,蛇雞(Basilisk)們。把這些人喫幹抹淨,讓他們臓器的香味來填滿我的子宮!」

那個人影——年約二十左右的淑女,像是在恭迎馬車般淺淺一笑。

「呵呵……是呀。要不是梅涅克叔叔伸出援手,我現在或許就過着流浪街頭、在匍都暗巷裏賣春的生活了吧?光是想像就可怕。我的頁操不是要給人類,而是要奉獻給這些孩子的。」

殘存的蛇雞(Basilisk)已爲數不多,大約十隻左右。

「……!」

其中較小的一隻拍動翅膀飛到女子的手臂上。

當然他的背後不可能長有眼睛。不但如此,他甚至更是眯細了細線般的雙眼,看樣子眼簾有一半以上幾乎閉着。換言之,卡爾布魯克靠的不是視力,而是憑藉着氣息來察知蛇雞(Basilisk)的位置,再確實地加以攻擊。

「……原來如此,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

二是佇立在鐵門前的伊莎,她臉上至今仍保持着沉穩的笑容。

十年前徳雷伊安抱持的執念,已由被藏匿的女兒繼承了。而道件事被優貝歐魯這名男子給看中,於是便開花結果成就瞭如今對國家的這種叛亂行爲。

「唔呵呵……呵呵。這些是我心愛的孩子們……你們覺得如何呀?」

「莫非是……德雷伊安家的……」

「哼,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我就覺得這張臉好像在哪見過。」

理查德懊惱地說道。

對梅涅克而言,他的失算之處就在於優貝歐魯超出了他的想像。本以爲飼養了一名部下,哪知不但被竊取了人脈與棋子,到頭來還慘遭殺害。

伊莎再次親吻站在手臂上的。

「哼,區區的雞也敢如此猖狂。」

理查德神情苦澀地開口:

與親王相反,漆黑淑女的臉上綻開空洞而令人發寒的微笑。

「拉耶王家明明是該被徹底肅清、趕盡殺絕,可恨、可惡又骯髒的血脈纔對。」

梅涅克伯爵從以前就是善於奸計之輩。

但儘管如此,雷可利仍舊無法安心。而別說實際戰鬥的卡爾布魯克,就連理查德也是緊張地抿緊雙脣。

嘻嘻,她輕聲笑着。那笑容宛如老嫗或小丑般別有深意,然後接着說道:

而他本人則輕盈一躍,來到了馬背上。

「喝!」

「夫人,請到這裏來。」

「是啊,我想起來了。那位揪着我的袖子不肯鬆手、年幼可愛的女孩……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再次重逢。」

「在幻獸騒動發生之前,德雷伊安家與梅涅克家的交情確實很親密。但自那之後我聽說兩家就已不再來往了,所以完全漏掉了這個可能性。」

技巧幾乎堪稱爲神技。

隨着愈來愈近,人影的輪廊變得清晰。雷可利不禁瞪大眼睛。

一面親吻蛇的胴體,一面說出悖離常理的話語。

「嗯。親王殿下您客氣了,敝人不勝惶恐。:」

馬車前進的方向,也就是一出「特區」的大門前。

怨恨的口氣與她美麗的容貌恰成反比,有如從地獄底部爬出的蜘蛛。

在晃動的馬車上暗自思考着這件事,忽然間一個黑影進入雷可利的眼簾。

雷可利凝視那名女子,搜索着記憶。姑且不論她一身漆黑的特異打扮,總覺得那五官似曾相識。是曾在哪見過嗎?還是曾經從遠處看過?

五隻。十隻。十二隻。二十隻。

但是理查德卻沉默不語,似乎認不出對方是誰而感到困惑。

「伊莎,皮爾·德雷伊安。那個『幻想園藝師』……基爾奇·路馬·德雷伊安伯爵的遺女沒想到竟能長大成人,而且還步上父親犯罪的後塵。」

「我爲何會在這裏,想必您已經明白了吧?應該不必再說明了吧,我回到匍都的理由。我其實根本一點也不想和你們交談。不光是身爲王族的殿下,居住在這裏的所有人也一樣,光是和你們呼吸相同的空氣都教人難以忍受。」

「讓您見笑了。當時的我非常喜歡殿下,也十分仰慕王家。真是既愚昧又不自量力。」

數十隻蛇雞(Basilisk)一擁而上,朝雷可利三人襲來。

小的只需一擊,大的也只要三擊就能解決。時而斬裂,時而打落在地,時而捲起拋向遠處——可悲的猛獸無法理解對手的實力究竟多麼驚人,只是一味在地面接連綻開鮮紅的血花。

三人全都僵在原地。

一是這裏並非終點目的地。既然如此,直到蛇雞(Basilisk)全滅之前都無法掉以輕心。

走東側的門穿越「特區」,就會來到直通王城的大馬路。大概不用三十分鐘就能到了吧。雖然很在意匍都現狀變得如何,也很想了解與「使徒」交戰的弗格他們的動向,但最首要的就是回城。

她滿是開心又愉快——卻說着可怕的話。

伊莎的口吻滿是懷念,聽得親王的心情十分沉重。

「竟敢殺了我這麼多可愛的孩子。」

體積小的則是拍着羽翼在空中盤旋。

「……所以就讓我們開始吧。呵呵。」

她落落大方地輕撫着蛇的胴體,臉頰貼蹭雞的頭。

「卡爾布魯克!」

正面朝着伊莎,四肢看似無力,然而實際上握劍的手臂宛如與刀身化爲一體。行雲流水般的流暢動作,每一下都毫無浪費地確實擊落襲擊而來的蛇雞(Basilisk)。

緊接着,她的身後——四周圍開始騒動。

理查德也注意到了那個影子。

理由有二。

「呵呵……嘻嘻。」

因爲即使馬車已驅近,但人影依舊還是個黑影。

乍看態度友好,笑容卻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扭曲感。彷彿感情與表情乖離,又彷彿徒有開心面容,內心裏其實一片空虛。

梅涅克和優貝歐魯暗中有所往來,也是僅約一個星期前才真相大白的事。就算再往前追溯他的來歷,也不可能從他過去與德雷伊安的交流就預測到幻獸的侵襲。實際上,就連國家諜報部與「雷可利」已傾全力調查,最後還是演變成了今日的事態。

雙腳靈活地分別踩在並列的兩隻馬背上,重新舉劍擺好架勢。

臉上的笑容依舊,散發的氣息依舊很和善,唯獨口吐的話語是如此駭人——

「卡爾布魯克,你有印象嗎?」

單純只是連自己心愛的猛獸屍體逐漸堆積也令她享樂其中嗎?又或者是她還另外藏有一手?既然無從得知,那就絕不能大意。

她馬上就明白了原因。因爲對方全身裹着特異的裝扮——一身漆黑。

女人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燦爛。

不光是雷可利與理查德,就連兩匹拉車的馬也都毫髮無傷地完全守住。

身穿一席喪服,頭戴薄紗帽,再加上覆蓋指尖的手套,全都宛如渲染了夜色般漆黑。而包裹在衣裝裏的人也是,無論髮色、眼瞳、抹在脣上的脂粉清一色都是黑的。與病態般的蒼白肌虜互相襯托,使其容貌顯得宛若失去了色彩。

「十年前也一樣,把我那些可愛的孩子都……那些下賤的王屬軍,居然毫不留情地殺害纔剛從蒸餾器出生沒多久,毫無罪過的孩子們!」

似乎是對她的話語起了反應,蛇雞(Basilisk)停止了攻勢。

有的拉開距離;有的靠到主人腳邊;有的站到她肩上,像在擔心她似的擺動頭顱。動作完全稱不上可愛,只令人覺得可怕。儘管如此,憐惜這些怪物的伊莎卻溫柔地濡溼了雙眼。

蒼白的指尖輕撫站在肩上的一隻蛇雞(Basilisk)。

「你們是獵食者,比人類更優越,屬於吞食的一方。絕不能忘記這一點,聽懂了嗎……」

身穿一席喪服,與隨侍的怪物說話的狂亂淑女。

她的視線忽然投向這裏。

原先穩重的神情驟然變得凌厲,眉毛扭曲,眼角上揚。

伊莎·皮爾·德雷伊安放聲大叫:

「讓我見識見識你們的狩獵!」

攻擊再度開始。

剩下的九隻一齊飛上天空。

卡爾布魯克散發的氣息變得銳利,雷可利與理查德也擺出架勢。

攻勢看似與剛纔毫無變化。不對,不如說由於數量減少所以反倒顯得鬆散。攻擊來自上、右、前方。

這麼一來,只要甩動一次「艾莉絲七號」不就全數擊落了嗎。

任誰都是如此期待。然而緊接着——三人總算清楚明白,爲何伊莎直到剛纔都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

前方,就在即將進入卡爾布魯克攻擊距離前,一隻蛇雞(Basilisk)忽然在空中仰頭。

大大地撐開鳥喙,擺動着雞冠。

「什麼……!」

自喉嚨噴灑出漆黑的毒液。

剎那間她原以爲是因爲術式效果中斷所以來不及反應,結果卻非如此。

「『醒來』!華麗之谷\無底慾望\溶解\攪拌!」

道具自作主張的行動雖令他感到不快,但他卻一點也不擔心道具會抱持自我意識反抗他。或者假使遭到反抗——

「唔!」

「做好接下來的準備了嗎?」

只有極少部分的例外。像是讓視力或聽力這種無法鍛鏈的部位暫時性強化,再者就是——腦筋不正常的人毫不顧慮自己的身體,硬是要使用。

「當然。既然願意爲神獻身,貪惜生命就等於違背教義。」

古多咧開嘴角說道,從他的眼神中感受不到絲毫同情或憐憫。他只是輕輕聳了聳肩,動作就像是在品評壞掉的道具。

「哼。」

視線投向拉開距離補充人數的綺莉葉,古多一派從容地詢問。

右前腳粗暴一揮,銳爪輕而易舉便將第二個綺莉葉撕裂得肚破腸流。右腳攻擊的同時,身體早已變換方向做好預備動作,準備朝反方向再次跳躍。正中央頭顱此刻仍叼着綺莉葉,左側頭顱也對着第三個綺莉葉當頭整顆咬下。若由旁人眼中看起來,速度快得彷彿綺莉葉自頸部以上瞬間消失。

「哼,當不成人類的劣等品,連狗也不屑一顧嗎。」

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爲什麼又跑出來?他問的是這個意思吧。

隨意揮出的手臂上不知何時已裝備了厚重的手甲。是趁綺莉葉死亡之際裝上的吧。本以爲他會掉以輕心,沒想到還真是意外地謹慎。

既然對手強化了身體,那麼這邊也如法炮製即可。

「狂信徒不惜付出生命,難道就不滑稽嗎?」

「是呀。」

身手不凡的老管家也被擺了一道。

「哼。」

人類就連面對相較之下體積根本不及此的小型狼時,都難以抵抗只能任由宰殺。如此一想,三頭犬(Kerberos)具有壓倒性的戰鬥能力或許也是理所當然。更何況還是以煉禁術創造出來、超乎常規的猛獸,難怪強化術式在它眼前也毫無意義。

「反正異教徒都已註定要墜入地獄了,卻還貪生怕死,實在有夠滑稽。」

對於古多的言詞,她並未感到不快,也不覺得憎惡、憤怒或悲傷。

本想要退到後方閃避,怎料猛獸疾馳的速度更上一層樓。

而實際上——他真的就只是將綺莉葉當作方便利用的道具罷了。他眼中根本瞧不起人造人這種存在,只把他們看成是道具,並沒有打算尊重他們的人格。

連續發出兩道金屬與金屬的碰撞聲。

她只是決定「放棄」了,僅此而已。

反應確實靈敏,但卻造成了一瞬間的可乘之機。

「嘻嘻。呵……唔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愚蠢之徒,我只是等到你增殖完而已。」

「咳……嗚!」

但提到不愛惜身體,綺莉葉在經驗上可是更勝一籌。

全員手腕都纏着「克拉夫念珠」,手持短杖。

兩個綺莉葉面朝古多。

青衣滴着水珠,將另一個自己從牆中拉出,同時自腰間抽出短杖。

眼看攻擊就快命中——冷不防的一陣衝擊橫向毆打綺莉葉的身體,令她甚至有種天翻地覆的錯覺。宛如遭到巨大鐵槌毆打的衝擊。綺莉葉在石板路上翻滾,直到撞上建築物的牆壁才總算停了下來。

三個綺莉葉分散開來,將古多與三頭犬(Kerberos)圏團包圍住。

三頭犬(Kerberos)瞥了一眼吐出的屍體,便興味索然地轉過身。

就由身爲人造人「第三環」的我來有效活用!

「輕而易舉就凌駕了身體強化術式嗎,真不愧是怪物。」

「我剛纔被你殺掉了喔。所以我是什麼意思、接下來打算怎麼做……你應該明白吧?」

「你在說什麼?在開玩笑嗎?」

古多依舊出言不遜。看樣子他並未感到受威脅。

既然被捨棄,那也沒辦法。

有幾個煉術是可以提升身體機能。比如增幅肌肉的力量、強化反射神經、提升動態視力等等,無論哪一種就原理來說難度都不是很高。

藍色的液體從建築物牆面浮出——自「羣體」的溫牀抽出身體,綺莉葉淺笑着說道。古多聽見聲音後停下腳步回頭。

「就爲了無聊的事情而要麻煩我動手?明明是不及人類的家畜,卻連人類的命令也不肯服從,你還真是連廢物都稱不上的垃圾。」

「……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討厭你。」

對全身骨頭都碎了、橫躺在地的綺莉葉投以檢視的目光,古多頷首。

短杖在「錬鐵(Shaming 2)」的術式下生成刀刃,自左右兩側斬向古多。

原以爲古多會派三頭犬(Kerberos)迎擊,怎料他卻親自應付。

無論胸膛或頸邊,都不記得有結實的肌肉能讓他做出如此猛烈的動作。

「被當成道具,被人拋棄,或許都是身爲『羣體』的我的命運。因此關於這點我不打算辯駁。可是啊,古多大人……古多·雷雷伊斯。」

這個有用的——名爲「羣體」的有用道具——

以手肘爲中心點,宛如甲殼的手甲使出迴旋般的攻擊。

「沒想到你居然能戰鬥,真是意外。」

「原來如此。對新養的狗心生嫉妒,所以老狗打算反咬主人嗎?真無趣。」

試圖隱藏額頭的冷汗,綺莉葉淺笑着回答。

每一擊的重量都非比尋常。喫驚地望着倒在石板路上手腳抽搐的兩個自己,剩下的綺莉葉之一對古多笑了。

將提升肌肉與反射速度的第五冠術式注入體內,手握孕生刀刃的短杖縱身一躍。拉近距離,朝着對手一口氣砍下去。

原來是遭受到怪獸的衝撞攻擊。

口中小聲地誦唱着咒語。

綺莉葉們被強勁的力道彈飛了出去。才心想要調整着地姿勢時,對方已做出了追擊的動作——好快。

「我身爲道具的同時,也是個擁有自我的存在。那麼被稱做『我』的自我也決定了,要比你更能有效利用、而且比你更珍惜地使用名爲『我』的道具!」

他的眼中看不見綺莉葉的人格,看不見她的感情。

成功使役蛇雞的黑衣淑女揚聲高笑。

一個則作爲號令兼後補,後退拉開距離。

身體動彈不得。天旋地轉的視野裏,映照出黑色的巨大猛獸——三頭犬(Kerberos)。

彷彿算好了這一點,另一隻體型特別小的蛇雞(Basilisk)沿着馬車的車輪、穿過蛇腹劍隙,飛到他握着劍柄的手腕上。

「……!」

正面沐浴毒液的其中一匹馬高聲嘶叫,痛苦地抬起前腳暴動。站在它背上的卡爾布魯克立即躍到隔壁的另一隻馬背上。

他走近三頭犬(Kerberos),輕輕撫摸它的身體。巨軀既柔韌卻也顯得結實有力。

她原本是這麼想的。

當然,儘管這樣綺莉葉也不在意。

兩個人又增加到了三人。然後在她增殖到第四人的時候,四人並排在一起笑了。

「以前我抱住你的身體時,只覺得瘦弱啊。」

一人的頭蓋骨被敲碎,另一人被打破了內臓。

「這個國家的煉術師爲何都不利用如此便利的方法?」

「沒想到你肯等我,還真是溫柔呢。」

「禁數局的使命就是殲滅異教徒。而我則是局長喔?不可能手無縛雞之力吧?」

她一面思考,一面擺開架勢。

至今沒有任何一蛇雞(Basilisk)雞展現過這一招,突如其來的首次行動使得三人措手不及,就連「艾莉絲七號」也沒辦法應付這毒液。

本以爲他是隻擅長事務與頭腦勞力、弱不禁風的祭司。

「嗚……!」

三個並列頭顱正中間的血盆大口早已將她的脖子咬得血肉橫飛。此時左右兩側的頭也分別盯上了別的——立於兩旁的綺莉葉。

「……那還真是令人高興。」

「……難道你強化了身體?」

那麼便捨棄即可——他是這麼想的。

像要誇示自己的力量般甩動手臂,古多咯咯地嗤笑。

綺莉葉並沒有忘了它的存在。她明明在挪動位置時一面提防着不被偷襲,纔對古多發動了攻勢。然而——儘管對身體施加了強化術式,它還是以綺莉葉來不及反應的速度,由攻擊範圍外飛衝了過來。

是因爲覺得無須去關心她的人格與感情,所以對她口出傲慢之言。

袖子被鳥喙啄裂,裏頭滲出鮮血。

這次有五個人。好了,該採取哪種攻勢好呢?

伴隨着低吼,漆黑的巨軀朝其中一個綺莉葉飛撲而去。

被毒液注入傷口,卡爾布魯克表情痛苦地跪地。

「既然你要捨棄我這個道具,那麼我也要放棄繼續當被你利用的道具。我要照我想做的運用自己。」

鐵拳行雲流水地對來自兩個方向的刀刃使出回擊。

即使彼此的間距縮短,古多仍紋風不動。

可是想當然爾,會使用的人少之又少。過度強化肌力或神經,一旦效果中斷,身體就必須承受相當大的負荷。更重要的是對體內施展煉術的話,這種行爲也就等於將煉獄的毒氣注入肉體。換句話說,與其使用肉體強化系的煉術,絕大部分的人還是寧可選擇以普通的方式來鍛鏈身體。

但是,回想至今與古多的會話交流、對他萌生的感情,自己在這些上面所花費的勞力,她不禁心生後悔。甚至連剛纔對他的失望與灰心也是。或許她的失望只不過是白費心力,她的灰心根本沒意義。

古多露出下流的笑意。與此同時——

雷可利愕然瞪大眼睛,感覺到體溫因造訪的危機而驟降。

「你這是什麼意思?」

可是——原本只打算小試一下身手,沒想到三人沒兩下就全滅了。

被咬斷脖子斷氣的綺莉葉,癱軟地倒在石板路上。倒地的屍體壓爛了滾落地面的妮娜眼球,屍體落地的重擊聲摻雜着微弱的水氣。

不消一秒,人數就已減至一半。

站在距離三頭犬(Kerberos)最遠位置的總司令——第六個綺莉葉慌忙掉頭,企圖逃進大馬路旁的小巷裏藏身。這可以說是非常正確的臨機判斷。

因爲剩下兩個人也在下一秒鐘遭到了撲殺。

第四人在三頭犬(Kerberos)的衝撞下內臓破裂。第五個則是被飛撲後壓倒在地,胴體被四分五裂斷成兩半。

古多根本一步也沒離開原地,僅靠一隻一就醸成了這副慘狀。

綺莉葉咬牙切齒地躲在暗巷裏。

先讓她使用「羣體」的能力,然後一網打盡。簡單來說他的目的無疑是綺莉葉的增殖極限。這是熟知綺莉葉的能力,並且能行使出壓倒性戰鬥力的人才能採取的應戰方式。

就現時點來說,綺莉葉尚殘留的增殖次數只剩八人。

先是與艾兒蒂和弗格,緊接着與妮娜·斯雷吉交手,連續戰鬥造成的過分消耗也是一個因素,但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古多和三頭犬(Kerberos)。才僅僅沒幾分鐘就已讓她消耗了十人,也就是總數的三分之一。

即便這樣,卻也不能就此認輸。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教那男人後悔。後悔捨棄了她——綺莉葉一事。

首先必須想辦法解決三頭犬(Kerberos)。

但是正面迎戰沒有勝算。雙方的身體能力落差太大,若想以數量取勝一定也只會跟剛纔一樣,結果顯然易見。

那麼該如何是好?

三頭犬(Kerberos)。原本應該是隻在童話或神話中出現的虛擬動物。戰勝它的方法豈不也只能求助於神話了嗎?

正當思考到這一點,綺莉葉不禁喃喃自語。

「……神話?」

記得的確曾在哪讀過三頭犬(Kerberos)登場的神話。是一個男人爲了迎接已死戀人而前赴冥府的故事。面對半路殺出的地獄看門犬,他是如何應對的呢?

——或許有嘗試的價值。

從暗巷裏窺探狀況。古多似乎不打算揪出逃跑的她,甚至連倒臥在地的綺莉葉都不屑一顧,自顧自地繼續前進。三頭犬(Kerberos)隨侍在側,繼續執行原先的目的,也就是襲擊匍都市民、破壞市街。

綺莉葉走出暗巷再次站上大街,阻擋在他面前。

想當然弗格一點也沒打算嘗試這種瘋狂的方法。重點是特莉艾拉的狂言也只不過是拖延戰術,現下沒那個閒工夫去管她。

「沒事吧?」

雖然情勢迫使他們不得繼續悠閒下去,但敵人原本也不是花時間就能夠打倒的對手。長期戰對我方不利的事實依舊沒有改變,所以只能儘早找出勝算做出了斷。再來就向王城出發,守護王城。

只要丟進別於此處的異空間,堅厚的鱗片確實也就不成問題了。

別無其他目的,爲的就是令他們心生着急。

「哎呀,我沒有說嗎?是呀,匍都現在到處都是我的孩子們喔。」

「……『幽暗』如何?」

「哎呀,謝謝。」

「這個嘛……或許很困難。」

「可是……」

「究竟還有多少像這樣子的怪物?」

揮下的短刀在鱗片表面留下了傷痕。

但弗格的主觀感覺卻彷彿已經歷了好幾個小時。

「艾兒蒂,十分鐘。」

勉強稱得上收穫的,就是敵人漸漸不再是未知的存在。

泫然欲泣地低着頭,忍耐似的調整呼吸,然後抬起臉龐。

自從與龍交戰開始已過了約十五分鐘。

「很棘手,該說不愧是你創造出來的。」

一想到這,心情就無法鎮定。但現在不是表露不安的時候。

拾起掉落地面的陶瓷杯——理查德被使徒襲擊前所使用的杯子加以把玩,做出看似對於裏頭沒有茶而感到遺憾的動作,然後微笑說道:

可是究竟真能順利成功嗎?

「在我所創造的成品當中,這個孩子是特別專爲你們設計的喔。我參考優貝歐魯帶來的資料,儘可能讓它足以承受艾兒蒂小姐的攻擊。」

等到總算察覺問題點,弗格皺眉。

察覺到敵意,龍發出呼嚕嚕的低咆。

「嗯,不要緊……但也只是就目前暫時來說。」

把玩着破掉的陶瓷杯,龍身後的特莉艾拉出言挑釁。

弗格對她露出一笑。見她點頭便鬆開手,再次提起短刀。

「艾莉絲十六號」——就連以重達二十公斤的質量進行的攻擊,在面對超出五公尺

再來就只須注意不被龍擊中。不要被一擊斃命或弄斷手腳。

而這正是弗格與艾兒蒂於戰場上逐漸趨於對等關係的證明。

「最壞的打算,不如就試着把我抓起來當人質如何?這個孩子把我當作是母親般仰慕,搞不好會因此而罷手喔?」

蹲下身體,:一面準備再次開戰,弗格一面說道。

原本只須當成玩笑話聽聽就算了,但是話語間的一部分讓人感覺不對勁。

在化爲廢墟的咖啡廳,她從容地在露天座席就坐,模樣宛如觀衆。

弗格反射性地握住少女因害怕而開始顏抖的手。

與人類不同,對方很有可能借由翅膀逃脫。既然如此這個辦法就不適合。

但是她所說的非常有可能。只不過因爲這隻龍太過巨大、超脫常識,才讓他們誤以爲只有這一隻。

「請等一下。你說『成品當中』?」

臉上仍揮不去陰霾,依然無法拭去恐懼。即便如此,眼神還是再次透出堅強的決心。

不,她之所以說得滔滔不絕,反倒是爲了別的理由。

他們幾乎已經試過了所有煉術。

「等把這裏解決掉,馬上趕去王城一定來得及。」

「要是焦急就會稱了對方的意,到時候連我們也會有危險。所以冷靜下來……再說王城是全匍都最堅固的要塞,沒那麼簡單就被攻破。」

「我知道了。」

「雖然我不曉得你們的同伴究竟能做到何種程度的應對,不過鳥王飛向的王城可沒有人能夠守護,應該會很不妙吧?」

難不成——

對方會採取什麼動作、施展何種攻擊;哪裏柔軟、哪裏堅硬;行動能有多敏捷,能以多快的速度做出反應。他們透過觀察漸漸明白了這些事。幸好對方是猛默,不曉得應該要刻意留一手。因此他們已經掌握了對手某種程度的實力。

身體一沉,聚力於雙腳。

的巨軀時也猶如以卵擊石。藉由吸噬毒氣強化肌肉後進行挑戰,纔好不容易總算貫通鱗片。儘管以短刀剌擊,鱗片底下有的卻是更加堅厚的肌肉裝甲。

站在稍遠處觀戰的特莉艾拉開心地問道。

對於弗格的疑問,特莉艾拉頷首。

站在他身旁的黑色巨軀睥睨着綺莉葉,三顆頭顱一齊吐舌舔脣。

只要能鎖定要害,或許就有辦法打倒——這樣的希望也隨着戰鬥持續而逐漸被打消。龍的動作相當敏捷,絲毫不合乎那看似笨重的巨軀;更不用說它的每一下動作都實在太過孔武有力。或許對它來說只是輕輕一個小動作,可是萬一被打中就得做好免不了斷一、兩根骨頭的覺悟;若正面挨它全力一擊恐怕只得即刻斃命。

古多眉頭一皺、不發一語,臉上露出索然無味的表情。

艾兒蒂茫然低喃。這三個人對艾兒蒂來說,不但是立即便浮現腦海的重要存在,同時,對她來說重要的人,這就是全部了。

令人驚訝的是,龍在這段期間也並未施加攻擊。大概是記取了教訓,就算對障壁(Ehrle 2)」發動攻擊也無濟於事。它拉開距離重新擺好姿勢,露出獠牙瞪着這邊。

不知經過了第幾次的交錯,弗格退避到艾兒蒂的「障壁(Ehrle 2)」內部重整態勢。

「烈焰」只是讓甲殼燒焦而已。至於「荊棘」也只在對方一個掙扎下就被扯斷了。像「冰錐」與「利剌」之類的堅硬物理攻擊雖然能勉強貫穿外鱗,但前提還是得要能確實剌進柔軟的要害。唯一讓他們覺得可能生效的「雷電」也僅能達到拖延效果。雙翼與表皮發揮了避雷針的功效,讓龍得以免於慘遭電擊。要是能連續施放或許還有希望,但很可惜「雷電」並非能隨心所欲連續施展的單純煉術。

問題在於那個鳥獸王(Griffon)有多大體積、是實力如何的怪物。要是比這隻龍還更強大,或者實力足以打破結界煉術的話……

竟有這種事。弗格感覺背脊被澆了冰水。

幸好理查德目前有「雷可利之宴」保護。當然可以想見敵人應該也指派怪物去「特區」,不過既然有卡爾布魯克他們擔任護衛,那麼姑且還算安全。問題是留在王城裏的人。

幸好弗格只要能持續吞噬煉獄的毒氣,體力也就趨近於無限。光是像這樣站在艾兒蒂的身邊休息,體力就已幾乎回覆。

「加上與你們對戰的這隻龍,其他還有三頭犬(Kerberos)、鳥獸王(Griffon),以及一大羣的蛇雞(Basilisk)。要在短時間內大量生產真的很辛苦呢。哎呀,算了,抱怨話姑且先放一旁吧。」

伊歐只須逃進塔底下即可。國王與瑪格麗特有王宮守護結界的保護。因此狀況並沒有我方所想像得危急——當然也不能夠太樂觀看待。

「你要去哪裏?還沒結束呢。」

對方似乎也不打算隱瞞,很乾脆地回答。

他並沒有什麼具體的對策。

「在這十分鐘裏,由我單獨當那傢伙的對手。你就趁這段期間恢復精力……只要能使出『霧雨』,我們就勝券在握了。」

就如同弗格剛纔帶給她的鼓勵一樣,是那麼地強而有力。

「你說王城……!」

「你做得出能將那傢伙整個吞進去的開口嗎?再說對方還會飛。」

「放心,艾兒蒂。」

「首先要打贏這傢伙。懂了嗎?」

「照這樣持續下去,狀況或許會漸漸變得不利。很可能正面喫上一擊就玩完了。老實說,必須找出決定性的致勝手段。」

然而厚實的鱗片比岩石來得更堅硬,弗格的刀鋒在剌進肉身之前就被阻擋了下來。

「呵呵,你真努力耶,弗格。」

「到時候頂多我也一起死

艾兒蒂施放的「冰錐」與「利剌」也是相同情況。雖然有幾根成功剌進了皮膚,但對手雙翼一振,絕大部分都被拍落、防禦掉了。

「我的伊帕西如何呀?弗格。」

「……!」

艾兒蒂緊咬着下脣。

「伊歐。父親大人、瑪格麗特……」

看着肩膀起伏喘氣的弗格,艾兒蒂出聲問道。

「萬一沒罷手的話你又怎麼辦?」

發動「消失點」的能力,吸收身旁艾兒蒂散發出的花香——弗格再次縱身躍向血紅的龐然巨軀。

說些權宜的謊言使她安心並沒有意義,因此弗格實話實說。

但能否使用「霧雨」將是左右戰術的極大關鍵。以束手無策的現狀來看,首先也只能讓戰況撐到能夠使出「霧雨」。

拜身爲「消失點」之賜,體能及治癒能力才勉強派上了用場,這就是現下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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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煉獄姬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墓穴裏的長髮公主
  3. 03第一章 銀之風,吹來死亡
  4. 04第二章 王城模型
  5. 05第三章 薔薇花瓣預言的暗影
  6. 06第四章 等待夜晚的訓誡
  7. 07第五章 不安定的飄渺
  8. 08第六章 潛伏在鐵鎖中的腐禸饗食
  9. 09第七章 皇N的蹂躪
  10. 10第八章 在蒸餾器中做夢
  11. 11終章 暗S中的格萊特
  12. 12後記

第二卷煉獄姬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暗中行動的約翰內斯
  3. 03第一章 離前提還很遙遠
  4. 04第二章 陰天的鶇之歌
  5. 05第三章 低囀的雛鳥也會吐毒
  6. 06第四章 吊起、撕裂、乞求迷惘
  7. 07第五章 血絲延續的夜晚
  8. 08第六章 苦惱的河邊
  9. 09第七章 在夢中逐漸崩壞的你
  10. 10第八章 將愛注入探尋的指尖
  11. 11後記

第三卷煉獄姬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德魯特的唆使
  3. 03第一章 朦朧的片刻
  4. 04第二章 水底下的層層交織
  5. 05第三章 於花園
  6. 06第四章 兩位公主
  7. 07第五章 掀起漣漪的來訪者
  8. 08第六章 烏鴉陪侍的晚宴
  9. 09第七章 虛實不定的紅蓮之舞
  10. 10第八章 天使的擁抱與死屍之歌
  11. 11終章 漢斯的懇求
  12. 12後記

第四卷煉獄姬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缺手少N的詭計
  3. 03第一章 乘着風平浪靜之際
  4. 04第二章 在橈骨上輕撫而過
  5. 05第三章 河川終將污濁
  6. 06第四章 發狂的菖蒲與憤怒的鳶尾花
  7. 07第五章 革命前夕
  8. 08第六章 迎接深而耀眼的黑暗
  9. 09第七章 槍彈、祈禱、蛇羣
  10. 10終章 聆聽骸骨之歌
  11. 11後記

第五卷煉獄姬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百槙之夢
  3. 03第一章 瓦解伴隨着咆哮
  4. 04第二章 想起了寶石碎裂之聲
  5. 05第三章 猛獸與災禍中起舞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獵鹿摧花
  7. 07第五章 於火焰與怨嘆之中
  8. 08第六章 於邊獄
  9. 09第七章 其意味着對主人的背叛
  10. 10第八章 嘔血的雛子們
  11. 11終章 棺中之王
  12. 12後記

第六卷煉獄姬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聲如鶫的孩子
  3. 03第一章 於落日時分沉寂的鼓樓下
  4. 04第二章 光輝之物正溺於黑暗
  5. 05第三章 被棄於識域下地平線的未來
  6. 06第四章 擁着銀S之川
  7. 07第五章 滿溢吧,抑或不許溢出
  8. 08第六章 以他們的脣淡化亡骸的傷痕
  9. 09第八章 即便如此
  10. 10終章 騎士與公主的故事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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