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正應該抓住的東西

寒假結束後，我們回到了學校，開始了高中的最後一段時間。

我，雨宮姐，春雨，宇佐美以及悠馬，在這段時間裏的交流開始逐漸變少了，只有在晚上的時候纔會在line上聊天。

偶爾，我會和春雨一起在家裏互相補習，從老師給出的建議來看，我們的學習差異正好互補，或許是戀人間的默契也說不定。

“嗯~~~~好累啊。”

“都學習了快一個小時了，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我抬頭看了一眼鐘錶，然後向春雨說道，再怎麼說在晚上的時候學習這麼久對眼睛也不太好，所以我將書桌上的學習用品都收了起來，而春雨則用力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像個小孩子一樣平躺在牀上。

希望她能小心一點啊，如果不是因爲安全褲，這個視角我都可以看見胖次了。

“楓，今天老師有找你填志願嗎？”

“誒？啊......這麼說起來好像有。”

畢竟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畢業了，有關志願和畢業去向之類的事情學校似乎很重視，班級的學生們都統一填寫了志願。

至於這件事情，我還沒有和春雨說。

“我對大學也不是很瞭解，不過雨宮姐似乎要去東京的大學去。”

“東京啊......雨宮同學好厲害啊。”

夾雜着些許憧憬，春雨一邊搖晃着雙腿，一邊看着躺在牀上看天花板，而我則坐在他前面的書桌前看着。

我對大學沒有什麼奢望，爸媽也推薦我直接在這裏升學，春雨的話則是和我選擇了一樣的學校，以我們現在的成績應該是可以的。

但即便如此，我的內心還是有一些苦澀感。

在這小小的公寓房間裏，春雨懶洋洋的躺在牀上晃動雙腿，我注視着這樣的她，安靜的享受這段時間。

這種生活以後還會繼續延續嗎？即使我們已經決定去同一所大學了，我卻還是如此的不安。

“對了！楓，我最近看了一本很有意思的小說。”

“小說？”

那是張......沒錯，是我中二病時期的照片，當時因爲覺得還算是青春回憶就夾到相冊裏去了，沒想到會被春雨發現！

我很感謝，春雨總是無條件相信我，所以對她撒謊讓我感覺如心臟被針刺了一樣。

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要報警嗎？諸如此類荒唐的想法在一瞬間閃過了我的大腦。

“嗯，抱歉。”

好不容易，我們才互相癒合對方的傷口，一直走到了現在，絕對不能讓傷口又重新擴大。

“快給我，不然我要用蠻力了哦。”

“.......楓。”

“啊！這是......”

（啊......！）

我嚥了一下口水，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並沒有什麼作用，不知是不是故意，春雨將一隻腿的膝蓋向上抬起，碰到了我的大腿部。

“畢業相冊？”

“誒？啊......那好吧，那我先整理一下牀鋪嘍，記得快點。”

然而，在我得意的剎那，身體突然因爲牀上的柔軟而失去平衡，春雨剛想伸手扶我，卻被我不經意的動作而被抓住了袖子，導致我們的身體一起倒了下去。

尷尬與羞澀的目光交織在一起的時候，我們互相放開對方的身體，從牀上坐了起來。

然而在那之前，春雨已經將手放到了書上，在將其抽出來的同時，後面的一本書也一同掉了下來。

楚楚憐人的目光，紅到耳根的羞澀，以及那嬌小的身體。

“真是好久不見了，春坂。”

我勉強用手臂撐在春雨的旁邊，纔沒有壓到她身上，然而，即使沒有碰到，春雨的臉龐卻離我近在咫尺。

“鈴木......赤。”

“我還是頭一次想要時間過得慢些，不，倒不如直接說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你。”

但直覺讓我沒有這樣的感覺。

那是目前爲止都比不上的，次數頻繁的熱吻。

想要和她更進一步———這樣的心情佔據了我的內心，身體似乎在發熱一樣躁動。

“等，等等，把那個給我！”

她淘氣的從牀上站起來，高高的舉起照片，穿着襪子的腳在牀上用力踩着，而穿着鞋子的我根本不能上到牀去。

想到這一點，我倒是很高興，如果讓我看到國中甚至小學時期那樣可愛的春雨的話，我肯定也會害羞的。

“不......不在這裏，我是獨居的。”

既然如此，還來找我們做什麼？說不定是故意想要假裝平淡，等有機會了就會對春雨出手。

“爲什麼在這裏？”

“啊.......！”

從門縫中看到的，是一個我這輩子都不想要見到的人。

“你是最不能相信的人。”

“沒什麼，我的老朋友而已，我去外面和他聊一會兒。”

我急忙脫掉鞋子，爬上牀想要從她手裏搶過照片。

“唔.......”

僵住不動的我們之間，環繞着極其曖昧的氛圍，春雨那泛起紅暈的臉頰柔軟的舒展着，淡粉色的嘴脣似乎在期待什麼一樣微微張開。

“可以嗎.....?”

“嗯，麻煩你了。”

我也妥協似的坐到她的旁邊，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還，還是開個門比較好吧.......”

我刻意用諷刺般的語氣對他說道，即使我知道這樣很沒禮貌，但一想到春雨這麼久來的內心傷痕都是這傢伙造成的，就會忍不住怒火。

上一次用書櫃的時候來着？我想想......好像是......

那種羞恥到極點的東西就應該徹底封印起來啊啊啊！

她時不時會傳來“喔”的聲音，偶爾也會突然扭扭捏捏的羞澀起來，雖然我沒有主動去看，但大概是在害羞吧。

“嗯，楓不討厭的話，可以哦......”

在我思考的間隙，春雨的語氣突然高昂了起來，情緒激動的那起一張在相冊裏夾着的照片。

不想讓他們見面，不知爲何，我心裏這樣想着，明明他們纔是血脈相連的家人，我卻......

親吻結束後，她那水藍色的瞳孔中映出了些許淚點，但並非是難過，像是在害羞。

春雨突然興致勃勃的從牀上坐了起來，讓我被嚇了一跳。

春雨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伴隨着拖鞋踩在地板上時的啪啪聲。

我不禁在心中痛罵着自己，應該早點意識到這件事情，讓春雨今天去雨宮姐那裏住的。

春雨驚訝卻又喜悅的喊道，拜託你可以不要這麼大聲嗎，對於本人來說真的很羞恥的。

“你在跟蹤我？”

我們互相叫着對方的名字，內心變得躁動不安。

那可真是噁心......我忍住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

“哈哈哈，楓的眼神好恐怖，感覺像是要殺人。”

就像是神在故意損我一樣，從玄關處傳來了門鈴被按響的聲音。

在我行動之前，春雨率先抬起了腦袋，水潤的嘴脣毫不猶豫的親吻在了一起。

“......”

我印象裏，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碰過書櫃了吧，就連新年大掃除的時候那裏也是春雨主動幫忙的，畢竟我的輕小說都放在書桌的抽屜裏。

我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內心突然“嘭”的沉了一下，緊接着便急忙邁向書櫃，想要在春雨之前把那後面的東西藏起來。

春雨少見的放聲大笑了起來，雖然很可愛，但果然還是覺得很羞恥，尤其是我的自尊心。

“畢竟是妹妹，兩年都沒見過面了很奇怪吧。”

但更多的是，想要珍惜她。

爲了防止自己無法承受以前黑歷史的攻擊，我決定移開視線，默默的等待她看完整本相冊。

“嗯.....是小學和初中的相冊。”

我在爲什麼事情道歉啊？！話說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敲門啊。

“叮咚-----”

他的臉上浮現出近似微笑，卻又令人冷汗直流的表情。

內心彷彿被灼燒着一樣，甚至變得難以呼吸。

帶着喜悅與憐愛的同時，我的目光一刻都沒有與春雨的視線分開。

她呼出的熱氣，傳來的芳香，令人酥麻的話語，使理性徹底的崩潰。

“這種語氣完全沒有恐嚇力啊，楓。”

“誒————楓以前的照片嗎？！”

看似是沒有什麼問題，但這裏面的我眼神十分的冰冷，甚至可以說是死魚眼。

我們的視線也一同朝那裏看去。

和上次一樣赤色的眼神，神祕的壓迫感與高大的身軀，捉摸不透的視線。

“怎麼會呢，楓一直都很帥氣的。”

“春雨和你住在一起嗎？”

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最近光顧着學習了，都忘了鈴木赤的事情了，當初因爲家庭暴力的程度不算特別深，但畢竟是一個月左右，他被判決了將近兩年的時間。

“楓？怎麼這麼久，是誰啊。”

我漫不經心的朝那裏瞟了一眼。

說實話，光是和他說話就讓我感到未曾有過的厭惡，如果不是因爲怕春雨因爲好奇而打探，我可能會生氣的把門用力關上。

她將掉在地上的書撿了起來，看着上面的標題說道。

“不要笑啊，我可是忍着羞恥讓你看的。”

“我可不會傷害你的，不用這麼警惕。”

說完，她像是賭氣的孩子一樣翻開這本相冊，映入眼簾的第一頁便是小學畢業時，我和雨宮姐站在一起的合照。

接着，她一邊說着“這小說很有趣呢......”諸如此類的話，一邊扭動身體，把手伸向書櫃的上面去拿小說。

懷着這樣抱怨的心情，我穿上拖鞋就直直的走向玄關，緊接着微微打開了一下門。

我半強制的將眼前的男人推開，然後走出了房間。

我咬了咬牙，忍着內心的羞恥心用力跳了起來，下一秒，手成功抓到了春雨手中的照片。

但我此時，卻滿腦子都是在裏面的春雨。

“你在撒謊呢，我可是看着你們兩個一起走進去的。”

我將手緩緩的向下移動，在碰到春雨的大腿時.......

“.......春雨”

“我以前很難看的。”

“嘿嘿，我纔不要，要留着珍藏！”

然而下一秒，便倒吸了一口氣。

“哦.....這麼說來沒有通知你們呢，我今天就要出獄了呢，已經快兩年了不是嗎？”

“事到如今，你還來找她做什麼？”

我們站在公寓旁邊的護欄處，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他看起來是先回家了一次，衣服是很新的。

“好！抓到你了.....哇啊！”

“哈？就你.......咳咳。”

差一點就要將內心的怒氣說出口，我控制住了自己的憤怒，然後用明顯的敵意去看向他。

“抱歉，我不能讓你和春雨見面，就算你們是親人......也不行。”

我知道自己一個外人沒有資格去阻止兄妹的見面，但此時的我，不覺得自己是個外人。

我是春雨的男朋友，如果他們見面會讓春雨感到痛苦的話，我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他們見面。

“說的也是，畢竟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但我已經不可能原諒你了”

“本來也沒想要道歉，倒不如說，以後春雨那累贅交給你了，我也不用那麼累了。”

說完，他便轉過身，背對我準備離開這裏。

而我則保持着敵意，看着他漸行漸遠。

春雨如果知道了會怎麼樣？

不，雖然她總是信任我，但說不定已經知道了。

我所做的是對的嗎？

我沒有繼續看向那個男人的背影，而是毫不猶豫的走進家裏，然後直直的看着我們的房間。

內心似乎放鬆了一點。

是啊，不管怎麼樣，在這公寓的房間裏，時間也僅僅是屬於我們的，那裏還有我最愛的人在等着我。

回到臥室時，春雨正像平常那樣坐在牀邊，看到我後，便露出的些許的微笑。

“是哥哥嗎？”

“嗯......你知道啊。”

“畢竟楓很溫柔嘛，考慮到我的話肯定不會讓我去和哥哥見面。”

像只小貓一樣。

“別擔心，你哥哥他沒事的，現在在你原來的那個家裏住着。”

“是嗎？”

“這次我就不否認了。”

我也伸手抱住她的身體，另一隻手撫摸起她的頭髮。

“楓是大色狼。”

她閉着眼睛，安心的靠在我的身上。

“不安嗎？”

我頓時語塞了，然而春雨只是揮着手說道“沒事啦”同時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

春雨和我想起的同樣的事情，腮幫子又微微漲紅了一點。

嗯，春坂楓你真是太棒了。

我一來到她的身邊，她便靠在我的肩膀上，胳膊用力抱着我的身體，彷彿在微微顫抖着一樣，氣氛也不像以前那樣甜蜜和羞澀。

“抱歉，我......”

感覺那一天的到來，似乎不會很久了。

“那個......剛纔的後續。”

“哼......”

“嗯......所以，哥哥的事情已經不再害怕了。”

我則將手從她的腰上移開，然後向後退了一點。

“畢竟，我早就和楓一起走了很久了嘛，心裏已經全是你了。”

“並沒有哦，只是有點......嗯，懷念吧。”

大概是在害怕什麼吧。

我覺得自己跟這麼可愛的女生住在一起這麼久都沒有擦槍走火過已經很厲害了。

“這樣啊......”

“後續......”

看着她安穩的睡臉，我對一些事情有了新的感覺。

我們互相十指相扣，幸福的抱着對方，即使是睡覺的時候也是如此。

她並沒有露出痛苦或是恐懼的神情，平靜卻帶着些許羞澀語氣，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後輕輕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