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膚淺的正解者

終章 於是他墜落於世界背面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 木冢ネロ · 1.8萬 字

今天鎮上突然熱鬧了起來,尤其公會更是陷入一片混亂。

「天啊,居然又出了亂子……唉──!」

公會會長巴雷利亞行蹤成謎,擔任其職務代理人的副會長深深嘆了口氣,好似想將這陣子的操勞一吐而盡。

(這也難怪。)

除了公會會長莫名失蹤之外,雷恩皇子也在兩天前順道拜訪公會之後失去聯繫。

衆人認爲雷恩皇子恐怕是去尋找公會會長,不過除了有人目擊他前往妖精傳說的森林之外,沒有其他的線索。

再加上雷恩皇子失蹤當天,一大早就從遠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湊巧早起的公會職員宣稱,在妖精森林的方向看到巨大的光柱。

於是公會接下這項任務,決定編組緊急調查團前往妖精森林,目前正忙着辦理相關手續。

(如果雷恩皇子有個什麼萬一……我大概要準備找工作了。)

若雷恩皇子真的出事,這間公會大概也玩完了。

畢竟公會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這下子領導高層肯定會引咎辭職。咦?這麼一想,當個萬年小職員似乎也不錯嘛。

(不過還是希望別演變成那種局面……)

雷恩皇子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甚至還傳聞皇子比起王國的勇者有過之而無不及,簡直如同傳說中登場的人物。

雷恩皇子平常行動的時候,基本上都不會帶上護衛,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明。據說對雷恩皇子而言,帶着護衛只會讓他感到礙手礙腳。

「副會長,櫃檯那邊還是要有人坐鎮,我這就過去。」

「拜託妳了,尤漢娜。」

我丟下坐立難安的副會長,回到位於一樓的櫃檯。

結果一樓似乎起了什麼爭執。

「就跟你說給我差不多一點了,死老頭!」

「嗯,這些都是真貨……跟我那個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

「啊咕!?好痛!放、放手!放開我!」

美麗的七彩翅膀傾泄而下,在櫃檯堆成了一座小山。

「……」

在聲音的吸引之下,我望向發生爭執的地方,發現有個冒險者正在公會受理委託任務的櫃檯,揪着一名老人的胸口。

「沒有。」

結果勸說無效,情緒激動的冒險者甚至還對我大小聲起來。

「喂,老頭,你不講也沒人知道,勸你還是算了吧。」

「!!不要把我當空氣──」

所以第二次的世界開始的時候,我一直以爲老人早已不在人世……

「咦?這個,您確定嗎?」

大概是覺得面子掛不住吧,冒險者居然主動向海人先生挑釁。

「嗚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就說不要使用暴力……」

「我想公會嚴格禁止冒險者對委託人施暴吧。」

(咦?咦?咦?)

老人豆大的淚珠滴落在櫃檯的桌面,乾枯的咽喉發出嘶啞的嗚咽。

「這項任務我接下了,委託書可以借用一下嗎?」

「請、請等一下!這些都是『妖精翅膀』?是、是真貨?」

「可、可是根據規定,除了涉及犯罪的委託之外,任何任務都可以張貼三個月……」

接着他張開手掌,一口氣捏碎了那堆翅膀。

「囉唆,給我安靜一點。」

「老爺爺您說得沒錯,這確實是張貼特殊任務的公告欄,只要並未涉及犯罪,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張貼委託任務。可是採集目標是『妖精翅耪』的話,真的有點難度。」

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卻可以感受到他堅定的意志與決心。

坦白說,我向來不相信妖精真的存在,也無從判斷這些是不是真正的『妖精翅膀』。

「喂喂喂!你以爲你是誰啊?強出頭也不是這樣吧?」

「您、您是……」

(真受不了,一定要挑在這個時候鬧事嗎?)

「你心裏面總算舒服多了吧?」

「每天、每天都跑來委託這種莫名其妙的任務,沒有人會承接的啦!」

「咦?啊,是、是的。」

「嗚、嗚嗚嗚……可是我就只有這些錢……」

我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能向旁邊的人尋求答案……

「這些就是妖精的翅膀。」

披着斗篷的男子緊抓冒險者的手臂,他的力氣大到能聽到冒險者的骨頭髮出傾軋聲。

被我訓上一頓後,對方總算稍微恢復冷靜。儘管他臉色難看,還是自討沒趣地搔搔臉頰。

「咦?海人先生……?」

我聳聳肩膀,回應悠斗的詢問。

「…………住手。」

我不知道老人是在怎樣的因緣際會下存活,不過這次他總算實現討伐妖精的心願了吧。

我刻意忽略報酬的部分,試圖跟老爺爺講道理。

「但是尤漢娜……」

男子突然鬆手,結果這次輪到冒險者一屁股坐倒在地了。

「抱歉,力道沒拿捏好。」

一名男子無聲無息地突然出現。他罩着連身軟帽,聲音聽著有點耳熟。

「既然沒錢,那就不要提出委託啦!!」

「沒什麼,了卻一樁心事罷了。剛好遇到解決那件事的好機會。」

冒險者突然收手,老人頓時一屁股跌坐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出現在公會的那個老人。

我在內心嘆氣的同時,捂着自己的前額,結果大爲光火的冒險者居然將老人舉了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吧。)

可是當我發現的時候,對方的身影已然消失。

「咦……?」「什麼……?」

不意外地,老人的反應還是跟以前我提出這項建議時一樣,只是如此低喃道。

「!?」

「尤漢娜,這種人就是要兇上一次纔會學乖!」

「兇我也沒用。不管是怎樣的情況,冒險者對任務主施暴的話,將一律受到降級的處分。這樣子你也不在乎嗎?」

第一次的世界之中,他在妖精森林的外圍附近受到魔物襲擊,因而不幸身亡。原因似乎是爲了提高委託任務的酬勞,不惜鞭策老邁的身軀外出狩獵。

只見老人搖搖晃晃地走到櫃檯上堆積如山的『妖精翅膀』前面,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妖精翅膀』,好似在害怕着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慢着!你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嗎!?)

此時,簡短低沉的聲音響起,冒險者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不能放棄,我已經……已經……」

海人先生直接跟我說話,不但完全將冒險者當成空氣,也無視於我內心的焦慮。這、這就是S級冒險者的自信嗎……?

「嗯,舒服多了。」

「聽好了,死老頭。沒有人會承接採集妖精翅耪的委託任務,不要把這種莫名其妙的委託貼在公告欄上面!!」

「…………不行,我要的就是『妖精翅膀』……」

「那公會方面就正式受理這項委託。」

「讓你久等了……這次總算完成任務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要再白費力氣了!翅膀是妖精的魔力來源,所以你等於是要我們殺死妖精!可是世界上有沒有妖精還是個未知數,而且你提供的報酬又那麼少,不會有人想要承接這個任務的。結果你每天都跑來詢問有沒有人願意承接,看得我煩都煩死了!!」

「快點住手,不要使用暴力!」

從斗篷的軟帽露出的半張臉,以及那有點耳熟的聲音判斷,眼前的男子正是幾天前破例登錄爲S級冒險者的少年。

於是我接過委託書,在上面簽名確認。

「所以你到底是去什麼?」

我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從老人手中接過委託書,然後找了一張桌子簽署收據。

「哥哥……太好了呢,你的表情看着很平靜喔。」

不過我似乎杞人憂天了,老人彷彿說夢話般如此喃喃道。

「鳴喔!!」

「唔!哼,去妳的!!」

「受不了,這個老頭真是有夠煩的!讓開,不要擋路!」

「可以幫我確認一下嗎?」

當我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已經跟我第一次遇見瀕臨死亡的那個老人相隔了好一段時間。

(如果不是的話……不過考慮到老爺爺,就算只是假貨,也總比什麼都沒有來得好……)

(不過我也因爲怕麻煩的關係,最近很少跟他接觸……)

「請問您徵求妖精翅膀是爲了什麼呢?之前也向您說過很多次了,只要您願意說出原因,或許我們可以替您物色其他替代品,說不定還能公開募款呢。」

(印象中名字是……宇景•海人先生。)

「!?你這傢伙幹嘛啊!」

「好、好的。唔,委託內容是『妖精翅膀』的採集,不設期限,至少要一組以上,酬勞是五枚銀幣。這樣沒問題嗎?」

「嗯,沒關係,給我吧。」

然而,事情的發展還遠遠超出我的想像。

「你別太過分了,D級冒險者凱爾先生。這已經算是恐嚇了。」

「妳是公會的櫃檯小姐吧?」

「嗚、嗚咕……」

D級的冒險者當然承受不了S級冒險者的威嚇,他話說到一半就吞進去了。

「嗚哇!?」

被稱爲妖精鄉的那座泉水、吸取龍脈的魔力之後產生妖精的妖精樹,以及君臨妖精國度的妖精女王貝莉貝露,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化爲塵土,消失無蹤。

這個老人第一次來到這間公會,距今已是三年多以前的往事了。

完成最後一項工作之後,我離開城鎮,跟等在那裏的蕾緹西亞等人會合。

「老爺爺,這件事固然是這位冒險者不對,但我也認爲不會有人願意承接這項任務喔。」

眼看着氣急敗壞的冒險者就要再度對老人動手之際──

「胡說什麼。」

小舞笑得十分開心,也不知道她在高興什麼。

了卻一樁心事固然值得高興,不過我的心情真的全都寫在臉上了嗎?

「嗯嗯!要不要帶着一顆暢快的心,跟諾諾一起做色色的事情呢?室外的感覺也很不錯……好痛──!蕾緹西亞,人家會痛耶!」

「誰教你要胡說八道?除了極少數的特例,妾身無法接受側室的存在!」

雖說如此,諾諾利克是男的啊。不管他外表看起來怎樣,諾諾利克無庸置疑就是個男人。

「哥哥……?妹妹覺得花心不好喔。」

「海人,你挺受歡迎的嘛。」

小舞的臉上依然帶着同樣的笑容;悠鬥不懷好意地訕笑着,瀰漫黑色的氣場。

「嘎呼啊!啪嗚啪嗚嗚!!」

今天早上以巨龍寶寶的姿態跟大家會合的葛連,如今也吐出威嚇意味十足的火焰。

「……葛連,怎麼連你也一樣?饒了我吧。」

真是的,我們接下來還得穿越戰場,大家居然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唉……拜託你們,依蕾緹西亞所說,現在的情況可不是一句風雲詭譎就足以形容啊。」

我這麼說並輕嘆一聲後,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我們見證雷恩的末日之後便回到鎮上,在遠離鬧區的便宜旅店訂了一間大房間。

徹夜不眠的疲憊以及復仇結束的滿足感同時來襲,我們幾個睡得跟死人一樣。

當我們醒來時已經過了中午,那時才終於開始交換彼此的情報。

「妾身是蕾緹西亞,蕾緹西亞•路•哈爾斯頓。姑且算是魔王,在因緣際會的情況下成爲海人的戀人。這位是諾諾利克,劍術一流,基於在復仇的時候應該幫得上忙的考量,妾身將他以護衛的名義安排在身邊。」

「我是諾諾。嗯嗯、嘿嘿嘿。這麼多可愛的孩子,實在是太好了!……痛痛痛!很痛耶!」

這分明是很嚴肅的話題,諾諾利克居然以這麼幼稚的方式提出抗議。

「咦?纔不是敵人呢!我們只是一起度過鹹溼火辣的熱情夜晚──痛痛痛!?好痛喔!?」

「…………也對,說得也是。」

「『米娜莉絲?席莉亞?喂,妳們兩個怎麼了!!』」

「……果然如此。其實聽你們的名字,妾身大概就猜到了,原來是另一個世界的……」

小舞轉頭看向我,似乎希望我解釋一下,於是我如此回應她所提出的問題。

「閉嘴!居然打算向別人的好朋友和妹妹伸出毒手,你這個死變態!」

「米娜莉絲和席莉亞似乎也掌握了一些情報,偏偏最關鍵的地方無法聽清楚……」

或許是察覺到我內心的煩惱,意想不到的人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細細咀嚼米娜莉絲與席莉亞的提醒之後,悠鬥和小舞也開口了。

「好像還要我們去找法國的神聖結晶……哥哥?」

「什麼?諾諾利克,你是妾身等人的敵人?」

一旁的我在這混雜交錯的復仇之中,也感受到與不在場的兩人接上了線。

「『還好吧?不要緊吧?』」

「『請務必提防王國與帝國,儘快……否則……』」

「吶、吶,她們應該就是諾諾第一次跟你在達特拉斯見面時,跟在你身邊的那兩人吧?」

於是我回顧那段過往,將第一次的世界與第二次的世界裏曾經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蕾緹西亞與諾諾利克。

「關於這點,就要從妾身開始說起了。」

「『嗯,我們都很好。主人呢?主人有沒有受傷?』」

「算是朋友吧?」

「真是的,海人你總是像這樣想太多,難怪頭髮愈來愈稀疏了。」

「啊,不過先從妾身開始吧。」

(可是,讓諾諾利克成爲共犯者真的妥當嗎?)

全盤瞭解的蕾緹西亞點了點頭。

不過,諾諾利克反而收起平時嘻皮笑臉的模樣,臉上的表情轉爲嚴肅。

會燒起來,真的會燒起來。這間便宜的旅店會燒起來的。

「咦?什麼什麼?祕密嗎?告訴諾諾嘛!」

在場的其他人雖然方纔並未開口,但所有人透過與『心話』的連結,應該都聽到了纔對。

「『主人,關於這件事,我有事情必須報告。請儘快趕往法國,去找神聖結晶……可能……破壞……』」

諾諾利克舔了舔嘴脣後,臉部喫了一記鐵爪。

「哼~嗯?這樣啊?」

「我是宇景舞。很高興認識妳,蕾緹西亞。」

「只要使用【復仇聖劍】,諾諾就可以再度展開復仇了。拜託,讓諾諾加入吧。」

我再度嘆了口氣之後,舉起【復仇聖劍】指向蕾緹西亞以及諾諾利克。

真是夠了,爲什麼這些人湊在一起就是會離題?

「自我介紹就到此告一段落吧,接下來應該是互相交換情報,不過……諾諾利克,你怎麼還活着?當初你的腦袋已經被砍破,早已死於非命了纔對。」

「吶,海人,只要使用那把【復仇聖劍】,就能跟其他人共享復仇意識,這是真的嗎?」

「蕾緹西亞,妳剛剛說『她們似乎也掌握了一些情報』,是不是知道其中的緣由?」

「『我很好,不必擔心。妳們現在人在哪裏?我想先跟妳們會合……』」

不過當我聽到他這麼說後,反而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啊啊!好厲害!是這種感覺啊!」

然而屬於諾諾利克自己的復仇並不存在,這只是典型的補償心態。

諾諾利克開始胡言亂語之際,蕾緹西亞白了他一眼,接着一拳打在他的頭上。

我在第一次時認識了一名目中無人的真祖吸血鬼。之前米娜莉絲與小酷同化的時候我也這麼想過,而今我對那傢伙的信賴度真的是跌到谷底了。那傢伙明明說真祖吸血鬼只剩下自己而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諾諾利克接下來的發言,更是超出我的想像。

「嗯?我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人吧……」

「……原來如此,所以米娜莉絲和席莉亞纔會不在這裏啊。」

「哼哼,想知道嗎?因爲諾諾是真祖吸血鬼啦!你看!」

諾諾利克這麼說後立刻以指尖拉開嘴角,展現以人類的標準而言顯然過長的牙齒。

「『太好了,兩位都沒事吧?』」

「我叫金崎悠鬥,幸會。」

(原來如此,換言之,諾諾利克就等同於並未選擇復仇的我。)

「海人?妾身沒有否定側室的意思,不過妾身才是最大的吧?這可沒有商量的餘地喔?」

「……諾諾從以前就一直、一直想要殺死某個人,可是當我好不容易得到足夠的力量,終於可以做些什麼的時候,那個人卻已經死了。諾諾的復仇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所以心裏面一直很難受。」

「……你們也太悠閒了吧,喂。我可從來沒有在這種氣氛之下使用這心劍呢。」

「神聖結晶是法國所持有的寶物,同時也是覆蓋全大陸的大結界的關鍵所在。置身於結界之下的魔族,力量都會受到壓抑。」

這是最早的記憶,我選擇米娜莉絲爲共犯者時所說的話。

「我是哥哥最心愛的妹妹。」

「……啊,聯繫上了。『聽得到嗎?米娜莉絲、席莉亞?』」

所以諾諾利克明明就是與我刀劍相向的敵人,我卻不知爲何一點都不憎恨他。恐怕除了他算是我的劍術老師之外,也是因爲在我心中的某個角落對他產生了莫名的親切感吧。

「…………啊哈、啊哈哈哈哈!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這種燒燙之後傷口化膿又裂開的感覺啊啊啊!對對對!就是這樣!」

【復仇聖劍】伴隨着幽暗卻又耀眼的光芒刺入兩人的胸口,綻放出短暫的強光之後,融入虛空消失無蹤。

「「「「…………」」」」

(……也罷,都讓他參與復仇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還是迴歸主題吧。蕾緹西亞,諾諾利克從妳的口中知道多少?」

爲了這種事情猶豫不決,我也實在是太傻了。於是我嘆了口氣,拿起復仇聖劍。

「『人數增加之後,就可以用更多的花招折磨他們、摧毀他們、踐踏他們』,你以前不是這麼說過嗎?」

諾諾利克這麼說着,疑惑地歪着頭。

「咦?可是海人,你應該沒有想殺死諾諾吧?」

「妳居然還記得……」

接着,透過復仇聖劍所回傳的管道,我們的復仇心再度融合。

眼前的畫面也讓我深受感動。畢竟蕾緹西亞跟我在另一個世界熟識的人們閒話家常的模樣,我原本以爲再也無法實現了。

「哦、嗯,請多指教。那麼,兩位跟海人的關係是……」

「拜託,用在諾諾身上吧。」

「既然諾諾利克不是單純只想將人一刀了斷的話,讓他加入共犯者行列也可以吧?」

『心話』也突然中斷,就像是耗盡電力的收音機。

我好久沒聽到這兩個不可或缺的共犯者說話的聲音了。或許是我們彼此之間存在着物理性距離的關係,說話的聲音與雜訊交錯,『心話』也很不穩定。

「『主人!!』」「『海人大人!!』」

「她們要我們提防王國與帝國。」

信與不信固然是諾諾利克的自由,只是他的着眼點讓我感到有點意外。

蕾緹西亞喜不自勝地微微一笑之後,不知爲何動作突然僵硬起來。

「妾身什麼都沒說。妾身原本就是以鮮血爲代價,僱用他來協助復仇罷了。畢竟光是妾身獨自動手,頂多只能達到一擊斃命的效果。」

「有什麼好猶豫的,你這個笨蛋。就成全諾諾利克吧。」

「纔不是呢,笨蛋!這種事情多少都會緊張吧!!你知不知道這是妾身多麼盼望、卻一直無法實現的邂逅!」

相較於靜靜地咬緊牙關的蕾緹西亞,諾諾利克彷彿變了個人似地興奮不已。

「不行不行,妳說的話跟做的事情完全不一樣。」

「那是因爲你這個人太不正經了,一般人早就拚得你死我活了好嗎!?」

「什麼?」

我本以爲他只是個戰鬥魔人,不過從他這次復仇的表現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蕾緹西亞……」

諾諾利克想要再度嘗試復仇。

雖然我們之間存在着差異,一個是基於自己的意志而沒有復仇,一個是環境使然的緣故而無法復仇,但是結果是相同的。

「真祖吸血鬼?喂喂喂,真的假的……」

衆人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聽着諾諾利克繼續說下去。

就在我跟諾諾利克大打出手的同時,小舞和悠鬥依序跟蕾緹西亞握手致意。

「纔沒有那回事,我頭髮多得很!」

「蕾緹西亞,妳是不是有點緊張?咦咦咦?修羅場嗎?這是修羅場吧?」

「既然你是真祖吸血鬼,那麼或許的確能在那種情況之下復活。不過……」

「現在倒是湧現出一些殺意了。總之事情不是他講的那樣,所以蕾緹西亞,把妳的炎劍收起來吧。」

兩人的聲音突然變得難以辨識,我連忙呼叫她們,然而米娜莉絲和席莉亞卻毫無回應。

我原本打算之後再針對米娜莉絲的事情,向那傢伙問個清楚……只是我不知道他身在何處,說不定再也不會碰面了。

「……原來如此。」

蕾緹西亞首先開口道:「雖然之前有稍微提及過……」接着,便將至今爲止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自從蕾緹西亞與我在第一次的世界交手後,她便以靈魂的狀態依附於魔石,之後更轉而依附於我的體內,同時變成只剩下意識的狀態。

就我根據親眼所見以及親耳所聞的情報所整理出的結論,她起初頂多只能偶爾在夢中傳達隻言片語。之後她便逐漸累積力量,當米娜莉絲與席莉亞初遇葛連時,她便轉而依附於葛連身上,最後才轉移回在第二次世界中的自己。

蕾緹西亞回到自己身體後,便採取行動以取得莉莉亞的信任。在這期間,她得知了存在着試圖吸取世界力量的神敵,而神爲了與之對抗降下神託,請人從異世界召喚勇者。

「坦白說神做了什麼事情並不重要,不過歐洛雷亞王家信仰的對象不是神,而是大精靈對吧?這次海人放棄勇者的職責,王國因此擁護一名真面目不明的假冒勇者,這件事着實令人擔心。妾身已經稍微試探過王國那邊了,不過……」

大家都認爲大精靈並非元素精靈,而是神。然而從蕾緹西亞的語氣聽來,事情似乎沒那麼單純。

「還記得你們與妾身在第二次世界初次碰面的時候嗎?當時妾身潛入戰亂中的戰場,前往歐洛雷亞王國,竟發現王國軍與帝國軍的聯合基地,出現許多疑似那時的魔煌樹手下。」

「……啊?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妾身只是如實陳述親眼所見的畫面。因爲這個緣故,妾身才會大張旗鼓地到冒險者公會登記,打算透過公會的管道取得情報。」

原來如此,這就是當時蕾緹西亞他們想成爲S級冒險者的理由。

「不過話說回來。蕾緹西亞,爲什麼妳還沒變成魔煌樹……」

「妾身就是因爲不知道箇中原因,纔會到處奔波。啊,不過魔王核當然仍在妾身的內心深處。妾身打算至少在復仇結束,或是差點變成魔煌樹之前,好好利用魔王核的力量。」

蕾緹西亞還要一年半以上的時間纔會變成魔煌樹。保守估計的話,大概也有半年的時間不會存在風險。

「事情就是這樣。當妾身覺得差不多該跟莉莉亞做個了結的時候,你們就出現了。妾身當初還以爲你們是算好時間了呢。」

「……若真是如此,我也不會弄得那麼狼狽了。」

「哼哼哼,你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妾身還記得當初你哭着說『我絕不放手!再也不會讓妳離開我了!!』呢。」

「囉唆,我不記得了。」

我的視線刻意避開笑得十分詭異的蕾緹西亞,如此低語道。

「總之,妾身如今已將葛連送上戰場,藉以監視王國的動向。法國成爲主要的戰場,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妾身就會收到『思念波』……唔!應該高興於立刻就有消息傳來呢,還是感嘆如今情勢詭譎好呢?」

「……葛連傳來消息了嗎?」

我們利用轉移抵達法國首都的附近之後,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便直接趕往戰場。

「沒錯,好像已經遲了一步。」

平民似乎都被疏散到其他城鎮了。真不愧是玫蒂黎亞,她在這方面的處置果然無懈可擊。

龍捲風朝着四面八方發射無數的風刃,並依照男子所指示的方向呈放射狀擴大。

她似乎擁有第一次的記憶。

魔族男子倒在地面、痛得打滾,過了一會兒便不動了。

除了我以外,蕾緹西亞也不忘對諾諾利克提出警告。

類似魔物的怪物們排山倒海而來,擔任魔族部隊長的男子以他擅長的風魔術將之一一驅逐,朝着法國的首都挺進。

不過在空中飛行難免引人注目,因此我們一行人便成爲了地面部隊絕佳的攻擊目標。

我們馬不停蹄地奔馳。

「這是怎麼回事……?這些東西到底是哪來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他過不久便從地上緩緩站起身,以空虛的眼神環視四周。

……而是大量的植物型怪物。

我和諾諾利克使用『天驅』、蕾緹西亞使用『飛行魔法』、小舞利用『萬魔風刃』的風力,悠鬥則是利用『吸魔顯魔』當中的魔物羽翼在空中飛馳,沿着最短距離的路線一路前進。

可是說真的,雙方的戰力實在相差太多。

「……殺死礙事的敵人,播下種子。」

從首都的外圍區域,一路抵達至首都的上空。

如此一來,我們跟玫蒂黎亞都得以全力以赴了。

跟怪物一起出現的還有表情呆滯的王國軍與帝國軍士兵,人數雖然不多,力氣卻大得出奇,彷彿是有別於人類的另一種生物。

那些疑似魔煌樹手下的怪物,完全不是我們的對手。偶爾會冒出表情呆滯的傢伙,儘管他們比想像中厲害,但對於自身的力量似乎仍無法掌握,沒多久就出現破綻而被我們趁虛而入。

「然後再解除玫蒂黎亞與阿帝流斯的戰鬥力,把他們抓起來是吧?」

他甚至想着如果是現在的自己,說不定能戰勝被視爲絕對強者、他從未起過反抗念頭的『爆炎魔人•阿帝流斯』。

「動作快,阿帝流斯的目標好像也是神聖結晶。在這種情況之下,玫蒂黎亞應該會主動保護神聖結晶纔對。」

蕾緹西亞在交談過程中皺起一張臉,點了點頭。

「你、你這傢伙……咕哇、啊!」

「疑似魔煌樹手下的東西,已經隨着王國與帝國軍大量投入戰場了。」

「……唔,好啦、好啦。哼、哼、哼!」

那個女人不知爲何背叛了我,在第二次的世界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奪走我的記憶之後,將我送回原來的世界。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米娜莉絲和席莉亞認爲有必要取得『神聖結晶』,那就照辦吧。

如同幽鬼一般驀然出現的是無數被植物吞噬的人形傀儡,以及表情呆滯的王國與帝國聯軍。

男子爲了執行全新接收的命令,四處尋找跟自己不一樣的人。

「……殺死礙事的敵人,播下種子。」

「咕啊啊啊啊啊!?住手!快點住手!這是什麼鬼東西?你到底做了什麼啊啊啊啊啊!!」

「不準隨便動手,否則妾身絕對饒不了你。阿帝流斯也是兄長的仇人。」

由於到處都在戰鬥,魔力四下亂竄,因此『心話』的有效範圍僅限於肉眼可及的區域,不過我還是感受得到米娜莉絲與席莉亞就在附近。

畢竟我們這邊有魔王和勇者,其他的成員對於這個世界的人而言,也算是超越人類極限的人物。

「「「啊叭啊啊叭啊叭啊叭啊啊……」」」

怪物就像是植物與人類的合成獸,只見牠們靈活操縱木質觸手,大量吞食附近的敵人。

「嗯,沒錯。先別急着殺了他們,至少得先從玫蒂黎亞那裏把事情問個清楚。」

「你、你給我等……咕、啊啊啊啊啊!!不、不要過來!不要鑽進我的體內啊啊啊啊!!」

「首要目標是神聖結晶,這點沒問題吧?」

「!!可惡啊啊啊啊啊──!!」

來自獸國的部隊守不住戰線,被人形傀儡所吞沒。

所以我必須特別提醒因爲復仇在即而興奮不已的諾諾利克。

她是我恨不得立刻痛下殺手的對象。

他喃喃說出與當時刺穿自己的對手同樣的話語後,直直升上天空。

(一定要驅逐這些雜兵,剷除一切的障礙!)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蕾緹西亞說得沒錯,在戰場上肆虐的敵人實在太多了。

如今他的上級長官『爆炎魔人•阿帝流斯』正朝着法國的大聖堂前進,準備破壞『神聖結晶』。

(我會要妳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說出來,玫蒂黎亞。等到把妳的祕密全盤問出後,我就可以心無圭礙掛礙地向妳展開復仇了。)

然而如今這場戰局的主角,不是人類,也不是魔族。

「嗯嗯,那就快點動手吧?愈快愈好,對吧、對吧?」

「嗯,我知道。現在還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取得『神聖結晶』吧。」

許多魔物紛紛被風刃大卸八塊而散落在地,現場頓時揚起一陣沙塵。

「哥哥,這個時候分心的話,可是會出差錯的。」

那是一個五人一隻的組合,分別是一馬當先奔馳天際的少年、利用飛行魔法在空中飛翔的少女、跟領頭的少年一樣在空中奔跑的少女、跟自己一樣利用風魔法飛行的少女、跟鳥型獸人一樣擁有一對大型灰色羽翼的少年,以及隨侍在側的飛天火龍。

突然自魔族的死角冒出的敵人,正是表情呆滯的士兵。

「「「嗶啊啊叭叭啊叭啊啊……!」」」

然而……

這次的首要目標不是阿帝流斯,也不是玫蒂黎亞。

就在魔族即將攻進神聖結晶的所在地──也就是法國的首都之際,他們出現了。

「給予阿帝流斯最後一擊的人一定得是妾身。就算你是共犯者,也沒有商量的餘地喔。」

「『鐵巨龍上鉤拳』!」

結果男子還來不及測試全新得到的力量,就被一劍劈成兩截。

「隊、隊長!隊長啊啊啊啊啊──!!」

這裏應該是人類與魔族賭上種族尊嚴的戰場。

不可思議的是,他的思緒異常清晰,感覺自己的力量獲得了提升。

「咕嚕、咕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眼望去,路那利亞教的士兵正與疑似魔煌樹手下的東西廝殺。

「『千炎』、『千水』、『千槌』!再追加一個『千雷』!」

「諾諾利克,你應該知道現在的狀況吧?可別一個人跑太遠了。」

「沒錯。所以……不要擋路。」

「……殺死礙事的敵人,播下種子。」

「「「叭啊叭叭啊叭啊啊……」」」

「呼、呼,這下子視野總算清爽……咕哇!?」

「『飛翔白舞』!」

尤其是王國勇者因對抗『爆炎魔人•阿帝流斯』而暫時返回本國後,襲擊法國的魔族們氣焰便更是囂張。

恐怕她們也正朝着神聖結晶的所在地,亦即位於法國首都的大聖堂前進吧。

剎那之間,男子的身邊出現四個龍捲風。

『神聖結晶』可以抑制魔族的能力。只要破壞結晶,應該就能戰勝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第三勢力,甚至突破僵局。

就在他仰望天空的時候,赫然發現一羣跟自己不同的人從遠處飛來。

冷不防的奇襲刺穿了魔族的心臟,他頓時全身脫力,難以抵抗從傷口湧入體內的東西。

「『風切姬的扇舞』!」

「滾落吧滾落吧泥雪、『泥冰雨•石冰像』!」

「啊啊啊啊!可惡,這下子可慘了!」

突然出現的這支軍隊開始肆虐戰場,他們攻擊的對象不分人類或是魔族,一律格殺勿論。

「不要擋路,給我滾!」

戰場陷入一片混亂。

「數量實在太多了,根本就沒完沒了。」

戰端開啓於法國的海岸線,隨着時間的流逝逐漸往內陸推進。

「可惡!離我遠一點啊啊啊啊啊啊!!」

「四分五裂之後炸成碎片吧!『嵐白帝•風切亂舞』!!」

沒錯,玫蒂黎亞。

戰場的戰力圖就像是咖啡打翻之後四處擴散的污漬,所經之處無不風雲變色。

「……殺死礙事的敵人,播下種子。」

(最壞的情況就是同時對付阿帝流斯和玫蒂黎亞,得繃緊神經纔行。)

如今已經看得到大聖堂的樓閣了。

我們大概在五分鐘之內就可以抵達。

「不要擋住我們的去路!!」

排除擋在前面的敵人之後,我們一行人繼續前進。

我們打算敲破天窗的彩繪玻璃後入侵內部,前往安置神聖結晶的聖堂中央。

「等着瞧吧,玫蒂黎亞……」

「阿帝流斯……啊啊,妾身該怎麼殺了你呢?」

「呼……哥哥他們真的知道分寸嗎?妹妹有點擔心呢。」

「總覺得他們好像會失手殺了對方。」

感覺渾身都甦醒了。

是因爲蕾緹西亞陪在我身邊的緣故嗎?

(有了戀人助陣之後,狀況就好得不得了,看來我真是個單純的男人。)

即使是自我解嘲的現在,我的心情依然是萬里晴空。

沒錯,我總是會像這樣得意忘形。

忘了世界總是挑在這個時候,將我推入漆黑的洞穴。

「喝!」

伴隨着唰啦唰啦切割沙堆般的聲音,天使的彩繪玻璃碎裂成好幾塊。

於是我讓維持成體體型的葛連在空中待命,與其他人一同從碎裂的窗戶跳了進去。

當我的雙腳踏上法國最引以爲傲的大聖堂後,目睹了眼前的光景。

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小舞和悠斗的實力絕對不弱。儘管如此,他們在戰鬥經驗上還是略遜一籌。

憎恨的情感自體內湧現,差點從口中流泄而出。

玫蒂黎亞的心臟與阿帝流斯的魔核,被一名陌生的精靈男子以尖銳的木樁挖出的光景。

我沒有時間逃避現實了,應該優先蒐集情報纔對。

混亂、混亂、混亂。

過不久,盔甲便有如被打破的玻璃杯般碎裂四散,陌生的美女隨即映入衆人眼簾。

阿帝流斯的身體流出的鮮血甚至都化作沙粒,魔核也裂開一條縫。

「「「「「…………」」」」」

「高階精靈……?跑到這來做什麼?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呵呵呵♪你有什麼打算??」

那個把我召喚到這個世界、奪走我的家人,最後背叛我、致我於死的女人。

沒錯,這裏有我必須保護的人,還有值得信賴的夥伴。

「唔唔唔唔!?」「這、這是什麼聲音呀!!」「哥、哥哥!」「嗚!頭痛、欲裂……!」「呀啊!!吵死人了啦!」

剎那之間,宛如時間停止的無聲時刻籠罩四周。

看來就算繼續與對方交談下去,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不,我沒什麼特別的打算,知道你們跟那個精靈男是一夥的就夠了。」

「你……你幹了什麼好事!!」

看來是沒有與他們對話的必要了。

「閉嘴!!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不想跟我們交手!?我要殺了你!絕對要殺了你!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等等、那是『神聖結晶』?」

「……蕾緹西亞,動手嗎?」

「包覆之後塗抹均勻的灰燼之花,『炎樹花瓣』。」

一道聲音從天而降。

彷彿變魔術般,精靈的手中突然出現閃閃發光的結晶。

盛怒之下我的眼中只看得到愛蕾希雅一人,然而在場其實還有一名身穿銀色連身盔甲的人紋絲不動地站着。

出乎意料的局勢急轉直下,大腦的處理速度完全跟不上。

「這、這是……」

光柱逐漸收縮,變得愈來愈細,然而令人背脊發涼的不祥預感並未就此消失。

「怎、怎麼會這樣……」

當我一提到那個穿戴連身盔甲的人,愛蕾希雅便頓時綻開笑容。

(看來他不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光柱撞破屋頂造成強大的衝擊力,壓得身體無法動彈。

不如說,精確掌握目前的狀況之後,憤怒反而化作更深層、更黏稠的岩漿。

「降臨下界的數列正常轉移至最終階段。」

「……是你們殺了玫蒂黎亞和阿帝流斯?」

「哦哦,嚇死人了。感謝出手相助,公主大人。」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好似巨大玻璃不斷出現裂痕的聲音在腦中響起。與此同時,粗大的光柱直衝雲霄。

「妳這個母狐狸!!」

既然如此,就沒有透過這種溫吞的方式蒐集情報的必要了。

灰色與粉色交織的花瓣形成一道牆壁,擋下熊熊火焰。

那純粹是我們的反射動作,爲了否定眼前的現實而釋放的力量。

「來吧!!故事已經從『悲劇英雄譚』轉變成『傳說神話』了!各位觀衆,請睜大你們的眼睛吧!!這一刻正是一切的起源!!」

「並不是我喔,而是這位自稱高階精靈的人。」

這些聲音總算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接招吧,『劍王的蒼炎狼』!!」

「『深淵•邪龍獄炎』!!」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至今爲止始終保持沉默的白銀連身盔甲,飄浮在半空中。

在我們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全都無法理解。

她有着一頭純白的髮絲,儘管一部分盤在了頭上,長髮仍然流泄而下,一直延伸到腳踝。女人那張過於精緻的五官上,掛著有如人偶般不帶一絲情感的表情。

『神聖結晶』在第一次的時候也遭到破壞,不過並沒有出現這種反應。

「小舞、悠鬥,不好意思,請你們提供支援。玫蒂黎亞和阿帝流斯落得這種下場,代表那個精靈,不,那名高階精靈肯定是個勁敵,愛蕾希雅當然也並非普通人。雖然不清楚她是怎麼辦到的,可是從她方纔一口氣擋下我和蕾緹西亞的攻擊看來,那女人絕對不容小覷。」

「愛、愛蕾希雅……?」

那張笑臉宛如劇毒的花朵。

玫蒂黎亞微微抽搐的身體,以及她那噴出大量鮮血的心臟。

「哦哦,各位來得正是時候。」

「這是什麼蠢問題?殺了那個傢伙,妾身一定要殺了他!」

「……」

尤其是在不知道對手能力屬性的時候,戰鬥的直覺往往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與醒目的銀色盔甲相反,本人倒是沒什麼存在感。

「蕾緹西亞!慢着慢着,情況不妙!諾諾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的思緒遭到徹底顛覆,毫無辦法止住腦中的混亂。

傳入耳中的聲音,就像是沁涼的潺潺清流。

等到光束完全收縮之後,現場傳來清脆的鈴聲。

「你……你這個傢伙──!!」

(這是怎麼回事……?第一次的時候,並沒有發生這種情況啊……!?)

「好了好了,大家冷靜一點。從現在開始,這裏將成爲前所未有的偉大舞臺!走過路過別再錯過,否則可是會後悔一輩子的!」

「唉呀,很抱歉,我沒有跟你們交手的意思,這個世界的舞臺主角已經換人囉。」

接下來完全是不經思考的行動。

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

「至於這位穿着連身盔甲的仁兄,就是取代我的勇者?」

愛蕾希雅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那名穿戴連身盔甲的人則沉默以對,倒是身爲高階精靈的男子以戲劇性十足的誇張口吻高聲宣言。

她身上穿着類似神官服的寬鬆衣物,流露出莊嚴神聖的氣息。

然而我還來不及採取行動,『神聖結晶』便伴隨着一瞬間的閃光化成碎片。

腦中的警鈴大作。

「!住手!!」

「哦,我只是個小丑,替大家帶來歡樂的舞臺道具之一。」

那名精靈男子微微一笑。

儘管我的大腦陷入一片混亂之中,憎惡的火焰仍發出低沉的怒吼,燃燒着我的身軀。而這把火焰更是將混亂推至高峯。

「尤其是愛蕾希雅,妳已經沒救了。嗯,真的沒救了。光是殺死妳一次還不夠,妳根本就是個垃圾!」

連身盔甲發出嗶哩、嗶哩的聲響,逐漸出現裂痕。

那正是我在第一次的世界所見到的『神聖結晶』。

「妳、妳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裏!!」

伴隨着叩、叩、叩的腳步聲現身的人……

「……」

小舞的說話聲,蕾緹西亞激動的喊聲,以及諾諾利克慌張的語氣。

「呼,真是難看。也罷,反正我不在乎。」

「重點在於你們搶走了我、不對,是我們的復仇對象,僅只於此。」

生理上的厭惡感在體內流竄,令人感到噁心作嘔。

我揮舞的心劍所釋放的藍色炎狼,以及蕾緹西亞施放的黑色炎龍互相纏繞,襲向眼前的精靈男子。

「!!」

我與蕾緹西亞在震驚之餘,發出囈語。

即便我不再逃避現實,大腦也冷靜下來,憤怒仍然沒有隨之冷卻。

你笑什麼?笑什麼笑什麼笑什麼?

這兩道灼熱火焰足以將世間萬物化爲塵土,然而──

出現於此的人正是愛蕾希雅•歐洛雷亞公主。

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每次只要出現這種異常的寂靜,接踵而來的一定是超級嚴重的災難。

即便只是我們下意識的攻擊,那兩股火焰出於力量幾乎恢復至全盛期水準的前任勇者,以及現役魔王最擅長的火屬性魔法,仍是不爭的事實。

「哥哥!冷靜一點!」

我知道,我知道這種感覺。

被居高臨下的眼神所鄙視的感覺。

「呀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降臨了,終於降臨了!露那莉絲大人降臨了!啊啊!努力果然得到了回報!呀哈哈哈哈!!」

「…………」

高階精靈的狂笑聲傳遍全場。

魔煌樹的手下以及表情呆滯的王國軍和帝國軍士兵們紛紛浮上空中。

緊接着,高階精靈男子與愛蕾希雅也隨後跟了上去。

(露那莉絲?這傢伙就是露那莉絲?)

「哼嗯,這就是擁有肉體的感覺嗎?就算準備了這麼多的終端,總覺得還是有點伸展不開。」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這傢伙真的相當不妙!

如今出現在眼前的對手,實力深不可測。而且不知爲何,連待在她身後待命的敵方都釋放出與她如出一轍的魔力。

如今完全不需要懷疑眼前這人是否真的是路那利亞教的主神露那莉絲,抑或是其他人,她傳來的感覺極度不妙。

我像是當機般,腦海中只浮現出『不妙』兩字並持續盤旋着,完全喪失思考能力。

明知在這種對手面前不能露出破綻,我卻無法自控。

「還是稍微試着活動一下身體吧。『日輪•閃』。」

「呃?」

而我所犯下的錯誤,很快就帶來了眼前的悲劇。

露那莉絲的指尖毫不猶豫地指向我們。只見她的指尖周圍出現一圈光環,緊接着從正中央射出一道光芒,貫穿了小舞的腹部。

「嗯,果然射偏了。」

「咕!咕嗚!!」

「可惡……!!」

「嘎、咕!這、這怎麼可能……!我的權限、居然會被奪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露那莉絲這麼說後右手輕輕一揮,悠斗的身體頓時籠罩在光芒之中。

相較於已經恢復面無表情的露那莉絲,那人露出了足以俘虜所有人的美豔笑容。

「女神大人啊、女神大人,您無法成爲這個世界的主角。」

只見悠鬥丟下內心一片混亂的我振翅高飛,朝着露那莉絲的方向前進。

「啊……」

「已經得到露那莉絲大人的首肯了呢。感覺如何?親眼目睹之後,總算相信了吧?這是最後的機會囉,願不願意加入我們啊?金崎悠鬥。」

「什、什麼!?」

「不、不要胡說八道!!那個人的靈魂早就已經……!」

「嗯,我知道自己是個差勁的傢伙!可是我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

「……前任勇者、魔王、真祖吸血鬼、異世界的兩名訪客,這次還加上已經成爲龍王的火焰龍,所有的變數全部齊聚一堂。」

「!?悠鬥,你難不成!?」

「喂喂喂,別再怪罪自己的朋友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畢竟在男女情愛面前,友情只是一張薄薄的紙屑罷了。」

悠鬥背叛了我?他背叛我?他選擇背叛我?

露那莉絲如今顯露而出的狼狽模樣,與先前面無表情的她兩相對比,形成了極大的諷刺。一道如花蜜般甜美的聲音無視這樣的露那莉絲,響徹整個空間。

「下界的終端果然不合常理。反正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倒也無妨。」

看來只能趁現在儘可能地治療小舞的傷勢,然後立刻脫離戰場……

只見悠鬥吐出這句話並微微一笑。下一瞬間,纏繞他身軀的紅光陡然增強。

幾秒鐘之後爆炸的威力散去,結界之中什麼也沒留下。

「不,當然不是。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僭越。」

下一瞬間,悠鬥用力地拍動背上的羽翼。

小舞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全身力氣都被抽離而出。

就在這個時候──

「嗯,沒錯。我是個差勁的人。」

「是的,正是如此。大精靈大人,不,應該稱呼您爲露那莉絲大人才對。」

那宛如毒花的笑靨,足以將所有人沉入毒海。

「請放心,拉姆妮希亞姐姐的靈魂一直都依附在我的體內。」

「露那莉絲大人,在您大掃除之前,可以先容我稟報一下嗎?事實上我找到一個很有趣的人,若您不嫌棄的話,可以讓那個人加入我方的陣營嗎?」

「興致已經被澆熄了,還是先尋找現地神的所在地吧。既然變數構成不了阻礙,倒也沒必要浪費時間。」

「……我在鎮上受到這個高階精靈的邀請。他問我想不想找回最心愛的人,還說他們可以讓詩織姐復活。」

精靈男奸笑着,臉上露出冷酷的笑容。

「啊啊,終於、終於到了這一步……」

露那莉絲若無其事地如此表示後收起結界。

「喂,悠鬥……?」

「……」

「無論是您降臨之際作爲容器的這副軀體,或是爲了分散力量而被植入世界樹種子的人類。當您降臨世界之後,所有的魔力都在我的支配之下。」

悠鬥以怒吼來回應我的慟哭。

「什麼……!?」

用不着特別確認,這就是以復仇爲媒介的契約遭到中斷的感覺。

自稱高階精靈的男子這麼說之後,露那莉絲將舉起的手臂放了下來。

(什麼意思?有趣的傢伙?可惡,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這是……這是?終端的控制無效?難道是神的干涉!?不,即便擁有超越一切的力量,理論上也不能直接使用在這個世界……」

她的口中吐出大量的鮮血。

悠鬥喃喃自語。

我以茫然的神情詢問身旁的好友。

「啊!?」

「哼嗯,以下界的水準而言,威力倒也不弱。」

「……再見了,海人。」

「!?妳這是想做什麼!?難道妳打算取代神的地位!?」

蕾緹西亞立刻撐住小舞,將回復魔法注入她的體內,然而傷勢復原的速度卻異常緩慢。

露那莉絲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

「聲音倒是很大。」

「我不知道妳做了什麼,現在立刻停止干擾,否則……」

我這個遲鈍的人終於明白悠鬥想要做什麼了,只可惜已經慢了一步。

撕心裂肺的怒吼自體內一湧而出。

下一刻,伴隨着金屬斷裂的聲響,我清楚感受到自己體內與悠鬥之間的聯繫被切斷了。

「露那莉絲大人,可以請您解除束縛在他身上的枷鎖嗎?」

悠鬥將手放至高階精靈的肩膀上。

不過就在此時,她臉上的表情首度閃過一絲陰霾。

我只感到冷汗沿着背脊流了下來。

「……????是妳做的好事?」

「慢着,悠鬥!你快點住手!慢着慢着慢着給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悠鬥和那名高階精靈男子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一開始就不存在。

「…………嗯,可以。」

「唔!這是怎麼回事?回覆魔法的效果……!!」

我的視野被一片血紅填滿。無法自控、無法自控、無法自控。

「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快點住手!?這樣子對你有什麼好處……」

「所以詩織姐一定不會原諒我這種差勁的人。『爆裂巖•全身』。」

「快逃,海人!!」

「如此一來,我終於獲得了神格。神格、神格、神格……?」

「即將成神的人選,是我已經死去的姐姐。拉姆妮希亞姐姐將吸收您的力量,再度復甦於這個世界。」

高階精靈的語氣充滿了戲謔。

傷害小舞的露那莉絲面無表情地活動手指之後,再度打量着我們。

「原來如此。策反敵人投靠我方,這麼做確實比較有效率。好,可以。」

爆裂巖──

剛纔那一擊之所以無法抵擋,有一部分原因可能在於我陷入失魂落魄之中的關係,然而其實根本反應不及。

我只能看着毫不真實的這一幕在眼前發生。

「等一下,悠鬥!?」

「……」

「悠鬥,你這傢伙──!!」

「爲、爲什麼……?連你也要背叛我嗎,悠鬥!!」

那是棲息於火山地帶的深紅色巨巖狀魔物,牠在臨死前會將剩餘的生命與魔力全部轉換成爆炸的力量,最後自爆。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7 膚淺的正解者 終章 於是他墜落於世界背面插圖(1)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 7 膚淺的正解者 · 終章 於是他墜落於世界背面 · 第1張插圖

悠鬥從身後一把抱住高階精靈,緊接着他的身體迅速綻放紅光。

剎那之間,悠斗的身體從普通人的外表變化成深紅色的巨巖。

不過對方的攻擊氣勢倒是因此消失了。

「嗯?怎麼啦?」

「小、小舞──!!」

在前一刻所展開的結界之中發生了爆炸。

冷到骨子裏的冰冷視線貫穿我們的身體。

不成聲的慘叫回蕩四周。

「……抱歉,海人。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還是詩織姐。」

那妖豔的微笑,足以支配目睹的所有人。

「……什麼?」

「!?咕哇!!」

「主人!!」「海人大人!!」

熟悉的叫喚聲,再度啓動我已經停止的思緒。

「米娜莉絲、席莉亞!!」

如今出現在現場的一共有四個人,分別是米娜莉絲與席莉亞,以及在第一次世界認識的那名真祖吸血鬼男子,還有一位似曾相識的女子。

「唔,好像來遲了一步。」

「哼,一羣沒用的傢伙,而且居然還有認識的人呢。喂,諾諾利克!」

「咕,居然在這個地方……」

「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先離開這裏再說!」

米娜莉絲大吼一聲,捏碎手中的結晶。

那顆結晶似乎附加轉移的力量,籠罩全體的魔法陣頓時顯現。

「慢、慢着,米娜莉絲!悠、悠鬥他!不行!等等、等一下!」

不、不可以!要把悠鬥也一起帶走!

悠鬥不在魔法陣裏面。我要把他帶回來!我一定要把他帶回來!!

「!不可以,主人!」「這樣子不行啊!」

「妳、妳們兩個放開我!悠鬥他、悠鬥他!!」

我恨不得立刻跑到悠斗的身邊,米娜莉絲和席莉亞卻緊抓着我不肯放手。

就在我試圖掙脫兩人的時候,轉移的光芒陡然增強。

「唉呀,前任勇者,您打算逃跑了嗎?」

「愛、愛蕾希雅!!」

「也罷,這樣也好。畢竟我還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讓拉姆妮希亞完全復活呢。」

就在那張笑臉深深烙印在我眼簾的下一瞬間,轉移的光芒四處彈射,遮蔽了我的視野。

………………我又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把我送進地獄的那種眼神。

又是那種笑容。

「愛蕾希雅、愛蕾希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歷史再度重演。

那一天,伴隨着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吶喊,我的意識墜入了黑暗的深淵。

冷若寒冰,怪物的眼神。

「那麼有緣再會囉,前任勇者。」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1 背叛的公主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嗤笑重生世界
  4. 04第二章 勇者步上重生世界
  5. 05第三章 獸人少N與飢餓地獄
  6. 06第四章 遠離王都與哥布林的巢穴
  7. 07第五章 勇者絕望的夢
  8. 08終章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9. 09閒談 米娜莉絲的圍捕大計
  10. 10新創短篇 慘劇之日

第二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2 爲夢癡狂的魔術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料想不到的重逢及心之天秤
  4. 04第二章 燃燒的向陽處記憶,以及溶解的禸壁土窯
  5. 05第三章 觀看自己的旁觀者絞盤
  6. 06第四章 綠S的惡夢
  7. 07第五章 瀕臨T軌的世界
  8. 08終章 那一天,某人的世界徹底翻轉
  9. 09新創短篇 那是一則不爲人知的故事

第三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3 亡夢的魔術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夢想開始破碎的聲音
  4. 04第三章 那確實傳出了破碎毀壞的聲音
  5. 05間談 米娜莉絲的圍捕大計
  6. 06閒章 遠方渴求勇者之人
  7. 07第四章 歡迎光臨大迷宮!!
  8. 08第五章 攻略調悻惡劣的地下城
  9. 09第六章 少N們的心思
  10. 10終章 起始的序曲
  11. 11加筆小冊子 尤米斯的實驗結果

第四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4 耽溺慾望的商人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揮之不去的罪過之血
  4. 04第二章 區區兩個字的詞彙
  5. 05第三章 高塔瓦解的聲音
  6. 06第四章 意外的再會
  7. 07終章 毫無價值的四S墓穴
  8. 08尾聲

第五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5 浸淫虛榮的村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孵化的蛋,勇者無奈嘆息
  4. 04第二章 意外的重逢
  5. 05第三章 理當毀壞的東西
  6. 06第五章 自居英雄的代價
  7. 07終章 蛆田的新娘與染成雪白的村落
  8. 08尾聲
  9. 09加筆小冊子 愚蠢至極的鬧劇

第六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6 魔慕的現人靈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歸還者,失去記憶
  4. 04第二章 被留下來的其他人
  5. 05間章 癡人之夢
  6. 06第三章 回不去的日常生活
  7. 07第四章 齒輪掉落的聲音
  8. 08第五章 不變的世界,再度墜入其中
  9. 09終章 捨棄故鄉
  10. 10尾聲
  11. 11加筆小冊子 席莉亞與月光的花束

第七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7 膚淺的正解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高風亮節之後的境界
  4. 04第二章 事前作業與準備
  5. 05間章 xxxxxxx
  6. 06第三章 復仇啓動
  7. 07間章 滂沱的共犯者
  8. 08第五章 絕境中廝殺的競技場與力量的終結
  9. 09終章 於是他墜落於世界背面正在閱讀
  10. 10加筆小冊子 魔王的孩提時光

第八卷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8 永無止境的復仇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劃分兩者的線
  4. 04第二章 在那個世界的裏側
  5. 05第三章 吸血姬前進的道路
  6. 06第四章 共犯們選擇的道路
  7. 07第五章 即使如此依然會選擇的事物
  8. 08終章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覆仇之路
  9. 09尾聲
  10. 10加筆小冊子 正室爭奪戰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