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總之，春雨就是非常可愛

天空如蔚藍的大海般清澈，燦爛的陽光從密密的樹葉的縫隙間射下來，在我的視野中形成一束束粗粗細細的光柱，最後落到了教室的地面上。

暖風從微微開啓的窗戶吹進來，白紗的窗簾隨風翻飛起來，形成了如同天使潔白的羽衣一樣夢幻的景色。

而我則不禁皺了一下沾着汗水的眉頭，停下了正在寫課堂筆記的手，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下舌頭，然後看向窗外。

燥熱，還有難以忍受的彷彿要被烤焦了的感覺，這種狀態根本靜不下來。

『啊~~好熱啊！』

『畢竟到了這樣的季節嘛。』

就連平常就經常因爲運動而流汗的雨宮姐似乎都受不了這樣的天氣，一下課就渾身無力的癱坐在了椅子上，發出十分無力的呻吟。

讓人感到暖熱適宜的春季正在明顯消散，取而代之是我最討厭的炎熱的夏季。

『下次來的時候就該穿夏季制服了啊……希望我沒弄丟啊。』

『夏季制度啊……』

也就是說，春雨也會換上裸露程度很大的夏裝吧。

僅僅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臉上就不由得感到陣陣的發熱。

『話說回來，上週末你們一起去幹什麼了？』

『怎麼這樣問？』

『因爲最近鈴木同學的臉色感覺和之前不一樣了，該說是變得很柔和還是容易接觸……』

『嗯……大概是和什麼東西做了個了斷吧。』

聽我說完後，雨宮姐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又半眯起眼神，嘴角微微的上揚起來，露出讓我感到不適的惡作劇般的笑容。

我只好尷尬的移開視線。

不過事實也的確如此，自那之後春雨確實有了很大的改變。

並不是說變得開朗或者活潑了，但每當我們聊到有關家人和過去時，她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表現出害怕或是自責的神情。

『有些原因而已，難道說我打擾二位了~？』

『你一臉傻笑啊，看來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啊。』

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枝葉之間摩娑的聲音時我的心情變得十分輕快與喜悅。

我也回握住那隻手，然後扣上了那嬌小纖細的手指，春雨溫暖的體溫也隨着緊扣的手指而傳遞到了我的身上。

『哈哈，那好吧。』

而如今，我是和她一起走在這星空下。

『喲，你們果然在這裏啊。』

雖然我們經常牽手去上學，但那基本都是專挑人少的時候去的，像這樣明目張膽的做出戀人之間的舉動還是第一次。

『不……只是你一般不會來這裏喫飯的。』

偶爾有同年級參加過晚會的學生路過時，身後就會傳來“是當時在臺上的女生。”“那不是春坂嗎？和1班的那個……”“我記得他不是個很陰沉的傢伙嗎？”等諸如此類的聲音。

說完，她便笑着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接着便起身離開了教室。

『是蔬菜啊。』

改變的原因，大概是因爲那天在會面室和她哥哥的談話，以及之後我們在花園裏……

打開便當盒後，映入眼簾的一些清晰可見的淡綠色。

淡淡的洗髮精與沐浴露混雜的香味撩撥着着我的鼻尖，不同於平常見到的那些濃烈的讓人感到明顯不適的刺鼻味道，而是如同花朵一般的清香。

◇

『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啦，明明不到十年前你還是一口一個‘雨宮姐，雨宮姐’在我身後喊的不成熟的弟弟呢，這麼快就成長到如今的樣子了。』

『不用這麼特意來等我的，這麼很麻煩吧。』

『嗯！剛纔在花店時特意洗了洗頭髮，味道怎麼樣？』

『鈴木同學真的好可愛啊~身上還有好聞的香味呢~』

向花店的阿姨道別後，我們關上了店門並將門牌改爲“暫停營業”，接着便和春雨一起準備回家。

我跟春雨互相對望了一眼，然後向雨宮姐說道。

看到我刻意掩飾起自己的羞意，雨宮姐無奈的說了句“真不坦率啊~”接着用充滿溺愛的目光看向了春雨。

緊接着在我們扭頭之前，雨宮姐已經坐到了春雨旁邊的位置上，她的手上拿着剛從食堂買來的午飯。

說完，我雙手合十“我開動了”便開始享用起了這份午飯。

『楓，你在想什麼嗎？』

『那也是多虧了你啊，無論是我還是春雨都受了你不少照顧呢。』

『唉，一想到接下來的兩週都見不到你們，我的心就好疼啊……』

『這，這樣啊……』

『你有什麼事情嗎？』

『嗯，只是在想……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她發出一聲嘆息，黑色的長髮也順勢從肩膀上落了下來，就連重新整理頭髮的動作都顯得憂鬱了幾分。

大概五年前搬來了這裏，然後在今年遇到了很多重要的人，宇佐美，雨宮姐，小唯，還有各種各樣的朋友。

不一會兒，一個歡快又具有開朗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你換了洗髮水嗎？』

『那個……要牽手嗎？』

『嗯，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

『今天辛苦你們了，回去的路上記得注意安全。』

雖然只是順口這樣應付雨宮姐，但事實上我也早有這樣的決心了，和春雨也約定好要一起白頭偕老，就算有更好的女生出現我也不會有什麼感覺的。

『我，我也是，只會喜歡楓一個人。』

『纔沒有。』

我們互相朝對方靦腆的笑了笑，接着心滿意足的邁着輕快的腳步。

『怎麼會呢，和男朋友一起喫午飯不也很正常的事情嗎？』

由於突然被抱住，春雨一邊顯露出困惑的神情，一邊順着雨宮姐的話說下來。

我低着頭，小聲的向她說道，春雨有些怯生生的點點頭，然後害羞的朝我伸出手。

在來到了保健室牆後的臺階後，我們互相坐在對方的身邊，接着春雨便從一個袋子裏拿出了一個便當盒遞給了我。

雖然這樣說，我們平時在花店的打工也依然在繼續。

『怎麼，看到我不覺得開心嗎？』

春雨的臉頰微微泛紅，靦腆的朝我露出微笑。

『嗯，再見。』

『嗯……』

『你的眼神很色哦，悶騷男~』

不過這是什麼話題，清純系和成熟系的美少女貼在一起，某種意義上還真是養眼啊……

『沒有。』

我支支吾吾的小聲說着，而春雨也露出了些許害羞靦腆的笑容，那柔軟的臉頰上也隨着染上了紅暈。

在簡單商量後，還是決定去平常喫飯的地方，畢竟我們都不太適應人多的地方。

而我則望着她離開時的背影，在心裏不由得感嘆道：

像是回味什麼一樣，我用食指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脣，回想起當時的事情，一股強烈的幸福感便油然而生。

『很好啊，我都想多聞幾下了。』

『謝，謝謝……』

『我可不允許你對鈴木同學移情別戀。』

以及，在最重要的人。

『那個……我給楓做了便當。』

『兩週？』

『怎麼了？』

小時候我曾從窗外眺望過這樣的景色，懷着難以放下的陰影和沉重。

我不由得疑惑起來，畢竟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期末考試了，最近這段時間學生們一般都在忙着準備考試，特別是對雨宮姐這種年級第一來說。

說完，我們的手指互相扣住，感受着對方的溫度，接着緩緩從一個拐角處離開，與公寓背道而行。

雖然她有些猶豫，但或許是出於無奈，雨宮姐還是點了點頭。

『不用你說，我早就決定這一生只喜歡春雨一個人了。』

『雨宮姐？』

『嗯，楓平時都不怎麼喫蔬菜，所以我想偶爾也要平衡一下營養。』

我的雙腿自然的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即使有不少店鋪更迭，整座城市的基本外觀也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儘管不同於在老家時的那種安定感，但我與天雪市或許也有了某種連結吧。

『誒~楓變得像變態一樣啊。』

◇

（這哪是姐姐啊，完全成老媽了。）

不過春雨似乎並沒有理會這些聲音，只是露出和平常一樣溫柔的笑容。

喫完午飯回到教室後，班裏便爲了準備期末考試而染上了一層沉重的氣氛，但也僅僅是老師管的比以往更嚴格以及作業變多了，平常的時間安排並沒有改變。

『嗯，我也是，能遇到楓……』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春雨早早的便提着一個袋子在教室門口等着我了，我也朝她揮了揮手，接着起身向她那裏走去。

我急忙將自己這不純潔的想法壓到心底下，畢竟如果對春雨過多的發泄自己的慾望，她肯定會討厭的，而且我也不想傷害到她。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雨宮姐再次捂嘴偷笑了起來。

不過一提到考試，我和春雨都算是傷腦筋了，由於學校會根據這次期末考試的成績重新分班，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都想到去排名靠前的班級去。

雨宮姐聳了聳肩膀，然後用帶有遺憾的語氣說道。

『昨晚已經和雨宮同學說過了，她也同意了。』

『留宿啊……我倒是沒關係，雨宮姐呢？』

『今晚可以在你家留宿嗎？』

『誒？啊，那個，雨宮同學也有好聞的氣味哦。』

雖然被談及兒時的自己使我感到有些羞恥，但正如雨宮姐說的那樣，連我自己都爲自己的改變而感到不可思議，如果沒有她的話恐怕是很難做到的吧。

『居然考慮的這麼……謝謝。』

『這種事情你就別擔心了，春雨她好歹也是高中生，而且就算有什麼事情還有我呢，你就安心去參加比賽吧。』

『哈哈，你能這麼想我就很開心啦！』

抬頭看向天空時，映入眼簾的是璀璨的如同寶石一樣的繁星。

我滿懷感激的接過便當盒，而心裏則被“女朋友親手做的便當”這種感覺所填滿。

而且附近也有越來越多的人經過，看向我們的視線也明顯變多了。

明明只是輕輕用嘴脣啄了一下而已，心情就變得如此喜悅，如果真的接吻了，或是那以上的事情……

『嗯，這週末我得去參加全市舉辦的比賽，還算是比較重要的，但是留小唯和鈴木同學在家我又不放心……』

當我重新調整好心情並回過神來時，雨宮姐正用一臉欣慰的目光注視着我。

『你討厭嗎？』

『那好吧。』

『怎麼會呢，嘿嘿。』

我們一起嘿嘿的笑着，無憂無慮的走在夜晚的路上。

花店，學校，之後到公寓，這條街道已經走了將近五年了，向回憶的深處望去便可清楚的看到“改變”

我曾認爲自己一事無成，既不期待情感也不渴望他人的愛，對於過去和家人的隔閡也始終在心裏徘徊。

而與其產生了巨大反差的，正是這一年。

回到家後，春雨先是去了浴室洗澡，而我則坐在臥室的牀邊一個人盯着手機的屏幕發呆。

手機上記錄的的聯繫方式中，“現在”佔有了大多數，“過去”則有爸媽以及妹妹，還有晴子小姐。

『……』

我不禁沉吟了起來。

晴子“小姐”嗎……她是我的親生母親，即使她從我出生後就基本沒有照顧過我，但她依然是忍受着生育的痛苦讓我誕生於這個世界的人。

她究竟是怎麼看待我的呢？是兒子還是陌生人？

當我正在糾結於這些沒什麼必要的問題時，時間已經不知不覺的過去了，浴室的門“咔”的響了一聲。

『已經洗完了嗎？』

『嗯，楓也要去洗嗎？』

『我的話還是再等等吧。』

剛出浴的春雨穿着換洗的家居服，隱約能看見的肩膀呈淡淡的桃粉色，浴室的熱氣附在她的身上，連帶一絲溫度傳到我的身上，然後緩緩坐在了我的旁邊。

『很快就要暑假了啊，楓有什麼打算嗎？』

『我的話……一般都是待在家裏或是回老家的，今年應該會回老家吧。』

畢竟老媽也特意來過信息說“暑假一定要把春雨帶回來”之類的話，而且我們之前也約好了要一起回老家去。

不過說實話，還是有些不安的，畢竟已經離開家鄉五年左右了，雖然中間斷斷續續的有回去過，但這次是帶着女朋友一起。

如同觸電一般的感覺湧上了身體，我這才確切的意識到。

我們莫名的感到害羞和難爲情，連說的話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那是對於你來說吧……』

我伸手摸了摸她那光滑而又柔軟的臉頰。

『……啊。』

春雨已經邁出了一步了，既然這樣，那個膽小的我也不得不做出改變了。

『不安嗎？』

『――』

好可愛……

我將手慢慢環過她的背後，而她也一樣把手繞到我的背後，將我緊緊摟住。

『嗯……』

『多謝款待……』

那就是我們緊緊相接的嘴脣，和那香甜美好的觸感。

春雨閉着自己的眼睛，發出輕微的聲音。

下一秒，像是已經猜到我在想什麼一樣，春雨緩緩抬起自己的臉，蔚藍色的瞳孔中泛着些許的淚光。

與她的外表一樣，既溼潤又感到柔軟，讓人打從心底感到十分的可愛。

她先是發出害羞的呻吟，接着又“嘿嘿”的笑着。

『或許是這樣，但現在確實是呢。』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蔚藍色的長髮又一次顫動了起來。

『……那，那個……』

『啊……』

『沒，沒什麼……！』

那觸感實在是太美好了，彷彿觸碰到了對方的內心，還留有香甜的餘韻。

內心湧動的幸福感快要滿溢而出，連我自己都不敢想的，喜悅的大聲喊出：

『嗯，我老家的那個地方……該怎麼說呢，如果遇到以前的那些同學可能會比較難堪吧。』

我有些尷尬的移開了視線，想要再次掩飾自己的羞意。

“這或許就是世界上味道最甜美的東西了吧？”我抱着這樣的想法，像是品嚐着什麼一樣吮吸着春雨的嘴脣。

世界上所有的感覺都消失了，只留下一樣東西。

我正在接吻，和自己最喜歡的女孩子。

我疑惑到自己都不知道爲何疑惑，紅着臉，眼神迷離的不知道看哪裏。

『這樣啊，哈哈……』

緊接着，一雙柔軟溫暖的手捧住了我的臉。

『是啊，已經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接着，她用食指輕輕抵着自己那淡粉色的嘴脣，嘴裏小聲的說着

我繼續重複的吻着她，並將這嬌小的身軀擁抱在懷裏。

我注視着她的眼眸說道，心中也漸漸湧上來了一股幸福感。

『這……這就是那個……喜，喜歡！』

『楓……總是很好懂呢。』

柔軟的觸感，香甜的氣息以及難以言說的滿足感，強烈的輕鬆與舒適在我的心中熱烈的翻騰着。

她的羞意似乎快要到極限了，於是便拿起一旁的枕頭，然後將半張臉埋在枕頭裏。

她的脣瓣比我想象的還要水潤，甜美。

『但是，楓也已經不是以前的楓了啊。』

『春雨……太可愛了吧――！』

當我們互相移開嘴脣後，她的臉頰如同熟透的蘋果一樣，一直紅到了耳朵邊，而目光卻柔和又帶有一絲不捨的注視着我。