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柴田和志
《人臉不宜食用》 · 白井智之 · 1.3萬 字
從倉吉市到富士山前大臣居住的瓦町,開車只有不消一個小時的路程。和志正坐在設樂駕駛的Cooper(注:指的是mini Cooper,寶馬BMW旗下一個獨具特色的品牌)上,前往富士山前大臣的宅邸。坐在用嚴厲的目光轉動方向盤的設樂旁邊,和志連具體情況都沒法打聽,只能眺望着被雨淋溼的街道。
「還是換乘電車和出租車比較快。」
一路上設樂只在道口而停車時開口嘟囔了句所想的話。道口旁邊有一個小小的車站,生鏽的招牌上寫着「希拉雅瑪醫院前」。這是很多普拉納利亞中心的職工上班時搭乘的小澤鐵道的車站之一。望着一隻手拿着傘在站臺上等電車的羣衆,和志覺得他們和自己住在不同的世界裏。
和志想到了馬上要見面的喜歡戴太陽鏡的前政治家。
可以說,能在日本各地建立普拉納利亞中心,是這位獨一無二的政治家的功績。原本是基因工程第一人的富士山,憑藉熱情高漲的大衆支持作爲武器,成功地讓這一另類的新興產業在本土紮根繁榮。儘管今後恐怕也會繼續受到批評,但實際上確實是他挽救了日本經濟,並救助了許多失業者。
但是今年年初,富士山因某起疑似醜聞離開了政界。他被懷疑把對立的在野黨議員推下了酒店屋頂。儘管他有鐵壁般的不在場證明,沒有被警方逮捕,但很多國民對他一直抱有懷疑的態度。
從他那出色的政治手腕來看,殺死一個人並製造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當然,儘管如此,普羅大衆對他的支持並沒有因此而縮減。
從與滿腹產業的關聯上來看,有傳聞說在殘疾人僱傭允許範圍內聘用的木村也是因爲富士山大臣的緣故。雖然不清楚詳細情況,但估計是因爲其後臺很硬,因此才建立了互利的關係吧。
設樂在每次因信號等原因而停車時,都會小聲地咋着舌。途中,在進入瓦町附近時還接受了巡警的盤問。以前在廣播裏聽說過這附近幼女誘拐事件頻發,而所謂的犯人好像至今還沒有被逮捕。貼在Cooper後座上的遮光膜,好像也被警察注意到了。
幾番周折,到達富士山前大臣的宅邸時,太陽已經西沉了。由檜柏組成的圍牆與周圍的住宅有着明顯異質的高級感,宅邸的後面是綠地公園般的庭院。聽到引擎聲後,一個像家政婦的女人開門現身,畢恭畢敬地低下了頭。宅邸內停着一輛滿腹產業的配送卡車。設樂在家政婦的引導下,把Cooper停在了卡車旁邊。
「千萬不要失禮啊。大臣對我們來說,是神一樣的存在。」
只叮囑了一句後,設樂就下車了。跟在家政婦身後,兩個人依次走進了玄關。
「好久不見了,樸君。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見面。」
在接待室等待兩人的,是在電視和視頻網站上看過好幾次的富士山博巳先生。年紀才四十多,但與設樂和木村的震懾力完全不同。動作像二十多歲的人一樣靈活無亂,嘴邊也浮現着達觀的從容笑容。由於戴着在國會答辯中也沒有摘下過,可以說是標誌性的太陽鏡的緣故,和志沒能很好地直接和其眼神對視。儘管如此,不難想象在鏡片的背後有一雙尖銳的眸子在盯着我們。
「富士山先生,這次真的十分抱歉。」
在設樂的帶領下,和志也低下了頭,先到的司機男也起身致歉。司機是一個瘦瘦的三十多歲的男人,黑黝黝的皮膚上有一道粉斑。
「抱歉?那是應該的。我還在就任的時候,也受到過各種恐嚇。政界可是一個雁過拔毛的世界。但……儘管如此,這種事我還是頭一次碰上。」
「我們無可否認。」
「剛開始我還很生氣。但仔細想了一下,才發現是個頭腦頗爲聰明的傢伙乾的。那邊的你,報上名字吧!」
富士山把夾在手指上的香菸指向了這邊。
「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嗎?」
「大約是在一年前,那是在僱傭峯田君之前,出過由於引擎故障配送慢了的事。當然,善後過程中最重要的是不引起糾紛,而爲了即使遲到也不會給客戶添麻煩,於是我們進行了這樣的指導。」
「讓我聽聽你是怎麼把我訂的屍體裝進箱子裏的。」

「犯人不是柴田君,這是真兇設下的陷阱。」
「是的,不好意思。」
「不是嗎?」
和剛纔設樂開Cooper時接受的盤問是一樣的吧。
峯田表示不認同,攤開手回答道。
富士山豎起食指說道。
「不,沒看到。」
「不,不是。中心主任設樂先生指示我優先給熟客發貨。因爲配送地址的地區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固定下來了,所以對哪個配送地址是熟客已經爛熟於胸了。」
「……如果我是犯人的話。」
「柴田君,這下子就難辦了啊。犯人好像只能是你了。」
證明自己不是犯人?和志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犯人。但是,如何將這件事傳達給對方呢?
「謝謝。如此一來話就好說了,因爲我沒有時間把人頭裝進箱子裏。據柴田先生說,把頭搬到廢棄物處理中心大概是在一點五十五分。如果我要把人頭裝進箱子裏,就必須要在柴田先生離開後,到廢棄物處理中心找出特定的人頭,並將其拿到調度中心。想象一下這個實際過程,就會發現其難度是很大的。廢棄物處理中心有一百個左右的廢棄人頭,都是形狀相似胖乎乎的那種。我想,要找到其中唯一的,那個和富士山先生一模一樣的人頭,沒有個五到十分鐘是不行的。而且像柴田這樣的發貨部職工還在不停地運人頭過來。如果有人在廢料堆裏摸尋人頭的話,即使是自己人,其他員工也會起疑的。」
而且實際上,我認爲既然嫌疑人的範圍如此之小,應該很容易就能指認出誰是真正的犯人吧。」
富士山愉快地哼了下鼻子。
「不,我想這不是我寫的。」
「原來如此。看來峯田無論怎麼做都無法變出這顆人頭。」
峯田將細長的手臂貼在後腦勺上,簡短地回答了句「嗯」。
設樂的話裏沒有謊言。即使Cooper沒有停在道口或被巡邏車截住,到瓦町也需要五十分鐘。
「嗯,我想馬上就會注意到的。我們的工作就是運箱子,所以打開箱子並擺弄裏面的東西是絕對禁止的。那樣做的話,別人來一句『你在幹什麼』就會鬧得沸沸揚揚的。而且,即使不會被同事發現,我也不可能把人頭放進箱子裏。」
富士山以毫無動搖的聲音問道。
「如果我是犯人的話,在只有自己能是犯人的情況下,幹這種壞事是不合道理的。」
原來如此。和志終於理解了對自己的懷疑從何而來。
富士山看了一眼設樂,後者畢恭畢敬地點了下頭。
「是的。我想問下峯田君,你說你接受了警察的盤問。那個警察在附近停了巡邏車嗎?」
富士山不禁笑了出來,而後用眼神催促衆人在休息椅上坐下來。家政婦在長方形的桌子上擺上了茶碗。接待室的裏側擺放着筆記本電腦和投影儀,以及多功能一體的打印機。
「大約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內能行駛這段距離,正如峯田君所說的那樣,是非常快的了。」
富士山把煙按在菸灰缸裏,叫家政婦拿走了菸灰缸。和志調整了下呼吸,繼續說道。
「是的。再加上往返於廢棄物處理中心和調度中心,也需要兩三分鐘的時間。雖說卡車是兩點十五分發車的,但同事能作證我兩點五分是在調度中心的。從一點五十五分到兩點五分的短短十分鐘內,我不認爲能完成那麼麻煩的事。」
富士山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從胸前口袋裏拿出一根菸,並用打火機點着。
發出聲音的是中心主任設樂。
「哦,會怎麼樣呢?」
「富士山先生,我想問您一個有些冒昧的問題。你知道滿腹產業第二普拉納利亞中心的地理結構嗎?」
「那麼,就和柴田君問同樣的問題吧。如果你對箱子做了手腳的話,同事會注意到嗎?」
「請稍等一下。人頭啦,恐嚇信什麼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我的叫喊聲後,朝宜小姐葉跑到了獨間,朝宜小姐就是現在給我端茶的家政婦。她比我要冷靜多了。本來我是想隱瞞訂購屍體的事,但實際上好像已經完全暴露了。她看着人頭和紙片,對我這麼說道——『反對普拉納利亞中心的活動者們,一定是爲了惹怒你才做出這樣的惡作劇的。主人,你要振作起來。』她說得沒錯。於是,我沒有選擇報警,而是先和設樂樸君取得了聯繫。因爲如果這件小事也被誇大處理的話,無疑會讓敵人得逞。時間應該是在三點五十分吧,你可以通過通話記錄來確認。」
「那是誰幹的?」
「不要像傻瓜一樣盡說些重複的話。我只想知道是誰送來的人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包裝箱子的發貨部的職工,或者是搬運箱子的司機。儘管如此,雙方都堅持說不是自己乾的。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是嗎?那你繼續吧。」
「——真是體質虛弱啊。好吧。」
「路上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嗎?」
「剛開始還以爲是什麼有趣的小禮物呢,哈哈哈哈,我甚至還認真考慮了這是不是給常客的伴手禮。但是打算要拿走裏面的東西時,自己果然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啊。屍體抱着異物的那副樣子真是滲人。不好意思,再怎麼說這我也頂不住啊。畢竟那是個人頭。」
「爲什麼這麼說?」
「是的。」
「請等一下。」
「其實,我也只是按慣例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我在兩點五分左右到達了調度中心,因爲已經從發貨部送來的箱子已經堆積如山,所以就把它們搬到卡車的集裝箱裏了。雖然有十名專屬司機,但還是會根據大致的配送地區來決定負責的司機。我把十個箱子搬到集裝箱裏,兩點十五分左右從中心出發了,最先到的就是這裏。」
「那就證明給我看。」
「這所房子是第一個配送地,是爲什麼?巧合嗎?」
「哈哈,這不就很清楚了嗎?也就是說,你在不被同事發現的情況下做了這般惡作劇。那麼峯田君,你來說說吧。」
「接下來輪到你們交代了,首先是柴田君。」
「當然。我還在任職時,曾多次前來視察。」
一瞬間,設樂的話語有些令人難以理解。
峯田斬釘截鐵地斷言道。富士山不禁微笑了。
「不,我想沒有時間上的餘裕。我在兩點十五分從中心出發,三點多到了這個瓦町。用了四十五分鐘就到了這裏,已經是有點趕了。如果中途再折返回到中心,到達這裏應該會更晚吧。」
「整理下事情經過吧。你今天下午三點多才到這所房子送貨,也就是比現在要早兩個小時。我當場簽收了訂購的商品。雖然滿腹產業只說是下午到貨,但從以往的經驗來看,我想一般情況大概都是三點左右吧。按預想中的,我訂購的是一具未加工的屍體,收貨的時間和峯田君的記憶一致,家政婦朝宜也目擊到了,所以不會有錯。
和志努力回想起工作中同事的樣子,但馬上就放棄了。
「……不,只是兩個穿着警察服裝的人站在那裏。」
我一收到箱子後,就把箱子搬到獨間去了。而在那時,議員時代的祕書打了我的手機,所以我沒有馬上開封。電話的內容真的很無趣,都是些私人方面的抱怨牢騷什麼的,畢竟我是有醜聞的老前輩嘛。聊了十分鐘左右結束通話後,我發了一會呆,打開箱子的時間則是在三點半左右。我想早點把它移到冰箱裏,結果打開蓋子一看,對摺兩次的紙片就這般映入眼簾了。」
本應被和志運到廢棄物處理中心,被焚燒處理的人頭,不知爲何裝在箱子裏直接送到了訂貨者那裏,裏面甚至還附上了恐嚇信。這顯然不是事故或差錯,而是有人惡意策劃的。
「不是……我不是犯人。」
這是什麼意思?當然,和志對其完全沒有印象。
「我、我叫柴田和志。我在第二普拉納利亞中心的發貨部工作。」
「沒錯。」
「原來如此。」
「我想十有八九是不會注意到的。這裏的職工對別人的所作所爲不太感興趣。」
「嗯。因爲天氣和今天差不多的,所以交通量也很少,三點多就到了這裏。大概用了四十五分鐘左右就到了。然後我直接把箱子交給了您,接着去了下一個配送地址。我能交代的只有這些了。」
峯田以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撓了下頭,背上冒出熱乎乎的汗珠。
「原來如此。確實會很可疑。」
「怎麼了?」
「那麼,那個警察給你看了警察手冊嗎?」
「設樂先生,你不能用監控攝像頭確認當時的情況嗎?」
「……然後,我像往常一樣鍘掉頭顱,洗淨身體後將商品裝進箱子裏。頭顱和其他的廢棄物一起裝在袋子裏,然後在兩點前、大概是一點五十五分左右運到了廢棄物處理中心。箱子也是一樣,和平時一樣運到了送貨中心,時間……應該就是在兩點左右。」
富士山像在反覆咀嚼着話語一樣緩緩地點頭。
「考慮到職工的隱私,所以沒有錄像。無法進行事後驗證。」
峯田的主張是正確的。但如果認同了這一點,犯事的只能是自己了。
「回答我一個問題。這是你寫的嗎?」
「什麼意思?你解釋一下。」
「我知道了。但話雖如此,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我下午的工作是從一點左右開始的,第一具處理的就是您訂購的屍體。那時雖然沒有很清楚地注意到,但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真是不好意思。」
「我先說好,目前我不打算把這件事報案。雖然就目前而言,這很明顯構成了恐嚇罪,但如果我就此上頭了的話,恐怕就正中對方的下懷了。決定是否移交犯人給警方,在知道了犯人的真實身份之後也算不晚。
「不好意思,他對煙味有些過敏。您能把煙熄掉嗎?」
「那麼,假設你對箱子做了手腳,把砍下來的頭部藏起來,把準備好的紙條一同封進去。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你的同事會注意到你做了手腳嗎?」
設樂再次低下了頭。
富士山把桌子上皺巴巴的紙拿了起來。
「從中心出發後,有沒有折返回來的可能性?」
設樂的語調還是那麼冷淡,但內容卻傳遞出深切的覺悟。
被紅黑色的液體所染所以很難讀懂,但上面有手書的文字寫着「不光是血液,連同腦漿也一同喝下去如何?」好像對摺了兩次,縱橫各留有一條摺痕。
「不是中心的職工,而是外部的人。這起事件可能是抗議活動團體爲了讓我們陷入疑神疑鬼的境地而策劃的。」
「——讓同事們以爲是兩點十五分從中心出發的,其實過了五分鐘就回來了。因爲發貨部已經完成了作業,所以在廢棄物處理中心沒有遇到職工的風險。接着你就迅速地把人頭裝進箱子裏,重新乘卡車出發了。」
和志拼命地思索着。
和志吞嚥了下口水,即使按住喉嚨也止不住地乾咳了出來。
「但是坐在那裏的司機峯田,也說自己只是搬運了箱子而已。樸君,這不是很不可思議嗎?」
發貨部的職工在將屍體裝進箱子裏時,會像胎兒一樣將身體蜷縮。如果把異物塞進箱子中央的話,估計看起來就跟無頭屍體很珍惜那東西似的吧。
司機峯田舉起細長的胳膊詢問道。富士山翹起了腿,
「嗯……這麼說的話,警察曾經在路上攔住了我,對我進行了盤問。這一帶好像發生了多起誘拐事件。估計是因爲載着一個大集裝箱,所以被懷疑了吧。」
設樂插嘴說道。應該是他記起昨天和志在保安室裏咳嗽的事了吧。
來到接待室後,和志第一次主動開口。
「樸君,你們從普拉納利亞中心來這裏需要多長時間?」
「如果那樣的道理都講的通的話,全世界的犯人就會被畫上免罪符了。別再掙扎了,你就是普拉納利亞中心的抗議活動者對吧?爲什麼要這麼做?」
真是個膽大心細的傢伙。富士山把紙片對摺兩次,再現了箱子裏的狀態。
「和我想象的一樣。那個警察聲稱發生了誘拐事件,然後看了集裝箱裏的東西吧。」
看到峯田點頭後,設樂將視線移向了富士山。
「您聽到了,峯田君遇到的這兩名警察一定是假的。其實我們也是在進入瓦町的地方被盤問了,雖然他們對後座的遮光膜感到驚訝,但他們確實開着巡邏車,還持有警察手冊。
假警察的目的是攔下峯田君駕駛的卡車,並進入集裝箱內部。他們假裝檢查集裝箱的內容物,實際上則打開箱子把人頭塞了進去。不,也有可能是把另外準備好的帶人頭的箱子和真正的箱子交換了。」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辦法啊。」
富士山以欽佩的表情撫摸着下巴。和志只能默默地掃視着兩人的臉。
「但是和主張峯田君是犯人的假說一樣,還存在如何將人頭挑出來的問題。」
「這一點我也考慮到了。犯人們通過對普拉納利亞中心的抗議活動,掌握了中心的地理結構和業務流程。說不定職工中也已經有間諜混了進來。他們經常在門前進行抗議活動,因而職工們也看慣了,沒人搭理他們。他們是不是就利用了這種現狀呢?他們算準兩點過後發貨部的人不在的時候,趁機入侵了廢棄物處理中心。然後找到目標的人頭,追上了峯田君的卡車。」
「等一下。就算是去取人頭,怎麼說也會趕不上吧。爲了趕上峯田君的卡車,粗算下來也必須在三十五分鐘內從中心移動到瓦町。難道剛剛不是確認了這是不可能的嗎?」
「是的,用汽車恐怕不行。所以他們使用了鐵路。」
設樂的語調依舊很平淡。
「——在連接倉吉市的普拉納利亞中心和瓦町的中間地點,有一個名爲『希拉雅瑪醫院前』的小澤鐵路車站。在這個車站上車的話,會比汽車早到十分鐘左右。因而我們可以認爲,犯人們是通過使用小澤鐵路超過峯田君的卡車,趕到了他的前面。
從廢棄物處理中心拿走人頭的犯人們,用某種方法藏起了人頭,乘坐了從『第二普拉納利亞中心前』站發車的電車。然後在『希拉雅瑪醫院前』站下車後,把人頭交給了扮演警察的其他成員。拿到人頭的成員坐上事先準備好的汽車從『希拉雅瑪醫院前』站出發,然後在進入瓦町的地段,等待峯田君的卡車經過。」
「哼,想得還挺多。但諷刺的是,還可以這樣反駁:峯田君也用了同樣的方法犯下了罪行。
他也可以用這種方法來挽回取人頭時的時間損失。」
「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峯田君使用了同樣的方法的話,就要在『希拉雅瑪醫院前』車站附近預先準備卡車。當然,這是與從普拉納利亞中心出發的卡車不同的車輛。但是,他把箱子搬到這裏後,還繼續給別的客人完成送貨。因此卡車是不可能被調換了。」
「原來如此。你說的有道理。」
富士山滿意地拍着手。
「柴田君,你有個好上司啊。但是啊,即使剛纔講的做法是可行的,也不能證明你不是犯人。不能排除這可能是抗議活動者的陰謀,所以認爲柴田君是犯人更現實一些。」
「誒,這不一定吧?」
別開玩笑了。我只是實事求是地完成了工作而已,爲什麼還要被詰問呢?
「那麼,設樂先生來這個家有看到人頭嗎?」
由島環顧四周,只有峯田從胸前口袋裏拿出了記事本。設樂搖了搖頭,和志也同樣。
但是我的同事柴田並不是犯人。他是一個勤奮工作,墨守成規的普通男人。他是一個只要在休息時間監視別人就會感到強烈壓力的纖細少年,害,差點忘了他年紀比我都大。」
「富士山先生,我的同事被無端指責也着實令我很是不爽啊。雖然這只是你想要毀滅滿腹產業的藉口罷了,但這也太不乾不淨,拖泥帶水了吧。」
「柴田君,爲自己想想吧。是時候說實話了。」
「那你們就在這裏寫吧。」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接待室的開着的門上。
峯田舉手打斷了話。
「也就是說還沒有證據是吧。」
站在眼前的,是傳聞在去年年底殺了一名議員的人物。不能在這裏屈服,和志鞭策着自己。
富士山叫來家政婦朝宜,指示她從書房的抽屜裏拿出筆記本來。家政婦不動聲色地離開了房間。
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理由,但由島爲保護和志而撒了謊。下午的工作結束後,和志前往廢棄物處理中心時,並沒有見到由島。唯獨這個金髮的傢伙,和志不會沒注意到的。
「在峯田君的卡車出發後,你就潛入廢棄物處理中心,將人頭搬出去,乘上了準備好的巡邏車。剩下的只要一邊鳴笛,一邊往瓦町疾馳就行了。根據道路交通法的施行令,緊急情況下巡邏車的限速在一般道路上爲時速八十公里。而且車輛還能給你騰出道路來,所以很容易找補回來十五分鐘的。」
設樂一時沉思,不久撲通一聲垂下了肩膀,搖了搖頭。峯田也很抱歉地看着這邊。和志也只好垂下頭來。
「你被解僱了。虧我還那麼護着你。」
「那好吧。」
「富士山先生。」
「啊,而且獨間的鎖也一直開着。所幸沒有弄壞鎖,我確認了裏面有人頭。」
「原來如此。你說沒有證據是吧。但是,你留下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簡單的證據。那就是恐嚇信。」
「嗯,只有一次。」
和志清楚地知道,此乃謊言。
「爲什麼要上演這樣的鬧劇呢?一切都是你自己策劃的吧?」
設樂二話不說,抓起和志的胸膛站了起來。男子把膨脹的揹包放下來,把手放在胸前鞠躬致意。
「這位富士山先生,讓他闖入中心拿走人頭什麼的,再怎麼說都是不可能的。這個人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名人,大家都會注意到的。」
「因爲看起來很有趣啊。我是一個無法抑制充滿好奇心的人,因此被懷疑是間諜,真是傷不起。那暫且不提,本應看着我的同事突然不見了,我覺得不可思議,就去找了一下。結果卻發現他和中心主任一起坐Cooper外出了,真是滑稽又嚴肅的事實啊,不知不覺就吸引了我的興趣。嘛,你就當作是是跟蹤的報復吧。那也暫且不提——」
「那麼,結果如何呢?」
「我可沒有亂講。我確信這場騷動是你自導自演的。柴田說得對,只是他沒解釋下去。」
由島高興地活動着手指,把胳膊搭在了和志的肩上。
「這是歪理。的確,富士山先生,沒有物證能夠證明你是犯人。但我有證詞可以證明你是犯人。」
「這是個好主意。作爲參考,請不要耍小聰明故意掩飾字形。如果對照簡歷和公用文件的話,掩飾很容易就暴露了。」
富士山看上去像是微微咬着牙。看起來可能是有些動搖。
「對不起,我隨便進來了。明明是原政治家的家,卻連以防別人闖空門的對策都沒有,真令我有點喫驚啊。難道說國家機密就放在霞關的儲物櫃裏了嗎?」
「很遺憾,剛纔的解釋不成立。峯田君,你進入瓦町的時候,接受了幾次盤問?」
「我叫你閉嘴。」
「你自己也確認了是有人頭的吧。就算是我說謊了,我也沒有辦法把人頭搬到這個宅邸。這都已經分析過了。」
朝宜寫完文章後,桌子上擺着兩本筆記本和三張紙片。
還有一件事。說到底,這只是假設你自己一個人搬運人頭時的理論。如果讓其他的朋友協助的話,即使比峯田的卡車到達晚也沒有問題。卡車離開後,你接過同伴帶來的人頭,然後再發出悲鳴就好了。我想說的是,你有無數種自導自演的方法。你通過捏造一個滿腹產業的員工騷擾你的事,將中心主任設樂逼得走投無路,最終想要破壞滿腹產業。」
富士山哼了一聲。
撇開設樂,由島又直面起富士山。
動搖最明顯的是設樂。不,他只是看上去很動搖,實際上也可能是演出來的動作。他一腳踢開了休息椅,一把抓住了和志的胸膛。
「你們會接受盤問,並不是因爲什麼集裝箱和遮光膜被懷疑的事。警察只是在對所有的汽車進行盤問而已。因此,對峯田君的卡車進行盤問也是真正的警察。如果有假警察混進來的話,應該會接受過兩次盤問。也就是說,無論從鐵路上怎麼追趕,犯人們也沒有機會更換集裝箱的內容物。」
富士山站了起來,從和志的正面逼近着他。在猛烈的威壓感中,和志不禁在休息椅裏身體僵住了。
「你想奪取普拉納利亞中心的經營權嗎?我也不清楚動機,只好想象了。你的失敗之處,在於想把我的同事當成犯人。」
「哦呀,能讓我看看嗎?」
「——正如剛纔所說的那樣,獨間裏確實有人頭。我擅自闖入就是爲了確認這一點。人頭從普拉納利亞中心被轉移了過來似乎是事實。
「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你說有證詞?我倒是想聽聽。」
「等一下。」
朝宜一隻手拿着筆記本回來後,富士山也指示她來寫。大概是想消除讓家政婦寫字掩飾筆跡的懷疑吧。
「很遺憾,我不是專業的筆跡鑑定師。但是,僅從『だ』,『で』,『な』等平假名中的點的方向,『も』和『て』中的彎折情況,以及『吞』和『如』的筆順來看——其中沒有一致的筆跡。因此,犯人沒有幹留下筆跡那樣的蠢事。」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富士山先生,在新年之前還是政治家的你擁有着一大筆財產。雖然有些可悲,但有錢就能使鬼推磨啊。比卡車更快的運輸工具,你買不就完事了嗎。雖然戰鬥機或是直升飛機也行,但現實中就是巡邏車吧。」
設樂開口問道。不知是不是因爲過於憤怒,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繞了一圈後,他好像又回到了平常的機械般的樣子。
由島帶着淡淡的笑容,悠然自得地說道。
富士山在一瞬間顯得有些畏縮。聞名天下的富士山博巳竟被無名的異妝年輕人所壓倒。
「還有人在這裏能證明自己的筆跡嗎?」
富士山向房間角落裏放置的多功能一體打印機靠攏時,取出了幾張A4紙,並擺在了桌子上。
「本來就是這樣啊。我不是犯人,峯田君不可能犯罪。那樣的話,只可能是事件本身就不存在了。」
你回到這個宅邸後,以若無其事的表情從峯田那裏接過箱子。把它搬到獨間後,再聯繫中心主任就完了,說謊稱箱子裏面有人頭。」
「柴田君,接受提問的是你。」
富士山一邊按住太陽鏡的邊框,一邊問道。
「你太沉溺於策略了。如果你不畫蛇添足手寫恐嚇信的話,也許連一點證據都沒有了。但筆跡卻是重要的證據。我想提議,能給我看看你過去寫的筆記本和日記裏的文字嗎?」
「中心主任,真是危險啊。你差點落入這個原政治家的陷阱了。還好你僱了我。」
「別傻了。快向富士山先生道歉。」
「我下午的工作結束後去廢棄物處理中心的時候,看到了柴田君的身影。那時,我清楚地看到柴田扔掉了和你很像的人頭。如果把人頭裝在箱子裏的犯人是他的話,就沒有必要先扔掉人頭了。也就是說,我自己作爲證人可以斷言,我的同事不可能是犯人。
但是——
插話的是峯田。他瞬間吸引了全體人員的視線,莫名地挺直了背,
「那盤問就是真的了,不是假警察。因爲現在整個瓦町都被封鎖了。」
由島一隻手拿着真正的恐嚇信,覈對各自的字形。在和志的眼中,富士山的字形看起來是最相似的。
「不好意思說晚了。我是滿腹產業第二普拉納利亞中心發貨部的負責人,由島三紀夫。您當作是柴田的同事就好。」
「樸君,你的工廠僱了一個很有趣的年輕人嘛。」
不僅是瓦町,周邊的治安也在惡化,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很多地區的居民都見慣了鳴笛的巡邏車在行駛吧。但是——
「雖然是些瑣碎的問題,但我趁這個機會回答你吧。這個叫富士山博巳的人,正是因爲這個才戴上濃厚的太陽鏡的。儘管在媒體上多次露面,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眼睛是單眼皮還是雙眼皮。摘下太陽鏡,戴上口罩,無需變裝就可以僞裝成別人。他在任職時期也是這樣,以便宜的節奏行動的吧。不過這都是小事。
富士山依然露出從容的笑容。
富士山的態度恢復了之前的從容。由島反覆比較着各自的字形。不久,他把紙擺在桌子上,靜靜地開口。
司機峯田和抗議活動者們已經證明不是犯人了。因此,根據消去法,可以得出除你以外沒有其他犯人的結論。」
那裏站着一個運動頭型的金髮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小夥子。從昨天起,他就成了和志滿腹憂鬱的元兇。
「……哼,好吧。」
因爲如果在那個時候峯田的卡車已經被攔下來的話,剩下的路程就算你慢慢跑也都來得及。
「正因爲你說自己好奇心旺盛,所以纔想出這麼個娛樂的想法吧。但是你好像沒有聽剛纔我們的討論。這裏的瓦町現在已經做了戒嚴準備。沒有經警察盤問,就不能出入瓦町。你覺得警察會放時速八十公里的假巡邏車開進瓦町嗎?」
「我覺得剛纔中心主任的說明更有說服力。本來,會把人頭送到富士山先生那裏的,只有那些反對普拉納利亞中心的人。只要把人頭從廢棄物處理中心拿出來,帶到這裏,就足夠讓人生厭了。但是,犯人們只要再花點功夫,就能僞裝成是普拉納利亞中心內部的人策劃的。正如柴田先生所說的,如果他是犯人的話,應該不會來這樣的地方而是逃之夭夭了。」
這時室外響起了一陣聲音。
「順便說一下,這裏有電腦和多功能一體打印機。如果我是犯人,就不會特意用手寫恐嚇信留下筆跡,而是用文字製作軟件來寫恐嚇信。反過來說,因爲這封恐嚇信是手寫的,本身就是我不是犯人的間接證據。「
「我不討厭你。即使理念不同,我也不認爲你就是壞人。但你討厭我嗎?」
「很簡單。我把自己下來的人頭明明白白地運到了廢棄物處理中心。這之後,如果沒有人搬出人頭,就不會轉移到這裏。也就是說,這都是你自導自演的鬧劇。」
「這髮色真遭不住,閃瞎我了。你是誰?」
「也就是說,柴田君。你讓爲部下着想的上司蒙羞了。」
「的確如此,富士山先生。我們險些陷入了敵人的圈套。」
由島張開雙手,向富士山邁了一步。
「但是越界就不太好了。你可不能亂講啊。」
設樂也同意這一說法。和志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會怎麼樣?」
「點頭之交的同事啊。但你怎麼證明你的朋友不是犯人呢?的確像你說的那樣,如果採取強硬的手段的話,我也許能夠自導自演。退一百步來說我承認可以做到好吧。但儘管如此,也完全不能證明柴田君沒有犯罪。去問陪審團的一百個人,九十九個都會斷言這個人是犯人的。」
本來沒有寫恐嚇信,何談耍小聰明呢。拿着由島所持有的油性筆,和志和設樂在紙上寫出了與恐嚇信相同的內容。
「樸君,你冷靜一下怎麼樣?喂,爲什麼你認爲我是犯人?」
和志的耳邊,又迴響起了昨天在廣播裏聽到的播音員的話。是啊——有沒有清楚地傳達了對出入瓦町的所有汽車進行盤問的消息呢?
和志慢慢地抬起頭來,從正面盯着富士山的太陽鏡。
連設樂都這麼說。峯田低下了頭。自己已經孤立無援了。
富士山果然不愧是名副其實的豪傑。僅憑他沉穩的一句話,和志總算認識到了這一神展開是與現實接軌的。
「七十分,可惜答得不對。人頭確實移動了,所以你的解釋還不夠。」
「如果拘泥於瑣碎的問題,就會顧不全大局了。在進入瓦町之前,只要換乘別的汽車就好了。
放在桌子上滿是皺紋的紙條吸引了人們的視線。
「怎麼樣?筆跡一致嗎?」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站在和志旁邊的金髮男子的臉上,掛着能面般的笑容。(注:能面是日本傳統面具的一種)
自己不禁有些心煩意亂。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麼,和志無法想象。是在賣人情嗎?但是,如果在這裏陳述事實的話,就會回到和志是犯人的結論。
「柴田君,你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富士山開口了,大概是注意到和志的困惑了吧。
「你講講吧。」
要說由島的話是假的嗎?和志不可能說出這種作繭自縛的話。但是,富士山也許已經知道了一切。該怎麼辦呢?
「柴田君,我已經知道你不是犯人了。我不會再爲難你了。你就老實說吧,你在廢棄物處理中心沒有見到他吧?」
和志只好點頭。
「就是這樣。如果你的目擊證人謊話連篇,那麼剛纔的消去法也就沒有意義了。因此,我是犯人的結論也就漏洞百出了。」
富士山坐在休息椅上,重新看向由島。
「你是叫由島君吧?我大致明白了你的企圖了。我知道你是個頭腦敏銳,幽默的年輕人,但很遺憾你選錯了對手。我開封的箱子裏的人頭是假的。」
「假的?我在獨間裏發現的人頭,毫無無疑是真的。要不我們一起去確認一下吧?」
「別再演戲了。犯人就是你吧?」
「我是犯人!?」
由島用瘋癲的聲音喊道,捂着肚子笑了起來。設樂眯着眼睛,來回看着由島和富士山的臉。
「真有趣啊,我還從沒想過這個說法!但是,我是怎麼把人頭混入箱子裏的呢?」
富士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由島,搶走了放在腳下的揹包。由島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要幹什麼?我可不喜歡粗暴的行爲。」
「只是想扣住證據罷了。真是期待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大家聽着,如果這傢伙鬧起來了,就把他按住。好嗎?」
富士山尖銳地說道。
「動機也有。果然是普拉納利亞中心抗議活動者搞得好事嗎?老老實實貼張海報就完了,這麼做實在是太過分了。你該坦白了吧?」
由島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雙手攤開搖了搖頭。
「你們好好看着,別讓這個男人跑了。爭論結束了,這個揹包裏裝着你是犯人的確鑿證據——你看,就是這個。」
「你沒見過蠟人偶吧。以杜莎夫人館聞名於世的瑪麗·杜莎,爲了將自己經歷的法國革命的慘狀傳承給後世,就用蠟像再現了那地獄般的景象。也就是說,蠟像便是能夠忠實地再現屍體模樣的技術。所以,如果有那種技術的話,要欺騙不懂屍體的政治家並不困難。」
富士山得意地舉起了剛纔搶走的揹包。這麼說起來,從膨脹程度來看,也可以看出裏面像是有人頭的樣子。不,應該說是和人頭一樣大的尺寸。難道由島揹着蠟做的人頭這一露骨的證據,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接待室嗎?
「還真是信口雌黃啊,和政治家一樣。」
但是你有一處疏漏。你在來瓦町的路上,被警察盤問了。一個叫由島三紀夫的男子到過瓦町,這件事留在了警察的記錄中。警察再怎麼討厭你的外表,你的模樣也會留在他們的記憶裏的。於是,你只好想了一個歪理,解釋自己爲什麼闖進了這個宅邸。跟蹤上司和同事也都是假理由,但如果不這麼說,就無法解釋爲何偶然來到了同一個地方。你實際上如此桀驁不馴,應該可以若無其事地跟蹤上司的吧。」
峯田歪着頭說道。
像是算好了時機一樣,設樂插嘴說道。
「對你來說,沒有算到的是這個瓦町被警察封鎖了。要不是那樣,犯人是柴田君一事是絕對不會動搖的。你爲了找一個自己必須來瓦町的藉口,不得已扮演了一個救助同事的好人。」
「但這裏有確鑿的證據。」
「閉嘴聽我說。你爲什麼要來瓦町呢?那是因爲必須儘快把假的人頭換成真的。爲此,你揹着這樣的行李來到了這裏。你能輕而易舉地非法闖入我的家,正是事先訂好計劃的最好證據。
「不管怎麼說,總不會把假人頭誤認爲是真的吧?」
之後,你在廢棄物處理中心回收了真正的人頭。因爲是在發貨部工作已經結束後的時間,所以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發現。然後你開着自己的汽車來到瓦町,把放在獨間的假人頭換成了真人頭。你應該事先就把獨間的鎖弄壞了。這樣,你就巧妙地完成了乍一看只有柴田君才能犯下的罪行。你也料到了我不會叫警察的吧。
「實際上,管理部也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間諜。」
「工作時間以外的可疑行爲引人注目,而且還有疑似參加了普拉納利亞中心反對派的集會的資料。我應該早點提出來的。」
「真是太過分了。蠟做的人頭?如果因爲你這種可笑的妄想而被當作犯人的話,那可遭不住。」
我按順序說明吧。 柴田把箱子搬到調度中心的時候,你跟蹤了他。 躲在暗處等柴田君走後,迅速打開箱子,把準備好的假人頭塞了進去,用了不消一分鐘。之後,什麼都不知道的峯田君把箱子搬到了這裏。打開箱子的我,也沒想到真的屍體和假的人頭在一起,因而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