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癡人之夢

囧123

黑暗的夜晚很可怕。

在沒有月亮的夜晚，我一定要鑽進姐姐的被窩才能安心。

「嗯，果然是『對象外』的普通血親，所以沒什麼特別的。」

姐姐，姐姐在哪裏？

沒有姐姐在身邊，三餐都不好喫了。而且我自己也沒辦法綁頭髮。

姐姐、姐姐……

如果是爲了姐姐，我會加油的，唯有這點我還記得唷。

「香織，今天也要努力喔。放心，一點都不痛，馬上就結束了。」

幽暗的房間、狹窄的房間、有點黴味的房間。

姐姐在哪裏？

姐姐去什麼地方了？

我會盡量忍耐的，我會忍耐。只要可以找到姐姐，無論什麼事我都可以忍耐。

所以拜託妳，姐姐。

回到我身邊，緊緊抱着我，撫摸我的頭髮，再說妳最喜歡我。

「爲了找到詩織姐姐，今天也要努力喔。」

好不好嘛，姐姐。

☆

好冷、好暗、好冰、好髒。

爲什麼？爲什麼我被囚禁在這種房間裏面？

「嗯，這個人也不行嗎？『對象外』果然是『對象外』，魔力試驗紙也沒出現預期中的反應。不，或者該說一開始就沒有這種素質，纔會被視爲對象外嗎……？唉，真是不順利。看來需要的不是『對象外』，而得是『失敗者』纔行嗎？」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我就可以讓這個世界露出巨大破綻。

被毀掉了被毀掉了被毀掉了！！

左手邊則是兩兩相對的四間房間，房門分別是紅、藍、黃、綠四色。其中紅色和藍色有入住者，黃色的房間則用來堆放屍體。

仔細想想，就是因爲有了先前的失敗經驗，我纔不至於浪費他這個唯一的人選。

到這裏爲止的魔力反應，就已經比當時只是剛好在現場的對象外人物還要濃厚了。

少女失去光彩的眼睛望向虛空。在頭部微傾的影響之下，蒼白的嘴脣稍稍開啓。

打開黃色的房門，完全失去血色的少女屍體上面蓋着一條白布。

接着我以舌尖舔了舔嘴脣，彷彿在品味興奮的感覺。

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那種不愉快的感覺彷彿大腦被鐵鏈緊緊捆住，來自差之毫釐就可以找到答案的遺憾。

全都被這傢伙毀掉了！！

全身的慘白代表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物體。

沒錯，他在對的時間點出現了，彷彿是天神的安排。

「我將成爲世界最強的魔術師！嘿嘿嘿！沒有人追得上我！因遠古的血脈而覺醒的我，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絕對的魔術師！！嘿嘿嘿、哈哈哈哈」

我冒着風險所取得的實驗體，已經全都派不上用場了。

我用拿着原子筆的手往桌面一拍，並將桌上的紙張揉成一團。

不懷好意的詭異笑聲，聽起來夾雜着些許噪音。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要先從哪裏開始着手呢？」

☆

即使是在這樣的世界，我也得到了魔力的素質。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

「『……啊……啊……啊……』」

不計成本建造的地下室。

「啊，放心吧。妳比較有體力，可以執行香織辦不到的實驗，大大地派上了用場呢。而且雖然非常微弱，魔力試驗紙還是出現了一般人所沒有的反應。啊，祖先果然是對的。嘿嘿嘿，那些不把我放在眼裏、什麼都不知道的笨蛋，就因爲自己沒有這種素質而嫉妒我，全都等着瞧吧！」

強烈的痛楚與灼熱，似乎稍微從沸騰的腦袋轉移至手上。

救救我！快來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不行、還是不行！這樣也不行！！」

「來，沒什麼好怕的。儀式就要開始囉。」

我將藍綠混合的液體潑向她的全身，紅色的粒子頓時浮現。

我碰觸冰涼的肌膚，以拇指推開失去張力的眼皮。

「那個連活着都嫌浪費的沒用尼特族！我三番兩次告誡他別鬧出人命，居然還做出那種事！可惡可惡可惡！！」

眼看就只差臨門一腳，居然在最後的緊要關頭遭到背叛。

腦中一一浮現自己想嘗試的事情，再分類成屍體可以執行以及不能執行的項目。

「素材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替換的，必須有計劃地進行。」

「一起加油吧，聰美♪」

搔搔後腦之後，我嘆了口氣，打開研究室的房門。

陰暗的房間之中，外人在場時受到壓抑的憤怒失去了枷鎖，任我恣意宣泄。

沒錯，所以只能使用真品了。

如果她還活着——也就是處於靈魂殘留體內的狀態，應該可以更接近那種大規模魔術的真相，這是最可惜的地方了。

一開始就選擇錯誤的對象，當然只能得到錯誤的結果。

「……好吧，一步一步，腳踏實地慢慢來吧。」

我將施加魔術刻印、綻放銀色光芒的道具拿在手中，嘴角微微上揚。

同時我也可以將泄漏於領域之外的力量據爲己有，重現以我爲頂點的神話時代。

小舞！聰美！誰都可以！！放我出去！！爸爸！媽媽！我想回家！！

我想起來了，我的耳朵也在很久之前就壞掉了。

我站在走廊上，右手邊是通往上層的階梯。

於是我掀開白布，嘴角浮現一抹微笑。

不，這不是嗓音，只是空氣泄漏的聲音。

只差一步的焦躁，強化了飢餓的感覺。

我瀉出完全無法想像是自己發出的嘶啞嗓音。

這副肉體具備這樣的天賦，我可以成爲享盡榮華富貴的魔術師們，新一代的開山祖師！

「今天就來嘗試這種儀式好了。要是成功，似乎就能獲得看到精靈的眼睛。不過好像也會失去原本的視力就是了。反正妳也不需要會看見這種醜陋世界的眼睛不是嗎？」

☆

爲什麼？我不要！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我藉由猛踹牆壁來宣泄感情，這樣還不夠，接着直接一拳槌在牆上。

分析實驗所蒐集的資料，卻得不到預期中的結果。

「……喔喔，不愧是曾經成爲轉移對象的『經驗者』啊。即使只是屍體，遺留下來的殘渣顏色依然比對象外的那些傢伙還深！」

在這個世界上，魔法式微、魔術師絕跡、世界的魔力稀薄，甚至連小小的奇蹟都無法行使。

沒錯，我要超越凡人，登上全新的舞臺！啊哈哈哈哈！

「……這樣還是不行。無論是『轉移者』身邊的相關人物、不被允許轉移的『對象外』、逃離轉移命運的『經驗者』屍體，畢竟都只是副產品。」

「爲什麼？到底缺了什麼！！」

「『……啊……咦……希……呀……』」

「呵、呵呵呵，我絕對要分析出那種現象。前往影片中那個魔法陣彼端的方法，以及充滿魔力的空間絕對存在！」

除了被利刃深深插入的腹部留下巨大的傷痕，保存狀態看起來並不算太差。可是……

因爲我的喉嚨早就被毀掉了。

「啊啊啊啊啊！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到底是什麼？就只差最後一步而已！！」

如此一來，枯竭的魔力將會於這個世界再度甦醒。

「那個笨蛋做了什麼好事！」

誰來……救救我……

沒錯，我一定要把太古魔術師保有的真正魔法弄到手。

「呼……哼，看來得重新思索研究計劃了。人死了之後，靈魂就會離開肉體，必須搶在餘燼殘留的期間多方嘗試……」

我在散落於桌上的好幾張紙上面畫了大叉叉。

「嘿嘿嘿、呼——……好了，今天也開始實驗吧。如果提升妳的素質，最後可以容納的魔力總量也會跟着提升。很感動吧？妳將成爲墊腳石，幫助我成爲大魔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