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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柴田和志

《人臉不宜食用》 · 白井智之 · 1.3萬 字

地下室的門一打開,和志就立刻揮起了鐵管。

耀眼的光芒讓她眼花撩亂,根本無法躲閃。接着,一根鐵管正中河內祈的額頭,伴隨着零零落落的血跡,她整個人向後倒去。

「等、等一下。」

看來似乎還有些意識,爲了避免引起騷動,和志騎上去朝她的臉狠狠揮了一拳。那一拳下去,她立刻癱軟無力,但爲了以防萬一,和志又連打了十多拳。結果連鼻子都凹陷了,整個模樣就像滿身鮮血的鬥牛犬。不論是龐克還是其他什麼,最終的下場都是慘不忍睹。

「柴寶,我已經幫你安排好啦,你要告別童貞的對象,就是這個女人!」

把失去意識的河內拖進房間後,隨即一腳踢向她的後腦勺,讓她的臉朝向籠子。

「謝、謝謝。這就是女人的臉嗎?比我想像中還怪異呢。」

柴寶把頭探出,輕聲嘀咕。這時,和志正準備關門時,他注意到地上有一個小包包,拉鍊的邊緣隱約露出一張報紙。

「還真貼心。」

攤開那捲好的報紙,頭版赫然刊登着和志的照片,標題則寫着與渦蟲研究中心爆炸案件相關、目前仍在逃的嫌犯柴田。社會版則有篇報導寫着案發現場的勘查情形,詳細說明了爆炸物是如何被帶進去,以及兩位罹難者的背景。

令人震驚的是,兩位死者竟都是和志的熟人。先不提由島三紀夫,連名叫藤川的社運人士也已經去世。據說,她是遭到犯人欺騙而把爆炸物拿進工廠的人。

「有、有什麼最新消息嗎?」

柴寶低着頭,從鐵柵那邊慢慢走過來,眼神一直緊盯着這邊。此時此刻,唯一還讓人抱有一線希望的,竟是這個滿身贅肉的男人。和志隨手把報紙捲成一團,丟進籠子裏。

「嘿嘿……一天下來調查進展得滿快的,炸彈竟然是遠端操作引爆的,真是厲害。」

柴寶隨手翻閱着報紙,迅速瀏覽了新聞內容。

「我已經被完全捲進這起事件了,柴寶,接下來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先來個擁抱如何?」

和志舉起鐵管,狠狠地瞪着柴寶。

「別得意忘形了,你這個狗屎爛人!只要你能提出一個讓所有人都信服的推理,我就把這女人鎖進籠子,然後光明正大地向警察自首。但在那之前,我先給你一拳。到時候看你要被桶屁股還是要喫屎,就讓你自己選吧。」

「……我知道了。能爲和志大人出力,再加上還能搞到女人,真沒什麼比這更令人爽快的了!」

柴寶用舌頭輕輕舔了舔嘴脣。

「沒錯,假如犯人就是木村太郎的話,雖然他視力不佳這點似乎合情合理,但又說不通,到底爲何要炸燬工廠的出入口,又怎麼解釋首批送來的頭顱被翻找?這些疑點始終無法說明。而且,現在還在中心上班的木村絕對不可能犯下這種錯誤。

「喔,這點我當然知道。不過您也看到了,和志大人因爲發現那個可疑人物,馬上從警衛室趕去廢棄物處理中心,對不對?從那時起,我們就以爲可疑人物早就處理完畢了,可是雙方卻沒有在走廊上碰到面,一直到和志大人出現之前,那傢伙明明一直待在垃圾場,這不就怪怪的嗎?」

「喔,原來是這。我一直想說他是還有別的打算,纔會轉身離開。」

「那個可疑人物誤以爲自己的特徵泄漏了,照這樣下去連第一起案件也肯定會被牽連懷疑,只要檢查一下相關人員的視力,就能馬上看出他是犯案者,要是能用鐵棒把和志大人打倒就好了,犯案者肯定相當後悔沒能把您的嘴巴封住。

原來如此,說得很有道理。

那一刻,和志記得清清楚楚,當時他急匆匆從警衛室衝出來,聲音確實已經沙啞到不行。

「你的意思是垃圾場的燈沒開,室內很暗嗎?是不是怕別人看到,所以可疑人物把燈都關了?不,房間其實很亮啊!」

再者,即便弄清楚他用了哪些手段,仍難免讓人疑惑,那個犯案者究竟爲了達成什麼目的,纔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呢?這就成了第二個疑問。接下來,我們就來看第二起案件,也就是在廢棄物處理中心裏,和志大人遭到毆打那件事。」

「不,這是常識啊,就算我靠監視器發現了點端倪,對方也難以察覺,要是那麼容易被發現,那裝監視器有什麼意義。」

「嗯……你確實忘了一件大事,可疑人物在那座正熊熊燃燒的工廠裏,把複製人的頭顱砍下來的原因。報紙上也提到,有六具複製人的頭被砍下。到底爲什麼在那麼危險的地方,把那些明顯活不下去的複製人頭顱砍下呢?」

原來如此,這麼一說確實也有點道理。其實,和志早在和設樂對質前就買了把筆刀。和志默默催促柴寶繼續往下講。

「喔,謝謝。算了算,總共有八個疑點。事到如今,該先從哪個謎團下手呢?我的腦袋真是轉不過來。

「首先,嫌疑犯不一定侷限於職員,不能排除還有其他人刻意隱瞞自己視力極差。僅靠某個人有弱視這點,無法精準鎖定罪犯,還必須具備其他條件。」

「好了嗎?那我們來談談第三起案件,也就是渦蟲研究中心被炸燬的事。」

柴寶輕輕搖頭。

「就這件案件來看,那些行蹤詭譎、充滿疑點的人士,總體而言,可歸納出三個主要疑點。

和志清楚記得,那時看到垃圾堆放室裏散發出的燈光一路照亮着走廊。

和志如鯁在喉說不出話。

「唔,等等,雖說可能只是點小事,但爲什麼是視力不佳,而不是全盲呢?」

「考慮到這個事實,再加上僅僅三天後就發生了爆炸恐怖攻擊,不難拼湊出一個劇情,早就有人發現某位職員窺透了弱點,但究竟是誰卻無從查出,既然無從鎖定深夜出現在廢棄物處理中心的職員是誰,犯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爲了堵住那人的嘴,犯案者不得不對所有職員大舉屠殺。」

「對,就是這樣,和志大人完全沒意識對方的視力問題,僅憑香氣就做出判斷對吧?不過,那個可疑人物聽到之後又會有什麼反應呢?」

這就是爲什麼犯案者下定決心要殺死在廢棄物處理中心遇到的職員,也就是和志大人。」

「雖然是挺可疑的,但這個問題可以忽略不管。」

和志反覆琢磨柴寶說的話,結果卻仍然抓不着重點,怎麼可能會迷路呢?

柴寶清了清喉嚨,接着豎起了他的食指。

第一個疑點,當然就是那個可疑人物在廢棄物處理中心究竟幹了些什麼?聽說他正忙着處理堆滿的頭顱,而那些頭顱是從巖手縣第一渦研進來的。再加上他戴着遮臉帽,一旦被發現,見不得人的勾當就會曝光。所以,他在搞什麼名堂呢?

「那個犯案者今年四月就被宮城縣盯上了,連北側通用出口何時開始啓用都搞不清楚,還誤以爲只有西側的出入口可供逃生。從他完全狀況外的程度來看,表示他早在四月時就已經離開渦研,這正是犯案者必須符合的第二個條件。」

「……我說了什麼?還記得那時候,巡邏車警笛大作,而那個可疑人物剛轉頭回望時……對了,因爲聞到柑橘香,所以我誤以爲他是木村,才情不自禁就大喊出來,就類似像『喂,木村』這樣喊。」

和志緩緩點頭,對於將找出犯人列爲首要之務的看法他完全認同。

就算先不去追問那個可疑人物到底在忙什麼,第二宗案件依然有兩個疑點。第一,任務結束後他怎麼沒馬上逃走;第二,他又爲什麼特意帶着一根鐵棒?

「依照這個推論,其實還有一點可以釐清,爲何第二起案件中犯案者敢闖入廢棄物處理中心。雖然目前具體目的還不明朗,但從巖手縣第一渦蟲研究中心送來的頭顱來看,這案子肯定和那裏有關。乍看之下,犯案者冒着極大風險闖進廢棄物處理中心的行徑,的確讓人摸不着頭緒;不過,假設犯人在渦蟲研究中心改採上午、下午兩班制之前,也就是今年三月以前就離開了中心,情況就不一樣了。當時焚化處理是在凌晨進行,工作中產生的垃圾自然而然整夜堆放在那裏。如果犯人只熟悉那段作業時間,便會誤以爲深夜堆積的頭顱屬於第二渦蟲研究中心,這也就不奇怪了。」

柴寶右眼望向和志,讓他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桿。

柴寶到底想講些什麼,和志完全摸不着頭緒。

人類這個物種,總是太在意自己身上那些細節,突然被說「你好像木村」,肯定會誤以爲是在講視力不佳的問題。

「什麼意思?」

第一個謎團是,那犯人究竟爲何要炸燬渦蟲研究中心?您應該能懂。至於第二個謎團,雖與第一個密不可分,但重點則落在犯案者又爲什麼要炸燬中心大樓的出入口呢?」

「那是因爲和志大人自己率先發聲,一開口便讓可疑人物迅速掌握了出入口及闖入者的位置。

「這裏有兩個疑點,根據報紙報導,作案手法早就查清。所以那部分其實沒有太多問題。

「你的意思是爆炸地點是有意義的?」

回想起來確實很怪,滿身都透着疑點。明明有能力早早離開,爲什麼還一直留在那間堆滿垃圾的房間呢?

「無論如何,這事情實在太詭異了,你剛纔不是也這麼說過?犯人用GPS鎖定了鋁合金手提箱的位置,然後故意炸燬了本棟的側角。既然還想再多殺一個職員,理應該直接把渦蟲研究中心的核心區域炸掉。」

就像把水倒在直立的板子上一樣,柴寶說個不停。

「真的是這樣嗎?當然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拿着一把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出事的武器亂晃,不就等於自己先給自己貼上標籤?再說,一根一公尺長的鐵棒本來就不是誰都能隨便攜帶的,哪怕是小刀也好,可偏偏選擇鐵棒,真是讓人想不通啊。」

「犯案者的手法真是太精妙了,居然用GPS鎖定了鋁合金手提箱的確切位置。如果他們想攻擊中樞,就應該在東西送到培育部或管理部前引爆,何必大費周章去炸掉配送部呢?事實上,除了由島三紀夫以外,渦蟲研究中心的所有職員早就已經從正門逃出去了。」

「爲什麼?當然是被人發現時拿它狠狠教訓人一頓啊,我不就是受害者嗎?」

「喔,這也是有可能,不過無論如何,我們得追查一個重點,爲什麼明明選擇了激進又恐怖的爆炸手段,卻要在傷害較輕微的地方引爆呢?再者,從某個角度看,關鍵就在犯人究竟是怎樣的人?雖然我們無法確定那三起案件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但真正值得討論的是,誰在幕後策劃這一切。和志大人,要是您還有什麼補充,請儘管直說。」

「逃不掉?」和志不自覺地提高了語調。「怎麼可能!直接從出口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就好了啊!他也沒發現我一直用監視器盯着。」

「原來是這樣啊,沒想到那邊也牽扯出一連串的誤會呢。」

可疑人物懷着某種目的闖進垃圾場,假如他的視力本就不怎麼好,那輕輕撫摸每一張活生生的臉,不就是在確認目標嗎?雖然他的動機難以看出,可當他專注於這舉動時,恐怕早就忘了出口在哪邊,當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不,現階段這樣說還太早,視力不佳只不過是衆多篩選條件中的一項,用來縮小嫌疑對象的範圍而已。」

和志漫不經心地說道。

還早嗎?在所有相關人員裏,除了木村之外,好像沒有其他人視力有問題吧?有必要這麼小心翼翼嗎?

柴寶輕輕嘆了口氣,接着繼續解釋。

和志大人大約下午十一點半抵達中心時,遇到一個相當詭異的人。據說此人手拿鐵棒,在那堆仍帶溼潤感的頭顱中來回搜尋,依序將每個頭顱撿起,輕輕撫摸臉龐,整個動作讓人不寒而慄。接着,他似乎完成了某件事,正打算離開,卻不知怎的在和志大人趕到時靜止地站在牆邊,一動也不動。」

「犯案者是不再涉及渦蟲研究中心工作的人。」

「沒錯,那是視力不佳的人用來探路,幫助他們提前察覺障礙的柺杖。」

若把所有可能性攤開來,恐怕真是沒完沒了,所以和志接受了柴寶的說法,並交叉雙臂催促他繼續說。

「你怎麼想?」

「根本沒有其他視力不好的員工啊。」

和志差點忍不住大叫出聲。

最關鍵的疑點,那自然是犯人的身份,換句話說,一旦找到罪犯,其他細節再查也不會太晚。所以,我會專注在尋找出能鎖定罪犯的那些條件。」

「要殺我嗎?我不是還活着嗎?你到底在胡扯些什麼?」

在仔細思考柴寶說的那番話之後,和志才慢慢地開口說道:

和志不由得嘆了口氣。

「既然案發地點在廢棄物處理中心,自然容易讓人先入爲主產生誤解,請您先冷靜下來想一想,如果在市區裏看到有人手持棍棒四處閒晃,和志大人您會怎麼看?」

「第一,我們先來看看把頭顱送到富士山前大臣宅邸這件事,這裏有兩個疑點。最令人費解的就是,那個犯案者到底是怎麼把頭顱放進箱子裏的?下午大約兩點左右,和志大人把箱子送到配送中心,到下午約三點三十分,富士山前大臣在別館裏打開箱子之前,究竟是誰、用了何種手法,將頭顱放進去?

這時,和志插話了。

「雖然這方法可能稍嫌繁瑣,不過我還是先照着自己的思考邏輯說明一下。首先,我會把這件事情中所有的疑點整理清楚。面對如此錯綜複雜的狀況,踏實、一點一滴地逐步進行程序纔是最重要的。」

柴寶是不是有什麼見解?和志輕輕點頭催促他趕快往下講。

「繼續。」

「在堆滿頭顱的地方哪能有什麼別的打算?從可疑人物的角度來看,應該是迫不及待想逃吧?」

「爲什麼?」

「這點早已被木村證實了。就像之前提過的,那個可疑人物,肯定早就對中心內部的結構瞭若指掌。要是事先掌握了相關資訊,在中心裏行動應該也不會太難。

「那麼,那個傢伙手上拿的鐵棒……」

除了剛纔說的,還有不少證據顯示犯案者確實視力不佳,爲了接下來的講解順序着想,這部分就先不多談,反正這是無庸置疑的事情。」

「嗯?這肯定是搞錯了吧?」

「……視力不太好的人,居然可以在工廠裏隨便走動?」

「從現在開始,請先將犯人是弱視這一事實忽略不看,也就是先假設犯案者並非木村太郎。關於木村是否真就是罪犯,我們待會再做進一步討論。

柴寶走到鐵柵前,就彎着那彷彿香腸般的腿坐下了。頓時,他的神情變得十分認真。雖然說話間偶爾有點吞吞吐吐,他還是以清楚的語氣開始講解自己的推理。

柴寶慢慢編織着語言。

「兩者到底有什麼關係啊?」

「可能狀況不太理想,犯案者本來打算快點解決那位他認爲視力不佳的員工,可沒想到竟出了大問題,從煙味四溢的警衛室走出來的和志大人,和平常不一樣,聲音變得沙啞,結果那位眼力不佳的犯案者根本看不清和志大人的臉,連聲音也分辨不出來。對和志大人來說,幸好犯案者完全搞不清到底是哪個員工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那麼,所有嫌疑的重心,無疑就是木村太郎了吧。」

因此,可疑人物便先沿着房間的牆移動,只要能摸到牆壁,就能沿着牆邊走一圈,必定會找到出口。當和志大人抵達房間時,正好看到他把手扶在牆上,大概也就是出於這個原因。」

「可能他只是想引起注意,但並沒有想要害死那麼多人啊。」

縱使想破頭也找不到反駁柴寶的理由,所有嫌疑竟都指向木村,這就表示當時在走廊上聞到的柑橘香味並非錯覺。

「儘管對方把臉藏得密不透風,和志大人卻能自信滿滿地喊出『木村』,他一定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談到木村太郎的特徵,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並非什麼香水,而是他視力不佳這件事。當然,可疑人物聽了和志大人的話,肯定以爲自己視力不佳的問題已經暴露。」

柴寶豎起了第三根無名指。

繼食指之後,中指也隨之豎起。

「沒錯,犯案者的第二個條件也逐漸浮現。只需瞥一眼工廠的平面圖就能看出,既然工廠本棟北側設有共用出入口,那麼西側進出口起火也無法把所有員工盡數殺死,他們會從共用出入口逃走。然而犯人卻誤以爲只要讓工廠本棟的西端陷入火海,就能夠把所有員工一網打盡。究竟爲什麼呢?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個。」

柴寶嚥了口水,隔着鐵柵,兩人對峙間頓時籠罩上一層凝重的沉寂,彷彿水花一觸即散。

第二,在和志大人從警衛室趕來的那段時間,那個可疑人物爲什麼都沒有逃走呢?」

「……嗯,既然能說得通,那就這樣吧。繼續說下去。」

「既然和志大人趕到垃圾堆房時,房內的燈早已亮起,也就是說電燈一直都是開着的。而電燈忽明忽暗的情形,在現實中根本不可能出現。那他究竟爲什麼還會在房內迷路呢?最關鍵的線索就是案發現場出現了一個疑似拿着鐵棒的人。」

第二個條件其實正是根據我剛纔提到的第一個條件推導出來的,也就是說,犯案者究竟爲何要炸燬渦蟲研究中心?和志大人,您還記得在廢棄物處理中心時,對那位視力不佳的可疑人物說了什麼嗎?」

「可是,那個可疑的傢伙拿着鐵棒打我耶!視力不好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搞出這種把戲?」

「嗯,接下來就是第三項了,可疑人物爲什麼會手拿鐵棒呢?」

「那是因爲他搞不清出口在哪裏,可疑的傢伙就是在垃圾場迷路了。」

「因爲犯人就是想把嫌疑推給和志大人啊。畢竟,若第一宗和第三宗案件中都跟頭顱有關,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兩案之間有所牽連。而且,和志大人正好參與了移除頭顱的作業,從犯人的角度來看,這無疑是一個刻意設下的保險措施,目的是讓罪責更明確地落在你身上。」

「一般書上記載的手杖通常是白色或黃色,但出門時拿着那種東西,很快就讓人發現自己看不見。所以纔會用鐵棒代替。」

「原本打算走的,不知道怎麼的卻沒動身。明明該急着離開這裏,卻一直沒有行動。說到底,最合理的解釋恐怕就是,那個可疑人物,就算想逃也逃不掉吧。」

柴寶的推理縝密且邏輯清晰;而犯案者在連串誤判累積之下,最終走到了必須炸燬渦蟲研究中心的境地。雖然這看起來僅是一個偶然且冒險的推斷,但現實中,這種矛盾連鎖卻屢見不鮮。

「簡單來說,既然罪犯能在午夜闖入渦蟲研究中心,便證明他對該中心的佈局相當熟悉;只是除了抗議者之外,其他知情者分散各地,根本無法縮小調查範圍。所以,我轉而關注第二起案件,重新觀察那些闖入廢棄物處理中心的不明人士。

「不,如果是全盲,那根本就沒必要開燈。」

因此,犯人並非木村太郎,而是同時滿足兩個條件的人,視力欠佳,且至少在三月前就已離職。」

全拜那傢伙所賜,和志正被警方通緝,如今躲在散發着惡臭的地下室裏。和志緊握着拳頭。

「是誰?我從五年前開始就在第二渦蟲研究中心上班,除了木村以外,從來沒見過什麼視力不佳的人。」

「爲了不讓旁人發現,他一定會很謹慎。況且,犯人也不見得一定是渦蟲研究中心的員工。」

「那我就不知道啦,在那邊工作的人全都一模一樣,個性也悶悶的,更別提那些早就走了的人,連一點印象都沒留下。」

「這完全是因爲和志大人的疏忽。請回想一下,就在第一起案件發生的當天,在瓦町垃圾場發現的那個東西,不就是兩百多本政治學書籍嗎?而那些書的主人既然都不看書了,丟不丟又有什麼區別?」

感覺就像被一道閃電劈中,腦海中那隱約令人懷疑的線索頓時凝聚成形。

「當然啦,太陽眼鏡不是拿來追求時髦的,而是用來遮掩視力問題的,您應該早就注意到了吧?」

這消息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和志跟他面談時,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視覺障礙,但證據卻再明顯不過。

「從他剛踏入政壇起,就開始出現視力衰退的狀況了吧,雖然他也就四十多歲,可卻早早決定退隱,這並不是因爲受到媒體攻擊,而是眼睛狀況出了問題,這點絕對無庸置疑。」

在廢棄物處理中心裏,那名正忙着找尋頭顱的可疑人物,其輪廓竟逐漸與那位以堅毅聞名的前政治家重疊起來,看來由島三紀夫是對的。

「前厚勞大臣兩項條件都完全符合,犯人絕對就是富士山博巳。」

隔着籠子的那邊,站着的人竟跟平常熟悉的柴寶截然不同;和志一個人根本無法推導出這樣的結果。每當他想到若不是因爲辛苦培育柴寶,纔會弄到今天這個地步,不禁心裏泛起了一陣涼意。

「只要知道誰是犯人,接下來的說明就能輕鬆搞定了。」

柴寶平靜且充滿自信地說着,而和志則默默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關鍵還是落在第二宗案件上,富士山闖進垃圾堆放室,找那具特定的頭顱。也就是說,他曾摸過對方的臉,這表示他在找那些他曾認識臉孔的人所製造的頭顱。當然,實際上堆放的那些頭顱都是從第一培養槽運來的,富士山根本不可能碰到他要找的那個。不過對於毫無所知的富士山來說,他誤以爲那裏隱藏着不該出現的頭顱,纔會拼命搜尋。再者,那具頭顱自然與同一天發生的第一宗案件有關聯,在當天被殺的複製人之中,還有哪個是富士山認識的面孔呢?富士山在找的,正是他自己的複製人頭顱。」

富士山在找他自己的複製人頭顱?這是怎麼一回事?

「富士山所說的頭顱,不就是在瓦町那棟宅邸的附屬建築裏找到的嗎?我們也查過,富士山和設樂兩個人都確認過那根本就不是蠟像。所以說……喔不,等等,難道事情本來就是反過來的嗎?」

「您懂了嗎?」

和志拼命在腦中整理着思緒。

「沒錯,就是這樣。」

劇痛難以忍受,身體扭曲得像蝦子,一根鐵管再次從眼前揮下,因爲眼睛受到猛烈撞擊,整個視野猶如置身水中般模糊。微微抬頭望去,只見牢籠那邊的柴寶嘴角上揚,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過富士山對於處理剩下的頭顱真的感到很困擾,而且頻發的誘拐事件又讓警察封鎖了附近一帶的交通,如果警察真的對富士山宅邸進行搜索,不僅會發現他非法培育複製人的事情,虛假的不在場證明也會被推翻,如此一來他殺害野田議員的事情就藏不住了。若能把頭顱燒掉或埋掉,那麼被誘拐案搞得焦頭爛額的警察頂多也只是覺得可疑罷了。難怪富士山會焦急成這樣。

「強姦?根本就是強姦!變態!」

「她已經完全失神了,也沒溼透,不過也沒辦法。這裏不是有兩個洞嗎?你覺得哪個纔對?」

這個推論雖然不見得人人都會接受,但卻足以證明它並非毫無可能。事實上,和志只是湊巧用剩下的培養槽培育出複製人,而那培養槽本身就是富士山的創舉與專利產品。既然他被譽爲基因工程的先驅,對他來說,製造複製人這項技術自然輕而易舉。

抬頭一看,只見河內雙眼茫然失焦。

柴寶露出宛如小孩討糖果般的純真神情抬起頭,原來如此,畢竟是第一次見到女人,那麼不懂得怎麼應付性事也就不奇怪了。

「再見了,柴寶!下次見面,我就把你全身的皮剝光,等着瞧吧!」

柴寶伸出粗壯的手臂,突然從牢籠中抓住河內那烏黑的髮絲,接着,他拉起下垂的腹部贅肉,隱約間,挺立的陰莖悄悄露出。

據說他當時在倉吉市的一家賓館與一位外送茶小姐共度春宵,雖然證據看起來頗爲牽強,但不在場證明還算成立。

「什麼事,一個女人你覺得不夠嗎?」

「在那個城鎮,誘拐案件接二連三發生,警察幾乎天天在附近巡邏。儘管大臣跟誘拐案沒有任何關係,但隨着受害者數目逐漸攀升,他開始擔心自己那座庭院寬廣的豪宅會引來嫌疑。聽說他的宅邸比周圍的民宅更氣派寬敞,一旦展開搜查,非法培育複製人的祕密很容易就會被揭穿。對富士山來說,那就無異於自取滅亡了。」

「究竟爲什麼富士山要不擇手段地隱瞞複製人培育的真相?換句話說,他爲什麼得把這事兒做到極致保密呢?不過,他確實有足夠的理由耗這番心力。當然,他又不是打算像和志大人一樣用來喫。有錢的話,直接找渦研下單就好了。事實上,富士山確實早已下過訂單了。」

和志猛然抓住倒地、鼻血直流女子的頭髮,一提之下便將她推向鐵欄杆。

「是的,沒錯。出現在瓦町別館的那顆頭顱,跟渦蟲研究中心根本沒有半點關係,既然如此,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種了。」

「那傢伙深夜闖進垃圾場到底是想幹麼?」

「是不是想太多,把腦子搞壞了?聽我說,你那狹小的世界雖然有限,但我所在的天地卻廣闊無邊!在你那裏只有書本、飯菜和大便,而我的世界裏,可是什麼都有!我可不是那麼輕易就會死掉的!」

「等會兒你自己試試看,挑那個比較好進去的就對了,要像突破子宮一樣,用力往裏面頂,感覺大概就是這樣。」

柴寶輕輕舔了舔嘴脣。

柴寶相當肯定。

柴寶故意停頓了一下,輕吸一口氣。

頭顱有兩個?也就是說,和志拋棄的那個頭顱跟出現在瓦町的那顆,並不是同一個吧?

「……痛……好痛……」

「富士山前大臣也正跟和志大人做着一樣的事呢。」

「這女人就交給你隨意處理,這就是答案。」

「呼呼,真讓人感激啊,和志大人真是個大度的人呢。」

和志不由得喉嚨一緊。

跟和志一樣……

他花了好大勁,終於勉強說出幾句話打斷了柴寶。

眼窩受到猛烈攻擊。都還沒弄清楚狀況就往後倒去。金屬銀粉的另一頭,天花板染上了紅色,反射性用手捂住臉,但手掌也疼痛不堪。

看來已經清醒的河內突然瘋狂地開始大喊,而柴寶則捂着耳朵,緊張地往籠子後面躲避。

就在和志接不上下一句、語塞之際,柴寶的推理卻仍在繼續。

原來在富士山邸的側舍裏,也在上演跟這地下室裏和志搞的一模一樣的戲碼是嗎?

如何?現在所有疑點都解釋得清清楚楚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你、你竟然敢這麼做!」

「你、你……爲什麼突然……」

「等、等一下!」

「祈、祈,救我啊!」

和志鼓足全力抬起身軀,死死抱住河內的肩膀,兩人隨即一同跌倒在地。河內口中湧出的鮮血濺在和志臉上;那根突然壓下的鐵管正好貫穿了河內的頸椎。或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手忙腳亂,柴寶的動作也跟着遲疑了下來。和志從靠近河內的那一側伸出右臂,猛地抓住那根鐵管。滿身贅肉的複製人根本缺乏實質腕力,他一扭動手腕,讓鐵管搖晃了幾下後,柴寶立刻鬆開了手。

和志把滾落在屋角的鐵管推向鐵籠,柴寶從籠子裏伸出手,猛然衝向那根鐵管。河內則一邊扭腰轉向這邊,一臉既憤怒又驚訝的矛盾神情。在她背後,鐵管呼嘯而過。

柴寶流暢地繼續說道:

「怎麼了?」

柴寶依然沉默不語,從籠子那邊俯視着和志。而和志光是一點點動作就已經氣喘吁吁,連肩膀也跟着劇烈晃動起來。

「本來不就是爲了隱藏那些複製人嗎?如果前大臣真的違法培育複製人,這樣的醜聞確實會鬧翻天,但就爲了掩飾這點,竟採用了爆炸的恐怖攻擊,實在太過分了吧?」

他笑着笑着,臉上卻露出一種像是被劇痛狠狠擊中的神情,可他依然毫不在意地大聲笑了出來。柴寶則用那彷彿能把害蟲都瞪死般的眼神盯着這邊。

「是的,那個句子根本沒什麼意義。他想必早就打算讓清潔工看到自己因那封恐嚇信而大喫一驚的樣子,再把這事情透露給像和志大人之類的人,藉此讓人覺得他也有好好把紙條的文字看完。

「話說回來,和志大人,真不好意思,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請試着回想一下,去年年底那起謀殺案,富士山一生最大的宿敵———野田丞太郎的案件,顯然經過精心策劃,富士山前大臣擁有不在場證明。

正是那股炙熱到發燙的殺意和冷酷到極點的自保本能,造就了一個只爲殺人而生的存在。一想到他的這份驚人的執着,和志就情不自禁地渾身發顫。

「等、等一下。」

「現在我就把這女人送進籠子,然後我也會離開這房間,堂堂正正去自首。至於你的下場,可能還得晚些纔到呢。」

和志趴着身子,艱難地向着通往樓梯的門口爬去。每次身體輕輕搖晃,他的臉上就滴滴答答地流出液體;全身早已連叫出一聲的力氣都沒有。即便如此,他仍得一路爬上樓梯、穿過客廳、沿着走廊,直奔玄關。到了那裏,應該會有個百無聊賴的警察在等着。

「呼呼,這樣可以嗎?」

「和志大人,女性的體味真讓人着迷呀……啊,和志大人,看來這個女人快要醒了!」

「那不是正好嗎?剛好可以幫你舔舔那根成熟的雞巴。」

「和志?你指的是柴田先生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啊,多虧和志大人送我書,我真是感激不盡呢!」

「你真厲害,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們居然有同樣的基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的?」

「當然,事情一結束,他也會享用自己培養出來的複製人。而且,那個複製人在野田議員遭殺害時跟真人看起來一樣瘦弱,不知道啥時候又多了些肥肉,除了頭部以外,其他部位真是美味到極點。」

「就是擔心被和志大人丟棄在垃圾場的頭顱會被發現,如果真是這樣,從箱子裏拿出來的頭顱很容易就會被看出來跟渦研中心培育出來的完全不一樣。所以富士山原本打算把被和志大人隨手丟棄的頭顱收回來,不過實際上,和志大人下午三點就把那頭顱燒掉了。由於富士山在工作期間只做過一次焚燒,他一直誤以爲那頭顱就只是被擱置着,沒有人處理。」

「……混蛋!」

正當他準備處理頭顱時,先前點的食用肉從研究中心送來了。一邊只有頭顱,一邊只有身體。只要把斷面重新處理,看起來就像同一具屍體了。

「和志大人,麻煩您揍那傢伙一下!叫她閉嘴啊!」

「就算富士山是在另一家渦蟲研究中心下訂單,依照現行法規,應該都有相關記錄纔對。而且我也真沒想到富士山會留下如此輕易就能查出來的證據,他根本沒必要動這種手腳,不是嗎?」

「富、富士山也在違法培育複製人?」

「哎呀,當然不可能,和志大人丟掉的頭顱肯定是正品,所以,不管是出現在瓦町邸宅的頭顱,還是深夜時被富士山找來的頭顱,都會被認定爲正品。」

「沒錯,就是這樣。」

河內呆呆地張着嘴,看着和志與柴寶的表情。和志心想,眼看一個人就快被複制人殺害,怎麼她連一點動作都沒有呢?柴寶則一手緊握着鐵管,筆直地將尖端手指向和志的喉嚨,似乎隨時準備刺上去。

「富士山那個傢伙不僅在渦研中心下了訂單,還暗中自行培養複製人,兩個複製人自然就會有兩個頭顱,藉此把頭顱放進箱子裏,自導自演了一齣戲,原來是這樣啊。」

「不是,這可是個儀式!」

他先把那根鐵管從鐵籠中拔了出來,結果鐵管滾到對面牆邊,這下柴寶就無法再採取動作。接着,他扭着上半身,從河內身體下方艱難爬出來,臉上瞬間湧出像泉水般的鮮血。就在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他咬緊後牙,盡全力逼自己振作起來。

轉眼間,他又變回那個平時總是自卑的柴寶了。誰能想到,和志會被一個胖得連腦袋都像是用脂肪堆出來的人給救了呢?

和志扭動麻痺的腰,艱難地抬起身子,伸手探向倒在地上的河內下半身。他先解下熱褲的腰帶,連內褲也一併脫下,把那片烏黑的陰毛露了出來。即便他用力搖晃,河內卻看不出有任何恢復意識的跡象。

原來如此,那個富士山也在做一樣的事情……

當然,和志對未來局勢早已毫無信心。富士山這傢伙爲了自保,居然發動炸彈恐怖攻擊,真是個怪物。他接下來會耍出什麼招數逼得和志噤聲,誰也說不準。不過既然真正的罪魁已經浮出水面,他就沒法再以通緝犯的身份四處躲藏了。只要站出來伸張正義,肯定能證明他的清白。而且他還掌握着一個祕密,其實富士山視力並不怎麼好。如果從這個證據下手,就能像柴寶說的,把他的罪行徹底揭露出來。

「拜託,放過我吧,我先跟昏倒的女人試試比較好,和志大人!」

「如果別館那邊是真的頭顱,那我丟掉的那個豈不是假貨?可是我親手砍下的頭顱,怎麼可能變成蠟像?」

「……什麼?」

「真、真的可以嗎?」

柴寶隔着籠子,一邊揮舞着鐵管,不斷、猛烈地揍打和志的臉,動作幾乎像捏麻糬般重複着。和志痛得一時難以招架,就在他張口呼救之際,鐵管狠狠落下,彷彿要劈斷他的下巴,前牙與血沫瞬間在空中四處飛散。那張臉頰熱得像被火燒着一般,當他捧住臉龐時,原本的棱角早已蕩然無存,僅剩溼透黏稠宛如泥土般的血肉緊貼在掌心上。

「喂,你也試着插進嘴裏感受看看吧,滑滑的超級舒服。」

「不不不,哪有那回事啦,女人足夠了。不過,我只是從書上了解過這種事,根本就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插入啊。」

「嗯,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也算是最後一個疑點了。」

「唔,上面那個嗎?」

「喋喋不休吵死人!不要妨礙我做愛!柴寶,你要是個男人就自己讓她閉嘴!」

當然,富士山沒辦法找到那具目標屍體。正當他不得已準備找出口離開房間時,突然聽到和志的呼喊聲,那聲音讓他誤以爲自己的視力問題已經暴露,再加上分辨不出聲音來自誰,結果竟促使他走上了針對全體職員發動炸彈恐怖攻擊的道路———

柴寶猶豫了一會兒才選定措詞,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這個混蛋!」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是不是對我心存怨恨?」

眼前彷彿火花四濺。

就像被冰水潑得措手不及一樣,和志只覺得脊背瞬間冰涼。他開始培養柴寶,純粹只是想嚐嚐人肉而已,沒有其他動機。然而,富士山的做法卻完全不同,爲了搞出一個不在場證明,以便名正言順除掉宿敵,他竟培育了自己的複製人。

在籠子的另一側,柴寶緊繃的臉頰開始放鬆下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是誰?」

「嗯,這樣好了,我就示範一次給你看,好好睜大眼睛看清楚。」

「那是因爲富士山大臣無法處理頭顱,弄到最後一籌莫展,纔不得已在明知道會惹起騷動的情況下,用自導自演的方式試圖解決。連那封所謂的恐嚇信,也是他自己搞出來的。」

只要能把和志大人逼得走投無路,對富士山來說就解套了,他最怕的是警方查到他的蹤跡,然後連鎖反應般地把他僞造的野田議員不在場證明揭穿。最後,他甚至逼得想炸燬渦研中心,也只是因爲太害怕這種情況。

不過,若富士山議員真在培育自己的複製人,那麼僞造不在場證明絕對輕而易舉。您懂我的意思嗎?與那位外送茶小姐共度春宵的,正是他的複製人。」

「嗯,你就一直幹到子孫袋乾透爲止吧。」

「所以那張脅迫字條也只不過是一個煙幕彈,那句『別光喝血,也來一點腦漿吧?』根本就沒有任何含意嗎?」

「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用那套精妙的推理,讓我掉以輕心?」

所以他打開包裝,把頭顱放進空位裏。公寓有冰箱的話,屍體就不會腐爛,新鮮的頭顱與送來的屍體,兩者狀態相差不遠,接下來就只要準備脅迫字條,再發出慘叫,讓清潔工發現自己。」

這件事幾天前他也做過,如今再次將陰莖插入陰道,同時緊抓着那動彈不得的身軀搖動腰部,彷彿在玷污屍體一般,那股強烈的罪惡感瞬間瀰漫全身,可是河內祈的體溫依舊溫熱。柴寶則露出一副流口水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隨搖晃起伏的女性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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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絡新聞 速報(國內) 6月26日(星期六)下午2:54更新

根據宮城縣警察公告,26日早上約10點半,因涉嫌違反爆炸物取締罰則等罪名而被通緝的柴田和志(25歲),在倉吉市自宅附近主動向一位正在巡邏的警員搭話,隨後前往最近的派出所投案。據悉,柴田身上有類似被毆打所致的傷痕,雖然傷勢相當嚴重,但並無生命危險。目前,他已被送往仙台市內的醫院接受治療,隨行的警員正向他了解情況。

另有消息指出,宮城縣警察目前已與涉及滿腹產業第二渦蟲研究中心爆破案件的四名相關人士失去聯繫,並呼籲有任何線索的人士主動現身。據瞭解,這些相關人士皆曾向滿腹產業第二渦蟲研究中心訂購商品,事故發生後,他們就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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