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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使的拥抱与死尸之歌

《炼狱姬》 · 藤原佑 · 1.3万 字

将朝自己袭来的剑身上所萦绕的炼术,转化为毒气加以扩散并吞噬,用强化后的手臂挡下刀刃。

弯刀二十公斤的重量,加上超越人类的臂力,用力一挥便可以将对方的一击弹飞。紧接着,「利剌」、「荆棘」、「利剑」从后方两公尺同时攻击敌人。

飞梭自如的金属片、扑面而来的活生生蔷薇、镰刀状的水银。

受到这些攻击的牵制,有几名敌人负伤,有几名敌人啧舌而逃,有几敌人名选择闪避。

然而称不上是可以分出胜负的决定性攻击。

弗格暂时躲进艾儿蒂展开的「障壁(Ehrle 2)」之内,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瞪视着周围。面对弗格的视线,敌人纷纷做出反应。

「……这可不好玩,真是的。」

雷德·欧塔姆带着苦笑低喃。

宣称与十年前引起耸动事件的这个男人,弗格与他数次交锋下,开始不得不相信他是本人。气势、力量明显异于常人。

「这个怪物。」

身为王族骑士却叛变的西德·艾诺雷·杰克利夫特,在满布皱纹的脸颊上浮现憎恶之色。

他方才所使用的一有着蓝色刀身的单手焰形剑,虽然看似装饰品,与「艾莉丝十六号」相比却丝毫不逊色。有着十足的威力。应该是雷可利准备的订做品——真是的,多此一举。

「哎呀,佩服。」

优贝欧鲁·卡特榭雷提斯让人无法捉摸。

释放出惊人的杀气,却不进反退。不经意使出的一击超乎预期地沉重。在没有仪式下,突然发动强大的炼术。如同捉云捕雾般,十分难以应付。

「不过一下子就被解决了三个人吗?这该如何是好?」

他耸着肩眺望躺在地上的同伴尸体,那个模样让弗格感到作呕。

战斗开始后经过了半小时左右。

这段期间,弗格解决了优贝鲁欧所指的三个人。拥有「小偷」外号的短刀使者柯尔赛·麦斯、以「雪原之狼」闻名的杰克·萨克利夫,以及一行人中最为年少的柯亚·芬。人数从十人减少成七人,只限晚宴会场的话,则是从八人减少成五人。数量上

减少不少。但是弗格丝毫不认为有因此变得比较轻松。

对死去的同伴既没有哀悼也没有愤慨,也不会对自己可能落得同样下场这件事感到害怕或是焦躁。每个人皆是完美的个人主义,完全无视于同伴的性命——展开攻势时,却默契十足地使出联手攻击。

身穿贵族服装的玛兹·米欧,面带笑容地拍打着双手的手甲。她身为女性却使用格斗术,并在手甲的前端安装了小规模的爆发炼术,战斗方式十分高明。

不顾火焰袭向对方。因为这是炼术的火焰。受到弗格的碰触便会熄灭恢复回毒气。因此趁对方痛苦难耐的空隙,一刀劈开头部,之后只要慢慢等火熄灭即可。

「狙击手?怎么会……」

特莉艾拉·梅普的——

弗格紧咬住下唇。

「别闹了!」

雷德的批评大致上无误,那三人都太过小看了弗格。

「唔……!」

她头上出现一个蓝色水晶。

这个意思也就是说……

当然,仅从结果来看,不但让火焰无法燃烧,也阻止了弗格的追击,更进一步救出了彼得。不过,他并非毫发无伤。只要错了一步,便会以夺走同伴的性命来收场。堪称胆识过人的判断。

「我想要报答她的那份友情。所以才会有效活用研发出的技术。」

「……优贝欧鲁·卡特榭雷提斯!」

弗格对彼得展开追击。

是将施上炼术的子弹击向同伴吗?

「而且想要部下这一点,我也是怀抱同样的想法。」

弗格一个箭步挺身迎战。

弗格向后翻身一跳,短促地喊道。身后的艾儿蒂附和一声,发动了炼术阵。从背后延伸开来的图案弯成直线,千变万化地展开。

每个人用各自的方式评论着死去的同伴。

彼得既惊讶又痛苦,挥动着燃烧的武器与双手。

「输了就是输了。」

下一秒,从背后的墙壁发出遭到贯穿的声音。接着,墙面破裂开来似的出现一道黑网。

「啧……!」

「……浪浪\白色\装饰绳\破裂的七叶之木!」

「喂,你喜欢那种弱不禁风的家伙喔?」

然而弗格的感情没有传递到对方的内心。

仿佛认为自己的行为是一种善意行为。

「在弹头埋有超小型化的『克拉夫念珠』。改造成与『愚者之石』同样是透过物理冲击来开启炼狱之门。如何?可以说是大幅弥补了狙击手的弱点,是相当大的进步吧?」

猛烈的一击。斧头施有「重刹(Freo 4)」。

「我们的狙击手真是优秀。」

「既然如此,谁是部下不就没有差别了?就算我是上司,只要可以充分发挥她的才能,便没有任何问题。因为这才是她的……我的友人的幸福,人生的目的。我为她达成了身为研究者的愿望。」

弗格紧握拳头浑身颤抖,将怒气化为话语。

「好,那么我要继续进攻了。」

正如玛兹所言,身为后卫炼术师的杰克·萨克利夫,对弗格与艾儿蒂来说,是容易对付的对象。从远处发动的自然系炼术,对弗格只能算是饵食,而且也在艾儿蒂的「障壁(Ehrle 2)」面前形同无力。只要一被接近便必死无疑。

弗格以「艾莉丝十六号」剌进对方侧腹——却无法如愿。

站在外围,交抱着双臂守护这场对决的优贝鲁欧发出赞叹。

弗格的激昂达到了饱和。

而且这里是屋内。即使前方是镶着玻璃,究竟是从哪里在狭窄的视野中,瞄准会移动的目标。

「……『烈焰』。」

「『小偷』跟柯尼利亚的确太大意了。前者是头脑不好,后者是年纪太小。不过,杰克则是属性相克。」

将键器与艾儿蒂周围的毒气一并吸收。手握「艾莉丝十六号」,压低姿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刺。

弗格迅速跳跃至一旁。

雷德微微俯身,纵身跃起。

让弗格想起了雷迪克·梅尔等人。仅因为利害关系而结盟的高手集团,因为不夹带私情,对一切皆能够保持冷静,所以才能够将实力发挥至极。这是最难对付的类型。而且这次每个人的实力与人数远远高于上次。

既然无法抵挡……

「……难不成。」

「喂喂。」

创造出的同时,迅速射向彼得。

名为「爆裂雨(Autumn 2)」,是十年前他自己研发的第六冠术式。

弗格瞪视着那张仿佛是戴在脸上的笑容。

雷德惊愕地退了一步。

无视其他敌人,弗格向前直冲。

「你背叛她的友情也完全不在乎吗!」

优贝鲁欧露出笑容。

「哈哈……我对你的评价感到遗憾。」

「应该吧。至少比连续杀人的主嫌犯好。」

即使是「消失点」也无法完全将爆炸后的轰声与冲击力完全无效化。这是弗格在短期间所学习到的经验。然而雷德没有使用「克拉夫念珠」,仅发动安装在武器上的一般键器。这么一来,弗格即使吞噬对方的炼术,也无法转换成多大的力量。只能说是对方老谋深算。

仿佛将自己形容成无罪的圣人——

雷德没有握剑的另一只手,迅速地以空手挡下弯刀。手上缠绕着金属的刀刃。尖锐的前端飞快旋转,想必是「螺旋抉(Autumn 7)」。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

弯刀的刀身不在「消失点」的范围内。其旋转的力道连二十公斤重的别刀也能弹飞。

那是让武器重量加倍来提升威力的第四冠,换句话说,是与弗格的弯刀几乎拥有同样效果的术式。而且他有使用「克拉夫念珠」。

他们之间的气氛,让弗格难以沉住气。

似乎打算将水晶击落。斧头的刀身与蓝色水晶毫无偏差地相撞,水晶应声破裂——正如弗格所料。

当然,不会以这样收场。

当然,弗格没有停下追击的动作。

「艾儿蒂!」

因为攻击落空而失去重心的姿势,弗格用强化后的臂力硬是维持住。直接撑住侧身,用类似反手拳的形式,粗鲁地挥出弯刀。

为了不让火药爆炸,徒手挡下黑烟缭绕的剑芒。已经透过手边的键器让身体达到强化。只要没有刀锋相交,爆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单手挡下的话,顶多只会造成轻微烫伤。比起这个,因为爆炸而被夺走视觉或是听觉反而会更糟。

用来捕获敌人的炼术。不过因为应用于枪击,整个加大了范围。

话虽如此,弗格也没有打算乖乖就范。

秃头的巨大身躯,抿着嘴挥下施有「重刹(Freo 4)」的斧头。

——是「女郎蜘蛛之吻(Ellentina 9)」吗!

「爆裂雨(Autumn 2)」被吸收的雷德愉悦地说道。

优贝鲁欧举起右手,挥了挥送出信号。

可能是因为没有击中,反让弗格陷入逆势——有人出面掩护优贝鲁欧。

简短咏唱后,细长的剑身萦绕着黑雾——是火药。

正当弗格重心不稳之际,彼得·罗伦斯的大斧迎面而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在这种地方引起火灾……」

「嗯,那么差不多应该请她出面协助了。」

突然从彼得身体冒出白烟。弗格吸进白烟不禁被呛咳。吸进肺部的感觉是痛楚——不,是寒气与水。

「唔……啊!」

「烈焰」里面含有受到冲击便会起火的黏着性液体,也就是高浓度的「灼水(Siena 6)」。击中的同时会起火燃烧。

「特莉艾拉说你是她的朋友,你们应该关系很亲密。因为她还曾说希望你当她的部下。结果……结果……」

是不逊于卡尔布鲁克·特菲的体术。

「她希望我当她的部下。不过反过来说,等于是『想跟我共事』。想要跟我一起为炼术的发展投注莫大的心血。」

弗格边吐气边冲往对方怀中,短刀从下方直剌而来。

「弗格,与你的武器一样。当然,不光是原理,研发者也是同一个人。」

「唔……!」

雷德与玛兹互相斗嘴,一旁杠着斧头的壮汉彼得·罗伦斯说出一句话:

「这些家伙都太过轻敌了,真是的……是看不出对方的力量吗?」

弗格忍不住向后跃了一步,印入眼帘的不是燃烧的火焰,而是袅袅升起的烟雾。然后,在彼得·罗伦斯受到烫伤的双手上形成冻伤。

「唔,真有你的!」

「开什么玩笑……」

「哎呀,真可怜。不要这样责骂死者。」

对方也采取了行动。面对弗格不寻常的速度与身体能力所展开的攻势,他只移动一步来挪开身体进行应变。拉开距离躲过剑戟。

见到弗格躲进艾儿蒂的「障壁(Ehrle 2)」内,优贝鲁欧露出一笑。

强化后的视力清楚看见前方袭来的物体。掠过优贝鲁欧的身旁,高速飞来的物体是狙击手射出的子弹。弯刀配合着弹道,善用角度避开攻击。子弹受到冲击而发动炼术,爆炸时早已被弗格抛在后头。优贝鲁欧已经近在眼前。

「哈,真敢说耶。」

无法饶恕对方的不在乎态度。

是用冰雪系的炼术来灭火的吗?不过,究竟是谁?

虽然是充满恶意的一句话,声音中却没有透出恶意之色。

不,或者是无视那份感情。

「高明的判断。」

有着蓝色刀身的焰形剑从横扫而来。

壮年骑士西德·艾诺雷·杰克利夫特从背后攻击弗格。

「……不要妨碍我!」

发出高亢的叫喊。因为攻击后的僵硬而静止的焰形剑,弗格粗鲁地握住刀身,竭尽全力一拉——西德的手臂被弯刀一刀斩断。

「唔、啊……」

然而这个攻击似乎对优贝鲁欧而言,又是一个大好机会。他丝毫不顾念西德的右手,反而纵身跃了一步,逃离弗格的射程范围。

弗格打算再次展开攻势,压低姿势,随即从手臂传来一股强烈冲击。

「什么……?」

「艾莉丝十六号」受到的是枪击。

虽然动作一瞬间停了下来,但处在战斗中,而且精准地射中这么小的目标——

无视于自己的意识,弯刀跟着右手被弹了开来。没有放开握住剑柄的五指或许曰两侥幸。传进耳中的尖锐金属声十分难受。弗格忍不住退后,拉开了间距。

于是因为对方的连续攻击,而让弗格错失良机。

在下一次狙击出现之前,弗格撤退到艾儿蒂的身旁。并后悔自己至少应该寻求她的援助。因为情绪激昂而沉不住气——明明与卡尔布鲁克比划时,曾被对方这么教导过。左手有股轻微的剌痛,仔细一看,掌心有道伤口。

是握住焰形剑的时候所留下的吧。以为身体已经强化,应该不会造成大碍,但那把剑的形状原本便是打造用来斩杀人。波状的刀身最适合给予裂伤。不但紧握住刀身加上用力一拉,想必会对皮虏造成损伤。

当然,伤口相当浅,不会对战斗造成影响。

「喂喂,大叔,不要紧吧?」

雷德·欧塔姆无关紧要地向西德搭话。

「你少了一只手臂耶。」

「你也算是大叔了吧?」

玛兹一脸错愕地蹙起眉头,并捡起掉在地上的焰形剑。

这时,优贝鲁欧向两人发问。

「我已经完成工作了。优贝鲁欧大下,没错吧?」

艾尔莎·菲娜·雷·德赛。

「王妃的死因是因为怀了受诅咒的孩子。而且那孩子杀了母亲后,仍悠悠哉哉地活在世上。那么……你会怎么做?」

身体使不出力。甚至连意识也朦胧了起来。

他开了口:

「是艾莉丝的魔剑喔。」

「这样就行。」

「……什么意思?」

最后将怨恨的声音投向这里。

「怎么回……」

弗格试图大喊。

他笑着俯视弗格。

正如他所言,状况只能用危急来形容。

「他原本是拂国出身的贵族。大约是在二十年前来到莹国。随侍嫁给莹国国王汤马斯殿下的拂国公主艾尔莎。」

优贝鲁欧仿佛站在舞台上,一—又像是站在舞台一旁的解说者。

弗格的能力是吞噬毒气,然后将炼术恢复毒气。

弗格吐出这句话。

开口的人是西德。一开始的那句话接近独白。

弗格换只手握住弯刀,用毫发无伤的右手握住她的手。「不要紧的。」弗格轻声说

「难道是……」

被叫到名字,娇小身躯不禁感到畏缩。

然而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视线——对准着艾儿蒂。

「我们原本就是独立部队,在本队几乎没有认识的人,更何况是这种背叛国家的叛徒。」

——完成工作了?是什么意思?

即使如此,他仍滔滔不绝地说道:

归功于强化了身体能力,才能够躲过一死。

「邪剑也还是可以派得上用场吧?」

心跳莫名加快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无视雷德·欧塔姆带着窃笑的指证。

然而,即使发动了「消失点」,也无法无效化。不是没有奏效,而是比较慢奏效而已。奇妙的是,弗格在数天前才向艾儿蒂说明过这件事。

「『艾莉丝六号』。在艾莉丝的魔剑之中,没有特别突出的性质。即使在原本便不具强大威力的个位数后半段,也不特别起眼。所以才容易取得。」

「他名叫西德·艾诺雷·杰克利夫特。身为杰克利夫特伯爵家前任主人,现在隶臑于王属军骑士团……认识他吗?」

面对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弗格蹙起了眉头。

「我想也是。您已经不记得了。」

「呵呵,是你告诉他的吧?」

「局势已经倒向我们。只剩下一个难题。也就是保护这位公主的『障壁(Ehrle 2)』。」

住口,不要胡扯。

「但是我必须报仇。为此可以抛弃自尊。为了我的忠诚与思念,我要将你们……不,我要向你报仇,艾儿蒂米希雅大人。」

「是的,非常感谢你,杰克利夫特爵士。」

「弗格……弗格!」

弗格扯开喉咙,竭尽全力。

「很遗憾我们不认识。」

他指着壮年骑士。

「所以那又怎样……」

「这……是为……什……」

顿时感到愕然。

他抬起低垂的视线。

「弗格,我不是问你。」

「你是……」

然而,对艾儿蒂而言,比起被外来的陌生人用来大做文章的外部消息、即将被杀的未来,还有更要紧的——更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事称得上是她的「危机」。

没有人打算回答。除了艾儿蒂与弗格以外,每个人都已经晓得。

「是的,不过,寄宿在这把剑的剧毒不是炼术。是透过炼禁术永久留存于现世的假想毒。换句话说,这代表了什么意思?结果弗格你现在才会是这个德性。你的『消失点』无法解除那种剧毒。」

「这家伙的特质是剧毒。刀刃中藏有强力的神经毒。甚至能够让大象致命……哎,老实说也有几种炼术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像是。所以以武器的优越性来说,我认为不配称得上是魔剑。」

优贝鲁欧转身看向这边。

「公主殿下,我是在请问您。您认识杰克利夫特伯爵家吗?」

「好。」

优贝鲁欧理所当然地露出一笑。

拂国公主,也是莹国国王的前任王妃。

「公主殿下,这也不能怪您。因为您与杰克利夫特爵士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您出生之前。」

「弗格,我已经说过了。我们的目标是你们,以及王族与贵族。换句话说,不只是你而已。艾儿蒂米希雅公主殿下也是目标之一。」

道。

西德·艾诺雷·杰克利夫特说道:

优贝鲁欧得意洋洋地开始说明:

想着能不能用炼术来解毒,从背后出现了炼术阵。反映着她的情绪,直线在空中错综延伸,仍无法顺利完成。要制作解毒的炼术,必须先理解该毒素的性质。凭直觉也无妨,但艾儿蒂无法顺利描绘出来。因为与火、冰、铁、雷不同,是无法目视的事物。

「我原本不想使用那把邪剑。」

「喂喂,她是在解毒吗?」

「不认识……」

现在才发现这不是因为盛怒所造成的。

弗格忍不住回过头。

从伤口流淌的血因为激情而止住。

剧烈跳动的心臓,与不规则的呼吸。双脚颤抖不止。

「我不认识那种人。」

不,这不是问题重点。不要让她——艾儿蒂听到这些事情。

雷德·欧塔姆说道。

这个回答让优贝鲁欧耸了耸肩。

弗格忍不住问道。

「正如你所料。」

艾儿蒂有什么错?难道这是她所希望的吗?

换句话说……

弗格睁大了双眼。

「艾儿蒂米希雅大人,你杀害了我原本要服侍的女性。」

从玛兹·米欧手中接过焰形剑的优贝鲁欧,从各种角度欣赏着剑,并得意洋洋地向周围展示。刀刃比起蓝色火焰,更令人联想到波浪。

是指什么不可以?不希望弗格勉强自己,以及希望弗格赶快站起来对自己露出笑容的心情混杂在一起,让她无法好好用言语表达。

「哎,即使是可以让大象致命的剧毒,你还可以撑到现在,真是令人佩服。」

她不晓得该如何是好。不曾见过他出现这种情形。在外头「工作」时,弗格总是负责让艾儿蒂感到放心。所以艾儿蒂才能保持冷静。结果现在却不同。

弗格与西德相反,跪倒在地上。

「艾、艾儿蒂。抱歉……我……」

然后为何不是对弗格,而是对站在身后的艾儿蒂露出微笑。

「呐,骑士大人,这还可以使用吗?」

「艾儿蒂母亲的……」

她看着弗格的脸,才终于小声回答:

在弗格的视线中,映着那张端正却令人无法辨识出表情的空泛笑容。

失去一只手臂的西德按着伤口,脚步蹒跚地瞪视着弗格。

「不可以……不可以!」

优贝鲁欧瞥了一眼西德,他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眼神却仍浑然有力。

她泪如雨下地俯身抱住倒在脚边的少年。

「对了……艾儿蒂米希雅公主殿下。」

优贝鲁欧环视众人一圈。

「宣誓忠诚,决定要守护一生的人,在生产期间凄惨丧命。而且不晓得什么原因,身为孕妇,却在生产前变得愈来愈消痩。这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可以说是令人费解。因为王妃原本身体健康。因此他不断追究着理由。失去主人仍留在莹国,以骑士身分服侍王妃嫁入的异国王家。风土病、毒杀、他对一切感到怀疑……然后直到最近,那位骑士知道了真相。」

然而透过炼禁术留存于现世的物质,已经无法恢复毒气——

不过。

「如何?杰克利夫特爵士。」

「动作得加快才行。不过,优贝鲁欧先生啊,我们无法应付这个『障壁(Ehrle 2)』。我跟玛兹大姐的能力是限定在狭窄范围的直接攻击,而彼得跟西德大叔两人则负伤……狙击手的千金也没辙吧?你有办法吗?」

艾儿蒂周围所展开的从方才便不停摇晃蓍,无论是雷德的剑、玛兹的拳头、狙击手的枪击,皆无法打破。然而……

「弗格、弗格!弗格……」

比起那些事——艾儿蒂最珍视的少年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笑容。

「所有人请退到一旁。」

优贝鲁欧说道。

「『醒来』……\斋戒\追梦\时时哀伤\忘却\死去\恍惚而去。」

开始咏唱咒语。

背部开始泛起阵阵鸡皮疙瘩。

至今对外面的事情毫不在乎,为什么现在却会感到厌恶。

「『醒来』\炸裂吧爆炸吧死伤吧\黑暗为了太阳而降临\太阳西沉带来黑暗。」

「弗格!」

「艾儿蒂。保持、冷静……」

弗格的眼中透出焦躁。诉说着不可以。

不可以——是指什么?至少对我下达指示,我便会遵照。

「夹带着阵阵谴责的十九之禊\清楚消灭而去的四十六之禊\『醒来』。」

「冷静。集中,对那个攻击……」

没办法。

这种状况下做不到。弗格露出笑容才能让艾儿蒂冷静下来。比起外头的状况,更在乎弗格。

「『醒来』\病色之棘\暗色之棘\结束\降临\鸣笛\……」

艾儿蒂的「障壁(Ehrle 2)」也无法抵挡的可怕之事——

艾儿蒂抱着弗格,将被泪水沾湿的脸转了过去。

分岔出无数的枝条,集合于一点,然后又分枝而生。

构筑炼术时,需要进行仪式,其仪式会随着炼术的规模而增加复杂度。换句话说,如同异国语言。欲对身为异界的炼狱下达更多复杂的指令,必须尽可能地用流畅的语言来传达意思。也就是炼术阵。若将单字视为咒语,全身做出的动作则为文章,炼术阵则为书卷。

「……公主殿下。」

仿佛是否定着优贝鲁欧的疑问,西德再次说道:

「公主殿下。艾尔莎大人……」

在外头咏唱的咒语停止了。

是因为对死亡感到觉悟,而回想起年幼时的记忆吗?

艾儿蒂是在无意识之下呼唤着母亲。

并不是实体。至少不是人类的身体——不是肉身。身体各处偶尔会如海市蜃楼般扭曲不清。

这个超越炼术阵的复杂诡异的立体图形究竟是什么?

然而——下一秒。

「公主殿下!艾尔大……」

纹路有些呈直线,有些呈曲线。

既然如此……

美丽的白皙四肢同时也被不知从哪长出的荆棘所缠绕。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不是对现在的窘境,而是在懊悔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懊悔。

一直以来与炼狱相依为命,凭直觉操控炼术的艾儿蒂,光看便能理解。

为了打破艾儿蒂的自发性「障壁(Ehrle 2)」而发动的「千之剑戟(field 3)」——从金属柱子伸出无数的刀刃攻击对手的第二冠术式——徒然停止了动作。

双脚不禁颤抖。

因为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事物,根本无法动弹。

金属的细枝化为剑,不断地攻击「障壁(Ehrle 2)」。然后看不见的墙壁开始一点一滴地出现皲裂。即使之后再创造出新的「障壁(Ehrle 2)」也已经来不及了。

瞬间从金属柱子的周围长出细枝。全为尖锐发亮的刀刃。如同活生生的大树,向艾"儿蒂等人袭去。

从优贝鲁欧脚边形成的圆柱状金属物体。

面对微微张开的双眼,西德大喊。

西德发出惨叫。这也是情有可原。因为赌上一生所思念的公主,竟然变成如此骇人的模样。甚至连不曾见过艾尔莎的优贝鲁欧也不禁心生惧念。

年约二十。散发着一股从少女转变成女人的过程、兼具少女特质与母性的氛围。

「……可恶。」

「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是有何用途?」

双眼覆盖着黑色锁链,四肢缠绕着荆棘,身体蜷蜿着大蛇。

或许是因为被叫到名字。

优贝鲁欧说道。

出现在眼前的是银色的巨大柱子。

含泪—呐喊着。

优贝鲁欧茫然自失地喃喃道。这是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下所做出的反应。平常绝不轻易示人,发自内心的感情。

呈现一股异样的气氛,类似沙城在崩塌前一刻所感受到的预感。

「碰」一声。

「母亲大人!母亲大人………」

「啊……」

束缚着王妃的荆棘瞬间伸长,切断了他的脖子。

然而却没有人试图出手攻击。

紧接而来的是一阵巨响。

「好……上吧。」

「畜生……」

拥有能够令众人臣服的美貌与魅力。

紧接着「千之剑戟(field 3)」出现了变化。

那是藏在内心深处的一种确信。

艾儿蒂感到茫然。仿佛曾在故事书上看过的魔王。在孩童晚上睡觉时,不断敲门的坏人。只要门被打破前,会不断有人上前敲门。正如同现在,正如同不停歇的滂沱大雨,正如同这个炼术。

艾尔莎·菲娜·雷·德赛。

身为枝条的刀刃与身为树干的柱身逐渐碎裂解体。与幻想物质还原到空气时不同。也与人造人的能力「消失点」不同。硬要解释的话,仿佛是受到吸收。炼术仿佛在艾儿蒂米希雅公主的周围融为一体。

西德的呐喊陡然而止。

那名女性——着艾尔莎容貌的东西,缓缓张开双眼。

她的双眼突然被身后窜出的状似黑色锁链的物体所覆盖。

「公主殿下!艾尔莎大人!是我,杰克利夫特!」

「……『千之剑戟(field 3)』。」

已经不行了,艾儿蒂凭直觉判断。

全身受到束缚的王妃,缓缓地张开嘴唇。

「救救我……救救我,母亲大人!」

注视着层层交错的纹路,甚至看起来像是一幅画像。

是对死去母亲的祈求。

弗格喃喃道。

那个金属物体即将掀起可怕之事。

然后,事情发生了。

黑色的纹路从公主的背后延伸开来。然而这与之前见过几次的公主炼术阵截然不同。不,不只是不同,甚至无法分辨是否与优贝鲁欧等人所知的「炼术阵」为同物。

他挥起斧头,准备奋力砍下。然而,却无法如愿。

如同在懊悔。

蜿绕在艾尔莎身上的大蛇吐出毒液,头部遭到喷洒的彼得倒栽葱地摔了下去。他仅痛苦了短短数秒,随即停止痉挛,一动也不动。

「不……救救我,弗格。」

有着一头熠熠生辉的白金色长发。

所以她背对着袭来的炼术,将脸埋在弗格的胸膛。

当艾儿蒂意识到死亡,自动发动炼术所形成的防护壁破碎的那一刻。

失去意识倒地的公主身旁——伫立着一名女性。

恐惧战胜了弗格的话语,失去抵抗的她……

四周一片寂静。公主抱着中毒的骑士一动也不动。似乎失去了意识。

剩下的优贝鲁欧与雷德两人,脸也因为恐惧而扭曲。

「啊……不……不要!」

或是想要否定刚刚被冠上自己杀母之罪吗?

「千之剑戟(field 3)」消失后,他们看见的是炼术阵。

图形散了开来。

月亮、太阳、花朵、王宫,然后是蝴蝶。

首先发现异状的是优贝鲁欧为首的剌客一行人。

那是前任莹国王妃,也就是艾儿蒂米希雅的母亲名字。她与艾儿蒂米希雅不同,毫无虚假地早在十五年前便已撒手人寰。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彼得·罗伦斯双手抱斧,向艾尔莎直冲而去。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旁的玛兹·米欧双脚瘫软,不支倒地。然而裙身却没有触及地毯。在她跪坐在地前,艾尔莎缠绕着荆棘的手指突然指向玛兹。仿佛被隐形的野兽吞食一般,她的下半身凭空消失。

西德·艾诺雷·杰克利夫特将断臂伸向他。

往下坠落的上半身也紧接着应声消失。

「是你的父亲罗兰·艾努·康菲尔德所构思的术式。可以当作饯别礼收下吗?当然,你们没有拒绝权。」

接着……

错综复杂的纹路已经称不上是炼术阵。是在三次元蔓延开来的立体图形。

「不可以……振作起来,艾儿蒂。」

「难不成……?」

不祥的气氛达到饱和。

「哇啊啊!」

接近透明的薄衣下是纤细的身躯,滑嫩的肌肤犹如天鹅绒。

「啊。咦……」

他向两人说出了术式名称。

没有声音,没有泪水,只是在诉说着什么。

「这是……什么?」

接着是一条大蛇,蜿绕蜿k在她的胸前、颈项、腹部。

他泪如雨下地仿佛在向对方祈求。

闭上的双眼缀着细长的睫毛。

「喂喂。」

「唔……」

艾尔莎的唇瓣。

泛着艳丽淡红色,状似痛苦地呻吟着——面前出现了白色光球。

可以放在手掌上的大小。宛如一颗月亮。

微小的光点凝聚成形成一颗球体,看起来像是萤火虫聚集于一处。

叽叽叽叽叽叽叽,发出高音贝的声响。

「……喂,首领。」

这种时候仍不忘闲扯淡,或许是雷德·欧塔姆的美德。

「这家伙不妙耶。」

优贝鲁欧无法反应,身体动弹不得。

他仿佛入神地凝视着王妃面前的月亮。

「……唔!」

然后,王妃——闭上了双眼。

透过祝福之吻,满月达到饱和。

光球化为光线,一口气释放出来。

从左侧到右侧,狂暴地扫荡着。

受到光线照射的地方一瞬间溶解。仿佛用烧烫的菜刀切开奶油。连同地毯开始液化,从伤口喷出白色的火焰。

「你在做什么,快躲开!」

雷德推开陷入呆然的优贝鲁欧。然后跌坐在地的雷德看见光线扫向眼前的地板。

随着光线的收束,王妃的任务似乎已经结束。

这是第二次醸成这类惨剧。

「我要逃跑,而你不要追上来。」

有一部分想法无法认同他,有一部分则可以理解。类似自己与艾儿蒂——不被社会、不被国家所接纳。

幸存下来的两个人。

他拖着踉跄的脚步,单手抱起优贝鲁欧的身体。

他一面走向出口,回过头露出一笑。

虽然是艾儿蒂所操使的炼术之一,但与其他术式有着根本上的不词。

优贝鲁欧倒地失去意识。雷德的右手从手肘以下不见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别闹了。」

弗格使出浑身力气,终于立起膝盖。

所以,自己必须扳回一城。

说完,泪水自双眼不停流下。呼吸难受、胸口疼痛。

他们已经知道艾儿蒂是公主,加上目睹了「艾尔莎」。为了封口,必须杀掉他们。

当时死了十五人。这次是几个人?

逐渐消失的唇瓣,最后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下次再一决胜负吧。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然而如同求救般的呻吟却没有化为声音。逐渐朦胧地消失,最后只留下白色火焰与惨不忍睹的破坏痕迹。

不晓得是否看出弗格的想法,雷德无防备地转过身去。

残留在身体的毒素仍不减威力,但感觉已经开始走下坡。弗格撑起上半身,环视着惨状。

「我还满中意这位首领。」

艾儿蒂没有发动艾尔莎的记忆。上次也是同样的情形。这次应该也是。然而她的「艾尔莎」与王宫的肖像画上的前任王妃有着相同的容貌。将出生后只共度短短数个月的母亲长相完美地呈现出来。

弗格不晓得,找不出答案。也不应该轻易做出结论。

第一次是在执行过数次任务时。起因是弗格的判断有误,导致艾儿蒂被孤立在敌阵之中。在仓皇无措的艾儿蒂哭喊下,她出现了。弗格赶到时已经来不及,暴虐正在进行着。只能在一旁目睹全程。

但两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

因为自己的不成熟而负伤,无法动弹,无法保护自己最珍视的少女——结果靠「艾尔莎」解围。虽然局势不利于弗格,但对弗格来说,这是如假包换的败北。而且是无庸置疑的。

身为敌人却表现出担心。

首级遭砍断的西德·艾诺雷·杰克利夫特。仅剩下一部分手臂与脚的玛兹·米欧。身体因为毒液而开始融解的彼得·罗伦斯。

或者是雷可利以前抛下的谜团——炼狱其实是人死后的灵魂会前往的地方,而炼术是将灵魂残渣进行再次利用,罪大恶极的行为。

身体各处如海市蜃楼般摇曳,渐渐扩散开来。或是形影本身开始变得稀薄。首先是四肢,然后是身体,接着是锁链、荆棘与大蛇。

正如西德·艾诺雷·杰克利夫特用言,她是艾尔莎。

「没错。不能输……岂能输!我不会再输第二次!」

其次,艾儿蒂本身无法进行控制。破坏行为完全是自动展开,在尚未满足条件之前便不会消失。条件是危机过去。但是弗格无法定夺是母女哪方所下的判断。

雷德皱起眉头阻止弗格。

最重要的,如果让他们活着离开,恐怕又会策谋类似的计划,危害到莹国。要彻底击溃他们的机会只有现在。

既然如此,那个又是什么?

弗格紧咬嘴唇,目睹着敌人接二连三地死在她的手下。

自己所能做的只是适应现实。也就是接受眼前的惨状。

「虽然自己说有些奇怪,但我的脑袋有些异于常人,偏离了常轨……所以,世上不允许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话虽如此一按照世俗想法去活,会因为太过痛苦而让我抓狂。抓狂也代表偏离常轨。简单来说,我这位『杀戮博士』决定活得坦荡。」

「既然如此,你有何打算?」

是因为孩子的思母之情而让魂魄联系着炼狱,化为被操纵的人偶吗?

当然,弗格内心也抱着不能让对方逃跑的想法。

「这家伙认同了偏离常轨的我。这个感觉不差。所以,我暂时要跟随着他。这么一来,迟早又会要跟你们互相厮杀吧……哎,我的乐子正是鲜血、内臓跟杀戮。而且,这个感觉也不差。」

「我懂了。」

首先,并非是透过艾儿蒂本身的意识去发动的。她在察觉到生命危险的状态下,「障壁(Ehrle 2)」被打破,艾尔莎便会径自现身。

最后释放的光芒——弗格暂时称为「接吻」——恐怕是对准外头的狙击手。对方应该无法事先预料,肯定已经不活在世上。

「老实说,你跟我比较起来,我的状况比较糟。虽然你中毒,但我的手臂不包扎的话,会愈来愈恶化。还有……各自要顾昏倒的同伴,看谁比较快醒过来吧?」

然后——虽然这是猜测——艾尔莎恐怕不是艾儿蒂创造出来的。换句话说,不是创造出来的,而是召唤出来的。

弗格沉默不语。

单纯又理所当然的回答。

艾尔莎·菲娜·雷·德赛。也就是莹国国王的前任王妃,也是艾儿蒂的母亲。

是因为母亲的思子之情而让魂魄被滞留在炼狱,在爱女危机时现身吗?

雷德·欧塔姆,与优贝欧鲁·卡特榭雷提斯。

弗格坐在地上,抚摸着倒在身旁的公主背部,喃喃自语着。

「唔……」

「哎呀、哎呀。」

然后——

「……唔。」

虽然势必会遭遇担任警备的炼术师们,但他们应该不会输吧。

而且,一旦决定交战,雷德一定会瞄准艾儿蒂。弗格不允许这种情形发生。加上对方没有理由要为了优贝鲁欧赌上性命。而且按照上次的经验——艾儿蒂恐怕会睡上半天。换句话说,比起胜算,最重要的是无法保护艾儿蒂。对弗格而言,会以哪方为优先再明白也不过。

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

打败那些家伙,透过自己的手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要让艾儿蒂感到安心。

「好啊,我也一定会杀了你们。」

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感到同样的悔恨。

朝左右扫了一圈后,这次朝正面而来。

「喂,不要勉强啦。」

不可能记得母亲的长相。应该也没有看过肖像画。

这个行为让弗格感到有些意外。

撕裂了夜晚的漆黑,扫向朝屋外某处——然后才终于停止肆虐。

弗格明知不应该,仍希望雷德与优贝鲁欧能够存活下来。

弗格紧咬嘴唇,如同孩子般抽噎地哭泣。

对方晓得自己等人的秘密。艾儿蒂身为公主,以及「艾尔莎」的事情。那些家伙瞄准着艾儿蒂。这次一定要保护住艾儿蒂。

因为弗格今天吃了败仗。

见到弗格一脸惊讶,雷德回以苦笑。

挥了挥手,雷德·欧塔姆离开了晚宴会场。

所以弗格答道: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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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炼狱姬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墓穴里的长发公主
  3. 03第一章 银之风,吹来死亡
  4. 04第二章 王城模型
  5. 05第三章 蔷薇花瓣预言的暗影
  6. 06第四章 等待夜晚的训诫
  7. 07第五章 不安定的飘渺
  8. 08第六章 潜伏在铁锁中的腐禸飨食
  9. 09第七章 皇N的蹂躏
  10. 10第八章 在蒸馏器中做梦
  11. 11终章 暗S中的格莱特
  12. 12后记

第二卷炼狱姬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暗中行动的约翰内斯
  3. 03第一章 离前提还很遥远
  4. 04第二章 阴天的鸫之歌
  5. 05第三章 低啭的雏鸟也会吐毒
  6. 06第四章 吊起、撕裂、乞求迷惘
  7. 07第五章 血丝延续的夜晚
  8. 08第六章 苦恼的河边
  9. 09第七章 在梦中逐渐崩坏的你
  10. 10第八章 将爱注入探寻的指尖
  11. 11后记

第三卷炼狱姬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德鲁特的唆使
  3. 03第一章 朦胧的片刻
  4. 04第二章 水底下的层层交织
  5. 05第三章 于花园
  6. 06第四章 两位公主
  7. 07第五章 掀起涟漪的来访者
  8. 08第六章 乌鸦陪侍的晚宴
  9. 09第七章 虚实不定的红莲之舞
  10. 10第八章 天使的拥抱与死尸之歌正在阅读
  11. 11终章 汉斯的恳求
  12. 12后记

第四卷炼狱姬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缺手少N的诡计
  3. 03第一章 乘着风平浪静之际
  4. 04第二章 在桡骨上轻抚而过
  5. 05第三章 河川终将污浊
  6. 06第四章 发狂的菖蒲与愤怒的鸢尾花
  7. 07第五章 革命前夕
  8. 08第六章 迎接深而耀眼的黑暗
  9. 09第七章 枪弹、祈祷、蛇群
  10. 10终章 聆听骸骨之歌
  11. 11后记

第五卷炼狱姬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百槙之梦
  3. 03第一章 瓦解伴随着咆哮
  4. 04第二章 想起了宝石碎裂之声
  5. 05第三章 猛兽与灾祸中起舞
  6. 06第四章 猎鹿摧花
  7. 07第五章 于火焰与怨叹之中
  8. 08第六章 于边狱
  9. 09第七章 其意味着对主人的背叛
  10. 10第八章 呕血的雏子们
  11. 11终章 棺中之王
  12. 12后记

第六卷炼狱姬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声如鶫的孩子
  3. 03第一章 于落日时分沉寂的鼓楼下
  4. 04第二章 光辉之物正溺于黑暗
  5. 05第三章 被弃于识域下地平线的未来
  6. 06第四章 拥着银S之川
  7. 07第五章 满溢吧,抑或不许溢出
  8. 08第六章 以他们的唇淡化亡骸的伤痕
  9. 09第八章 即便如此
  10. 10终章 骑士与公主的故事
  11. 11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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