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永無止境的復仇者

第二章 在那個世界的裏側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 木冢ネロ · 1.9萬 字

被某種黑色的事物吞沒之後,不曉得過了多久。

回過神來,眼前是熟悉的訊息欄,上面顯示着心劍的能力。

而眼下則有一顆藍色的行星。

「這是……」

這顆行星看起來很像地球,但有幾個地方與我腦中的地球不一樣。

零散的陸地形狀不同於一眼就能認出的地球。

數塊漂浮的大陸分成綠意盎然的自然大地,以及灰褐色的陰鬱荒野兩種面貌。

「這是我被召喚當時的世界樣貌,末日的勇者啊。」

「妳是……」

我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那裏有一個模糊的光團。

「妳……是誰?」

「我是第一個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勇者。」

這是女性的聲線,高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年幼,說話方式卻與之相反,顯得沉着而缺乏起伏。

不可思議的是,我並沒有湧出懷疑的念頭,心中只覺得對方的話可以全盤相信。

「先從這個世界的起源說起吧。」

光團對我說明了這個世界的起源。

先是現地神•魯娜創造了吸血鬼,並衍生出各種亞人。接着從異世界來的下級神•露那莉絲出現,爲了追蹤現地神•魯娜而創造了人類。後來下級神•露那莉絲原本世界的神介入這個世界,創造了魔族。

於是由魔族與人類進行的、異世界神的代理戰爭就在這片土地上展開。

「從異界出手介入的神,正利用魔族奪取『世界的生命力』,用你比較容易理解的說法,就是奪走這個世界的資源。魔族殺死擁有靈魂的生物,以經驗值的形式儲存資源,這時會有一部分傳送給異界神。」

「是喔。」

各自的確有相應的角色分配。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

我的腦中浮現出愛蕾希雅的身影。

「這樣啊,那我就說些你可能會有興趣的話題吧,關於魔王、勇者、公主與聖女的事。」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這就是由神明設下的美人計。

被那道黑影所吞噬、定義出我的輪廓,是真正意義上的我自己一人。

「我在自己死亡之前,對『勇者』這個概念設下了機關。爲的就是將力量借給同樣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勇者,還有當勇者橫死之際,將其引導至這個地方蓄積力量。」

眼前的大陸有好幾處長出了參天巨木。

其存在的本質發生變質,超越我或蕾緹西亞,化爲披着人皮的怪物。

「因爲妳是【起始心劍】對吧?」

這陣沉默代表對方默認了。

心中充滿了虛無感,對一切失去興趣。

聽完之後,我心中沒有一絲驚愕。這是三流的腳本,然而……

「不,那是這股力量──以名爲心劍的力量寄宿在你身上的、勇者們的怨念之影。不是特定的某個人,而是心劍(我們)總體的姿態。經過混雜與融合,變得更加濃烈的意念化爲模擬人格的樣子。」

「原來如此,這樣的確說得通。」

自從我待在那個灰色世界之後,就一直感受到的怪異感。

即使其中蘊藏的力量足夠強大,運用這股力量的我卻是佈滿裂隙的地基。

這一瞬間,光球的輪廓就像被風吹過的火焰般,大幅扭曲並閃爍着。

「你之所以會在活着的時候被叫來這裏,是因爲我們判斷沒有下一次機會。要是愛蕾希雅的支配持續下去,下一代勇者將不會誕生。也就是說,爲了完成我設置這股力量的目的,你被選爲執行者了。」

「這樣的話,心劍(我們)將奪取你的肉體。我們會改造你的肉體,爲了實現夙願而發揮超越人類範疇的力量。屆時你的自我將消磨殆盡,甚至無法在心劍(我們)之中維持個體的樣貌,就這樣迎來終焉。你能接受這個結局嗎?」

「……所以你打算不戰鬥,一直縮在這裏?那位支配露那莉絲之力的公主,最終會來毀滅你的一切喔?」

「不管我想做什麼,最後都只會將周遭捲入破滅的結局。」

雖然我不知道這片空間、這個狀態準確來說是什麼,不過去除了各種外在事物之後,現在的我從眼前對象接收到的感覺也變得更敏銳了。

我脫口說出這句話。

「哦──那『聖女』又有什麼職責?」

我們的交情沒有淺到稍微變了樣子就認不出來。

我感覺到愛蕾希雅存在的層次猛然提升,強到以我現今的力量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我最初獲得的心劍。

但現在的我興不起想復仇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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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 8 永無止境的復仇者 · 第二章 在那個世界的裏側 · 第1張插圖

感覺缺少了什麼。過去支撐着心靈、作爲原動力填滿內心的某種事物,如今空空落落。

「我知道,那傢伙是比我更恐怖的怪物。」

「爲了對抗魔王,露那莉絲給予人類加護,創造出名爲『勇者』的存在。然而原本是下級神的存在,以及身在異界卻能干涉其他世界的高次元之神,兩者的造物有層次上的差距。所以以這個世界的勇者能力而言,必須湊齊好幾名『勇者』才能打倒魔王。」

「後悔是真的,嘆息也是真的……可是復仇是我被迫做出的選擇。與其親手破壞重要的事物,還不如任由事態發展。」

「而且沒有神格的露那莉絲,若要創造『勇者』這種異常的存在,必須大量灌注這個世界的資源給選中的人類,這麼一來即使打倒魔王也沒有意義。況且以這種方式誕生的勇者要是敗給魔王,反而會讓魔王獲得大量資源,變成『魔煌樹』。煩惱到最後,下級神選擇的方式便是從別的世界召喚『勇者』。」

在來到這裏之前,將我吞噬的黑影。

「啊啊,是嗎?沒興趣,大概是這樣吧。」

一旦離開這個精神世界,想必我又會因爲復仇聖劍的力量,燃起復仇的火焰吧。

「爲了不明白的事而後悔、爲了無法挽救的結局而嘆息,這明明是你自己發誓要走完的復仇之道吧?」

「……」

「這樣啊。」

我的身體不自覺抽動了一下。

「……也就是說,那道黑影是心劍本身囉。」

「既然妳是【起始心劍】,那其他心劍也是類似的存在吧。從種類和能力的差異來思考,應該不只有勇者……」

「這樣啊。」

「……你好像沒什麼興趣呢。」

「我累了,真的疲累到連自己都騙不了的地步,我已經沒有力氣再走下去了。」

「正如剛纔所說,魔族與其他生物開始彼此殺戮,使這個世界充斥戰亂。接着異界神爲了更有效率地獲取資源,創造出更爲強悍、能有效吸取資源的進化型魔族,那就是『魔王』。魔王儲存資源,最後會變成『魔煌樹』直接吸取世界本身的資源。」

像這樣重新檢視潛藏着心劍的力量──勇者之力,確實會讓人覺得其中蘊含着非凡的可能性。

「我已經受夠了,是我害死了悠鬥,我又失去了重要的事物。」

「人民稱頌自己爲勇者,加上王室成員的權力,以及共患難又有魅力的女性。名譽、地位、女人三管齊下,將勇者留在這個世界。如果這樣仍然無法挽留,那麼『公主』就會殺死勇者,使資源不會從這個世界流失。」

所以我終於明白了,我的復仇心並不是自己生出來的東西。

「這下關於世界的結構,我能說的已經說完了。聽到這些事,你打算怎麼做?」

「……」

心劍,我的固有技能。

我輕聲回應道。

我只能用這種隨便的句子回應對方的問題。

「隨便怎樣都好。沒錯,復仇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可是……

沒有無用的角色,老套到不行的故事線。

她那怪物般的姿態,要不是被憎惡的感情矇蔽雙眼,我連動都動不了。還沒進入像樣的戰鬥,就會被迫看見敗北瞬間的幻覺。

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的確,她完全超越了人的領域。光是展露出神的位格,就足以讓大多數對手失去正常戰鬥的能力。不僅如此,她還利用世界樹……不,現在應該稱其爲魔煌樹吧,想必她正在利用其性質擴大自己的力量。」

當時,露那莉絲降臨,由愛蕾希雅支配其力量的時候。

「那是你們的事,想做的話請自便吧。我已經受不了因自己的行爲而失去什麼了……」

原來如此,那股熊熊燃燒般的存在感,的確具備能將持有者化爲怪物的力量。

「我想也是。」

「嗯,你說得沒錯。你現在身處於心劍之力裏面。這個地方是那份力量裏的一部分。」

那是想打也沒得打、無情的戰力差距。

「然而,我們的力量足以侵入她的領域。」

在第一次的世界裏,由心劍不斷燃燒的復仇之心,就埋在我那顆早已成爲報廢品的心中。

「我終於明白了,自己不是在復仇,只是被迫復仇罷了。什麼『爲了向前邁進』的復仇,根本是一出別腳的鬧劇。」

「抱歉了,看來我沒辦法好好運用……」

「我已經不在乎了……」

現在的我能明白這點。

「……」

至少我不想因爲自己的行動,反而破壞了想守護的事物。

放棄當人,化爲怪物,自我因此消亡嗎……?

那股力量連真正的神都吸收了,是名符其實地處在不同的層次。若是沒有被複仇矇蔽心智,我根本不可能與之戰鬥。就憑現在的我,這麼做只是自殺罷了。

「那是因爲你並沒有打倒魔王,反而與對方成了戀人。最優先的事項是討伐魔王,更重要的是你對原本世界的思鄉之情太過強烈,只能選擇討伐了吧。」

「這對露那莉絲而言是最糟糕的狀況。大肆累積資源的存在,到頭來竟然要離開這個世界。因此祂準備了讓勇者想留下來的理由,這個角色就是『公主』。公主是在露那莉絲的設計下誕生的人類,負責籠絡被召喚來的勇者,作爲項圈爲世界做出貢獻。」

「……」

於是當我變回純粹的自己時,心中就像開了一個大洞般空無一物。

「王國受到人類至上主義所管理,這種思想對創造人類的露那莉絲有利,但不一定會被勇者接受。過去在這個世界上,對於歧視獸人、精靈、矮人等亞人的思想無法產生共鳴的勇者逐漸變多。」

「那就是心劍的本質吧。原來如此,你們始終存在於我的內部,所以復仇心纔會如此融入我受傷的心,甚至讓我誤以爲那是自己的心情。」

就像你一樣──眼前的光團如此說道。

「『聖女』便是用來代替因思想差異而不被接受的『公主』,作爲同樣定位的棋子。若是『公主』不被勇者所接受,甚至根本沒得到信任,即使變成刺客也會輕易遭到勇者反擊。在這種情況下的劇本,就會是受到全世界追捕的『勇者』以及幫助他的『聖女』。」

「……」

而那些長着樹木的地方,毫無例外是一大片龜裂的荒野。

魔王、勇者、公主、聖女。

我的腦中籠罩着一片迷霧,連自己爲何在這裏都不清楚,所以光團說的話就像耳邊風一樣消失無蹤。

「我的復仇心是妳……不,是你們的東西對吧?我只是誤認了你們──歷代勇者們的感情而已。」

我一直以爲那是從我的內心誕生的劍,但並非如此。

在自己內心的最深處。

「這樣心劍(我們)會很困擾的。細數無數痛苦的時光、一心一意地蓄積力量、一直在窺伺機會的我們,唯一的目的就是弒神。」

「那道黑影是哪一把心劍的人格?他也是你們的其中一人吧?」

真是愚蠢透頂,心劍不是我的心,而是集合別人的心所創造出來的力量。

「……我那時可沒有玫蒂黎亞在身邊喔。」

「原本不具有該世界神格的神,就算想奪取世界之力,現地神也有能力阻擋。然而現在擁有神格的神不在神域,無法排除對方的干涉。一旦世界的資源被搶奪一空,這個世界就會變成誕生不了生物的死之世界。」

因此當我失去悠鬥,縮進殼裏變回真正意義上的獨自一人時,精神纔會如此空空蕩蕩。

「勇者在別的世界裝上資源,透過『神域』跨越世界,並在負荷之下獲得強韌的力量。將異世界之人召喚到這個世界,不僅可以爲這個只出不進的世界提供資源,還能殺死魔王,可說是一舉兩得。然而此時又產生了別的問題,勇者在這個世界打倒魔物與魔族,累積大量名爲經驗值的資源,並藉此討伐魔王之後,大多數的人自然會想回去原本的世界。」

「喔,是喔。也對,以客觀的角度來看,妳……應該說你們還真了不起。」

可是……

「這和我被你們牽着鼻子走,一路復仇至今的狀況有何不同?」

「……」

「也罷,這件事就算了。如果讓你們任意改造我的肉體,就能打倒愛蕾希雅、拯救大家的話──可以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們。」

「……真的可以嗎?寄宿在你身上的終究只是一股力量,只要你展現自己的器量,心劍(我們)就會單純作爲你的一部分能力,化爲消滅敵人的劍。」

「我不是說了好幾次嗎?我已經……再也無法前進了。」

我曾陷入難受、痛苦、絕望的時刻。

不管是什麼時候,我都振作起來繼續前進。

可是正如那道黑影所說,我每次都在犯錯,並因此失去某些事物。

所以,夠了。

「由你們來運用我的身體,遠比我這種廢物好多了。」

「……是嗎?這也是一種選擇。」

「是啊,拜託你們,替我拯救那些傢伙吧。」

「…………」

我說完最後這句話,眼前的光團便消失了。

接着周圍的光景就像沙堆崩塌般逝去,取而代之的是跟迷宮最深處一樣昏暗的地方。

這裏有點像我第一次喪命的地方,這是某種諷刺嗎?

「……終於剩下我一個人了啊。」

我對地面的冰冷毫無所覺,但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正逐漸被心劍之力所浸染。

我無意間看着指尖,已經有一小部分染成了難以形容的噁心白色。

「這樣啊,但我一開始就說過他會睡好幾天了。再說我做了什麼,妳不是也看見了嗎?妳的『魔王真眼』應該能看到魔力的本質吧?」

「妾身的確看見了妳所用的能力內容,術理上的作用純粹是力量的增幅強化與防止衰減。」

「突然問我怎麼回事,我也很難回答啊。總之,開門的時候能不能安靜一點?要是我被嚇得紅茶潑到書上怎麼辦?」

既然如此,妾身的職責就是叫醒他。

而且就算想模仿,也無法重現核心的某種力量,只是徒具其形。

「不管怎麼說,這也不是我樂見的情形,我來依照完美的方法幫妳修正吧。」

該怎麼說呢,就像戴着厚厚的皮手套一般。

(……糟了,說完才注意到,要是用完自己的時間再進行就好了。)

托爾柯說得沒錯。

這點讓妾身有些不甘心,但比起這種情感,現在更重要的是海人。

被鎖鏈與繩子綁縛、遭到有倒鉤的魚叉貫穿、被痩骨嶙峋的手緊握、卡在鉗子裏、被網子捕捉……

爲了追問海人的狀態,妾身等人打開了托爾柯的房門。

「感覺很多東西看得更清楚了對吧?」

托爾柯與海人同樣是前勇者,妾身沒辦法看透勇者之力。

「唔呣?這一代勇者的力量的確無法完全掌握術理,但要說我現在的能力也看不穿,應該是妳的誤解吧。我當時並沒有特別加入能瞞過妳眼睛的術式。」

「……好,這樣就完美無缺了。」

席莉亞一瞬間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想到減少的不是自己輪值的時間,便去叫其他四人過來。

「妳在做什麼!」

還是一樣找不到反常的因素,魔力流動毫無遲滯,身體也沒有異常。然而,唯有他的靈魂沉在昏暗的泥沼裏。

『魔王真眼』能看穿一切魔力的本質,和席莉亞擁有的『緋瞳』並列爲最強的魔視之力。

「?好吧,反正是妳的時間,我無所謂。我去叫大家過來。」

托爾柯自顧自地表示理解,嗯嗯點頭。

那時妾身確實看到了她射出的魔法本質。

「!妳說什麼?」

用取回原本力量的視野觀察海人。

妾身壓抑着興奮之情,離開房間前往海人身旁。

與此同時,妾身體內有股搔癢的怪異感覺在到處亂動。

「應該不只如此吧?即使是魔王之力也無法模仿勇者的固有技能本質。」

海人說過『固有技能隨便複製,也太犯規了吧!』,不過有些能力即使用上妾身的力量,依然沒辦法解析其中的真理。

妾身的魔王核在第一次的世界時,由海人找出方法進行了避免失控的處置。或許是這個緣故,確實有點難以發揮力量的感覺。

「算是吧。不過在這之前,要先把米娜莉絲和舞找來,姑且加上諾諾利克和玫蒂黎亞吧。」

妾身本以爲她是爲了讓陷入混亂的海人冷靜下來,纔會打昏他,但過了這麼久還沒醒,實在教人坐立難安。

「好啦好啦,乖乖待着別動喔,我只是削掉多餘的封印處,很快就好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沒錯,海人之所以沒醒來,是因爲他的靈魂不希望覺醒。

「哎呀,沒有啦,我只是確認一下魔王核的狀態。原來如此,是以我不知道在哪留下的殘缺資料,對魔王核施加了封印處理。難怪妳沒辦法靈視他的狀態。」

那是基於這個世界的人無法想像的複雜術式原理所構成的魔法,透過調整對象魔力迴路的抵抗值高低,引起類似魔力昏眩的症狀。

「……總算能結束了嗎?」

來到海人睡的房間,只見席莉亞正坐在牀邊讀書。

妾身環視四周,發現景色有了極大的變化。

就連第一次的世界,海人的實力還不強的時候,妾身也看不透他的能力極限。其本質無法完全掌握,每當妾身潛入更深處探查時,便會發現隔牆的另一側存在着別的本質。

「海人一直處於沉睡狀態,沒有醒來的跡象!妳到底做了什麼!」

我跟待在灰色世界那時一樣,再次緩緩閉上雙眼。

「呣,那還真是抱歉。但更重要的是,妾身要問妳海人的事。」

在復古風的房間裏,只見托爾柯正單手拿着茶杯讀書。

「!真的嗎!?」

海人在牀上發出規律的鼻息,席莉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若無其事地出聲說道。

「嗯,妳說得沒錯,所以當時妾身才會容許妳這麼做……」

妾身敲了敲海人的頭,輕輕嘆了口氣。

「對啊,我的魔術確實有利用固有技能的力量,但以妳的能力,應該連固有技能的術式原理都可以掌握吧?」

第一天被弄昏的海人,到現在還沒醒來。

稍微後悔了一番後,妾身用更加敏銳的雙眼重新檢視海人的狀況。雖然考慮過獨自進行,但這樣子偷跑未免太狡猾了。

真是一段漫長無比的旅途。

「與其向我確認,不如妳自己直接去看比較快吧?」

簡直是迷宮般的力量。

小小的嫉妒之情湧上心頭,但妾身沒有追究這件事。

不僅如此,由於術理的底細盡在掌握之中,妾身還能運用連本人都使不出來的真正力量。

就像蒙塵的玻璃被擦乾淨了一般,視野變得清晰不少。

「那一招對於擁有肉體的對象,只會引起嚴重的魔力昏眩,強制讓精神進入休眠狀態而已。」

由於這個地方的本質是地下城,衆人可以自由創造出各自想要的房間。

「……感謝妳。」

衆多束縛纏着海人的靈魂不放。

托爾柯打了個響指,變出滴溜溜旋轉的魔力球體,有如衛星般繞着圈。

因爲無論何時,不管是什麼時候。

「咪嗚!?等、等一下,咿、啊、啊啊、咻咕!!」

「啊,蕾緹西亞小姐,已經到換班的時候了嗎?」

讓勇者覺醒的人都是魔王。

但妾身的眼睛可不會被她矇蔽。

「雖然不甘心,但妾身看不透妳的底細。那時的魔術應該也有某種妾身看不見的事物吧,不然海人早就該醒來了。」

這就是所謂『檯面下的默契』,要是追究下去,到頭來會變成所有人都有罪,沒人能獲得幸福。

「正是如此。我覺醒的能力之一【研究者】就有這種效果,當時的魔術也運用了這點。因爲不這麼做的話,威力就達不到能奪走他意識的程度。」

托爾柯告知了一聲,手摸上妾身的胸部。

因此這裏是重現出海人在旅途中最喜歡的牀鋪,還有放了那張牀的旅店房間。

托爾柯似乎察覺了什麼,突然起身來到妾身面前。

皺褶有點多的棉被、席莉亞略顯凌亂的頭髮,還有血氣活絡的泛紅臉頰。

這間房的格局跟隨處可見的旅店差不多,有一套小型桌椅和稍大的牀鋪。

「那股力量不是單純的咒魔導吧,似乎還混入了妳的固有技能之力。」

托爾柯說的是擁有魔王核的人會獲得的固有技能『魔王』的技能之一。

「完全掌控魔王核的妳,無論見到什麼樣的魔力本質都能看穿。只要使用這個能力,應該就能直接喚醒他喔?」

忍耐了將近五分鐘之後,妾身才調整好因搔癢而變得急促的呼吸。

可是……

「呼……終、終於結束啦……」

「根據妾身的預估,海人早該醒來了。事實上他的魔力流動已經恢復正常,但意識還是沒有恢復呀。」

海人到現在還在沉眠。

「哎呀,真傷腦筋。這個手法大概是從我留在高階精靈村岩石裏的筆記,建立起理論的吧?本來是想當作誘餌的,放着放着就忘了這件事。早知如此,我應該不嫌麻煩地消除資料比較好吧。」

托爾柯沒有露出被嚇到的樣子,默默地把茶杯放回桌上,瞥了我們一眼。

這對眼睛不只是魔力的流動,還能看見本質,固有技能的術式原理在妾身眼中毫無祕密可言。而『魔之支配者』的能力甚至可以模仿已經掌握的力量。

來到這個地方之後,已經過了三天。

「再說,憑妳的眼睛要看出他現在處於什麼狀態……不,難不成……」

「讓我看一下。」

(果然,這句話代表只要她有心,就能瞞過妾身的眼睛吧。)

「真是的,貪睡蟲,你在搞什麼呀。」

(術、術式過於複雜,不能隨便介入,咻咿!至、至少在這個狀況下……唔,要是干涉失敗,會發生什麼事?)

「什麼……!?」

簡直像是拒絕清醒一般。

照這樣下去,我肯定會變得不再是自己,成爲力量的一部分吧。

「哦、哦哦哦,這是……」

「那是……」

(這傢伙跟海人一起睡了吧……)

過沒多久,房間裏除了妾身之外,米娜莉絲、席莉亞、舞、諾諾利克和玫蒂黎亞都到齊了。

「好,所有人都到了。」

「妳找大家過來有什麼事嗎?難道主人出了什麼問題……」

「簡單來說是這樣沒錯。」

米娜莉絲擔憂地問道,妾身則如此回答。

「咦?咦?爲什麼!?依照托爾柯小姐的說法,海人大人不是再過一會兒就會清醒過來了嗎!?」

「這是怎麼回事!?哥哥、哥哥不是沒問題嗎!!」

席莉亞和舞驚愕地出聲,看着沉睡中的海人。

「海人大人的魔力流動正在恢復正常。恢復到這種地步,應該很快就會……」

「沒錯,都恢復到這種程度,照理說早就醒來了,之所以沒醒是有其他的原因作祟。」

「妳的意思是,主人沒有醒是因爲托爾柯小姐做了什麼手腳嗎?」

米娜莉絲立即泛起怒意。

妾身還沒出言否定她的猜測,玫蒂黎亞就先說道:

「……不,應該不是。海人大人之所以沒醒來,我想是因爲他自己並不希望如此。」

「意思是主人不想醒來?」

「既然肉體和魔力層面都沒有異常,那就是精神,意即靈魂想陷入沉眠。最有可能的原因,恐怕是被勇者之力困住了。」

「被勇者之力困住……?」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了。而且正如米娜莉絲所說,這個大笨蛋不曉得在想什麼,一動也不動。」

「爲什麼妳會知道這種事?」

「哦,因爲妾身的眼睛被人修正了。海人不願醒來的理由肯定是悠斗的死亡吧,就算被複仇矇蔽了心智,人的本性也沒那麼容易改變,他依然是個愛哭鬼。」

「要叫醒海人,妾身等人也必須進入他的精神世界。然而,他心中寄宿着歷代勇者們的力量,還有對於這個世界的憎惡。」

看到兩人開始吵吵鬧鬧,古德利克嘆了口氣,說完便離開房間。

「要是諾諾利克遭到同化,困擾的不只有你一人。一切都結束後的世界會由魯娜來管理,不能連一位吸血鬼神祖都沒有,不然魯娜與世界的聯繫可是會變弱的。」

這時,腦海裏直接響起了蕾緹西亞小姐的聲音。

「……果真是這樣嗎?」

「真受不了,不管海人大人怎麼說都沒關係吧?」

「哎呀,托爾柯小姐也來啦?」

那時主人需要的共犯是彼此血液交融、互相殘殺,在燃着熊熊烈火的熔爐中化爲一體的存在。

「我該怎麼跟主人說呢……」

來到房門前,我們正好碰見了托爾柯小姐和舞小姐。

『久等了,各位。就快準備好了,再回房裏集合吧。』

「哎呀哎呀,不敲門就踏進淑女的房間,還真是沒教養。要是我剛好在換衣服,你打算怎麼辦啊?」

「咦?」

「真是的,難得開個玩笑卻得不到回應。所以呢?你說的計劃是指什麼?」

因爲跟主人締結契約的關係,我的內心盈滿了仇恨。

席莉亞頻頻點頭。

「因此妾身等人得和歷代勇者們的力量作戰。可別小看精神世界喔?我們要以肉身潛入精神世界,不然精神一下子就會混雜在一塊。在那裏被殺的話真的會死亡,要退出就趁現在……不過這是個蠢問題呢。」

我們四人邊說邊走進房內,只見蕾緹西亞小姐和玫蒂黎亞已經待在裏面,還有諾諾利克先生和古德利克先生也在。

「好、好痛,會痛啦……」

妾身點頭回應米娜莉絲的問題。

已經夠了,即便不夠完美,您依然可以選擇安穩的生活。

「啊啊,我想也是時候來看看他的狀況了。」

「唔呣,這麼一想就覺得,爲了魯娜特地費心有點令人不爽耶。」

隨托爾柯小姐修行過後,我學會了隔離空間之術。跟主人一起靜靜地過日子或許也不壞。

「呀!?」

可是、可是……

砰一聲傳出,只有上半身的魯娜像是從十和子的背上長出來一般,莫名驕傲地挺起胸膛。

「就在剛纔啊。席莉亞有先敲門問過喔,是妳太心不在焉了。不說這個,席莉亞現在很生氣喔!」

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一股無所適從的不安始終盤踞心頭,揮之不去。

「米娜莉絲小姐總算變回平常的樣子了!」

……沒錯,我的復仇已經完成了。

這座類迷宮空間裏的人,全聚在這個房間裏了。

「會把大家叫來這裏,是因爲妾身不想偷跑……如果只有這個原因會更帥氣一點,但老實說只靠妾身一個戰力有失敗的可能。」

舞小姐用力點頭,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最後我終於履行承諾,成功報復了我誓言奪其性命的人。

「不過到時候主人還會願意讓我們陪在身邊嗎……?」

受不了,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我們是共犯。無論如何,這段關係都不可能消失。不管海人大人怎麼想,我們只要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好了。要是他拒絕的話,大不了就襲擊他嘛!以下犯上!換我們當主人!」

「你真愛操心。用不着這麼擔心,勇者之力的系統沒有這麼輕易就能辦到同化這種事。一旦神祖之血迴歸,就更不可能同化了。實際上,諾諾利克和蕾緹西亞與他簽訂契約後也沒有獲得新的力量,這點就是力量沒有在本質上混合的最有力證據。」

「唔欸?爲什麼啦~!」

妾身看着在場所有人的臉,聳了聳肩。

妾身敲了敲靜靜呼出鼾息的海人腦袋。

「怎麼會……哥哥……」

「妳提到戰力,表示要與主人的力量戰鬥嗎?」

「可是……」

「呼,愛家的長男還真辛苦。」

古德利克接在蕾緹西亞後面進入房裏,他沒有理會十和子裝傻丟出的玩笑話,再度質問道。

(主人不願醒來……)

「再說,你我本來就清楚會有多危險吧?畢竟諾諾利克如果想取回神祖之血,就只能接觸勇者之力的根源。上鎖的本人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勇者之力吸收了。」

妾身的話讓舞的眼神不安地搖曳着。

我一直窩在自己的房間,因迴盪腦海中的念頭,無可避免地感到愈來愈不安。

「所以呢,在場所有人要一起去打醒這個蠢蛋。」

假使主人不願繼續復仇,可能連我們待在身邊他都嫌煩。

「……唉,也罷。無論如何,本王要做的事沒有改變,只要那孩子遭遇危害,就用全力踩扁敵人。」

無關好惡,更不涉及任何情感。

再說──十和子繼續說道。

席莉亞氣呼呼地猛捏我的臉頰。

「無所謂,快回答問題。」

以下犯上?我來當主人的主人?

「舞小姐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不過我們簽訂的契約裏,可沒有照顧到這麼後面的內容喔?我答應的只有結束這一切而已。」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竟然會對此產生質疑。

就在此時,有個人造訪了剛送走客人的十和子。

(……當我產生這種想法時,主人的復仇心可能已經動搖了吧。)

「……嚇我一跳,我從未想過這種事情……」

「這是……」

「呵呵、呵呵呵。是啊,我真是瞎操心呢,竟然害怕自己會被拋棄。」

十和子看着他的背影,聳肩如此說道。

「是啊,妳說得沒錯,主人跟我們已經成爲彼此的一部分了。才稍微分開一會兒,我竟然就忘了這點,真是太不像話了。」

「沒錯!你看,魯娜我很不擅長細微的調整嘛。就算取回世界的權限,若是純粹的魯娜創造物一個也不剩了,要穩定力量會很辛苦喔,對吧、對吧?」

那段日子比悲鳴還要銘心刻骨,激烈的情感勝過任何痛楚。正因如此,我才能像這樣陪伴着主人。

「然後他就會語帶寵溺地命令我們。呵呵呵,這樣的生活一定很開心!」

潛入主人精神世界的事前準備似乎完成了。

「諾諾利克還保留着勇者之力的事。」

「……」

「喂,這也在妳的計劃之內嗎?」

「不該說海人大人是否願意讓我們陪在身邊,而是我們永遠都會陪在他身邊。」

「席、席莉亞,妳什麼時候出現的……」

「啊啊,原來是這件事,老實說我也沒預測到。因爲第一次和這次似乎都有發生衝突,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接納。說不定這一代的勇者是被虐狂呢。」

某人突然從背後抱住了我。我驚訝地回頭望去,原來是席莉亞。

十和子哈哈笑着回答古德利克。

「那當然,叫醒哥哥可是妹妹的特權呢。」

是要厲聲訓斥他一頓,告訴他復仇還沒結束……還是勸他放棄呢?

「那股力量在本質上會拒絕他人,既然海人的靈魂想陷入沉眠,那力量應該會試圖彈開妾身等人。然而,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讓海人徹底沉眠,最壞的情形就是人格被力量所佔據……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竟然毫不抵抗,過不了多久就會抵達無法挽回的界線了。」

「我知道,沒有別的方法能取回神祖之血。可是我怕在見到我弟弟之前,諾諾利克就被吸收了。」

「?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主人不願醒來,就表示他不想復仇了吧……

假使主人不願復仇,我該如何是好?

聽完蕾緹西亞的話後已經過了幾個小時。

我跟席莉亞再度前往主人沉睡的房間。

「那還用說!」

我不認爲一開始就錯了。哪怕如今主人不願復仇,過去的時光依然真切存在着。

「那傢伙的性癖不重要。我不是自願參與妳的計劃,只是判斷要留下血族的命脈,這是最合理的選擇。唯有留下真祖……不,神祖的血脈,纔是我等最後的使命。爲此必須讓諾諾利克代替我,在事後的世界活下去纔行。」

「……」

「說傻話就是這種後果。」

「好了,妾身和玫蒂黎亞要開始準備進入海人的精神世界。畢竟這不是簡單的作業,準備好了會馬上叫你們,在那之前要各自做好心理準備。若是在精神世界裏心生迷惘,馬上就會被吞沒,重蹈海人的覆轍喔。」

誓言不會消失,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會陪伴着那個人。

主人躺在牀上,肉體呈幽靈或亡魂般的透明狀。

不過有別於那些懷着怨念、渾身散發強烈負面壓迫感的怪物,主人的存在感彷彿逐漸剝落,靜靜地沉澱在水底。

「妾身已經儘量施術淡化肉體的要素了。受不了,明明都睡着了,魔術卻還是難以奏效,真是折騰人啊。」

蕾緹西亞小姐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這下就準備妥當了。除了玫蒂黎亞之外,途中古德利克也加入幫忙。拜此所賜,應該能比預期的更容易潛入海人的精神世界中。」

「哼,本王跟這傢伙還有事情要解決,可不能老是溫溫吞吞地浪費時間啊。」

古德利克先生重重地坐在不知從哪帶進來的大沙發上,一如往常地面露不悅的神情,嗤之以鼻地這麼說道。

「準備好了嗎?要去海人精神世界的有妾身、諾諾利克、米娜莉絲、席莉亞、舞和玫蒂黎亞這六人。麻煩古德利克和托爾柯負責維持術式,以備突發狀況。」

「……」

「哼。」

托爾柯小姐坐在房間一隅的椅子上,不發一語地輕輕擺手,古德利克先生也沒多說什麼。

「那麼,各位就跟着妾身走吧。」

「跟妳走?走去哪裏?」

「當然是海人裏面啊。」

聽了我的問題,蕾緹西亞小姐咧嘴一笑,隨即往主人躺在牀上的軀體縱身一躍。

「……原來是要這樣直接進入主人體內啊。」

有如朝水面拋擲石子一般,主人的體表噗通地漾起波紋。

於是我們仿效蕾緹西亞小姐的動作,依序跳向主人。

「這裏就是主人的精神世界……」

那是個無比寬敞的大房間。

「不,那太不切實際了。」

坦白而言,魯娜確實毫無神的威嚴。看到這樣的她,古德利克似乎感到相當苦惱。

「呣~唔~我還想睡~」

儘管嘴上這麼說,我卻有種莫名不舒服的感覺。

「比起紙上談兵,還是實際驗證最能改善效率了。現在有比剛纔輕鬆吧?」

我這麼心想,一邊看着玫蒂黎亞施展出來的魔法。

與此同時,房間盡頭的那扇門傳來碎裂聲。只見捆住門的鎖鏈分崩離析,碎片很快與周圍的黑霧同化,濃重的霧靄隨之散去。

玫蒂黎亞搶在蕾緹西亞小姐之前率先出手,施展完魔法後低聲說道。

玫蒂黎亞揮舞着不知何時拿出來的白磁手杖,搖響鈴聲施展魔法。

「妳打算把雜事推給本王,自行離開嗎?」

我打開仿造摺疊式手機的通訊輔助用魔道具。

「沒錯,『我』會留在這裏。本體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濃霧中有扇生鏽腐朽的門。

「你這麼問,妾身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呢。總之得先找到海人才行。」

受困冰中的狼彷彿遭受電擊般渾身焦黑,隨冰塊一同粉碎殆盡。緊接着,以第一隻爲開端,其餘冰塊也勢不可擋地接連碎裂。

就在這一瞬間──

「……要是出了差錯,妳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在某種堪稱奇幻的景象中,目光所及的魔物全數化爲雪片,消失無蹤。

玫蒂黎亞再度揮舞手杖,纔剛出現的魔物又很快被接二連三地囚困冰中。

詳細詢問情況後得知,儘管事態緊迫,卻沒偏離原先預設的計劃。

下一瞬間電光閃現,伴隨着宛如砸破玻璃般的聲音,一塊冰破碎四散。

「畢竟你是維持術式的術主,我的工作量自然不多,靠分身的『我』就足以應付了吧。」

即便失去勇者之力,我還是保有一路累積起來的本領。

散發強烈敵意的不明生物自地面憑空湧現,將我們團團包圍。

「好了,繼續前進吧。」

紫電與冰。

既然諾諾利克進入了海人的精神世界,古德利克無論如何都會繼續維持術式吧。哪怕有個萬一,只要分身的『我』通報一聲,我就能立刻趕回來。

聽席莉亞這麼一說,我點了點頭。

這麼說完,蕾緹西亞小姐指着一個方向。

「『……情況沒有變化。雖然已經加快腳步,但魔煌樹分體的侵略速度比想像中要快,整體進度很喫緊。』」

「唔。」

「『情況如何?作業還順利嗎?』」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8 永無止境的復仇者 第二章 在那個世界的裏側插圖(2)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 8 永無止境的復仇者 · 第二章 在那個世界的裏側 · 第2張插圖

透過至今施術取得的數據,我修改了部分術式,在完全維持現狀的情形下稍稍提升魔力的運用效率。

「哎呀,這擺明是不讓妾身等人過去的意思嘛。」

懸崖底下傳來類似悲鳴的轟隆聲。

畢竟這裏是主人的體內。

「創造吾等吸血鬼的神……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然而,每當一塊冰化爲塵埃,便會立即出現另一隻魔物填補空缺。

從房間延伸出去的道路前方,籠罩着一片濃濃的黑霧。

「這景象感覺好熟悉啊……」

我一個人就算了,要是抱着魯娜離開這個空間的話,恐怕一下子就會被逮住。迫於無奈,我只能把她留下了。

「吶吶,蕾緹,接下來要怎麼辦?」

「好,我也差不多該開始準備舞臺了。」

『GARAAAAAA!GARAAAA!?』

眼前突然出現疑似狼型魔物的生物。

「唔唔唔,表現的機會被搶走了……」

眼前突然出現縈繞着紫色電光的巨大冰塊。

「那還用說。既然海人躲着不出來,妾身等人只管往深處走就是了。」

「果然有實力。」

仰頭望去,頭頂上並非天花板,而是由暗紅、深藍、墨綠交織而成的雲紋狀天空。

「別小看我了。」

「……真是沒完沒了。『雷冰閃•連環審訊』。」

雖然以他的個性應該爲此生氣,但身爲承襲神祖之血的吸血鬼,他似乎不曉得該用什麼態度對待創造出自己一族的神明。

「我已經等這一刻很久了。」

「哎呀,好嚇人喔。」

『『『『GARAAAAAAAAAAAAAAAAAH!!』』』』

「那就麻煩你留守了。另外,魯娜也交給你囉。」

「先從確認進度開始吧。」

「『……可以。』」

古德利克厲聲問道。我聳聳肩解釋:

看來蕾奧妮他們的手腳比預期中要來得快。

確認除了自己和古德利克以外的人都進入海人的精神世界後,我創造出了自己的分身。

魯娜「砰」地一聲蹦了出來,睡眼惺忪地揉着雙眼。

「不過啊。」

然而,她好像還睡不夠的樣子。只見她拖着腳步走向古德利克坐的沙發,巧妙地把身體窩進多出來的空位,枕着他的腿呼呼大睡起來。

「咿呀~好厲害的魔法啊。」

「……喂,妳不帶走他的神嗎?」

「別妨礙我跟海人大人再次相聚的時刻。」

「『啊──啊──測試測試。蕾奧妮,聽得見嗎?』」

「呼噗!?唔嗯,哎呀──已經天亮了嗎~?」

都相處那麼久的時間了,早點看開就好了嘛。

「……」

「……嘖,不管是妳、海人,還是初代勇者,所謂的勇者盡是些不懂得尊重王的人啊。既然妳盡了義務,本王也不好囉嗦什麼,妳想去哪就去吧。」

「『雷冰』。」

「哥哥就在那後面……」

我好歹也是前勇者。

本體的我輕輕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起身。

「這些魔物就是困住主人的『勇者之力』嗎?」

「地面上的侵略比想像中進展得更加迅速。雖然至今做了不少安排,但現場似乎還是缺乏人力,我想去幫忙一下忙不過來的地方。」

「沒錯。從外面來看,海人就是被同樣性質的力量所束縛。」

魔物陡然增加至數十隻。牠們從喉嚨深處發出低吼,窺視着被包圍的我們,試圖攻擊。

冰屑化爲粉狀飄落而下,玫蒂黎亞回過頭來面露微笑地說道。

「諾諾就是在問要怎麼找到小海嘛~」

魔法瞬間將周圍的狼一隻只關進帶電的冰牢裏。

這個讓人不由得心情鬱悶的空間,給我們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不過那也是當然的。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玫蒂黎亞在第一次的世界裏,好歹有過跟主人並肩作戰的記憶。」

理由不得而知。果然是受主人內心迷惘的影響太深嗎?

諾諾利克先生欽佩不已地驚呼,蕾緹西亞小姐則有些不甘心地低語。

我轉身背對古德利克,囑咐分身的『我』協助長時間維持術式後,便離開了房間。

我將魔法輔助機能轉移至創造出來的分身上,由她協助古德利克維持海人的狀態。

(……玫蒂黎亞在這個精神世界裏跟主人和解後,這種感覺就會消失嗎?)

正當狼羣撲上來,準備撕咬我們之際──

四周圍繞着萬丈深淵。

向我投射而來的銳利眼神,帶着殺氣不足以形容的魄力。

與周圍的霧靄同樣漆黑的鎖鏈,牢牢地捆在門上。

古德利克見狀,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

現今這時代,難得有這般充滿正義感的好孩子了。不過這次場面一旦佈置完成,便能減輕那位公主進犯所造成的損害,想必他們會卯足全力做好吧。

(不過在這種異世界裏,也沒有什麼難不難得……)

「『嗯嗯,這可不太妙呢。我也來幫點忙吧。』」

「『咦?妳說幫忙……』」

「『我負責把舞臺裝置設置在各處,你們就繼續按原定計劃行動吧。』」

「『……瞭解。不過請妳謹記一點。』」

「『嗯?什麼?』」

「『我是商人,所以一定會遵守契約。我會照計劃執行到最後的。』」

這麼說完,通話便切斷了。

(唔,那我就拭目以待囉。爲了提升計劃的精準度,還是儘量把舞臺裝置先設置好爲妙。)

收起仿手機的魔道具後,我開始準備祕密轉移用的魔道具。

「得趁早完成包圍網纔行。」

已經沒時間磨蹭了。

(勇者之力的篩選也進展得比預期中快。真沒想到海人會選擇放棄勇者的試煉,但無論如何計劃都不會改變。)

「好,先確保移動手段吧。」

爲確保移動方式,我找上了專注療傷、靜待體力恢復的火龍葛連。

「嗨,身體還好嗎?」

『咕嚕嗚嗚嗚嗚嗚……』

先前奮戰魔煌樹分體時,葛連遭尚未與海人他們接觸的愛蕾希雅等人射穿翅膀,打得遍體鱗傷。

雖然藉由我準備的各種藥物治好了傷勢,耗費的體力與魔力卻無法立即恢復,只好不斷調養生息,這才找回原本的狀態。

本以爲進大公司後,我總算能夠回報母親的養育之恩了,然而事與願違。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決定性的破綻出現了。樹型怪物沒能以觸手擋下劍的攻勢,徹底亂了陣腳。

「『物理提升』!『物理加速』!!『黑夜之力』!!『反應強化』!!『附加火屬性』!!」

「你可別恨我啊!!『極突』!!」

因此即便愈來愈多詭異的魔物出沒,人們還是毫無來由地深信問題遲早會解決。

「『疾足』!!」

劍與樹一再交擊。

「哈!怎麼啦?看我把你削成碎屑!」

自那以來,我的目的只有一個。

「有、有怪物!?」

事發至今約過半天。

在原本的世界裏,父親早逝,我與母親兩人相依爲命。

男人以半威脅的口氣逼迫孩子前去避難後,重新面對眼前的怪物。

同一時間,公會也接獲許多帝國領土內發現類似生物的情報。而且寄生對象不光是魔物,人也包含在內。消息傳開後,人們這才萌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在上次的模擬戰中,男人以極小的差距落敗。

昏紅浸透大地的傍晚時分。

雖然成功擊退了局部地區的魔物,麻煩的是連要塞都市內數一數二的強者都被寄生了。

如今的要塞都市內,滿是遭新型魔物寄生的暴徒。

那是吞噬人命、帶有灼熱火焰之「紅」。

血紅的陽光暈染了位於帝國邊境的要塞都市。

男人揮舞的劍佔了上風。

男人過去一直深信着所向無敵的這座要塞都市,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土崩瓦解。

「快、快逃啊!!別回頭!一直往獸國跑!!」

聽說他們進行定期討剿魔物的山中訓練時,遇見了一批新種的魔物。

「咕啦啊啊!!」

見率領其他部隊的昔日宿敵淪爲這副德性,男人痛苦得面容扭曲。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經過此事,衆人認爲新發現的魔物並非魔物的異變種,而是新種植物型魔物寄生在既有的魔物身上。

『火山龜』爲D級魔物,帝國衛兵任誰都能輕鬆地獨力擊敗牠。雖然疑似其衍生種的魔物不太好應付,但依然不是私兵隊的對手。

這些樹型怪物寄生人類並潛入城裏後,突然在各地露出真面目,數量呈爆發性的增長。

「啊咕、啊嘎、嘎啊啊啊啊啊啊!!」

母親一直以爲被我拋棄了。她留下的日記裏,字字句句透露出不堪孤獨的崩潰孤寂之感,

「咦、啊……」

我摸了摸葛連的頭,帶着牠回到轉移用的魔道具旁。

掌心傳來凝聚全力的一擊所帶來的紮實觸感,怪物的軀體由裏到外灰飛煙滅。

儘管消息紛亂不一,無法確知暴徒是於何時何地出現,但似乎有人遭到寄生後依然維持原本的模樣。

他用最擅長的技能瞬間縮短距離。

『咕嚕,嘎嗚、嘎嗚!!』

「可惡,明明只剩下最後一批,沒想到竟然滲透到這裏了……!?」

就在絕望一點一點啃噬心靈之際,男人眼角餘光突然瞄到孩童跌倒在四肢呈樹木狀的怪物面前。

然而,魔物和人類遭到寄生的例子頻傳,身爲源頭的植物型魔物卻一直沒找到。

至今我依然記憶猶新。

「很好,真是個乖孩子。情況可能有點緊急,就麻煩你囉。」

母親似乎是病死的。

母親鞭策着病弱的身體,拚命地撫養我長大成人。我卻留下辛勞的母親,來到這個世界。

雙方些許的間距瞬間消弭,男人揮舞的劍與樹型怪物的觸手迸出沉悶的硬質聲響。

寄生同僚的樹型怪物並未出手攻擊,只是佇立原地靜靜地等着。

「小子,跑得動嗎!?」

乍看勢均力敵的戰況急轉直下,逐漸失去平衡。

最早發現異狀的是鎮守要塞都市的領主私兵隊。

我失蹤以後,再也沒人照顧母親。母親日漸衰弱,某天就突然倒下而成了不歸人。

巧的是,兩人至今的戰績爲九十九勝、九十九敗、三十一次和局。

聽了我的請求,葛連一度遲疑地發出低吼,不過牠隨即下定決心,將體型縮至僅比排球大上一圈的大小,輕吠着飛來我身邊。

第二次發現的新種魔物,全身同樣由樹木拼湊而成,外型神似擁有鷹頭獅身及翅膀爪喙的『獅鷲獸』。儘管受了點傷,私兵隊仍是成功討伐了這些類獅鷲獸。

即便如此,人們還是抱持着樂觀的態度。畢竟這座位於帝國邊境的要塞都市,和魔族與法國、獸國交戰的地方相距甚遠,人們依舊可以在這座堅不可摧的要塞照常生活。

才稍微鬆了口氣,眼前不知不覺又出現了令人絕望的黑影。

魔物外型有如樹木構成的烏龜,應是名叫『火山龜』的龜型魔物亞種。

即便怪物再怎麼頑強,僅憑頭顱殘肢也無力迴天,終究化爲腐土而崩解散落。

不過,其中還交織着夕陽以外的「紅」。

男人凝聚體內的魔力,同時瞪着眼前的對手。

「嘖,沒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形式對決啊。」

「增加、填滿、化爲、一體咿咿咿──」

還沒意會過來,男人已抬腳蹬向地面。

「這樣就……唔!不會吧。」

「啊唔!!」

男人使出自己會用的所有強化魔法與技能,做好萬全準備應戰。

「要上囉!!『疾足』!!」

「萊利……渾蛋,你也太不小心了……」

不料,這股威脅在某天突然斷了要塞都市的命脈。

外牆以鍊金術師與魔術師共同研發的灰泥加以補強,一旦幹了就變得如金剛石般堅硬,上空還施加了重重魔術障壁用以防護。

因其猙獰好戰且頑強不屈,最終這種魔物被分類爲C級,沒多久消息便傳遍了領地內。然而在那之後,又發現了其他新種魔物。從這時起,情況開始變得不大對勁。

面對一步步惡化的狀況,男人下意識地咬緊牙關。

(想不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儘管遭到樹木寄生後狀態值會大幅提升,但攻擊也會變得單調,而且無法施展魔法。另一方面,男人則是抱着視死如歸的決心,揮劍時反倒發揮出超越實力的力量。

要塞都市裏擔任衛兵隊隊長的男人扯開嗓子大叫。

「不過,總比彼此還沒做個了結就死掉要來得好。好,就來打最後一場吧。可別手下留情啊!!」

作爲要塞都市,居民之中當然也不乏工匠。哪怕獸國或魔族攻打過來,這座要塞都市都能撐上好幾年。在那一刻來臨前,男人當真是這麼想的。

啓動的魔道具上一如預期地出現了門型光團,我邁步往裏頭走去。

「不,跑不動也要跑。就算跑到喘不過氣,甚至跑到腿斷掉,你都要死命地逃!!否則你只能成爲這些傢伙的餌食!!」

下一秒,男人不禁驚呼出聲。因爲他認得眼前化爲樹型怪物的人的面孔。

「喝啊喝啊喝啊!!」

「!?你是!?」

這座在邊境旁發展起來的要塞都市裏聚集了驍勇善戰的士兵,受帝國「彰顯力量」的實力主義風氣影響,外觀結構也是顯而易見地堅固且實際。

男人將保留到最後的力量全數灌注劍身,一劍刺向樹型怪物的心臟。

這座要塞都市的各地爆發戰鬥的同時,其他要塞都市似乎也發生了類似的狀況,無法指望外人前來救援。最終他們只好放棄守住要塞都市,任由魔物進犯。

我在這個世界裏苟延殘喘、累積知識、磨練技術,等到有能力一窺原本世界的資訊時,母親卻早已逝世。

要塞都市領主旗下的私兵隊本領非凡,可謂城內戰鬥集團中的菁英。儘管如此,他們仍舊努力不懈地持續磨練自己。

「好了。神啊,就請禰徹底付出代價,償還將我跟母親的人生摧毀的罪吧。」

震耳欲聾的悲鳴蓋過了指示衆人避難的聲音。

他們這羣人是這區最後一批非戰鬥人員。

「媽媽──!!」

若是在這裏敗下陣來,正在避難的要塞都市居民將深受其害。這個事實令男人無比專注。

接着提起大劍,劈開樹木伸向孩子的觸手。

其他部隊應該正在與怪物廝殺,藉此爭取避難時間,但從眼前的怪物數量來看,在前線攔阻怪物的部隊恐怕已經覆滅。

不僅如此,要塞還建立了補給管道,以便封鎖完全攻略至最深處的迷宮。

「不好意思,你大傷初愈就跑來打擾,不過我有事情想請你幫忙。你願意在你的主人奮鬥的期間幫我一把嗎?」

他是一名充滿正義感與責任感的好男人。雖然嚴守紀律,但部下都很景仰他。

「我要去取禰性命了。」

疊加的強化技能超出身體負荷,令全身關節都嘎吱作響。儘管如此,男人依舊再度抬腳蹬向地面。

六隻樹型怪物紛紛聚集而來。

其中四隻爲人型、一隻是馬,另一隻則是狗。

除了臉部以外,六隻怪物全身都已樹木化,四隻人型樹怪也無法從臉辨別牠們原本的身分。

無論如何,以目前的狀況來看,恐怕連牽制牠們都辦不到吧。

「到此爲止了嗎……!」

男人不用幾秒就做了決定。

他迅速啓動腰包裏具有爆炸效果的魔術道具。

訓練過無數次的投擲動作十分流暢,加上身體殘留的強化效果,男人準確地將魔術道具丟到了怪物身邊。

男人沒去確認魔術道具是否發動,直接轉過身子、拔腿奔跑……眼下只能撤退了。

(其他人應該已經逃離要塞都市了……問題是那些怪物會追到哪裏……)

男人如此尋思的同時,背後傳來爆炸的聲響,但他並未減速回頭,而是一路穿越滿是烈火與瓦礫的要塞都市。

在跟樹型怪物交手之前,男人就看到自己的部下揹着最後一批避難者逃難了。

由於敵我實力旗鼓相當,打鬥花了不少時間,再來只管顧着自己逃命就好。

躲躲藏藏地連續跑了一晚,直到抵達獸國邊境時,男人這才緩下腳步。

騷動發生還不到一天,帝國堅不可摧的要塞都市便落入了怪物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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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1 背叛的公主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嗤笑重生世界
  4. 04第二章 勇者步上重生世界
  5. 05第三章 獸人少N與飢餓地獄
  6. 06第四章 遠離王都與哥布林的巢穴
  7. 07第五章 勇者絕望的夢
  8. 08終章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9. 09閒談 米娜莉絲的圍捕大計
  10. 10新創短篇 慘劇之日

第二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2 爲夢癡狂的魔術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料想不到的重逢及心之天秤
  4. 04第二章 燃燒的向陽處記憶,以及溶解的禸壁土窯
  5. 05第三章 觀看自己的旁觀者絞盤
  6. 06第四章 綠S的惡夢
  7. 07第五章 瀕臨T軌的世界
  8. 08終章 那一天,某人的世界徹底翻轉
  9. 09新創短篇 那是一則不爲人知的故事

第三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3 亡夢的魔術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夢想開始破碎的聲音
  4. 04第三章 那確實傳出了破碎毀壞的聲音
  5. 05間談 米娜莉絲的圍捕大計
  6. 06閒章 遠方渴求勇者之人
  7. 07第四章 歡迎光臨大迷宮!!
  8. 08第五章 攻略調悻惡劣的地下城
  9. 09第六章 少N們的心思
  10. 10終章 起始的序曲
  11. 11加筆小冊子 尤米斯的實驗結果

第四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4 耽溺慾望的商人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揮之不去的罪過之血
  4. 04第二章 區區兩個字的詞彙
  5. 05第三章 高塔瓦解的聲音
  6. 06第四章 意外的再會
  7. 07終章 毫無價值的四S墓穴
  8. 08尾聲

第五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5 浸淫虛榮的村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孵化的蛋,勇者無奈嘆息
  4. 04第二章 意外的重逢
  5. 05第三章 理當毀壞的東西
  6. 06第五章 自居英雄的代價
  7. 07終章 蛆田的新娘與染成雪白的村落
  8. 08尾聲
  9. 09加筆小冊子 愚蠢至極的鬧劇

第六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6 魔慕的現人靈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歸還者,失去記憶
  4. 04第二章 被留下來的其他人
  5. 05間章 癡人之夢
  6. 06第三章 回不去的日常生活
  7. 07第四章 齒輪掉落的聲音
  8. 08第五章 不變的世界,再度墜入其中
  9. 09終章 捨棄故鄉
  10. 10尾聲
  11. 11加筆小冊子 席莉亞與月光的花束

第七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7 膚淺的正解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高風亮節之後的境界
  4. 04第二章 事前作業與準備
  5. 05間章 xxxxxxx
  6. 06第三章 復仇啓動
  7. 07間章 滂沱的共犯者
  8. 08第五章 絕境中廝殺的競技場與力量的終結
  9. 09終章 於是他墜落於世界背面
  10. 10加筆小冊子 魔王的孩提時光

第八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8 永無止境的復仇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劃分兩者的線
  4. 04第二章 在那個世界的裏側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吸血姬前進的道路
  6. 06第四章 共犯們選擇的道路
  7. 07第五章 即使如此依然會選擇的事物
  8. 08終章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9. 09尾聲
  10. 10加筆小冊子 正室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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