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al Love

“你在哭嗎？”

“我……沒事的。”

她的背後便是鈴蘭盛開的花叢。

楓也太容易擔心了吧——她笑笑說。

“或許是吧……嘛，畢竟，我果然還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嗯……我也一樣哦。”

我一邊說，一邊看着她。

我的父母曾對我們說過，以我們的習慣來講，肯定會活得很長壽。

我一直都是如此，事實上也確實如他所說，無論是我，我愛的人也和我一直走到了現在。

即將消散的夜風中，又下起了點滴的雨水。

伴隨着一股莫名的凝重感，我費力的睜開睡眼，因爲夏天的原因，背後被汗水打溼，感覺有些溼淋淋的。

望着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我貌似回想起了什麼，用一隻胳膊撐住牀鋪，費力的坐了起來。

室溫令皮膚有些發熱，薄薄的窗簾對面，太陽已經升上了高空，散發着令人感到愜意的溫暖。

躺在我旁邊的還有一個人，即使歲月的流逝已經如同風中殘燭一樣，使她的身體大不如前，但那淡白藍的髮絲在陽光下發出透亮的光芒，毫無防備的睡眼看起來十分安詳。

我剛纔好像夢到了春雨，夢中的她還是高中生的樣子，畢竟那是我能記住的最年輕的她了，我們也是在鈴蘭花的前面相遇的，所以我覺得應該是某種會提前的走馬燈。

“春雨，別睡了……”

“唔……再睡兒。”

都一把年紀了，還真愛睡啊。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了窗外的景色，沐浴在暖意的陽光中，有種想要繼續睡覺的倦意。

還真是轉眼間，時間就將我們帶入了衰老。

喫完飯後，我們能做的事情很少——曾經還會和悠馬以及雨宮姐他們聊天，但現在估計已經做不到了吧。

“……我也是。”

一陣微風吹拂在我們的旁邊，撩動陽臺上的一盆鈴蘭花，同時也帶走了空氣中那乾燥的塵土。

畢竟是她的女兒，我們的孫女嘛。

“鈴——蘭——花。”

春雨不知何時已經從牀上坐了起來，慈祥的看着她。

在稀薄的意識中，我們互相牽着手，雨水落到傘面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接着，鈴香爲我們端來了早飯。

我就這樣躺在牀上，和春雨一起時而握着手，時而抱在一起。

我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是嘆了一口如同被折斷的枯木般無力的氣息。

就這樣，互相感受着溫暖，邁出步伐。

我喃喃自語道，隨後呆呆的看着櫥櫃，曾經與我一同經歷過的東西，哪怕是天空和雲朵，都已經和曾經截然不同，所以的相遇，都早已消失不見。

我想……我或者也到睡覺的時間了。

我們之間的曖昧從來沒有減弱過。

然後閉上了眼睛。

一個藍色頭髮的小女孩跑了進來，手中拿着一副畫，這孩子長得很像小時候的鈴香。

“畫的是什麼啊？”

“好厲害，真不愧是我們的孫女。”

她靦腆的微微一笑，帶着滿面的幸福與向我開口說着什麼。

春雨握着我手的力道逐漸開始變弱，漸漸的，她似乎困了，開始略微眯起眼睛。

用幾乎要消失在空中的聲音，我生硬的控制嘴巴，將這句話說出來。

我這才發現，路邊盛開的花朵。

春雨軟綿綿的說着，用手撫摸起那孩子的頭髮。

我們依然走在街道上。

天空與雲朵，太陽和月亮，不斷的交換着，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了，我們望着窗外那漸漸落下的黃昏，耳邊已經響起了鳥兒在枝頭鳴叫時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她朝我露出微笑，然後害羞的注視起我的眼睛。

春雨直到最後也衝我笑着。

我沒有一刻不注視着春雨的眼眸，撫摸着她的臉頰。

我這樣，眼前貌似看到了自己的家人。

她們還是一如既往的健康，鈴香一邊撩撥着髮絲，一邊幫我們將早飯放到面前，簡直就像賢惠的家庭婦女一樣。

春雨見狀，只是微笑着抱住我的胳膊。

大家都已經離開了的話，對我來說，世界上還有其他或者的人嗎？大概只有鈴香他們了吧。

她的女兒也過得很幸福。

鈴香有了自己的家人。

“爺爺，奶奶！”

在這之前，已經有許多人離去了，父母當然早已死去，春雨的爺爺奶奶更不用說，雨宮姐、悠馬、宇佐美、小唯……還好到目前爲止，春雨都依然陪在我的身邊，老實說小唯和宇佐美年齡比我小，我還以爲至少她們會在我之後走的。

我很高興鈴香和這孩子都喜歡花，該怎麼說呢……類似於看到自己也喜歡的東西，被一直喜愛下去的那種老父親的感覺吧。

無論是天空中灑落雨水的陰雲，掠過耳際的柔和雨聲，或是微微撩撥鼻腔的花香，都與身邊的少女形成完美的畫卷。

沒有任何的留戀，沒有任何的不捨。

不也挺好的嘛。

感覺不壞，身體無法動彈，但被日光沐浴的感覺卻略微舒適。

“春雨……”

“嘛……無所謂了吧。”

我們打着一把淡藍色的雨傘，配合對方的腳步走在不知通往哪裏的道路上。

“楓。”

“我愛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